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迟感觉自己在做梦,艰难得出结论:“你们……这是□□?”
谢夫人的一巴掌和谢父凌厉的眼神同时落到谢少迟的身上,谢少迟害怕的缩了缩,连忙闭嘴。
谢父闭闭眼,起身:“你跟我过来。”
“父亲——”
谢父见谢淑月还敢出声,更生气了:“你给我闭嘴,回头找你算账。”
谢淑月担心的看向谢少惟,谢少惟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和谢父走了。
谢淑月把求助的目光头向母亲,谢夫人气定神闲的转头给谢少迟盛了一碗他最讨厌的汤。
解释:“你兄长不是亲生的。”
谢少迟的嘴再次变成了圆形。
转头就对谢淑月道:“阿姐,你和兄长真厉害。”
不出意外,谢少迟的头又挨了一巴掌。
谢夫人看他这不着调的样子就心烦,催促:“快喝,补补你的脑子。”
长兄和阿姐出事,自己向来也要跟着遭殃,谢少迟分不清母亲有没有生气,也不敢拒绝,只好一口闷了。
谢夫人知道谢父是真的动怒了。
别看谢父平常对着三个孩子都是纵容居多,有时候还需要谢夫人扮黑脸,可真到大事的时候,一点都不会含糊。
刚何况这事办的实在是乱。
惟儿也是犟的,父子俩闹起来怕是一个都是不会低头。
谢夫人掐这时间离开了饭桌,还不忘提醒谢少迟:“等会把你的功课带着去你兄长的院子。”
谢夫人一走,谢少迟立刻转头,哭丧着个脸:“阿姐,你陪我去兄长的院子,好不好?”
他每次回来都要挨兄长的戒尺,今日兄长才在父亲那吃了落挂,说不定就把火发到他身上来了。
谢淑月无语凝噎,她若是今日去兄长的院子,怕是找父亲母亲的骂:“你这话要是敢拿到父亲面前去说去,我就敢和你去。”
谢少迟当然不敢,只好作罢,心底那点好奇心却是遏制不住:“阿姐,你和兄长,你们什么时候……”
谢少迟向谢淑月挤眉弄眼。
谢淑月脸颊一红,起身提起裙摆就走了。
*
今晚,乔初瑜又做梦了。
昨天,她看到的是齐祀受伤昏迷的片段。
今天,她看到的人她都不认识,两个人坐在屋子里,一个有些岁数了,另一个蒙着面,但听声音岁数应当不大。
看着他们穿的衣裳和屋子里的摆件,应当是富贵人家。
蒙面的人道:“放了两倍的人手,全部都布置好了,只等人去了大坝,届时还请大人封城。”
年纪稍大的立刻应下,神情里有兴奋有惶恐:“敢问公子,那位带来的兵还有亲信怎么处置?”
“大人想成事,还需再果断些。”
年纪稍大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多谢公子提点,老朽明白了。”
画面一转,就到了另一处宅子外面,门前的牌匾上刻着‘王宅’二字。
乔初瑜看着齐祀带着二十左右的侍卫从里面出来,上马后,和何大将军一起赶去了大坝处。
一行人下了马,齐祀刚和何大将军商谈两句,空中突然传出箭雨声。
有好几支箭直冲这齐祀面门去,何大将军眼疾手快把齐祀推开,箭擦着脸过去,留下一片鲜红。
乔初瑜看着还没松口气,第二波箭雨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许多黑衣人,全部冲着齐祀而去。
所有人拔剑杀人,可黑衣人人数太多,箭雨又不分敌我的射下来,也不在乎黑衣人的死活,全部都冲着齐祀去。
齐祀一边要应付两三个黑衣人的剑,一边要躲箭,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染红了衣裳,乔初瑜看的心焦,恨不得自己上去帮忙。
眼见带出来的侍卫一个又一个倒下,齐祀和何大将军被逼到江边,面前还有几十个黑衣人,乔初瑜心一凉。
——梦境戛然而止。
再醒来,又过了一个晚上。
乔初瑜强迫自己入睡,她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可她心中越是想知道,就越是睡不着,只好又坐起身。
若是第一个梦,她还能说服自己是自己多想了,那这个梦,绝对不是。
直觉告诉,她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作者有话说:谢少迟是个喜剧人[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谢家部分就结束了,后面有,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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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南阳城
乔初瑜坐在床上沉思片刻,随后起身洗漱换衣,并让人叫来钱来。
乔初瑜理理思绪,道:“接下来我的问的话,钱公公只需回答是与不是。”
钱来应下。
乔初瑜回忆的着那人说的话,问:“殿下这次带在明面上的亲信是不是只有五十人?”
钱来惊讶抬头,不明白侧妃是怎么知道的。
乔初瑜急切:“钱公公,快回答我。”
钱来:“是。”
乔初瑜这次的问话变成了肯定:“殿下这次去江南住的是王家旁支的宅子。”
“……是。”
“殿下的右手是不是受过伤,之后就使不上力。”
在梦里,齐祀拿剑时,是左手拿剑。
正常人都是右手拿剑,若非是天生的习惯,那就是右手没办法拿剑。
“是。”
钱来再次震惊,殿下右手有伤的事
,他也是伺候了好几年才慢慢发现,平常根本看不出。
无论是练武还是动笔,殿下都是用右手,表现的毫无破绽,只有冬春时节才会偶尔的犯疼,但殿下从来都不会说。
“敢问侧妃是如何知道的这些?”
乔初瑜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问:“殿下这次具体带了多少人过去,东宫又留下了多少人?”
勋爵人家按照爵位高低,可以养不同数量的侍卫,同理,宗室也是如此。
东宫在明面上的人可能不多,但该有的也绝不会少。
钱来表情一愣。
殿下明面上带去的人侧妃都知道了,那这话问的就是底下的。
乔初瑜以为他不愿答:“这关系着殿下的命,我不会害殿下,还望钱公公如实说。”
钱来懵了一下,随后飞快反应过来:“侧妃是说有人要害殿下?”
乔初瑜点头:“现在可以说了吗?”
钱来:“陛下拨了三千兵,至于其他,奴才也不知殿下具体带去了多少,但应该不多。”
“好,我知道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乔初瑜道:“按照殿下带走的亲信,给我百余人。”
“侧妃这是要做什么?”
“殿下做事我信得过,带五十名亲信过去,自有他的用意,可若是我告诉你,这五十名亲信折了一大半呢?”
罗州时疫蔓延,只要沾染上的都倒下了,那三千兵,是陛下用来替换罗州军防的,定不会守在殿下身边。
可照着梦中场景,还不知那刺杀的黑衣人数量有多少。
她要去江南,那这一百人是最少要带过去的。
钱来会意:“奴才这就去安排。”
“你告诉他们,此次出行,他们只是张夫人的侍从,与东宫毫无干系。”
那个蒙面交谈的男子的口音是上京人士,既然出自上京,也许就会有人盯着东宫。
东宫旁边不好设伏,那出陆路和水路必然会有人盯着。
当然,这一切都是乔初遇的猜想。
既然做了,她只想尽力周全。
钱来会意,恭敬的行礼。
这次,是实打实的佩服。
他不知侧妃是怎么知道那些的,但就冲着走一趟江南,他都佩服。
乔初瑜没注意到钱来的变化,对着珍珠珊瑚道:“现在帮我收拾出五六日过夜的衣裳,还有银票,多带点。”
珊瑚:“娘娘这是要出门?”
