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抱人

齐祀话落,王同忙劝:“殿下,您还有伤在身,不可妄动啊。”

齐祀掀开被褥:“小伤。”

王同着急的想拦住齐祀,伤口虽是不大,但多,身上大大小小的有近十处。

且失血过多,这才养了一天,曹太医叮嘱过要好好的养上十天半个月,轻易不可下床走动,以防伤口渗血,更别说抱人了。

周山也反应过来,连忙劝道。

齐祀心里有数:“无事。”

王同见状,也不好再劝,只好期盼的伤口能好好的。

齐祀披上衣裳,直径走出房门。

王同和周山跟上,周常不理解愣在原地,不是记不得了吗。

刚刚听他说的时候还一脸冷漠。

前后好像不是一个人。

齐祀三步并两步的走进屋子,侍女正在门前,齐祀挥手,侍女一一下去。

齐祀往里面走,找到正在塌上熟睡的人,动作忽然顿住,犯了难。

他从前抱过她吗?

应是没有的。

那他现在这样是……趁人之危?

齐祀干不出来这样的事,犹豫片刻后毫不留情的把人叫醒了。

乔初瑜朦胧的睁眼,看见齐祀,再看看四周,是她的屋子,觉得自己应该是睡糊涂了。

殿下又是受伤又是失忆,怎么可能在她的屋子。

乔初瑜毫不犹豫的倒回去,继续睡。

齐祀:“侧妃?”

没人理他。

齐祀在桌上敲了两下。

还是没反应。

齐祀无奈,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就走,让侍女把人扶到床上去。

可心里总有一股劲抵着他,告诉他不应该是这样。

齐祀和乔初瑜僵持下来。

外面的王同等了好一会还没见人出来,着急的想让侍女进去问问是不是出了事。

周常及时拉住。

刚刚他想明白了。

殿下就是这么个面冷心热的性子,对他们是如此,对侧妃,更不用说。

说不定现在就在偷偷看侧妃。

周常觉得自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激动的想往里面看,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屋子里,一刻钟后,乔初瑜睡着睡着难受的想翻身,无意识的皱起眉。

脖子好难受。

但是更想睡觉,乔初瑜连眼都没有睁就再次一动不动的睡过去了。

齐祀妥协的喟叹一声。

她这样睡下去,起来时脖子定然会疼。

齐祀将人搂在怀里,还没等他调整了下姿势,乔初瑜就熟稔往里面凑了凑。

快的像是没睡着。

齐祀使力将人抱起。

很轻。

但一点熟悉感却没有。

齐祀确认他从前应和乔初瑜没有什么接触。

等她醒来,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一下。

齐祀缓缓蹲下,人刚碰到床,齐祀把人抱起。

衣裳还没脱。

在齐祀这里,衣裳没脱是不能上床的。

不干净。

齐祀把人又放回塌上,准备叫侍女进来。

人走到门边,想起,若是只剩一件寝衣,他再抱她更是趁人之危了。

犹豫几息,齐祀又回去。

事情到这里,齐祀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这人,他是非抱不可吗?

齐祀觉得自己得找个时间好好想想。

这行为简直荒唐。

不对,不止是荒唐,更是下流。

这次,动作快了点。

齐祀再次把人放到床上,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下。

齐祀痛的一僵。

视线往下移,白衣下的白布上的红色慢慢变深。

下一瞬,乔初瑜往床的里面滚了去。

齐祀眯起眼,果断的把人拉回来,盯着乔初瑜看。

一炷香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齐祀出了门。

王同等的原地打转终于看见太子出来了,担心问:“殿下,可有碰到伤口?”

齐祀边走边吩咐:“去找药童来,不必请曹太医。”

这就是碰到了,王同连忙身边的小厮去南院找药童。

齐祀自己却是没多在意,只是崩了一点,再上一次药的事。

周常和周山见怪不怪,殿下向来对自己狠心。

回了屋子,齐祀没耽误时间,直接道:“可有线索了?”

齐祀问的是刺杀的事情。

王同在罗州待了几十年,在罗州查事情,让王同查比齐祀自己的人查要快的多。

王同确实也查出来了些眉目:“殿下到罗州之前的前两日和后两日,进罗州的人忽然多了起来。”

齐祀:“多少人?”

