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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希望你健康幸福地长大……

段后森和段英酩对视, 明明是他“居高临下”,但他却被段英酩沉下来的目光一刺,说不出话来。

但一转眼段英酩似乎又恢复正常的样子, 段后森松了口气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打量段英酩两眼退到急救室门口,正巧这时候里头的医生出来了。

“哪位是段峥嵘的家属。”

段英酩刚站起身,段后森就扑了上去,“我是,我是他儿子。”

医生在他们两人之间看了一眼,随后说:“目前病人抢救了过来, 但是因为是复发脑溢血,具体情况还要等病人清醒过来在进行详细的检查。”

段后森追问,“是、是还没醒是吗?”

段英酩:“诱发原因清楚吗?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下不好判断……原因还是很复杂的,需要等待结果, 现在家属可以进行探望。”

段后森又迫不及待似的接话训斥段英酩:“你这个白眼狼,我不会让你进去,你不是不愿意来吗?赶紧走了好呀!”

“出事送进来几个小时了, 原因你们都查不出来, 你们每年收我们家多少钱……我跟你说……”段后森的嘴脸就像个市井小民。

医生眼看这患者家属之间有纠纷, 段后森说话也蛮不讲理, 深深看了段英酩一眼之后,也不想多说了, 警告了两句保持安静就转身离开了。

段英酩无视段后森想要开门进去查看, 但却被段后森一个箭步挡在前面, 说什么都不让他更进一步,段英酩不想和段后森在医院闹得太难看,他一直很冷静, 冷静得装疯卖傻的段后森觉得有点慎得慌,他紧盯着段英酩,心里不安起来。

难道他真的知道了当年的事?

他是从哪知道的,是恢复了记忆,还是他们当中有人背叛泄密?

后者不太可能,段家他们几个是个利益整体,让段英酩知道了真相恨上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当然也不可能是段峥嵘,他的父亲他最了解,即便再爱护小辈,当年愿意粉饰太平,把这个误会将错就错,甚至为了让柳家的人都相信还专门把已经心理状态很差的段英酩送去了国外。

难道是真的恢复了记忆……

段后森被自己的猜测吓得汗毛直立。

当年他在被外派当中遇见了潘米,那时候年轻,一开始就是为了玩玩,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也不懂得什么真感情。

他从小就害怕段峥嵘,当时的段峥嵘身子骨硬朗,在段家也是说一不二,所以段后森后来被“通知”回家和段英酩母亲结婚生子他也没有特别反抗,他也没有立场反抗,毕竟他心底里也明白自己在段家的唯一价值就是做一个生育机器了。

之后他就和柳家的大小姐结婚了,柳大小姐从小受家庭熏陶,更别提还在外游学支教,她这个人生命力旺盛是向往自由的。

但是这个大小姐的自由和有见识却没有让她反抗,反而非常明理,她明白自己承担的责任,她决心和段后森好好相处,尽力培养感情。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和一个整日只会花天酒地的草包培养出来感情,她只能忍耐,勉强自己完成任务似的有了段英酩,生下段英酩之后她的注意力就大半倾注在段英酩身上,如果段后森继续无情大家大可以相安无事。

但偏偏段后森是个俗得不能再俗的俗人,他放不下美丽出众的老婆了,在段峥嵘的撮合下,段后森当时算是在柳馨仪面前大献殷勤,一家三口在茂霖给段英酩办了满月,柳馨仪心思单纯就跟着段后森回了家。

结果可想而知,段后森又开始频频的出轨,柳馨仪从崩溃到愤怒到自我怀疑,患上了抑郁症焦虑症。

柳馨仪的死从头到尾都和段英酩无关,只是因为段英酩当时戳破了段后森在外和潘米有了小家潘米还已经怀孕之后,柳馨仪承受不住打击选择自杀,段英酩目击了现场导致失忆,而潘米也被段峥嵘发现,为了处理掉影响段家的一切因素,潘米出了车祸,那个孩子不知所踪。

潘后森无能为力,只能大闹葬礼,把他的愤怒倾倒在唯一一个他能欺压的段英酩身上。

但是杀死?不可能的,他爹还指着段英酩继承家业,他永远越不过去段峥嵘,但段英酩心理状态是在岌岌可危,段峥嵘的精力被分走,他就开始偷偷查他和潘米孩子的踪迹。

期间还不惜搞出一件又一件荒唐事掩盖他真正的目的,段以霄的出生就是其中之一,终于等到老头子出事了,他能名正言顺把孩子接回来了。

可是这一切都被毁了,被收养的变成了裴迟,他的孩子再次失去了踪迹,他这一生一件事都没办成。

现在就算找到了他的孩子也已经被毁了,裴迟……都是裴迟……段英酩以前对他言听计从,自从和裴迟接触一切都变了……

他从回忆里回神,更坚定了自己所作所为的决心,那人说了只要他解决掉段峥嵘,不管什么段英酩裴迟都要滚出段家滚出段氏。

他看向依旧冷静的段英酩觉得自己有了底气,双手环胸架起姿态来,没错,他是儿子,就算段英酩再怎么说一不二在段峥嵘重病这件事上也绕不过他去。

但是,下一秒他就被突然出现在段英酩身后,冲着他笑的裴迟吓得肝胆俱裂!