乔初瑜点头:“去罗州。”
刚刚坐在床上她已经想过了,给自己一次任性的机会。
所以她叫来钱来确认。
若是梦境中的事大差不差,她就立刻出发。
若是一处都对不上,她就当是自己太心焦了,以后都不会再想去江南的事。
事实也告诉她,这个决定没有错。
乔初瑜没有解释,直接安排:“珍珠你留下守院子,珊瑚跟着我去江南。”
*
正院中,乔初瑜为了不耽误时间,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她知道,因为两个梦要去江南太过随便,但若是她的梦是对的,那等来的也许就是死讯。
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凌婉书定定的看着她,道:“需要姐姐做什么?”
乔初瑜快速的说着自己的计划:“我准备带着一百个侍从去江南,扮做富商,准备走水路,去南阳城。”
她的身子差且又不会骑马,赶路只能坐马车,中间耗费时间太多,不如水路。
她一个女子,装作富商出行,身边带着百余个侍从也说的过去。
凌婉书疑惑:“为何是去南阳城?”
乔初瑜解释:“江南三州都是时疫,里面的人都往外面跑,就算是做生意,也不会在这个关头往罗州去。”
“从上京出发,去罗州和去南阳城顺路,届时在随机应变。”
凌婉书明白了。
乔初瑜继续道:“我身子不好,长时间不出门没有人会怀疑,但出去是个问题,船也是个问题。”
总不能大张旗鼓的走。
凌婉书接过话:“东宫后面有小门,你从小门走。”
“至于船,去江南的船每日都有,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回去收拾收拾,记得每月要喝一次的药要带上。”
在她这的难题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乔初瑜高兴的抱住凌婉书:“谢谢你,姐姐。”
这么大的事情连问都没问一句就帮着她做了。
凌婉书拍拍她的手:“不用谢,快回去准备。”
乔初瑜松开人,转身走了。
午后,码头处。
凌婉书还是不放心,换了素些的衣裳亲自来送乔初瑜。
一百名亲信已经上了船,离开船也没多少时间了,乔初瑜不舍得拉着凌婉书的手:“姐姐,我走了。”
凌婉书眼酸的颔首,乔初瑜拉上帷帽,就和珊瑚转身上船。
凌婉书看着这单薄的背影,心中涌出些后悔。
风寒还没好全,船上的大夫若是不顶用,这……
茯苓安慰:“娘娘,那日魏太医也说了侧妃娘娘心中郁结,这去了,兴许会好许多。”
不说不要紧,一说凌婉书才想起来还有魏太医这个人。
魏太医奉陛下的命来照看乔初瑜的身子,每两三日就要请一次平安脉,现在人走了,给谁请?
凌婉书忽觉头疼。
*
踏上船,乔初瑜近来似有似无的心慌彻底好转。
船上,侍女站在两侧,见乔初瑜来就有一位侍女道:“还请这位小姐报上房间名。”
“六号。”
那侍女没有说话,另外一名侍女迎了上来:“小姐,我是兰儿,现在带您去房间。”
乔初瑜点了下头。
兰儿引路时时不时转头为乔初瑜介绍,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位小姐。
衣裳首饰虽素净,但都并非凡品,没说几句话,但兰儿听的出来,应就是上京人。
兰儿带着乔初瑜上了楼,再沿着船廊一路由南走向北,舱外掠过侍卫的刀鞘声,甲板上传来吴侬软语的调笑声,檀香混着沉水的气息遍布船舱内。
船内一共有三层,最低的一层住着船内的侍女和侍卫,第二层住着客人,设着两百余间精巧别致的舱房,越往北价格越高,同样房间越大,第三层则是为主家多留。
凌婉书给乔初瑜定的房间是仅剩下的最好的屋子。
说起来,若不是江南闹了时疫,各地去江南的人少,这房间早就住满了。
这是乔初瑜第一次出远门,从前听谢淑月说专门载客去江南的商船怎样怎样的繁华。
今日来了,才能感受到一二。
房间门前站着十个侍女,全部穿戴统一,见到兰儿后打开房门。
兰儿侧身请乔初瑜进去。
房间就布置的及其奢华,屋子的摆件样样精品,一眼望去,四扇乌木雕花刺绣屏风、青花底琉璃花樽,桌上摆的芙蓉白玉杯,银白点珠流霞花盏,就是比起她的东侧院,也是不遑多让。
富贵的令人咋舌。
侍女为乔初瑜上茶,兰儿请乔初瑜上座。
乔初瑜这才取下帷帽。
兰儿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艳,来船上也许多年了,这般容貌的女子,却是少见。
就是通身的气度,也非常人可极。
再一眨眼,看见乔初瑜梳起的头发,懊恼:“原是夫人,是兰儿眼拙。”
乔初瑜:“不碍事。”
兰儿按照惯例问:“夫人贵姓?”
乔初按照事先想好的说:“张。”
侍女脑中一边思索着上京张姓人家,一边问:“张夫人从前可曾坐过我们的船?”
在接到这位夫人之前,她已经知道了今日住在六号房的是位富商,还是女子。
东家下了令,弄清楚是做什么买卖的,看看能不能搭上线。
乔初瑜捏不准这问话的意思,就淡淡的看着她,不说话。
兰儿常年伺候在六号房,形形色色的贵人见过不少,顿时就知道自己的举动惹了这位张夫人的不快,告罪:“是兰儿冒犯了,未曾和夫人讲清楚,还望夫人勿怪。”
乔初瑜也不是真想为难她,叫起了。
兰儿心中大概有了数,这位夫人是个好性的,再次扬起笑为乔初瑜介绍:“夫人,若是从未坐过我们的船,按例,兰儿需带您好好的转一圈。”
乔初瑜微微侧头给珊瑚一个眼神,珊瑚上前道:“转就不必了,我们夫人身子不好,若有什么新奇的,直接
说便好。”
这就是第一次来做她们家的船了,兰儿掂量着话中的意思,从别的侍女手中接上一个单子,递给珊瑚。
“每日的饭菜皆有不同,这是单子,夫人可自行挑选,若是想用的菜在单子上没有,可与兰儿说。”
珊瑚接过,乔初瑜端坐着看着指甲。
兰儿注意道:“夫人的手白皙纤细,若是染上蔻丹定极为好看。”
乔初瑜抬眼:“兰儿姑娘不必再试探,本夫人是第一次上你们家的商船,有什么好玩的有趣的就报上来吧。”
兰儿笑意更大了些,挥手侍女全部下去,凑近低声:“夫人是想要清倌还是谈生意?”
清倌二字一出,乔初瑜心中一震,她说了一句好玩的有趣的怎么就和清倌扯上关系了。
但架不住心底的好奇:“说说看。”
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来他们船上,为的也就这两件事。
要来这船上谈生意的自是会让给她叫她们东家,没叫东家,说的就是男人了。
兰儿:“夫人好运气,我们船上最近新到了一批好货,夫人可要见见?”
将人称为货,乔初瑜从前还真没有听说过。
乔初瑜眼神一动,朝兰儿招手,睁着眼睛开始胡扯:“相貌如何?”