王同只能知道个大概,具体的数字得去门千总查。:“四日一共百人左右。”

罗州乱了,百姓们都想出去,一日下来也没几个人想进罗州,故有人进来的那几天,守城兵印象十分深刻,王同花了点钱,轻松就撬开了嘴。

齐祀颔首:“把孤醒了和侧妃来罗州的消息放出去,不用太清楚。”

王同瞬间明白了齐祀的意思。

侧妃不会忽然来罗州,更不会忽然带着一百亲信来罗州。

殿下有一个后手,也许就有第二第三个,真真假假的让人分不清。

心里有鬼的自然得查,心里没鬼自然像王同一样高兴。

齐祀:“周山,你往上京递信。”

周山等了一会没有下文:“殿下,递什么信?”

齐祀掀了掀眼帘,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

周山还是不明白,周常提醒:“空信。”

周山的脑子这才转过来弯,殿下要让刺杀的人按耐不住。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殿下信不过那小厮,他们谈事,其余人都得敲门。

曹太医领着大医箱进来,行礼后有些着急问:“殿下,哪个伤口渗血了?”

齐祀没回答,接着吩咐:“晚些时候请柳昌来一趟,就说,孤想谢谢他。”

第一个找到他的,是柳昌。

王同脑子转的最快,语速却是最慢,说起话来让人心急:“殿下是怀疑柳昌?”

齐祀:“是。”

曹太医看着冒出血的白衣和被忘了的自己,出声:“殿下。”

齐祀这才不急不缓的吩咐:“你们都先下去。”

三人出去,曹太医:“请殿下解开衣裳。”

齐祀把白衣解下,曹太医将拿剪刀将紧裹着的布取下,两条狰狞着的伤口出现,旁边全是红色。

曹太医边叹气边止血,直接问:“殿下,您这是做什么了?”

这伤口怎么能崩成这样。

齐祀知道他若是不答曹太医能一直问下去:“抱了人。”

曹太医:“……”

抱什么人?侧妃?

不是失忆了吗。

这么快就想起来了?

小厮端水进来,曹太医将伤口清理一番,再拿出金疮药敷上,血很快就止住了。

曹太医语重心长的叮嘱:“最近几天会结痂,殿下不可再乱动了。”

金疮药也是有限的。

齐祀照旧应下。

曹太医:“请殿下伸手。”

他得再把把脉。

齐祀伸手,曹太医搭上脉,“殿下可是想起什么来了?”

齐祀:“并无。”

和脉上一样,曹太医收回手。

临走前,曹太医想起什么又转头回来问:“殿下可要消疤痕的药膏?”

上一次敷药的时候还是今早,殿下还没醒,他也没机会问。

若是要,他现在就把方子配出来,等殿下落痂了,就能用的上。

齐祀凝眉:“不用。”

他用那东西做什么。

曹太医默默提醒:“殿下,侧妃。”

女子都更偏爱一点容貌好的男子。

齐祀冷脸,拒绝的很干脆:“不用。”

“研究时疫方子进展如何?”

提起这个曹太医腰板都直了:“最多三日,方子就能定下。”

齐祀还是那句话:“有需要的药材就和王同说。”

*

日入黄昏,柳昌还没有到。

天色渐渐暗下,柳家最没有存在感的庶子来了。

西院中。

柳林:“家父在两日前找到殿下后,回府突感不适,府医诊治后说是可能是染了时疫,今日方才确诊。”

王同脸上一贯带着的笑都收了回去:“怎会如此?”

怎么会这么巧?殿下一找他他就得时疫了。

柳林:“府中上上下下多少都是父亲接触过,只有……草民没有。”

所以是他来。

自从罗州有了时疫,各家都禁闭门户,前几日,太子遭刺杀,才都派了人出来寻。

其中大部分都是只派了府上的家丁还有家中不起眼的庶子。

毕竟出来,就会有染上时疫的风险。

没有一个人想死。

而太子被刺杀后落入江中,在众人眼中,已是不可能把人找到,就是找到,也是一具尸体。

为了一具尸体,把自己搭上,不值得。

当然,各家里面里面也不乏有主君自己亲自带人找太子的。

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找到了太子的柳昌,也是宫中柳嫔的父亲。

柳昌收到消息后,带着人找了一天。

最后,还是柳昌在下游率先找到太子的。

不过,当时王同就在附近,柳昌找到后一盏茶的功夫还没过,王同就赶到了,顺利的把人带回来王宅。

齐祀晦涩不明的看着柳林:“柳大人是因孤才染上了时疫,等时疫的方子出来,孤亲自送去柳府。”