裴迟身边跟着脸色苍白,神情虚弱却满是依恋的潘子欣。

——

入夜,段后森被段英酩的人软禁在段家老宅,而潘子欣则被裴迟刻意支开。他在餐厅刚落座,就撞见了苦寻他多时的郑元。

潘子欣顿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郑元早已摸清他的底细,二话不说就拽着他的手腕往外拖,一把将他塞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

“你、你想干什么?”潘子欣强撑着镇定,指尖悄悄探向衣袋里的手机。

郑元嗤笑一声,轻而易举夺过了他的手机:“省省吧。”车窗外的霓虹掠过郑元的面容,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出几分狰狞。

“段家的私生子……没想到你还有这层身份,真是意外之喜。”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还敢动我?我爸爸绝不会放过你。”

“你爸?”郑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爸都已经自顾不暇了,你爷爷也要死了,没人能救你。”

“裴迟……裴迟一定会来救我,他约我在这等他,他有话跟我说,他如果发现你绑走我,他绝对会来找我的!他那么喜欢我,他一定……"

“那小子?”郑元打断潘子欣语无伦次的话,意味深长地拖长声调,“你没发现他整天围着段英酩打转吗?说来你们兄弟倒是一脉相承,都栽在同一个人身上。”

“不可能!”

“不信?我带你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潘子欣神色恍然,又带着嫉妒和恐惧,郑元盯着潘子欣的侧脸,突然笑了一下。

——

段英酩和裴迟还在医院,他们处理了段峥嵘住院的相关事宜,裴迟跑到楼下去缴费了。

医生在段英酩单独在的时候提到怀疑段峥嵘脑溢血复发是服用了扩张血管的药物,毕竟段峥嵘之前的状态一直很稳定,家庭医生、营养师的监控也都很严格。

但确定下来还要等段峥嵘的血液检测结果。

段英酩独自站在病房的窗前,望着窗外。

记忆回溯到段家那场衣香鬓影的酒会。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流光溢彩,段英酩正端着香槟与宾客寒暄,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舅舅程立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小指上那枚古朴的银质尾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英酩。”他们去往后院深处,夜风裹挟着花园里的玫瑰香拂过两人的衣角。

裴迟之前查到他和程太安之前有所关联,怀疑他参与他们背后计划中。事实上,程立是个性情耿直的硬汉。即便段父再三强调他妹妹的死就是与段英酩有关,他也从未相信。这些年来,他和段英酩一直保持着秘密联系。那日酒会上,程立冒险前来,正是要将程太安接触他时套出的消息转交给段英酩,所有证据都指向段季左参与其中,所以后面段英酩一直针对段季左采取行动。

他说完自己调查的近况,将一个牛皮纸袋塞进段英酩手中:“绑匪是假的,我怀疑你母亲是自杀。”他粗粝的手指微微发抖,“但真相……被柳家当家和老爷子联手捂住了。”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段英酩展开信纸,母亲清秀的字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最后一行字迹有些晕染,仿佛被泪水打湿过:“希望你健康幸福地长大,妈妈对不起你。”

那之后他的状态一直不佳,知道去了京市。

裴迟一如既往的强制闯入他的身边,他心软让裴迟留宿,一张双人床,两个成年人在柔软床垫上避无可避,一不小心就会肌肤相触,裴迟一直凑近,他一个翻身他的后背就紧贴上了裴迟滚烫的胸膛,裴迟的脸也紧紧贴着他,耳边还能听到裴迟的呼吸。

但他却难以入睡,想要转身过去,却又感觉腰上的一双手臂越收越紧,他只能维持姿势不动,慢慢地他也陷入了沉睡。

这个晚上,他的梦中出现了和以往迥然不同的内容,他记起了当年。

第62章 第 62 章 没事的,有我在

梦里是个阳光漫溢的午后, 整个山庄都和如今沉浸在阴影当中完全不同,小小的他在花丛中侍弄花草,柳馨仪坐在一边的白色铁椅上喝着红茶笑着看着他, 过了会又把他召唤到身前为他细细擦去额头的汗。

