第44章 44.接近你那里的人,是谁?(1 / 2)

东海神域的禁地,骆渊前世曾听说过。

那里是龙族先祖的埋骨之地,外族不得冲撞冒犯。里头具体什么模样,外界鲜有真实传闻。

若说小龙崽子进去找妈妈就算了,竟然要他这个外的不能再外的人进去,骆渊是半点儿理解不了。

......

禁地并非始终对外开放,它的入口处于神域内的迷阵之中,飘忽不定,每隔百日,才会从虚幻中浮出现实,容许龙族的亲族入内。

转眼到了跟灵宠约定前往的日子。

骆渊背着俩手,神奇海螺在胸前跟随步伐晃悠晃悠。

他这人有点心大,甭管前两天发生过什么,这会也能一派吊儿郎当模样,拖着个嗓子:“你确定我进得去?就算能吧,你敢带我进去,当真不怕我给你们禁地里头闹翻了天?”

身侧的灵宠瞥他一眼,并不作声。

“......呵,小心眼儿。”

越往前行,海底地形曲折倾斜而一侧有陡峭的山脉。从中穿过,正前方各种随水流轻缓摇动的藻类之间,依稀可见一枚偌大的石盘,其上绘制奇异、但骆渊不知所谓的各种符号图像。

骆渊站旁边抱手看一会,不满抿起了唇。

他的灵宠是个心机颇重的龙,从上辈子起,很多秘密就对他藏着掖着,避而不谈。

说来惭愧,彼此之间基本从未放平心气,好好聊过什么事情。这辈子有些事,包括邢安宥来过这种地方寻找母亲亡魂,他听进耳里,跟听外家流言没什么区别。

他不知前世的邢安宥是否成功如愿。起码从庞沂和被关在石室内的邢睿天推断,禁地的线索本也是不保真的。

石盘缓慢转动起来,发出沉闷的轰隆轰隆声。

周遭水流受到牵引,随石盘转动,不断被不可视的力量吸入。与此同时海水诡异裂开,逐渐显出一条幽深、难以窥探内里的环形隧道。

邢安宥淡道:“事先提醒你......”

“原来会说话啊殿下。”骆渊打断寒碜他,“我当两日下来,你成了个哑巴呢。真的够了啊,又带我来这种到处死鬼的地方,是嫌我体内阳气散得太慢?!”

“第一。”

邢安宥仿若未闻:“邢睿天不认可我是他的血脉,在神域不能完全为我所有之前,禁地会排斥我的进入。我会做一些手段干涉,时机有限,跟紧我,除非你想迷失在迷阵缝隙之中。”

东海神域的迷阵,上天下界有名的难缠。如非必要,骆渊当然不打算贸然挑战,呵出一声:“第二呢?”

“进去以后,噤声。”

邢安宥道:“你是外族,我在你的海螺上面施过幻术,它会帮你掩盖身份,让你在龙族先祖的感知里像我们的同族,但一旦你开口,这个术就会无攻自破。”

“所以我才是那个哑巴?”骆渊难以置信指了指自己,“搞什么,我干嘛非进去受那个罪啊?!”

邢安宥冷笑,攥住他手腕推向了隧道:“你太讨嫌了,我要把你永远留在那儿。”

“......你妈。”没良心的死东西。骆渊一时不妨,被灵宠猛推入漆黑幽深的隧道之中。比上回被对方推下海沟还突然,起码上回还有个提醒呢!

他内心把邢安宥一顿狂骂,这时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微光,向他笼罩而下,带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斑斓。

他稍调转了个身形,借那一抹亮光,捕捉到邢安宥似从他身上掠过,又很快转开的暗金色眼睛。再往下的光源......那是一颗散发柔和珠光的月白色珠子。

这是这一世,他第二回直面见识真正的镇海珠。

尚未来得及向灵宠发问,忽觉幽深隧道传来一股无形力道,碾压到他身上又分散开来,将他向四面八方不断推挤,好似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水流冲向不知何方。

大爷的他又不是个球!本就不会游泳,再飘一会他都要吐了!

“牵住灵丝引。”邢安宥的声音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这还用我牵吗,它不自己就过来了?!”骆渊翻滚晃荡中,努力维稳着身形,“你到底有什么神通快使出来!拿我当风筝放啊?!”

“......”

没等来回应,只见邢安宥从镇海珠当中,拔出一片顶多拇指大小,截面光滑平整,微微反光的镜面一般的东西。

骆渊莫名从中看出些许眼熟。继而灵宠的指尖朝碎片虚虚一点,猛然丢开,狂涌的海流登时如猛犬追食扑袭而去。

那其后,隧道尽头显露一点耀目白光。

他只掠过去一眼,来不及看清,忽觉胸口一沉,邢安宥猛扑过来拽他向前:“雾花镜的特性,能破除禁地入口的防御,我往其中附加了诱导,但只有一点碎片,坚持不了多久。”

“操,那是雾花镜?!”