柳林露出一份恰到好处欣喜:“多谢殿下。”——

乔初瑜醒来的时天色已经黑了,屋子里点上了烛火。

乔初瑜扶着头起身,睡了一下午,头昏昏沉沉的。

再一看,乔初瑜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四周。

她什么时候到床上来的?

她好像记得她是在塌上就睡下了。

里面传来动静,屏风后的冬儿轻声走进来,看见侧妃醒了,行礼:“给侧妃请安,奴婢们是服侍您的侍女。”

乔初瑜:“免礼,就你们两个吗?”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沙哑,软糯糯的很让人亲切。

冬儿起身抬眸,无意间对上乔初瑜眼睛又慌张低眼:“还有两位在外面守着。”

侧妃好美啊。

“你把她们叫进来吧。”

乔初瑜认了人,名字都很好记,春儿,夏儿,秋儿,冬儿——

作者有话说:千门户:古代官职(门禁管理、城防协调、兵力调配)

——

74:请问作者,我这样想抱瑜宝是不是不太好

点点:[吃瓜][吃瓜][坏笑][坏笑][坏笑]你觉得是就是

瑜宝:他好装……

第42章 道歉

时辰不早了,冬儿问:“娘娘,可要上晚膳。”

乔初瑜正好也有些饿了,点了头,想起在船上第一次用膳的经历,叮嘱一句:“上些清淡的菜,不用上太多。”

冬儿应下,其他两个侍女连忙去拿膳。

她们都有些怕这位从上京来的侧妃。

乔初瑜回忆不出她到底是怎么到床上的,问冬儿:“是你们扶我去床上的吗?”

不应该啊,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冬儿抬起眼,害羞的看了乔初瑜一眼:“娘娘在塌上睡着,老爷禀明殿下后,是殿下抱您到床上的。”

“殿下?”

他不是受伤了不能动吗?

还有,他失忆后恨不得拒她于千里之外,居然会主动抱她?

乔初瑜嘴角边泛起点点笑意。

晚膳后,侍女抬了水进来沐浴,还拿了新的衣裳。

冬儿解释:“奴婢看着娘娘的带来的衣裳不多,就自作主张的拿了衣裳来。”

说话时还有些不安。

乔初瑜注意到,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衣裳,认真道:“很好看,你选的很好,看着就清爽,罗州这比上京热多了。”

“等会沐浴后就换上。”

冬儿高兴抬眸:“冬儿服侍娘娘更衣沐浴。”

乔初瑜的身子泡在温水之中,放松的闭了下眼。

还没安心的过一会,乔初瑜突然想到船上的事还有自己的梦还没和齐祀说。

今天下午,就睡过去了,一点事都没做成。

乔初瑜懊恼,睡觉坏事。

乔初瑜匆匆擦干身子,换上寝衣,再披了件外衣,出了屋子。

小厮被突然来的乔初瑜吓了一跳:“给侧妃请安。”

屋子里面还亮着灯,殿下应是还没歇下,乔初瑜道:“劳烦你进去通报一声,我有要事要和殿下说。”

乔初瑜的话,齐祀在屋子里听的一清二楚。

小厮应下,推门进来,但没进里间:“殿下,侧妃娘娘在外面求见,说是有要事要禀报。”

齐祀:“既是有要事,让她进来。”

正好他也应和她说清楚些。

小厮复又出去:“娘娘请。”

乔初瑜走进,再要越过屏风时,齐祀的声音传来:“等等——”

乔初瑜脚步一顿。

披了外衣的齐祀从里面出来,面不改色的坐在椅子上,见乔初瑜不动,道:“坐。”

看着这样子,是特意穿的衣裳,再看看两个椅子之间距离,乔初瑜抿唇,什么也没说。

脑中想起白日里看到的红色,担心问:“殿下伤口未愈,可以走动吗?”