画面一转, 他又抱着枕头没有听管家爷爷的话藏进衣柜里睡,可是深夜他被一串声响惊醒。一穿高跟鞋的声响,连带着一些模糊的交流和嬉笑。

小段英酩天真一笑以为是爸爸妈妈来了,捂住嘴,推开衣柜一个缝,圆眼睁大期待地向外看, 但冲进他房的并不是爸爸妈妈,而是爸爸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女人嗔怒推拒,男人强硬无赖, 两人半推半就就倒在那地毯上就交缠了起来。

小小的段英酩愣在在柜子里不敢动,不敢出声,眼睛睁着一眨不眨, 当时的段英酩已经六七岁了, 即便概念朦胧, 却也知道爸爸背叛了妈妈, 还把人带来他们的家,一张巴掌小圆脸苍白得像纸,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第二天他就看见爸爸带着那个女人给妈妈介绍, 说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 妈妈客气亲切地接待着那个阿姨。

他想跟妈妈说他看到的,但妈妈却总是打断他的话。

他突然觉得无措起来,那之后经常睡不好, 精神上有股无形的压力,慢慢地到后来妈妈常常和他一起睡,妈妈开始去看医生,妈妈开始时常神智不清。

某一个清晨,他翻身起来,想抱妈妈,转身摸向身边却只摸到一片冰凉,他连忙爬起来,就看见柳馨仪坐在窗边。

“哥。”

身后传来裴迟的声音段英酩回神,裴迟走近他身后,他看着段英酩转过身来,窗外的灯光很亮,逆光段英酩的脸略微模糊,裴迟跟段英酩讲好段峥嵘各种手续办得如何,各种结果什么时候取,医生有什么建议,说完一大串没见段英酩回应,他抬眼奇怪笑着看段英酩:“怎么了?”

顿了顿又凑近问:“怎么这么看着我?”刚看见段英酩眼眶里似乎有水光闪烁。

段英酩就直接扑进了他怀里,两条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紧紧抱着他。

抱住后段英酩忍不住在裴迟身上深吸一口气,双手攀着裴迟宽厚的肩膀上下摸索,感受着裴迟身上的温暖传递到他身上,原本内心的纷乱和阴暗,还有被段后森闹出来的疲惫都在不知不觉中一扫而光,他将自己的侧脸贴在裴迟的脖颈上,感受着心脏的雀跃,恨不得将自己融进裴迟身体里。

裴迟面对段英酩的依偎一开始手脚不知往哪放,慢慢地他感受到段英酩面对面贴着他胸膛的心脏的鼓动,他揽住段英酩的腰,轻拍安慰。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

“嗯。”

段英酩越靠越近,却又不满足于此,抬脸去寻裴迟的嘴唇,裴迟抬手挡了一下,“爷爷还在呢,万一突然醒了看到……”

段英酩没说话,下半张脸被他的手盖住,露出的一双眉目被泪水润,就那么眨巴眨巴地看着裴迟,裴迟紧了紧臂膀,但最终他还是矜持地亲了亲段英酩的头发,分开时额头抵着额头。

段英酩快速在裴迟的唇上印下一吻:“多亏有你。”

裴迟深深看了段英酩一眼,才扬唇笑。

段英酩又道:“以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一句话让裴迟的笑差点全部僵在脸上,段英酩揉揉裴迟的脸,和裴迟讲了来龙去脉,包括舅舅的事情,那枚戒指,他的计划,他最终选择对裴迟全盘托出。

裴迟听完之后脸色早已缓和,怜爱心痛更深,此刻难舍难分,但裴迟还要处理潘子欣,段英酩便说要一起去,然后两人再回段家,段后森还在家里等着处置,毕竟看他今天的反应,段峥嵘脑溢血复发恐怕和他脱不掉关系。

潘子欣在餐厅外等了很久,裴迟迟迟不来,终于手机震动,收到了裴迟回信,告知他已经出发二十分钟后就到。

潘子欣捏着手机,“你看他还是来了,我在他心里就是更重要。”

郑元看他这样冷笑,又厌恶,心底里又有一种愤怒,毕竟潘子欣之前就是他的玩物,不过现在身份不同了,他不能轻易碰这贱货了。

他家最近的项目不知道被谁举报查处,他们家托人去问上边就回了一个很隐晦的关系,但他家什么时候得罪过那种人物?