兰儿见她真是喜欢清倌,答:“夫人放心,我们东家的这批货虽非从罗州拿的,但不必罗州的差。”
江南瘦马名盛天下,乔初瑜到不知这罗州清倌都与旁处不同。
乔初瑜本就是套话,没想见人,随手挥挥衣袖:“刚上船,有些乏,等稍晚些用过膳之后再说吧。”
“你和那些侍女在外面就好,不必进来,若是有事会叫你。”
兰儿见此没再多言,这位张夫人是要在南阳城下脚,总共有将近五日的路程,这才刚上船,不着急。
珊瑚见状也递给兰儿一个荷包。
荷包光滑,里面应是银票,是个出手阔绰的。
兰儿笑容更甚——
作者有话说:江南线开启[抱抱][抱抱][抱抱]
第37章 五两金
出门在外,乔初瑜没有和珊瑚分开住,里间除了床,还有一张极大的软榻,够珊瑚住。
兰儿一出去,乔初瑜和珊瑚就进了里间。
珊瑚拿着那单子,问乔初瑜可要看看。
乔初瑜一边摇头一边看里面的布置,觉得诧异。
外面的摆件都是上品,里面的东西却是平平无奇,这说不通啊。
还有一点,这香味也太浓了,熏的人头疼。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乔初瑜从小就比旁人要对气味敏感些,这香味可能珊瑚闻着刚刚好,可她闻着却是刺鼻的很。
乔初瑜看着熏炉直皱眉,珊瑚会意,到了杯茶浇上去。
没过一会,屋子里的味道淡了许多。
乔初瑜稍作修整,看起兰儿给的单子。
名字起的花里胡哨,乔初瑜也没心思去猜这到底是什么菜,就随眼缘点了些,让珊瑚把单子递给兰儿。
门前传来声音,珊瑚进来:“夫人,兰儿姑娘求见。”
乔初瑜:“让她进来。”
兰儿一进来目光冲着熏炉看去,果然,已经被灭了。
兰儿笑道:“刚刚在门前闻到屋子里的香味好似淡了些,敢问夫人可是不喜欢?”
“香味太重,熏的人头晕。”
不喜欢燃香的贵人,兰儿从前也遇到过不少,应付的轻车熟路:“因着船在江上行走,屋子又不通风,所以就点了许多浓香,若是灭了,屋子中的味道怕是不会好闻,兰儿让人上些淡香,夫人从中选出一味喜欢的,可好?”
乔初瑜不可置否,微微颔首。
兰儿命人送来了二十余种香料供乔初瑜选。
乔初瑜挑了一个最淡的果香。
乔初瑜:“差点忘了,今日上船的一百名侍卫都是我的侍从,菜你让他们自己点,到时候一并算账。”
兰儿一怔,那一百名侍卫她知道,当时还在猜测是哪位贵人。
第二层的屋子每间定价都不同,但一次定下一百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就是有钱,大多数贵人也是不愿花在侍从身上的。
在许多贵人眼中,她们这些侍从都不是人,只是比牲畜稍好些,通人语,心情好了给点赏赐,心情不好,随意打骂。
更别提奴仆与主人家同住一层,贵人们都会觉得降低了身份。
就像他们东家,恨不得把一层的房间再缩小些,可以多住些奴仆。
这种情况,兰儿在船上待了这么些年,也就见过这一次。
不想,竟是眼前的这位夫人。
兰儿心中生出了些好感,和一众侍女退下。
到了稍晚些,兰儿敲房门,晚膳到了。
乔初瑜这才知道她都点了些什么。
爆炒掌心是熊掌,清煮红窝是鲍参翅肚,香煎峰肉是指驼峰……
整整六道荤菜,腥的乔初瑜闻到味道可以吐出来。
兰儿见张夫人微蹙眉头,以为她是不满意:“夫人若是想用别的好货,可以出这个数。”
说着伸出五根手指。
乔初瑜惊讶:“你们还有别的好货?”
大元有律法中明确规定了,山珍海味商者不可食。
她现在的身份是富商,这船的东家也是富商。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卖了?
而且还有别的。
兰儿轻笑:“五两金的品质,保证夫人满意。”
乔初瑜再次被惊到,一个菜,五两金。
这怎么不去抢。
这兰儿没说时她还以为是五俩银子。
乔初瑜觉得自己的认知收到了冲击。
五两金,就是再珍贵的菜,也不值这个价。
这是挣了多少啊。
乔初瑜顿感这东家也太会做买卖了。
“你们东家叫什么名?”
问到了关键的,兰儿立刻答:“罗州江家,不知夫人可认识?”
江南有名的富商之一。
乔初瑜听说过,但从未记在心里过。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记住了。
一时没收住表情,兰儿的警惕又回来了,犹豫着试探:“夫人可是觉得这菜……不好?”
乔初瑜用帕子遮住鼻子,道:“身子不好,闻不得腥味,这些菜,看过了,也就可以了,兰儿姑娘上些清淡的菜吧。”
兰儿稍稍放下戒心:“船上有大夫,夫人可需要大夫瞧瞧。”
乔初瑜没拒绝:“明日上午吧。”
话落,兰儿给旁边的侍女使个眼色,侍女立刻将膳撤了。
不一会,就送来了许多清淡的菜。
晚上,乔初瑜洗漱后本想早早睡下,看看今晚会不会也像前两晚一样做梦。
奈何鼻尖总是萦绕着似有似无的咸味,扰的她睡不好觉,只好起身。
屋子里再次点上蜡烛,守在外面的兰儿略等片刻,问:“夫人可是有哪里不适?”
乔初瑜在里面听的模糊,也没应声,穿戴好衣裳出去。
一打开门,两排的侍女映入眼帘,乔初瑜迟疑的问:“你们就这样守一晚上?”
兰儿和侍女行礼,兰儿解释:“稍晚些她们会走一半的人,夜半后再更换。”
乔初瑜点头,目光在侍女的脸上扫过:“那守着后半夜的可以去歇息了。”
兰儿微微一愣后道:“夫人,这不合规矩。”
乔初瑜不以为意:“若是不合规矩就让你们东家来找我。”
话说到这,兰儿不再多言:“多谢夫人。”
接着转头,给身后的侍女使个眼色,一半的侍从退下。
兰儿:“夫人这是准备在船内逛逛吗?”
乔初瑜嗯了一声,从珊瑚手中接过帷帽戴上,“你带着
我简单逛一下,其他人留在这。”
兰儿躬身:“夫人请。”
这次没有走来的路,从另一边沿着朱漆廊柱向南走,每过三步,便有支墩搁着湘妃竹帘,屋子也比来时的大上不少,里面偶有丝竹管弦声传出。
这里,不像是住人的房间,倒像是寻欢作乐的地方。
快到中央时,兰儿停下:“夫人可要进去看看?”
乔初瑜挑眉。
兰儿暗示:“夫人想要的里面都有。”
乔初瑜轻笑,知道她会错了意,珊瑚解释:“我们夫人觉得房间有些闷,想出来透透气。”
揣度错贵人的意思,兰儿告罪。
乔初瑜依旧好脾气的叫起了,兰儿想将功抵过,提议:“那……奴婢带夫人去船外逛逛?”
船内就没有透气的地方。
乔初瑜:“走吧。”
兰儿带着乔初瑜从一个小门出去,门一推开,凉气骤然席裹全身,珊瑚递上披帛,乔初瑜系上才觉得好些。
乔初瑜踏上船舷,风挟着水腥味袭来,无孔不入的越过纱飘进,乔初瑜不由动了动鼻子。
这风的味道算不上清爽,但总比里面快喘不过来气强。
来船舷处透气的人不少,最南边,也就是船艉处人稍微少些。
兰儿打着灯笼,引着乔初瑜走过去。
不知为何,越往船艉处走,那股咸味又出现了,且越发的浓厚。
乔初瑜心生奇怪。
这次,就连珊瑚也闻出些不对。
兰儿脸色一沉,有些慌张的想要观察张夫人的神色,但因天色太晚,什么都看不清,把灯笼往上抬一抬,也只能大概看个轮廓。
兰儿的动作,被乔初瑜看在眼里。
乔初瑜主动递上话,装作嫌弃:“这有股难闻的味道,和晚膳的那股腥味如出一辙,透气也透的差不多,兰儿姑娘,回去吧。”
听着这话,兰儿心中一起一伏,随着话落,心中紧绷的弦也松了下来。
顺着乔初瑜的话解释:“是奴婢的不好,忘了底下是侍女侍卫的浣衣的地方,让夫人受惊了。”
“兰儿这就引您回去。”
乔初瑜微蹙眉心,看出兰儿在说谎,也没戳破。
乔初瑜无心在船舷上待着,直接回了房间。
进了里间,乔初瑜感觉那股咸味又出现了,且比刚刚她走时更强烈些。
乔初瑜问珊瑚:“你再闻闻,这屋子里是不是有一股咸味?”