齐祀面无表情的回:“无事。”

乔初瑜语塞,闷闷的坐下。

心里唾弃自己的不争气,因为人家的一句话,一个神态,就和丢了魂似的。

乔初瑜无声吐了口浊气,道:“此次妾来罗州,走的是水路,坐的是罗州江家的商船,船上发生的事,周常可与殿下说了?”

齐祀:“并无。”

讲起正事,乔初瑜也不在乎齐祀这副冷淡样了:“殿下来罗州后,妾时常心神不宁,一连做了两日的梦,梦到殿下遇难,故此才冒险带人来罗州。”

这番话,今日下午她刚到时就讲过。

齐祀听了两遍,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不知为何,听她说起这番话时,心底有股异样的酸涩。

这次,话中无意透露出的细节,让齐祀的眼神歪了一寸,直直的落在了乔初瑜的身上。

梦境乃是怪力乱神之事,因着虚无缥缈的两个梦就不顾一切的来了罗州。

这等勇气,非常人所有。

齐祀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乔初瑜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定了定心神,再抬眸,正好撞进齐祀的余光中:“殿下,妾在

梦中见到了殿下包扎伤口,还见到了……要杀殿下的人。”

余光中乔初瑜眼睛,清透明亮,灼灼的看向他,眼底的那抹浓烈,烫的齐祀收回了视线。

乔初瑜见齐祀久久不说话,眼睛游离也不知再看什么,只好不解的出声提醒:“殿下?”

齐祀回神,回想起乔初瑜刚刚说的话,面色凝重,还带着一丝的不确信:“你是说,你看到了要杀孤的人?”

他刚刚没听清她说的话。

乔初瑜只当他是不相信,这件事说起来确实匪夷所思,就连她自己也没那么相信。

乔初瑜只能把自己和钱来说的再和齐祀说一遍:“在梦中,妾看到殿下带着二十多名侍从去了大坝处。”

“看了许多黑衣人提前埋伏在那,还看到了……殿下左手使剑。”

齐祀耳朵微微一动。

那日,他用的是左手。

“殿下住在王宅,还有总共带了五十名亲信都是在梦中知道的。”

刺杀太子滋事体大,仅仅凭她的梦就怀疑上了人,却是有些草率。

万一冤枉了人,乔初瑜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信不信的,乔初瑜把选择权交给齐祀。

若他不信,她以后也不会再提。

下一瞬,齐祀毫不犹豫的声音传来:“继续说。”

乔初瑜惊讶:“殿下信我?”

齐祀反问:“为何不信?梦中的其他都是真的,这个未必不是。”

乔初瑜一噎。

不是因为她才信,而是因为其他的都被证实了。

乔初瑜当即又给齐祀记了一笔。

“妾总共看到两人,其中一人应是罗州人氏,还有一人,蒙着面,听口音是上京人。”

齐祀:“若是让你见到人,你能认的出来人吗?”

乔初瑜:“蒙面的不行。”

另一个她能认得。

“三日后,孤带你去见个人。”

乔初瑜:“殿下你还有伤。”

齐祀不在意:“无事。”

乔初瑜只好说起下一件事:“商船上有盐。”

齐祀声音一沉:“盐?”

“商船一共三层,第一层的一半用来运盐,他们还用牲畜的气味加以掩盖,让旁人无从察觉。”

“阿……妾已经派周常看过,不会有错。”

齐祀:“孤知道了,等时疫的方子出来,孤就会派人去查。”

时疫未解,谁都不能出城。

乔初瑜眉心一锁:“那殿下得小心。”

自古查盐就是个苦差事,盐从哪拿来的,又是经谁的谁的手运到船上的,最后是运去哪的。

一层又一层,涉及的人只多不少。

商船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也未必都不知道。

若是如此,这情况,就更糟糕了。

乔初瑜不禁往齐祀身上看去,她不希望他再受伤了。

齐祀自然知道乔初瑜话里的意思,默了几息,道:“孤有分寸,侧妃放心。”

一句话改变不了乔初瑜低沉的心情,从小到大,先是父亲后是他,就不能安安生生的吗。

乔初瑜很想发脾气。

但她知道,现在的殿下可不会哄她。

乔初瑜气呼呼的起身:“妾告退。”

留下齐祀一人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的背影。

这是……不高兴了?