他父亲焦头烂额,眼看着每天每秒都在烧钱,他那些小妈兄弟姐妹早就把家里能分的东西都分走了,他爸上周也偷偷跑出了国,到头来只给他留下了个即将破产空壳公司,和一大笔债。追债的一直堵他,搞得他家都不敢回,只能住在酒店,可酒店也开始催他付账单了。

眼前他看不上的贱货竟然成了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可他这声冷笑却被潘子欣敏感捕捉住,抬头阴测测看着他。

“你……”看着潘子欣的表情他莫名渗得慌,有点不敢往下说。

“他不会的。”潘子欣不允许自己的爱情最终是这样的结果,尤其是自己真么珍贵的真心付出出去之后。

但仔细想来裴迟在面对他的态度变化很大,虽然一开始就有一些距离感,但是最近几乎是推拒抵抗他的接触。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他不相信郑元所说的猜想,毕竟他也见过那个段英酩,但是说实话他和裴迟和他自己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天生的精英,作为继承人被培养长大的人,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会跟自己家的养子搞到一起?

不可能的。

他开始一幕幕地回想,在医院见到的第一面,那个矜贵的男人被他误会成自己的情敌,看着他的项链出神,后来在宴会上夺目的样子,那天清晨在段家正面遇见,裴迟丢下他,牵着段英酩离开。

因为毒素的侵袭,他的大脑记忆力非常差,想不起当时更多的细节,但是想象却不断地补全却是记忆当中的画面,他的情绪愈加不稳定,他的嘴唇开始颤抖,一双手掐紧了膝盖。

很快裴迟和段英酩赶到了餐厅外,裴迟和段英酩打好招呼,牵了半天的手,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潘子欣已经坐在餐厅内,看着那辆车,在裴迟的身形完全的消失之后潘子欣收回目光。

裴迟落座之后细心询问潘子欣吃什么,点了菜,潘子欣看着裴迟应对自己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的恶意揣测不是没来由的,衣领的褶皱还有香水味。

“你换香水了吗?”这么浓的味道要多近,抱得多紧?裴迟从来没抱过他。

“嗯?我身上有香水味么?”

潘子欣心里发酸,手又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很浓,没闻过的味道。”

“那有可能是衣柜衣挂的味道。”裴迟懒得应付潘子欣的询问,进入正题,“你最近住在哪里?我去家里没有找到你,我以为你已经……”

潘子欣深深看了一眼裴迟,告诉裴迟他最近一直住在认识的朋友家。

“什么朋友?你有一个朋友倒是在找你。”

“谁?”

潘子欣拳头一紧。

他在离开之前还欠了不少钱,不会那些人把事情闹到裴迟面前去了吧?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留了电话,”裴迟推出一张纸条给潘子欣看,果然是之前带他去赌去磕药的那个人。

潘子欣几乎抢过,笑得僵硬,“我们之间有点矛盾,他在给你电话你不要接好了。”

裴迟顿了顿,抬手喝了一口水,掩盖上扬的嘴角,“好。”

“你和段叔叔……”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潘子欣猛地站起来几乎吼出声。

“我……裴迟,我有点太激动了,不好意思。”他的手颤抖幅度越来越大,他身体里对药物的渴望已经无法抑制,他勉强地笑,“我有点不舒服,我们改日再约好不好?”

“可以。”

两人分道扬镳,裴迟先离开,潘子欣无法正常离开,发消息使唤郑元带他离开,他大汗淋漓,捏着手里的纸团,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新型的粉,郑元帮他垫付,他们两个再次倒在了一起。

裴迟离开,陪着段英酩回到段家,路上报了警,在他们在段家落脚之后,警察一行就把潘子欣和郑元抓了个现行。

第63章 第 63 章 初雪快乐

潘子欣的混沌, 醒来之后的撕心裂肺,和郑元的互相埋怨和拉扯都与裴迟无关了。他并不在意,事到如今也没有大仇得报的感觉, 他已经不在意那些,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有更重要的人需要守护。

不过,他还是把潘子欣被抓的消息如实传达给了段后森,看着段后森惊恐恼怒,段英酩一把把他护在身后,让他先下楼, 段英酩要和段后森单独谈谈,裴迟得意挑挑眉下了楼,临走段英酩还拍了拍他的背做安慰。

这时候他们已经吃完了晚餐,家里的佣人都被清了出去, 他下楼之后悠闲地在水吧磨煮咖啡,一边叉腰哼着歌。

楼上书房,段英酩和段后森面对面, 灯光打造出段英酩的轮廓, 宛若一座雕塑。

原本段后森一开始的情绪还非常不稳定, 但是他发现他就算大骂就算大喊也改变不了什么, 也离开不了这个书房,他看着眼前的段英酩觉得压力倍增, 突然有一种头晕目眩的胀痛恶心, 他安静老实了下来。

段英酩站在距离段后森很远的地方, 他将口袋的药扔在段后森脚边。

段后森意外地没有狡辩,他只是沉默着浑身一凛,僵硬了半晌, 才缓缓矮下身子捡起来药。

保健品的包装,可里头装的是被他偷偷替换的□□,白色的药片散落一地,段后森一开始是一颗一颗的捡,慢慢地双手开始颤抖,收拢药片也对不准药瓶狭窄的口,他越收不起来就越抖,越抖越急躁,最后绷不住一下子甩开药瓶,顿了一下伏在地上哭了起来。

段英酩沉默地看着段后森,过了半晌抽出一根烟吸起来,段后森哭够了,红着眼睛抬头问段英酩:“老头子怎么样?”