珊瑚猛吸几口气,然后摇头。
她只闻到了香味。
珊瑚猜测:“夫人是不是闻错了,或是刚刚在船艉处停的久了,衣裳沾染上了那味道?”
乔初瑜疑惑,珊瑚说的有道理。
乔初瑜换上寝衣,好似那股味道是少了些。
一阵困意来袭,乔初瑜没再纠结,沉沉的睡了过去。
*
一夜好眠,和乔初瑜想的不一样,昨晚的梦中什么都没有出现。
醒来的乔初瑜不免心焦,有些沉不住气。
干在房间里坐着,乔初瑜怕自己越想越多,带着珊瑚到船舷上走一圈。
因着心情不好,耐心有没有往常好,兰儿要跟着,也被乔初瑜一口回绝。
东家有规矩,凡是上了船的贵人无论是走到哪,身边都要有侍女,若是被管事看到身边无人,对应伺候的侍女就会挨罚。
兰儿无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幸运的是张夫人也没再赶她走。
兰儿暗暗放松,乔初瑜心底却更觉奇怪。
不动声色的向四周都望了一圈,发现这侍女无处不在。
就连侍卫也是每隔一段就有一两个。
这么大的阵仗,很难不让人怀疑这船上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乔初瑜想到昨晚那股难闻的气味,还有兰儿慌张说谎的反应,故意要往船艉走。
没走几步,和预想的一样,兰儿果然上前阻拦:“夫人,您忘了?那边昨晚来过,气味有些不好。”
乔初瑜盯着兰儿的神情,道:“无事,感觉今日好多了,逛一圈也就回来了。”
兰儿拦不住乔初瑜,只能跟在旁边。
到了船艉处,正好传出几声奇怪的叫声,不细听,还听不出来。
乔初瑜故意问:“什么声音?兰儿你听到了吗?”
兰儿见瞒不住了,犹豫一瞬后道:“夫人有所不知,这下面不止是浣衣的地方,还养着牲畜。”
此话一出,再闻这难闻的味道,乔初瑜有些犯恶心,但还是不信,半嫌弃的质疑:“你们船不是商船吗?养那些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船上的戏份还有一章,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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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运盐
这事船上的常客都知道,兰儿说出来也没那么害怕。
兰儿向余光环顾四周,低声道:“不是夫人想的那些,是您昨晚上用的。”
上了这只船,乔初瑜已经数不清被惊到了多少次了。
不说别的,就说昨晚的那道香煎峰肉,是骆驼。
骆驼产自外邦,大元的骆驼稀少,所以做成菜才珍贵。
可这里,居然告诉她,骆驼是活的?
还就养在一层?
私买私卖,这可是大罪,看着兰儿气定神闲的样子,也能猜出这事怕是做了有些年头了。
可商船的人来来往往这么多,也不全是商户,若是一个泄漏,可以是没有好下场的。
乔初瑜实在想不通,想套兰儿的话,接道:“活的才好,你们东家有心了。”
兰儿:“夫人已经若是想用,就只管上江家的商船,凡是江家的商船,都是活物的。”
乔初瑜:“昨晚上香煎峰肉很是不错,我不大喜欢,但家中兄长却是喜欢,不知你们这可有没有这个份量。”
兰儿为难:“若是别的都好说,只有这道,每一个月才会上一次。”
乔初瑜故作惋惜:“那是有些不巧了。”
“你们东家做事牢不牢靠,别一个嘴不严实的传出去,我可不敢吃。”
兰儿实诚的说了:“详细的奴婢也不知道,但只知一点,夫人放宽心用就好,东家自是有办法。”
这么些年,也没有出过事。
“若是夫人还是不放心,哪日有空,见一面我们东家,当面问即可。”
话说到这份上,想是也打听不出来什么了,乔初瑜含着笑:“若是有缘,是要见的。”
乔初瑜往回走,找了个合眼缘的地方吹风。
兰儿浅笑,命人搬来了椅子给乔初瑜坐,还上了些点心。
江面宽广,坐在这直接可以看到江的另一边,绿草茵茵。
风景很好,乔初瑜干脆就在这多坐了一回。
一刻钟后,船停下,到了码头,一层的船艉处散散的站着几位要下船的人。
乔初瑜:“这是到哪了?”
兰儿:“桐丘城。”
乔初瑜:“没听说过。”
昨日一点消息都没有挖出来,已经被警告过,兰儿偷瞄乔初瑜,笑道:“桐丘城穷苦,夹在北地和南地之间,驿站又不经过,除了常坐船的,鲜少有人知晓。”
乔初瑜点点头,当做应了。
兰儿按耐住自己的心急,用起自己那套常用的说辞:“夫人好生厉害,看着夫人不大的年岁,生意却做的这般大。”
乔初瑜自己又不是真做生意的,不想多说。
多说容易露馅。
这商船里面消息四通八达,上午在这侍女面前说出的话,不过午时,估计就能传到她们东家耳朵里。
侍女好糊弄,她们东家可不好糊弄。
兰儿睫毛轻颤,按照以往的情况,大多数贵人都会顺着她的话侃侃而谈,可这位怎么就不说了呢。
兰儿只好再次试探。
乔初瑜依旧是轻飘飘的揭过,心里更加确定了兰儿在套她的话。
换句话说,这船的东家,想知道她是做什么生意的。
行商者多交朋友,多条路子。
乔初瑜猜,每上这个船上的人都会被摸清底细。
旁边的兰儿见她始终不说,也心急起来。
乔初瑜突然松口:“珍琅阁,可曾听说过?”