可……他也没说什么吧。

齐祀回想。

不知不觉,目光落在乔初瑜坐过的椅子上。

齐祀也确认了自己没说什么,起身回了里面。

刚碰上床沿,齐祀又站了起来。

这屋子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定不会生自己的气,那就是生他的气了。

犹豫片刻,齐祀抬脚往外走去。

若是他的不是,那他该道歉。

刚关上的门又被打开,前面出来的是侧妃,后面出来的是殿下。

都往同一方向去。

屋子里,乔初瑜看着齐祀:“殿下来妾这里做什么?”

齐祀揣摩了下这话,问:“你是因为孤生气了?”

一瞬间,乔初瑜的眼眶中蓄慢了泪,她以为他不会哄她的。

齐祀看到人要哭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着急,生硬的哄人:“孤错了,你别哭。”

乔初瑜看他:“殿下身上的伤,站着难受吗?”

齐祀:“无事。”

乔初瑜眉心一皱:“阿瑜不想听到这两个字。”

冷冰冰的。

齐祀一噎,想说孤说话向来如此,但看到乔初瑜眼泪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孤以后不会说了。”

这一句话,把乔初瑜所有的起伏给抚平,吸吸鼻子:“殿下还在养伤,还是回房休息为好。”

她也算是发现了,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受伤流血在他眼里就不是事。

齐祀:“不难过了?”

乔初瑜配合摇头。

齐祀放心了:“早点睡。”

随后转身离去。

乔初瑜有些郁闷的看着齐祀的背影,决定明天再去问问曹太医,有没有什么法子能促进殿下恢复记忆。

*

罗州城内西边一处宅子里。

“大人,依您看,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他那庶子将太子的话带回来,柳昌一直提着心。

那人轻笑一声,抬眸看了一眼惴惴不安的柳昌,漫不经心的回:“什么意思?怀疑你了。”

柳昌心一抖:“大人,柳某都是按照您说的做的,大人,您可要救救柳某啊。”

看着柳昌被吓破胆的样子,那人嫌弃的往旁边躲了躲,用着最后的耐心装出安抚的样子:“柳大人放心,只是怀疑,太子找不到证据,你只会是找到太子的功臣。”

柳昌非但没有被安抚,反而更害怕了,说话都结巴起来:“可若是太子上府上搜查呢?”

刺杀太子的人可都是在府上。

那人继续安抚:“大人‘得了’时疫,太子伤势未愈又没有证据,不会轻易来柳府的。”

这话显然没有什么安抚力,柳昌更害怕了,主动道:“太子阴险,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刚刚得的消息,东宫侧妃到,还带着太子的一百名亲信。”

“还有那日,若不是太子落江事发突然,后面赶来的人就把太子救走了。”

那太子真就是受了点小伤。

想起那日的情形,柳昌气的重重拍了下桌子。

和他保证的万无一失,结果呢,太子不还是好好的!

那人看着柳昌被逼的差不多,道:“那依柳大人的意思,怎么办?”

柳昌迫不及待的道:“依柳某的意思,先把人送出去。”——

作者有话说:74心理上不愿相信自己会喜欢人,动作上都不含糊啊

瑜宝:点点,他怎么样才能恢复记忆啊[可怜]

点点:嘿嘿,这个不剧透(但你再买个小倌他肯定会吃醋[坏笑])

————

74一直都喜欢瑜宝,但一直不愿承认哈哈哈哈

瑜宝不理他,他就会着急了

————

最后祝大家七夕快乐呀(虽然发出去的时候已经不是了)

第43章 回忆

那人不紧不慢的分析:“送近百人出府,这阵仗,可不小,方才大人也说了,太子有后手,那这柳府旁边,未必没有太子的人盯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等着太子来搜府,把人都搜出来吗?

柳昌病急乱投医:“要不让他们装作下人?”

“没有身契,太子一查就能查出来。”

柳昌气急败坏的甩袖子:“柳某都是按照大人的意思做的,现下成了这样的局面,大人你说怎么办!”