“不一定能醒过来。”段英酩吐出一口烟,说得轻飘飘,让已经开始懊悔自己鬼迷心窍的段后森感觉自己又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段后森恨恨地冷笑,“抽烟……看你这姿势也不是刚学的吧?段英酩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扮猪吃虎了?”

段英酩点点烟灰,不正面回应段后森。

“谁指使你的?”

段后森盯着段英酩,说起其他,“我在知道你母亲怀孕时我还是很开心的,我以为终于能解放了。不过……你知道为什么你能出生吗?哈哈哈哈哈哈……”

“你母亲的确一开始也是眼里不容沙子的人,哼,可是谁能想到段季左喜欢她。”

段英酩动作稍顿。

“可是她又离不开段家,柳家是不会接她回去的。她为了断了你三叔的纠缠只能勉强自己怀了你,后来她死了你三叔直接疯了!哼,喜欢嫂子的情种……段英酩,听清楚了吗?你现在明白了吗?你天生就不被爱,没人真心欢迎你的出生!”

段英酩哼哼笑了两声,让段后森不寒而粟。

“你有资格说我没人爱吗?”

段英酩很少对段后森如此刻薄,但是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长辈,此时段后森被他的话刺中内心,他倒吸一口冷气梗在心头。父亲把他当传位播种的工具,离过婚重逢的潘米到最后不过是想他做长期饭票,两个儿子,一个恨他,一个无视他,潘子欣更是没把他当回事,酒囊饭袋的废物,也不配做他的儿子,谁都不配!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在意他的人!

“谁指使的你?”

事到如今段英酩依旧是一贯的冷静,自我克制地发问。

段后森紧扣着双手,出血了也没在意,他知道如果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段英酩会相信他的,因为这正如他所想,甚至他会就此放过甚至原谅他。

因为段英酩,此时的段英酩不依靠他的评价来完整自己的人格,他已经变成了段英酩生命中无关紧要的尘埃,因为已经有人养好了段英酩的伤。段英酩认清了他的虚假,不再奉他为“父”,他已经全面摆脱了他人对他人格的统治,他不是段家的继承人,他的力量不再来自于他或者段峥嵘的认可,他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翻云覆雨,他是自己了。

并且他知道段英酩并不记仇,他和楼下那个野狗不一样,他或许冷酷又有些可怕,但是他并不卑鄙,只要他说出那个名字,段英酩会放他走,甚至他依旧可以富裕地生活,在段英酩的鼻息下苟活。

“段季左联系的我。”

段英酩碾灭抽了一半的烟,“搬去青城吧。”

段后森捏紧了拳头。

“那边打点好了,如果你需要,我把你儿子也送过去。”

潘子欣滥用药物不会关很久。

说完段英酩就要转身,段后森就猛地爬起来。

裴迟正端着咖啡要上楼,突然听到楼上乒乒乓乓的声音,裴迟眼前猛地闪过梦中段英酩坠落的画面,他甩掉手上的咖啡冲上楼去。

“怎么了!哥!”

推门闯进,段后森坐在窗边,一整面的窗的玻璃碎裂,段英酩就站在门前,裴迟连忙检查段英酩的身体,段英酩身上分毫未损。

“我没事。”段英酩双眼一闪,多了些生动的感情,摸摸裴迟顺顺毛。

段后森一错不错地看着两人,自然也没错过两个人自然亲昵的小动作。

他的表情变得惊恐惊奇,“你们……你们搞到一起了?”

喉咙干涩,声音暗哑。这话似乎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可置信地嘴唇都在一直打战。

段后森这表现其实早就在裴迟的期待里,或者说这是他报复的一部分,但此刻真的见到他却感到忐忑,哥他会是什么反应?会躲开他吗?会否认吗?

他们的关系现在是走到人前的好时机吗?