珍琅阁的东家姓张,是位年轻貌美的妇人,且从不露面。
就是乔初瑜是珍琅阁的常客,也未曾见过。
珍琅阁一直开在上京,但在
江南一带也有首饰铺子,只是名字不同。
所有的一切,和她的身份都对的上。
这些兰儿不知道不要紧,她的东家知道就行了。
这个身份,是乔初瑜在上京时就想好的。
编一个身份也不是不可以,但容易被拆穿。
乔初瑜心中默念几遍对不住了,回去她一定多多再买些首饰,若有机会和那位张夫人赔不是也成。
然后面色坦然的看向兰儿。
等着她的反应。
珍琅阁的大名,兰儿自是听说过的,里面的一件首饰,就是把自己卖了都买不起。
兰儿不禁往乔初瑜的头上看去。
乔初瑜:“你蹲下。”
乔初瑜随手拔下来一根珠钗,放到兰儿的发髻上,真心实意的道:“挺好看的。”
兰儿脸颊一红,摸着珠钗:“谢夫人赏赐。”
乔初瑜轻笑:“这次出来带的首饰少,若有机会还坐这船,到时我多带一点给你。”
但估计是没机会了。
“对了,这支是新的。”
兰儿慌乱解释:“兰儿怎会嫌弃夫人的东西。”
乔初瑜笑笑,没说话。
珊瑚把兰儿拉起,亲昵的挽着胳膊。
兰儿完成了任务,又得了首饰,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没有放下。
*
午时后,乔初瑜睡下,兰儿来到三层。
东家从来都不会见她们这些下人,只能把消息说给管事听,再由管事报给东家。
管事给了个好脸色,伸手,眼神落在了兰儿的发髻上。
兰儿不情愿的将珠钗拿下,放到管事的手中。
管事:“还剩几天,新来的货最少卖出去三个。”
“不然,你知道的。”
兰儿身形一抖,颤着声应下。
“退下吧。”
人一走,管事进了屋子,找到正在逗鹦鹉的男人,行礼后道:“东家,六号房的是珍琅阁的张夫人。”
“这是张夫人随手赏给侍女的珠钗。”
男人漫不经心的接过,看了两眼后随手扔在地上:“知道了,不必派人盯着了。”
卖首饰的,也帮不上他什么。
管事行礼,将首饰捡起,无声的退下。
走到门前,鹦鹉突然叫起来:“首饰,首饰——”
*
自从她说了她是珍琅阁的东家后,能明显感受到兰儿还有屋外的侍女都随意了些。
知道乔初瑜叫来侍卫有话要问,就自觉离开了。
周常给乔初瑜行礼。
殿下在走前,给他下过令,若是侧妃要用他们,无论何事,照做即可。
钱公公不知此事,准备了好一段话要来说服他们。
周常听着前面一大段废话,很是心烦。
心中多多少少是些不服气的,殿下这才走多久,侧妃在东宫里面待着,有什么能用的上他们的。
后面越听越不对劲,这才知侧妃是担忧殿下的安危,要带他们去江南。
错怪了人,周常现在看见乔初瑜有些心虚。
乔初瑜直接说事:“礼免了。”
“你和其他人最近可在船上走动了?”
周常摇头:“未曾。”
“娘……夫人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乔初瑜:“若是让你悄无声息的到一层船艉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可能做到?”
“不瞒夫人,臣在上船时也观察了下,这里的侍卫在各处、每个时段都有把守,要想无人知晓的去,有些难。”
乔初瑜心一沉。
“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可能,午时和子夜时,他们会换人手,中间有一段时间,臣可以试试。”
乔初瑜心又被提起来:“他们下面养着许多的牲畜,若是可以,把里面的牲畜品类还有大致的数量弄清楚。”
上次,兰儿和她说还有别的好货。
她想知道,这别的好货是什么。
周常不理解,弄清楚这个做什么。
养着牲畜,不是应该的吗。
不然他们用的膳,从哪来。
同样的错,周常不会再犯第二次,即使是心里想想,也不行。
周常立刻应下。
侧妃下令自有她的用意,他照做就好。
周常准备告退,乔初瑜叫住人:“万一不成,也不必强求。”
到罗州最重要。
门再次被关上,珊瑚说出心底疑惑:“夫人为何不直接买?”
乔初瑜:“五两金一个菜,你算算,我们带出来多少钱,哪有那么多钱够挥霍?”
“况且,总感觉这一层藏着别的秘密。”
总要看过才放心。
*
午时后,乔初瑜正准备睡觉,兰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珊瑚出去又进来,禀报:“周侍卫在外面求见。”
乔初瑜闻到了一丝成功的气息,忙传人进来。
“可有收获?”
周常看看珊瑚。
乔初瑜眉心一凝:“珊瑚是我的贴身侍女。”
见乔初瑜误会,周常局促解释:“夫人,外面的人没走。”
贴着耳朵听也许能听见些。
乔初瑜尴尬一息,看向珊瑚。
珊瑚会意:“奴婢去和兰儿姑娘说说话。”
屋外交谈声传来,不等乔初瑜说话,周常就道:“夫人,下面有盐。”
乔初瑜惊讶:“什么?盐?”
“大量的盐。”周常看了看四周:“这样的屋子,近半百间房间堆满了。”
半百间,乔初瑜粗略的估了下,那就是半个一层都装的是盐。
乔初瑜:“你是说,就在这下面?”
乔初瑜指指地下。
周常点头。
乔初瑜真懵了:“没有牲畜吗?”
周常:“有,但只有一个房间,之后连着的就是三间厨房,再到侍卫和侍女的房间,臣一路从船艉摸到船头,才发现了不对。”
那直冲天灵盖的咸味和苦涩味,让人难以忘怀。
“臣觉得不对,就想一探究竟,却发现屋子上都上了锁。”
乔初瑜:“你不会是撬了锁吧?”
周常点头,在看到乔初瑜惊慌失措的表情后中气十足的解释:“夫人放心,臣会开锁。”
说着,还挺挺胸膛。
乔初瑜无语:“你低声些。”
生怕别人听不到。
周常尴尬捂嘴,说着说着他就把外面的人忘了。
想着周常的话,乔初瑜的脑中豁然清明,那这所有都能说的通了。
为什么她的房间里面总是飘着似有似无的咸味,为什么在换了香之后越来越明显。
为什么整个船上都点着香,不是因为要掩盖牲畜的气味,而是要盖住盐的气味。
牲畜只是立在前面的幌子,让起了疑心的人消下去的幌子。
船上不通风,若是这支船用来私运盐,一次两次,味道兴许还小,若是多了,味道定然是难闻至极。
换了香就盖不住味道。
这是私运了多少。
乔初瑜目光看向脚下。
靠这盐敛财,真是奸商。
罗州江家,她记住了。
乔初瑜:“此事,你不可向任何人谈起。”
周常:“属下知晓。”
“你退下吧。”
*
一晃眼,乔初瑜在船上也到了第四日。
兰儿也着急起来,若在张夫人下船之前,她还没有将‘货’卖出去,等张夫人一走,等她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刑法了。
兰儿寻着机会,就在乔初瑜面前说清倌的事。
这边的乔初瑜正心烦着呢,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乔初瑜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看着脚下。
兰儿若是不提清倌,她是真忘了个干净。
兰儿见她神色微动,终于是看到了点希望。
一个劲的继续说这清倌是怎么怎么样的俊俏。
兰儿的反常,乔初瑜能看的出来,虽是好奇,但还是婉言拒绝了。
这么个奸商,她才不会给他送钱。
明明是心动
了,为何不愿?
兰儿咬牙,出去后,想着办法。
乔初瑜以为她的态度明确,此事不会再提,可到了晚膳后,兰儿哭着求见。
乔初瑜一时心软就让人进来说,不料,兰儿一进来就在不停的磕头。
兰儿没想出法子,只能全盘托出:“夫人心善,救救奴婢吧,夫人若是一个都不买,奴婢和外面的侍女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乔初瑜:“说清楚点。”
兰儿见乔初瑜松口,忙解释:“在这船上的每个屋子都有定数,平常情况是每个要买一个,若是以前买过可以不买,侍女也不会受罚,但因夫人是第一次来,且夫人身边的侍卫都占了房,所以夫人……是三个。”
兰儿讲的有些混乱,乔初瑜勉勉强强听懂了。
这奸商!
乔初瑜:“那为何门前的那些侍女不说?”
兰儿哭的狼狈:“她们的受的罚会比奴婢小些,若说了,就是死路一条。”
前后都是死路,兰儿在赌张夫人愿不愿意帮她一把。
看着兰儿伏在地上的身子颤抖着,乔初瑜陷入两难。
这可不是看一看样子,这是要把人带下船。
这……这……!——
作者有话说:下章到罗州城,男女主见面[抱抱]
哈哈哈,大家可以猜一猜女帮不帮[坏笑]
第39章 十二人
兰儿见乔初瑜她迟迟不说话,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头,爬着过来拉乔初瑜的裙摆。
“夫人,您就发发善心吧。”
乔初瑜见不得她这样,使个眼色让珊瑚把人扶起来。
兰儿不愿,用力拉着裙摆:“夫人,这里的清倌若是没有被卖出去,就会被东家卖到暗窑里去,一日不知要接多少的客,没几日,人就……”
乔初瑜想到这几日在船上看到的姑娘,听不下去了,打断她的话:“我买。”
“但我有条件,小倌和姑娘我都要见上一面,才会买。”
兰儿一边高兴一边疑惑:“夫人见姑娘做什么?”