闹到头来,果然还是少伏山就出了问题。

“邢安宥你可真是太行了。”骆渊冷笑,“实不相瞒,这辈子从我将你们东海镇海珠原封不动归还那一刻,便注定我打心底不愿再做个坏种。但也倒霉惨了,我他妈就栽在那一念之差上了。你说我可不可笑吧。”

邢安宥轻呵:“你以为你背后做的事我不知道?你毁不了镇海珠,我不会给你机会。”

赶在身后海流扑袭之前,他甩手将骆渊丢出耀目白光。

身前撞破一层好似泡沫的屏障,骆渊骂了声,不受控闭目,沿出口径直翻出去。

他手肘拦了把身体,奋力从地面爬坐而起:“我......”

后面骂龙的话还未说出口,紧跟其后跃入的邢安宥微蹙眉,几步过来,蹲下捂了他的嘴:“记得,噤声。”

骆渊只管用露出来的俩眼瞪灵宠。怎么着,这儿就算有你祖宗,也都是一群死鬼骨头了,管我说不说话呢?!

“想质问我雾花镜的事情?”邢安宥淡漠回视他的眼睛,“提及此事,我倒也想知道,你为何一直以来,对许多事情,都有成竹在胸般的预料和把握。怎么,难不成你有预言之术么?”

本还想探舌头舔灵宠手心的骆仙君,闻言动作一顿。

娘的,细思极恐,若是那时候的灵宠,就对镇海珠的位置和雾花镜的事情早有掌控,岂不是显得执着前往少伏山,并轻而易举找到镇海珠的他大有问题。

他心中充斥了一种说不上具体的不安。

这时邢安宥从他唇前收回了手:“我早晚会知道你的秘密是什么。现在,保持安静,被发现的话......”

邢安宥想了想:“被水拖走,直到淹死。”继而冷笑了声,“也好,省事。”

“?”这话说得骆渊可太来火了。硬被绑上贼船,还成了他自己的不是?!净是受了小龙崽子的气,早知如此,他情愿多在东海神域耗一段时间,也绝不会跟着下来的。

灵宠已从他身侧起身。骆渊翻了个白眼,跟着从地上爬起。

且不论重生秘密被窥探的不安,他倒要看看这破烂地方,到底哪儿来的那许多讲究。

禁地,说是龙族先祖的埋骨之地,却远不及他来之前想得苍凉。

恰相反,禁地外围由一块块巨大的水晶杂乱堆砌,再往里走,更打破骆渊原初的想象,那里是一片有如海底城池的地方。

就好像他偷摸跑出去几次见过的神域海市,有宏伟的,贝类与晶体等物搭建的海底特色建筑,亦有丛生的、打理过的珊瑚藻类。唯一不同,在于放眼望去空寂许多的环境。

进城不远的地方,一张形似藤椅的摇椅,在水中摇摇晃晃。

哈哈,搞得跟有龙住这儿一样。

骆渊想笑话他们龙族搞得什么形式性,又华而不实的东西。

话到了喉头,又怕大不敬真被水拖走淹死了,他忙改作捅了捅身侧灵宠的小臂,抬着俩手,指指椅子,再指指两侧的建筑,笑嘻嘻地一顿瞎比划。

邢安宥:“......?”

他沉默片刻:“看不懂。通灵术不是对人用的。”

骆渊一拍大腿,无声叹气。这让他硬装哑巴,就是不方便!

再说了,他骆仙君,素来就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要他保持噤声,还不知道要保持多久,跟要了他的命差不多。他浑身刺挠得慌,根本不想学自家灵宠,当个冷漠的哑巴!

正待再做其他比划,忽见他指着的摇椅之上,一道苍蓝色灵光骤的降临。

“?”骆渊眨了眨眼。

苍蓝灵光逐渐化出了个龙形的模样。

龙的身形不大,懒洋洋蜷缩在摇椅之中,打了个哈欠:“又......又来外头的小龙了啊?来,让我瞧瞧,这次的是谁?好像不是以前的龙了呢?”

“......”邢安宥默默走上前去,“来给先祖祭拜,我是头一回。”

“难怪没见过你呢......”蓝色的龙眯着眸子瞧他,“来这一回就算啦,早跟你们说过不是?让祖宗们都清静清静嘛。”

龙转首向骆渊的方向,摇了摇尾巴:“来,那只小龙我也看看。”

骆渊:“?”小龙,我么?

他摸摸脑袋,迎上前去,招呼又不能张嘴打,当即想装作灵宠素来高冷的模样,点个头。然而装到半截便破了功,觉得这场景怎越想越古怪滑稽呢?他嘴一咧就笑了。

邢安宥:“......”

蓝色的龙:“哦哟,你这小龙真是......”

邢安宥闭了闭目:“前辈,他是哑巴,说不得话,只会笑。”

蓝色的龙点头:“是个活泼的哑巴呢。看样子......他好像是你的哥哥?”

“......”邢安宥的脸色阴晴不定了起来。

骆渊在旁边笑容愈发灿烂,用力点头。

邢安宥忍无可忍,挡在他身前:“前辈,我来此不单为祭拜,可否打听一下,十几年前,是否有一位雌性的、比你身上鳞片颜色淡一点的龙被送来这里?”

“十几年前的事情,怎得现在来问呀。”

蓝色的龙迷惑地用尾巴尖儿挠了挠脑袋:“小龙呀,祖爷爷的记性可是很差的。不过印象里......咱们的禁地,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新来的龙定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