爱得越深,他似乎变得越谨慎。

但是段英酩似乎与他恰恰相反,他紧紧握住裴迟,迎着段后森的目光,反而幸福地望向裴迟,“我爱他。”

咚咚——

之后是长久地沉寂。

裴迟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震撼得停止了跳动,他连气都不敢喘,周围的一切都停摆,他眼前只能看到段英酩的笑眼,还有那颗引他沦陷的梨涡,他觉得自己脸早就红了,把手捂在心口。

“我也爱你。”

两人相望,但对段后森却是煎熬,段后森突然大笑起来。

“你好,你很好,我承认你是比我强的,你做到了我这辈子都做不到的。这个段家,段峥嵘!外表光鲜,内里腐烂不堪,早就没什么让我留恋的了!”

腐烂的叶子飘然落下,但还未等落地,却早已化为灰烬,荒唐的一生早已经把他燃尽。

段宅并不高,可段后森却已经死了。

这之后段季左被送到了精神病院,确诊了,他有妄想症和轻微人格分裂,段英酩送他进了疗养院,当天段家其他的人都出现了。

段仲信原本对段英酩这么早就把段季左送进去有些微词,但是在他在段季左面前提起段峥嵘之后看到对方应激癫狂的反应他就不再提了。

段峥嵘依旧在医院躺着,段家举办了段后森的葬礼,裴迟一直陪伴在段英酩左右,怕段英酩劳累太过。

不久之后,海市终于迎来了初雪。

“哥,初雪。”

“嗯,初雪快乐。”

段英酩转头看着裴迟,裴迟脸一红。

第64章 第 64 章 用眼睛上下打量段英酩此……

因为段后森下葬事宜, 段英酩和裴迟回了东北。东北的雪落得悄无声息,转眼间天地已是银装素裹。趁着雪霁初晴,两人相约出门散步。

段英酩接了个电话, 走到几步开外去。黑色大衣的肩头已覆上薄雪, 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雪花缀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亮。

裴迟在旁候着,俯身团了个雪球。见段英酩挂断电话正要转身,他拿着雪球在掌心轻轻掂了掂。

“哥!”裴迟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狡黠,“看招!”

雪球划出一道弧线, 段英酩侧身欲躲,却不料这只是虚招。真正的雪球从另一侧袭来,正砸在他肩头。冰凉的雪粒顺着颈线滑入衣领,激得他浑身一颤。

“裴迟!”段英酩被气得笑起来。

“来追我!”

裴迟已经笑着跑开, 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段英酩快步追上去,却在即将抓住对方衣角时,被裴迟突然转身扑了个满怀。两人踉跄着倒在雪地里, 溅起的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耍赖。”段英酩仰在雪地里, 呼吸间呵出的白气氤氲了眉眼。

“哥难道不觉得这样玩一下特别有意思吗?”

“没有, 你快起来, 地上脏。”

裴迟撑在他上方,发梢的积雪簌簌落在段英酩脸上。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上凝结的冰晶。

“哥……”他忽然抬手, 用指腹轻轻拭去段英酩眉间的雪花。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怔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 停滞了半晌, 裴迟的指尖还停留在段英酩颊边。后者突然扣住他的手腕,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裴迟愣神。

“怎么了?还不回神?刚才偷袭的时候, 不是挺能耐的?”段英酩笑着问。

裴迟望进他眼睛里,忽然笑了,但是嗓音低哑,比平日沉了三分:“所以哥你这是要……打击报复?”说完还意有所指一样,用眼睛上下打量段英酩此刻骑在他身上的暧昧姿势。

他们的距离近得危险,呼出的白气交融在一起。裴迟的目光从段英酩带笑的眉眼,慢慢滑到他的唇上。万籁俱寂中,只余落雪的簌簌声,和彼此愈发急促的心跳。

一片雪花停在裴迟鼻尖。

段英酩鬼使神差地低头,轻轻吹化了那点冰凉。

裴迟望着他微嘟的唇,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拽住段英酩仰头,吻住了那两片近在咫尺的唇。雪地里,两个身影终于融为一体,只留下四周纷扬的雪花,无声地见证着这个迟来的吻。

胡闹一场,两人差点都感冒。

在把段后森在段家祖坟安葬了之后,他们没再在北城待多久就返程了,冬天的南方湿冷,段英酩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场感冒,为此姜敏把裴迟数落了好久。

段家内外一切看似尘埃落定,江北开发也正式开始进行,裴迟没有想到整个项目比起上辈子竟然提前了小半年开始招标,所幸裴迟早有准备,只是段英酩回到海市后只能拖着病体,立即投入进紧锣密鼓的工作中。

江北区的规划图纸在会议桌上徐徐展开,段英酩修长的手指划过图纸上标注的核心地块,指尖在某个坐标处微微停顿。

窗外暮色渐沉,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眉宇间的疲惫照得无所遁形。

“又在加班?”