乔初瑜:“赎人。”
船上的侍女侍卫和盐在同在一层,大部分在船上也待了好些年。
定是知道盐的事。
就是她想带兰儿走,这里的东家也不会放人。
既然如此,就不要打草惊蛇了,把能带走的带走吧。
听着张夫人那声赎人,兰儿再次红了眼,唇动了几次最终只道:“奴婢谢夫人大恩。”
她也想走。
可她知道,东家不会放她走的。
若是她开口,张夫人兴许也会受她的连累。
张夫人是个好人,自己不应该这么自私。
乔初瑜无声叹口气,起身将人扶起,拿了帕子将眼泪擦净,温声道:“别哭了,明日上午带我去吧。”
兰儿抬眸,一双眼睛中透出疲惫:“敢问夫人,为何是明日上午?”
因为她说的话,若是传到她们东家耳朵里,也许会生出事端。
明日上午,分别会在罗州城和南阳县码头处停下。
若是顺利,她拿了身契就可以下船。
乔初瑜自然是不可能和兰儿说,随口编了个理由:“今日身子不适,有些累。”
兰儿半信半疑,但直觉告诉她,张夫人不会骗她,点头头,行礼退下。
翌日,离到罗州城还有一刻钟不到的功夫,乔初瑜让珊瑚叫来了兰儿。
兰儿:“夫人要不戴上帷帽?”
“夫人貌美,那里有许多……恐会对夫人不敬。”
乔初瑜明白了,转头示意珊瑚拿来帷帽,戴上后,由兰儿引着去了一个房间。
是她第一日晚上逛到的地方。
刚坐下,摘下帷帽,十几个姑娘就走了进来,个个都是好颜色。
站成两排赏心悦目。
乔初瑜还没看上两眼,厚重的脂粉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令人鼻头发痒。
乔初瑜无奈只好又戴上帷帽。
兰儿凑近低声道:“这是船上剩下的姑娘了。”
乔初瑜点头,珊瑚将兰儿拉了出去。
姑娘们不明其意,为何今日来的是位夫人。
屋中没有旁人,乔初瑜节省时间就直接说了:“和我出去后,有两条路,第一条,我会把你们的身契都给你们,以后你们就是良家女子。”
“第二条,我为你们安排一个差事,身契还是在我这。”
“若是愿意,现在上前一步,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想清楚再迈步子。”
十几个姑娘你看看,我看看,有好几个犹豫着想动。
其中一个问:“夫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乔初瑜:“真的。”
随着她的话落,中间的四位姑娘上前。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其他人一动不动。
乔初瑜给了她们机会,怎么选是她们自己的事。
“你们四个到我身边来,其余人可以退下了。”
门被打开,姑娘们慢慢出来。
珊瑚松开拉着兰儿的手:“兰儿姑娘去请小倌吧。”
不一会,屋中又占满了人,隔着帷帽乔初瑜也看不清人。
大致数了下,有二十人。
乔初瑜:“我买下你们,出去后就会把身契给你们,至于怎么养活自己是你们自己的事,若愿意,现在就上前。”
“给你们十个数的时间。”
旁边的姑娘不禁偏头看向乔初瑜,花许多银子把人放走。
为何要这样做。
只是为了做件好事吗。
十个数的时间,有七八位小倌上前。
乔初瑜嘴角僵了下,心更虚了。
“行,其他人退下吧。”
门再次被打开,小倌们依次走出,珊瑚和兰儿走进。
乔初瑜:“看好人,把身契拿来,我再拿钱。”
兰儿看着十二个人,没想到张夫人会买下这么多,又惊又喜的把人记下,行礼后出去拿了身契。
趁着这功夫,乔初瑜转头,撩开纱:“你们叫什么名字?”
四个姑娘最靠近乔初瑜的那个先开口:“夫人,奴婢花药。”
“奴婢花想。”
“奴婢花瑶。”
“奴婢花莲。”
乔初瑜点点头,把名字和脸对上就不再说话,有些心焦的等着人,指尖无意识的敲着桌子。
听到脚步声,兰儿走进,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乔初瑜轻蹙眉心。
两人行礼后,兰儿介绍:“夫人,这是船上的管事。”
身契都是在管事那里放着。
管事:“听闻夫人也要买下她们?”
手指着的是那四个姑娘。
冷硬的声音从帷帽里穿出:“不能买吗?”
管事犹豫:“……从前确实没有这样的先例。”
乔初瑜微微一顿后道:“什么叫先例,允许男子买姑娘或者小倌,不许女子买姑娘?”
“都是做生意的,管事的眼界还是放大些的好。”
管事瞬间明白了,合着这夫人是男女都喜欢。
难怪兰儿这丫头明里暗里的说这夫人的好话。
确认了不是来砸场子的,是财神爷,管事连忙赔笑,双手把身契奉上。
珊瑚接过,把装着银票的荷包给管事。
管事打开,看见里面的银票笑开了花。
眼见就要到罗州,乔初瑜起身,对着兰儿道:“带我回房间吧。”
*
房间里,珊瑚去里面拿上包袱,乔初瑜装作不经意的问兰儿:“今日去罗州的人多吗?”
兰儿:“不多。”
“而且不知为何,在罗州码头处下的贵人,东家都要一一去见过。”
乔初瑜生硬的挤出一抹笑:“这是为何?”
兰儿摇头:“东家做事向来奇怪,兰儿也不知。”
看来,是不能在罗州下了。
乔初瑜挥退兰儿,心慌骤然来袭。
乔初瑜让珊瑚通知周常,在南阳县下。
一连过了大半个时辰,快到南阳县了,兰儿敲门提醒。
一百名亲信已经到了船艉处等候,乔初瑜带着人准备去一层。
“这位可
是张夫人?”
乔初瑜顿住,兰儿看向后面走来的人,害怕的叫了声:“东家。”
她没见过东家,但能让管事在旁边伺候的,只有东家。
乔初瑜也转头,透过纱能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男子:“是我。”
那男子诡异的笑了几声,向前走过来,再道:“我就是这支船的东家。”
乔初瑜:“幸会,不知东家是有什么事吗?”
男子:“无事,就是想见见她们口中的有善心的美人长什么样。”
说着,就要来拉乔初瑜的帷帽。
乔初瑜干脆利落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男子的手上,转身就是走。
珊瑚和其他姑娘紧跟在后。
男子也没有再追,望着自己的手,面具之下回味的笑了下,轻声道:“有意思。”
船已经停下,乔初瑜到了船艉时,侍卫们已经上了码头。
码头上站不下那么多人,周常让他们到另一边去等着,自己在这等着侧妃。
乔初瑜望望后面,没有跟上来,松了口气。
周常上前,看着乔初瑜身后的小倌还有姑娘,一脸难色:“夫人,这几位是?”
周常是殿下的亲信,乔初瑜觉得自己还是要解释清楚些:“都是可怜人,我将她们赎下,会把身契给她们,从此各不相干。”
珊瑚见乔初瑜要被误会,连忙将身契拿出,递给小倌。
周常见此才放心了些:“劳烦夫人走到那边,属下这就去雇辆马车。”
还要雇马。
乔初瑜:“记得再打听一下罗州的消息。”
周常:“属下知晓。”
乔初瑜转头看向四个姑娘:“你们是愿意跟着我,还是要身契?”