那人却不着急回答,反而提醒他:“柳大人,柳氏和太子,二皇子和太子,生来就是敌对的,若是等着太子带着功绩回上京,那二皇子可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柳昌怎么可能不知道,若非如此,他会对太

子动手吗?

说的都是废话。

柳昌吹胡子瞪眼睛,满脸的不耐:“大人也不必敲打柳某,若是有法子,快快说了吧。”

“大人染上了时疫,若是太子执意来府中,那也染上时疫,就怪不得旁人了。”

柳昌一愣,没理解这意思:“可……柳某并未得时疫。”

“府上那么多人,大人随便选几人不就是了。”

外面染了时疫的人那么多,随意找些穿过的衣裳让下人穿上,不出一天,就有症状了。

柳昌醍醐灌顶,越想越觉得这办法不错,解时疫的方子迟迟没有着落,太子受伤在身,正是虚弱的时候,此时在得时疫,觉不可能再有活路。

“事不宜迟,大人还是要早早的安排下去。”

柳昌起身:“柳某这就去安排。”

柳昌出了院子,门再次被打开,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走近。

“太子若来,直接动手。”

时疫能解,只有看着人在面前断了气,才是万无一失。

黑衣人:“那……柳家人?”

蒙面人冷冷吩咐:“知道的都解决了,这一次若还是失手,你也不用回上京了。”

黑衣人:“属下知晓。”

*

来到罗州的第一个晚上,乔初瑜睡的很踏实,早上醒来时神清气爽,洗漱后,侍女们端来早膳。

看着没什么特别,几盘小点心还有一碗八宝莲子粥。

但入口的味道却是说不上来的好。

清爽中带着一丝丝的甜。

乔初瑜最后用了两碗粥。

早膳被撤下,冬儿来报:“曹太医来了。”

乔初瑜:“快请进来。”

曹太医和药童走进,行礼。

今日侧妃一早就派人请他,说是有话要问。

正好他每日都要来给殿下换药,也很是方便,不用多走一趟。

毕竟这王宅是真大。

乔初瑜知道曹太医忙,也不耽误时间,直接问:“曹太医可有什么让殿下快一点恢复记忆的法子?”

曹太医顿了好一会,像是在想:“是有一个,但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效果也不一样。”

乔初瑜眼神一亮:“是什么?”

曹太医:“需要殿下保持一个放松的状态,费心费力的事万万不可做,然后侧妃在殿下面前多多回忆或是做从前发生过的事,最好是非常重要的事,这样持续几天,兴许有效果。”

乔初瑜大致是懂了:“多谢曹太医。”

曹太医:“侧妃折煞微臣了,若是没有旁的事,臣就退下了。”

乔初瑜:“曹太医慢走。”

出了院子,药童好奇的问:“师父,这法子真有效果吗?”

曹太医:“没有。”

药童不解:“那师父为何这样和侧妃说?”

曹太医叹气,还不是因为殿下不听从医嘱,侧妃若是在殿下身边,殿下或许能放下别的事,好好的养上几日的身子。

那边,乔初瑜听过曹太医得话颇有些感触。

她从前和殿下是顺其自然的两情相悦。

现在失忆了,殿下不记得她,可情谊做不得假,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若是能恢复记忆是最好,若是不能也无事,慢慢的相处,自然会有的。

乔初瑜当即就让冬儿准备的笔墨,准备将之前两人之间发生过的事一一写下。

一晃就到了下午,乔初瑜满意的再看一遍,兴致冲冲的出了屋子。

齐祀屋子前守着的换了人,成了周常。

见乔初瑜来,周常什么也没问就进去通传。

没一会,周常出来:“侧妃请。”

齐祀没有在床上休息,坐在外室的软塌上,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乔初瑜行礼后坐在旁边的软塌。

齐祀:“找孤有何事?”

乔初瑜露出浅笑:“阿瑜突然想起,昨晚未问殿下落江之后的事。”

齐祀掀起眼帘:“梦里没有?”