裴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他熟门熟路地走进来,将其中一份精致的餐盒放在段英酩面前,顺手抽走了他指间的钢笔。

“再这么熬下去,江北区没开发完,哥你就要先要进医院了。”裴迟拧开保温杯,热气腾腾的参茶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段英酩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只是有几个审批一直卡着,我先弄完,你等我。”

“放放吧,先吃饭。尝尝这个,我妈新研究的菜式。说不定吃完饭就有好消息了呢?”裴迟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将饭盒也都一一拆开。

他知道上辈子段英酩因为这个案子环评的事焦头烂额,被各路关系户刁难,即便是段氏这样的龙头也一度寸步难行,甚至闹得圈子内人人皆知。

"你做了什么?"段英酩抬眼。

裴迟闻言只是笑了笑,拿出筷子递给段英酩:"我能做什么?吃饭,先吃饭。”

见对方仍盯着自己,裴迟无奈妥协:“你先吃,边吃边说,我保证如实招来,行了吧?”

他早前购置的江北地皮,用郑元的资金付了首期后,后续不仅补足了尾款,还暗中置换了几处关键地块。还借此机缘结识了几位相关人士,在段氏中标后便组了饭局。如今他已是江北区最大的业主,这份量自然不容小觑。

段英酩凝视着身旁侃侃而谈的裴迟,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裴迟自顾自地接着道:“明天的会,我陪你去。老赵喜欢喝普洱,我弄了饼老班章。”

段英酩紧绷的肩线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不过裴迟还有件事没说,上辈子段英酩还在工地遭遇了重大事故,而现在,裴迟早就在招标阶段就把那家施工单位踢出了名单。

“对了,”裴迟突然转身,“周末的奠基仪式,我参与润色了公关部的发言稿,你可以直接用。”

段英酩夹了一口菜,姜敏今天的菜色依旧爽口,估计是怕他加班太累吃不下,他柔笑:“这么周到?”

“当然。”裴迟走回桌前,撑着桌面俯身看他,领带从西装前滑下来,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毕竟我现在是……”他故意拖长声调,“段总的老公。”

段英酩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噎住,耳根微微发热。他低头扒了口饭,含糊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之后项目进展一切顺利。

除夕夜的雪也随着悄然而至,裴迟先给所有的朋友们送去新年祝福,给马达的小儿子还封了大红包,就连论坛上的那个最后还是没能见面的网友他都问候到了。

厨房里热气蒸腾,裴迟正跟着姜敏和柳舅舅手忙脚乱地包饺子。面粉沾在裴迟的发梢,他笨拙地捏着饺子皮,一双大手小心翼翼折着花边,像个第一次做手工课作业的小学生。

“要不要给你擦擦汗?”段英酩看完论坛消息,不知该如何回复,索性走进餐厅看看他们饺子包得怎么样,从身后贴近裴迟问道。

裴迟立即张开双臂,挺起胸膛把脸凑过去,像只撒娇的大型犬:“要~”

姜敏看着两人笑而不语,舅舅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折腾许久,饺子终于下了锅。当柳舅舅帮姜敏煮完饺子走出厨房时,正巧撞见两人十指相扣的一幕。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恢复如常。

过了一会他才去搭话,“英酩你来帮我把我带来的那瓶酒开了。”

段英酩被叫走,裴迟也叫着姜敏要车库钥匙,说是要把烟花从车库搬出来在开饭前放了。他们在段宅过年就这一点好,可以放烟花。

待房子里安静下来,舅舅站在段英酩身旁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摸出两个红包塞过去:“压岁钱,你和裴迟都有。”他的目光在段英酩脸上游移片刻,终是迟疑着开口,“你和他,你们是……”

段英酩答得干脆利落:“对,我们在一起了。”

舅舅长叹一声,最终落在窗外的雪地上,“我没意见,只要你开心就好。你妈……要是还在,也会高兴的。”

院外,姜敏系着格子围裙从厨房出来,帮裴迟翻找钥匙。

“给,烟花重不重?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搬?”姜敏递过钥匙,裴迟却没有立刻接过。

雪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凉丝丝的。裴迟突然开口唤道:“妈。”

姜敏的手猛地一颤。

钥匙串啪嗒掉在雪地里。姜敏的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慌忙去擦,却被裴迟轻轻拥住。

“对不起,没能早点叫你。”

这个拥抱生疏又熟悉,像是跨越了近二十年的时光。

“还有件事……”裴迟松开她,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内的段英酩,“我和我哥他……我们……在一起了。”

姜敏先是又一愣,然后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窗内,段英酩正低头摆碗筷,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沉默了很久,让裴迟都有点慌了,但是姜敏突然笑了,她眼角细纹的泪痕还没干,“既然这样……也挺好。”

“妈你……不介意?”