其中两个姑娘早就想好了:“跟着夫人。”
她们只会服侍人,离了夫人,也不知能做些什么。
另两个则道:“夫人,我们要身契。”
珊瑚将身契给她们,还给了些银两,足够她们生活一段时日。
乔初瑜对着要留下的花药和花瑶道:“走吧。”
“夫人——”
“卫庄身无长处,能否留在夫人身边伺候。”
乔初瑜不虞,在赎人的时候她说的很清楚,那时是没长耳朵吗?
打量着她好说话?
乔初瑜头也没回直接走了。
拿着身契的花想挽着花莲的胳膊,十分有底气的嘲讽:“就你,也想伺候夫人,快去给自己买块铜镜照照自己的模样吧。”
说罢,和花莲施施然的离去,脸上的高兴怎么都收不住。
她们自由了。
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
乔初瑜没等上一会,周常就雇到了马车和马,还打听来了消息。
乔初瑜忙问:“罗州封城了吗?”
若是没封,那些梦,就不是真的。
周常:“只能进,不能出。”
乔初瑜愣住,那这算封城了吗?
不算吧。
乔初瑜犹豫几瞬,下了决定:“现在就去罗州。”
在走之前,她们先进城,把珊瑚几人放下。
进了罗州,生死由天定。
是她选的路。
可珊瑚她们三人不同,珊瑚是因为她才来的,而花药和花瑶好不容易脱离苦海,不应该跟着她再进另外一个苦海。
南阳县虽和罗州离得近,中间却是隔了一座小山。
罗州时疫还未传过来。
她们在这生活一段时日,若是幸运,等罗州局势稳定,她就来接她们。
乔初瑜私心,给珊瑚她们三人留了四个侍卫。
殿下的亲信她放心。
珊瑚知道乔初瑜是为了她考虑,没说什么要跟着去的话,顺从的下了马车。
*
一个时辰后,罗州城外。
士兵看完了文牒,毫无感情的叙述:“进城后不可再出城,可知晓?”
周常:“知晓。”
马车一路进城,乔初瑜撩开帘子,没有谢淑月口中的繁华热闹,大街上没什么人,但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见衣不蔽体的人瘫倒在街边。
周常:“夫人,我们现在去哪?”
乔初瑜:“去王宅。”
周常等人没有来过罗州,也不清楚王宅在哪,一路打听后找到了。
大门禁闭,四周并无异常,周常上去敲门。
里面几乎是迅速就有了回应:“什么人?”
周常:“东宫侧妃到。”
门那边的人:“放你的狗屁,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理由。”
侧妃在上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罗州城。
周常听着熟悉的骂人声,疑惑问:“周山?”
里面没了声音。
周常越发的肯定:“龟孙,你爷爷周常到了。”
周山惊呆了,这是他和周常经常说的话。
犹豫着开了个小缝,见到人,向旁边的人点头。
门被打开,周山看着这么多熟面孔,疑惑:“你们怎么来了?”
那边,乔初瑜也下了马车。
周常:“侧妃带着我们过来的,具体的等会和你说。”
周山惊讶:“侧妃真来了?”
周常无语:“我骗你做什么。”
乔初瑜走过来,周山和旁边人行礼:“见过侧妃。”
乔初瑜将帷帽摘掉:“免礼,殿下可在府中?”
身后的大门再次被关上。
周山:“在。”
乔初瑜悬了许多日的心终于放下,露出笑:“不知可否方便让本妃见一面殿下。”
周山:“属下带您去。”
都是殿下身边的亲信,谁不知殿下最宠爱的就是侧妃。
殿下受了伤,此刻能见到侧妃定然高兴。
周山带着乔初瑜七绕八绕,进了一个院子。
到了门前,周山停下:“侧妃请。”
乔初瑜推开门,血腥味扑面而来。
乔初瑜的心猛然一沉,着急往里走,看着满身血迹的人,乔初瑜顾不得其他,直接扑到床边:“殿下。”
齐祀被吓了一跳,觉得莫名其妙,在乔初瑜快要抱住他的时候推开人:“谁放进来的人,把人带走。”
伺候在旁边的小厮作势要拉开人。
乔初瑜一懵:“殿下,我是阿瑜。”
齐祀:“说大名。”
“乔初瑜。”
齐祀满脸冷漠,吐字冰冷:“你就是新入东宫的侧妃?”——
作者有话说:清倌在古代有男有女
但是在兰儿和乔初瑜的对话里就没有区分(默认指男性)
————
卫庄以后还会出现的[坏笑]
第40章 失忆
乔初瑜眼里泪花硬生生被憋了回去,眼神呆滞空洞的落在齐祀身上,试图找到些她熟悉的地方。
可入目之处,皆是冷淡疏离。
齐祀:“你是东宫侧妃,为何会来罗州来?”
话中明晃晃的质疑,乔初瑜艰难的得出结论:“殿下……这是不记得阿瑜了?”
齐祀颔首。
乔初瑜看看面无表情的齐祀,再看看一连为难的小厮,撑着床沿站直身子,努力接受这个事实。
片刻后,乔初瑜对着小厮道:“你下去吧,我有话要和殿下说。”
小厮没动,转头看向齐祀。
见齐祀点头后才慢慢退出去。
齐祀:“说吧。”
语气还是和刚刚一样的没有温度。
乔初瑜没理他,自顾自的搬了张椅子坐下。
齐祀有些不虞,本就不大好的脸色更难看起来。
乔初瑜目光落在白衣下的红色,眼中满是心疼:“殿下怎么伤成这样了?”
齐祀:“侧妃离京,太子妃知道吗?”
乔初瑜眉心一拧,这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看在他受伤了的份上,乔初瑜乖乖答:“不知道。”
“我偷偷出来的。”
齐祀掀了下眼皮:“说谎。”
齐祀的声音偏冷,总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再配上他那张极具压迫性的脸,旁人只会被吓的什么真话都说了。
乔初瑜没见过他这副样子,盯着齐祀的脸看了好半晌,在齐祀又要开口时先一步堵住:“殿下从前从
不会这般和阿瑜说话。”
齐祀皱眉:“侧妃,你逾矩了。”
乔初瑜安慰自己,没了记忆的人,她大方一点,不和他计较。
乔初瑜将弯下的弧度收回,规规矩矩解释:“殿下走后,妾常常梦到殿下深陷囹圄,故妾自作主张带了殿下留在上京的一百名亲信来罗州。”
“路过南阳县时,留下了殿下的四名亲信。”
“若是殿下觉得妾不守宫规,降下责罚也可。”
乔初瑜的声音不轻不重的落在齐祀心上,齐祀顿时语塞。
于现在的情况,怎么看……也得算得上雪中送炭。
多了一百人,现在的困境迎刃而解。
齐祀静默片刻后道:“功过相抵,孤就不罚你了。”
声音稍软和了些,不过乔初瑜没听出来。
强烈的生疏感和落差感笼罩在乔初瑜的周围,心中慢慢变成一汪死水,乔初瑜强忍住委屈问:“给殿下诊治的太医可是曹太医?”