乔初瑜摇头。

齐祀言简意赅:“江水急涌,孤会凫水也无用,在罗州城外,江水会分叉,其中一支水流缓慢且水不深,孤很幸运,被冲到了那一支,随后孤就没了意识。”

乔初瑜听着就觉得后怕,眼里不禁带了心疼。

齐祀看着眼前的人眸中迅速升起水雾,连忙道:“孤这不是没事吗。”

乔初瑜最不想听到就是这种话,移开视线:“昨晚阿瑜有一件事忘说了,刺杀殿下的人要封城。”

乔初瑜讲的有些混乱,齐祀也理解了,脑中将前前后后都串联在一起,答:“孤没死,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乔初瑜也觉得是这样。

不过,看着齐祀越渐严肃的脸,有点偏离了轻松的方向,乔初瑜果断拉回:“阿瑜来罗州人生地不熟的,今晚晚膳殿下和阿瑜一起用,可好?”

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齐祀点头。

没一会,天色变暗,周常进来,问要不要上膳。

齐祀望向乔初瑜,“上。”

一盏茶的功夫,齐祀和乔初瑜移步。

饭桌上,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齐祀以为就要这么安静的用完晚膳,乔初瑜酝酿的清咳一声。

“殿下,从前都是你喂阿瑜用膳的。”

“咳咳咳——”

齐祀差点噎住。

齐祀错愕抬眸:“那是从前。”

乔初瑜装作失落的垂眼:“阿瑜知道了。”

乔初瑜轻飘飘的一句话,在齐祀心里炸开了花。

他们之前真的那么亲密?

齐祀一边用余光看着乔初瑜用膳,一边想象着他喂饭的样子。

齐祀默默低头,若是别的事,都好说,但喂饭这种腻歪的事,还是算了。

乔初瑜把握着度,让齐祀好好的用了顿膳,没再说别的。

膳后,齐祀和乔初瑜又坐在了软榻上。

齐祀怕乔初瑜又语出惊人,旁敲侧击的提醒:“时辰不早了。”

该回去了。

乔初瑜知道他的意思,不接招:“时间是不早了,阿瑜还有最后一个事要与殿下说。”

齐祀松一口气:“你说。”

“殿下虽然失忆了,但从前的答应过阿瑜的事,总不能不算吧。”

齐祀答的很干脆:“你说。”

乔初瑜:“殿下闭上眼睛。”

齐祀犹豫一瞬后闭上。

乔初瑜清楚的记得齐祀的腿没有受伤,下了榻,坐上了齐祀的腿,搂住齐祀的脖子。

齐祀立刻睁开了眼,人在怀里,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下一瞬,乔初瑜再次靠近,两人之间几乎严丝合缝,乔初瑜顾念着他身上有伤,没有贴着。

乔初瑜戳戳他:“殿下得对阿瑜负责。”

齐祀:“?!!”

看着齐祀震惊的表情,乔初瑜玩心大起。

松开人,就往里面走。

齐祀艰难的消化这话中的意思,反应过来后,跟上。

乔初瑜正在脱衣裳。

齐祀摁住她的手:“侧妃这是做什么?”

“脱衣裳啊。”

屋里这么热,她刚刚进来笑的出了汗。

齐祀见她说的理直气壮,无语凝噎,重重的提醒她:“孤还在这里。”

乔初瑜顿时气笑了,她又不是脱光了,这副大惊失色的样子至于吗。

乔初瑜白了齐祀一眼。

齐祀:“?”

乔初瑜学着齐祀似笑非笑的样子:“殿下失忆了,忘了从前怎么在床上解阿瑜的小衣了。”

齐祀:“?!!”

乔初瑜眸光潋滟,手上的动作没停,快速的脱下了外衣随手搭在了床上。

齐祀却是被这句话唬住了,一瞬不瞬的望着乔初瑜,见她只是脱了外衣,才稍稍放心。

乔初瑜笑弯了眼,直接坐在了床上:“殿下,阿瑜今晚陪你睡,可好?”

齐祀的脸瞬间就黑了。

乔初瑜当作没看见:“在上京时,殿下可是最喜欢来阿瑜的院子了。”

齐祀:“……”

看着齐祀满脸的难以置信,乔初瑜捂着嘴笑。

乔初瑜笑够了,继续道:“殿下不记得了,没关系,阿瑜帮你回忆,殿下最喜欢搂着阿瑜睡了,阿瑜在里面,殿下在外面——”

“殿下,有没有想起来一点啊?”