姜敏抬手替他拂去肩上的雪:“妈……妈只希望你快乐。”她顿了顿,“那孩子……也很不容易。你们两个想清楚,在一起就好好的就行。”

这时段英酩拎着两人的围巾手套走出院子。

姜敏慌忙抹了把脸,捡起钥匙塞给裴迟:“快去拿烟花。”段英酩过来她就说,“你们放吧,我进屋看着饺子。”走到门口又回首,暖光从她身后漫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影子,静静望着凑在一起摆弄烟花的两人。

段英酩接过烟花箱,指尖碰到裴迟冻得通红的耳垂,轻轻揉了揉:“这么冰?”

裴迟笑着在段英酩手心蹭蹭,老实地让段英酩把他围上,“没事,我不冷。咱妈让我们一起放烟花。”

段英酩动作一顿,看了一眼还没走远的姜敏:“……妈?你和阿姨相认了?”

“嗯。我认回来了。”

“我为你高兴。”段英酩突然将人拥入怀中,在纷飞的雪花里抱了很久很久。

烟花升空时,饺子刚好出锅。

四人聚在饭桌上,窗外别家又一簇烟花腾空而起,照亮了每个人带笑的脸。段英酩偷偷勾住裴迟的小指,另一只手举杯,在漫天火光中高声说:"新年快乐!"

裴迟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举杯,四人杯子齐碰。

这一瞬间是段宅内难得的其乐融融和团圆。

第65章 第 65 章 我等你回家

几小时后, 守岁的烟花声渐渐远去,段英酩和远在国外出差的段以霄通了话,裴迟把段以霄气得眼泪汪汪。

姜敏守完岁也回了家, 而喝多了的舅舅只能留宿在客卧, 不时里头传来如雷的鼾声。裴迟和段英酩相视一笑都是无奈,索性抛下他去了裴迟自己的小家,进了门段英酩转身就被裴迟按在门板上亲吻。带着一丝酒气的呼吸交织,段英酩喘不上气躲避。

裴迟不依不饶地追过去,齿尖轻轻叼住他下唇:“哥你嫌我?”

“我不是嫌你,你等……等一下, 我还有事跟你说。”

段英酩要从怀里拿出手表,却被裴迟扣住手腕按在头顶。温热的唇顺着脖颈往下,在喉结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等等”段英酩气息不稳地挣扎,怀中的手表连着盒子滚落在地板上。

裴迟疑惑:“这是什么?”

段英酩动作顿住,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被松开了钳制,看着裴迟捡起那个天鹅绒表盒,金属搭扣弹开的轻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本来是想作为出差伴手礼送给你的。”段英酩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裴迟拿起那块机械表, 秒针走动的声音像心跳般清晰。他突然僵住, 猛地抬头:“伴手礼?是之前你给段以霄带钱夹的那次?所以你是……”

段英酩别过脸, 喉结滚动:“嗯。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想瞒你这么久。”

裴迟心脏狂跳。

“论坛的那个人是你?”裴迟一字一顿道。

段英酩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嗯。”

“那你早就知道是我,还问我喜欢什么, 还问我怎么和我相处?夹菜、送我上班, 你说是不是早就对我有所企图?”裴迟突然扑上去把人压倒在床, “我在你面前提起网友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我?”

“对了,你还说我爱吃醋!”

段英酩抓住他作乱的手腕,眼底漾开无奈的笑意:“一开始我也不知道那是你……”

“我不管。”裴迟得寸进尺地翻身把段英酩举起按在自己的腿上, “今晚必须进行‘特别活动’补偿我。”

段英酩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只能妥协。

“给我戴上。”裴迟把手表塞进段英酩的手心。

裴迟陷在蓬松的被褥里,看着段英酩低头解开表扣,修长的手指托起他的手腕。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那一刻,裴迟突然收起嬉笑。秒针走动的声响仿佛穿过漫长时光,从他们错过的前世,走到此刻相贴的脉搏,他还在端详着他原本看不上,现在却爱不释手的表。

“裴迟。”段英酩俯身吻他眼尾,“我爱你。”

窗外最后一簇烟花腾空而起。裴迟仰头吻住那片薄唇,在唇齿间尝到了眼泪的咸涩。

过了年之后,两人又开始了分居两地聚少离多的日子。

三月的巴黎飘着细雨,夜晚裴迟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是段英酩不久前发来的照片——他戴着安全帽站在工地高处,身后是初春灰蒙的天色,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峻。

裴迟拨通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喂?”段英酩的声音边上的环境有些嘈杂,估计是在会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