齐祀:“是。”
乔初瑜心中默念他失忆了,他失忆了。
动作上没有丝毫犹豫的起身:“殿下身子未愈,妾先行告退。”
在这再待下去,她怕她真的忍不住哭出来。
齐祀隐隐的感受到了眼前人有些许的不对,但却没有探究的意思,只道一句:“你先住在偏院。”
乔初瑜咬牙切齿:“妾多谢殿下。”
出了门,乔初瑜发现自己的心情好像更糟糕了。
她现在要找曹太医问个清楚。
“侧妃。”周山行礼。
周山显然没想到侧妃会这么快出来,这才多久,有一炷香的时间吗,才够说几句话。
“侧妃。”小厮行礼。
小厮总共就伺候了齐祀两天,其中的一天太子殿下都是睡着的,对太子殿下可谓是没有一点的熟悉。
对这位突然从上京来的侧妃更是如此,行礼时透着战战兢兢。
“你可知曹太医在哪?”
周山:“知晓,曹太医在南院研究时疫方子。”
乔初瑜:“带路。”
又是七绕八绕,光园子就穿过了两个,才到了南院,院子门前就有人守着,看见周山后放行。
可看见乔初瑜又拦上了。
周山:“大胆,这是侧妃,还不快把手放下。”
两名侍卫告罪,乔初瑜有些疲惫让他们起来,那侍卫还是不让乔初瑜进去。
周山再解释:“殿下下令,旁人不可进南院。”
听见‘旁人’两个字,乔初瑜的心不受控制的揪着了下,心中像是有了许多针,不分先后的扎着。
疼的密密麻麻。
即使知道齐祀只是要保护曹太医,没有针对她的意思,但想起今日种种,还是疼的厉害。
乔初瑜温和理解道:“殿下下令,那本妃就不进去了,劳烦周侍卫把曹太医请出来。”
周山:“谢侧妃体谅。”
乔初瑜点头,示意他快进去。
不一会,周山和曹太医出来了。
曹太医行礼:“微臣给娘娘请安,听周侍卫说娘娘到了,微臣还以为周侍卫在说笑。”
乔初瑜浅笑:“曹太医,借一步说话。”
曹太医:“娘娘请。”
乔初瑜往旁边走了几步,就迫不及待的问:“太医,殿下为何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有殿下为什么记不起我了。”
曹太医一愣,随后解释:“殿下带着人去了和何大将军去了大坝处,不料却遇到了刺杀,才受了重伤。”
乔初瑜怔住,这不是和她的梦里一模一样。
“后面找到在下游找到殿下时,殿下的头部被巨物撞击,留下了淤血,故丧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想起来,曹太医真觉得心有余悸。
殿下失血过多,若是再晚些被找到,那就是神仙来了,也是救不了了。
乔初瑜回神:“那殿下这记忆还可能恢复吗?”
曹太医:“等着淤血消干净了,就会想起来。”
“大概要等多久?”
这可不好说,几天、几个月、几年恢复的人都有。
甚至没恢复的也有。
曹太医如实说了。
乔初瑜的心跌到了谷底。
曹太医才诊出来,殿下便让他回了南院,只留下了方子。
当时他还不知殿下忘了些什么,现在知道,侧妃赫然就在内。
乔初瑜神情恍惚了下:“本妃问完了,曹太医去忙吧。”
曹太医想说什么但想想自己的事,行礼告退。
周山见曹太医回来了,自己上前。
乔初瑜:“殿下说让本妃住在偏院,劳烦周侍卫带路。”
周山疑惑:“殿下只说了偏院?”
这宅子里面偏院多了去了。
乔初瑜颔首,有什么问题吗。
周山一拍脑袋,他在乱想什么呢,侧妃来,定然是住在殿下的院子的偏院。
“侧妃请。”
乔初瑜看着自己又进了西院,不解:“这是偏院?”
周山见侧妃也不明白,解释:“在罗州,偏院就是院子的旁边的屋子,是东宫里面的厢房。”
乔初瑜恍然大悟,是她误解了齐祀,还以为他让她住在哪个偏僻的院子。
周山:“娘娘,殿下过来了不让侍女近身伺候,所以院子里面没有侍女,您和殿下提一下。”
乔初瑜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周山先行退下。
乔初瑜推开门,进了屋子。
屋子有些小,乔初瑜很快就转了一圈,还算整洁干净。
自己的包袱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被送了进来,乔初瑜在软塌上坐了一会,收拾收拾心情。
乔初瑜伸手用手托着腮,回想着齐祀说的话。
功过相抵。
有功,就是将亲信带来是对的,没有做拖累的事就好。
不过这‘过’想起来就有些气闷。
谁都可以说她的不对,但齐祀不可以。
要不是担心他,她怎么会放着上京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着罗州来。
这么一想,乔初瑜更生气了。
心里给齐祀狠狠的记了一笔,等他恢复记忆,她一件一件的和他算。
手有些酸,乔初瑜放下,脱力的靠在软塌上。
今天起的早,又在马车上颠簸了一个多时辰,实在是疲乏。
意识逐渐昏沉,乔初瑜闭上眼睛。
*
一墙之隔,齐祀:“侧妃为何带你们过来?”
“你们又为何听信侧妃的命令?”
周常一脸懵的看着齐祀:“殿下,不是您说的,等您走后,侧妃若是要用我们,无论何事,照做即可吗?”
齐祀:“……”
他会说这样的话?
周常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最是忠心,不可能骗他。
齐祀艰难接受了这个理由。
齐祀云淡风轻道:“孤忘了。”
周常再次不解,这种事情也能忘?
齐祀:“孤失了一部分记忆。”
周常震惊。
齐祀敏锐得出结论:“孤……从前很宠爱侧妃吗?”
周常再次震惊,连侧妃都忘了。
那侧妃得多伤心啊。
周常重重点头。
齐祀狐疑。
周常觉得自己得和殿下好好说说:“殿下,钱公公被您留在了侧妃身边伺候。”
这次轮到齐祀惊讶了。
周常还在继续:“在侧妃入东宫前,您还为侧妃求了曹太医,修缮了院子,这……您记得吗?”
齐祀:“……”
“不记得。”
周常一脸着急,仿佛是他忘记了。
“殿下您还——”
“行了,不用说了,孤……知道了。”
齐祀回到最初:“侧妃为何带你们来罗州?”
周常:“侧妃担心殿下,就带着我们过来了,其余的,属下也不知。”
齐祀:“……”
“你出去,把周山还有王同叫来。”
周常:“殿下,王同是谁?”
齐祀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做的那些‘丰功伟绩’,不耐烦道:“问周山去。”
周常走出去,迎面遇上了王同和周山。
王同听闻侧妃到了,还带来了太子的亲信,赶忙来了西院。
周山一介绍,周常也不用找人了,三人一起进去。
王同是王家旁支,也是王宅的主人。
王同压着自己的大肚子行礼:“殿下,听闻侧妃到了,草民特意让内人准备
几个侍女伺候侧妃,眼下就在外面候着。”
齐祀看向周常:“侧妃没带侍女来?”
周常摇头又点头,“娘娘的侍女留在南阳县了。”
齐祀也没问原因,向王同颔首示意。
王同扶着肚子又出去。
没一会回来,“殿下,侍女报,娘娘在软塌上睡下了。”
“不过看着有些累脖子,可要侍女将娘娘放置床上。”
齐祀烦躁,娘娘娘娘,自这个侧妃过来,他的耳边就没有消停过。
太子脾气不好,周常周山都知道,常年的习惯让他们默契又迅速往王同旁边移开了点。
看不到他们,就不会骂他们了。
王同浑然不知的望着齐祀。
齐祀无奈,想说随便,话到了嘴边不怎的变成了一句:“孤去抱她。”
周常周山:“?”——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会详细的写一下74被刺杀的过程(也就是剧情线)
后面请欣赏齐祀大型打脸现场:孤不喜欢她,但会吃醋,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坏笑][坏笑][坏笑][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