齐祀:“……”

乔初瑜故作惊讶,杏眸瞪圆,浮

夸道:“殿下不会是不相信吧?”

“那阿瑜……真的有点伤心了。”

乔初瑜装模作样的拿着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齐祀完全没有怀疑乔初瑜的话,心中翻起惊涛巨浪。

乔初瑜拿起衣裳穿上:“殿下,时辰不早了,阿瑜就先回去了。”

话落,也不等齐祀回答,匆匆出了屋子。

这个晚上,齐祀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乔初瑜刚起身洗漱完,冬儿就道:“娘娘,殿下在外面等了好一会了。”

乔初瑜有些意外,这么早来做什么,难道是昨晚的事刺激到他了?

乔初瑜边走边想,昨晚她是不是说的太过了。

齐祀今日穿了一身湖蓝色绣竹锦袍,乔初瑜眼前一亮。

从前在东宫,齐祀几乎没穿过这个颜色。

加上一副姣好的皮囊,乍一看,格外的亮眼夺目。

乔初瑜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阿瑜——”

乔初瑜惊讶:“殿下……这是记忆恢复了?”——

作者有话说:74马上开始忘本[狗头]

第44章 最后一次

在乔初瑜期待的目光下,齐祀道:“没有。”

乔初瑜失望坐上软塌,“那殿下叫什么阿瑜。”

察觉乔初瑜的反感,齐祀解释:“孤以为从前孤也是这样叫侧妃,侧妃若是不喜欢,孤以后就不叫了。”

听着这话,乔初瑜的那点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齐祀。

这话,把她一下拽回了还在东宫的时候。

“殿下说对了,殿下从前就是这么叫阿瑜的,殿下若想这么叫自然是最好。”

可就是没有从前的感觉了。

乔初瑜说话时扬着笑,但声音却有些闷。

齐祀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眉眼微低,“这几日,是孤的不是,是孤疏忽了阿瑜。”

一个晚上转变这么大,看来真是昨晚的那番话把他刺激到了。

齐祀认真的看着乔初瑜:“孤想过了,从前是怎么什么样,之后还是什么样,孤记不起来了,阿瑜记得,可以讲给孤听。”

“这次,孤一定记住。”

“阿瑜觉得这样可好?”

语气极尽温柔,乔初瑜眼眶泛上红色,有些委屈的抿了唇:“殿下这几天对阿瑜真的很冷淡。”

齐祀不知道他们从前是怎么相处,但也能猜到一二,从善如流的再道:“最后一次。”

乔初瑜:“……”

所有伤感全部止住,羞人的回忆全部涌入脑中,在他来罗州的前一夜,这句话,他说了三次。

她什么好话都说遍了,就是羞人的话也被逼着说了,可他像是没听见似的,反而撞的更凶。

乔初瑜眼泪迅速收住,脸颊微微泛红,“以后这句话,殿下不要再说了。”

齐祀不理解,但是照做:“孤记住了。”

脑中不受控制的回放,偏偏做事的人浑然不知,乔初瑜羞赧极了,赶人走:“这是时辰,曹太医也该来给殿下上药了,殿下快回屋吧。”

冬儿突然进来:“殿下,娘娘,曹太医求见。”

乔初瑜看向齐祀,眼中的意思就是他该走了,齐祀四平八稳的坐着:“让曹太医进来。”

乔初瑜提醒:“殿下,这是阿瑜的屋子。”

齐祀装作不知她的意思:“怎么了?”

乔初瑜只好只说:“殿下换药要脱衣,怕是不方便。”

齐祀面色不变道:“阿瑜不是说,孤和阿瑜什么都做过了吗,阿瑜既然看过,就无碍。”

乔初瑜:“……”

刚进来的曹太医:“……”

实在不知这失忆的人是殿下还是他。

曹太医看看太子,又看看侧妃,衷心觉得侧妃多虑了。

这失忆和不失忆,也没什么区别。

正好被曹太医听见,乔初瑜本就微微泛红的脸色瞬间红透了,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曹太医行礼:“微臣给殿下请安,给侧妃请安。”

乔初瑜默默的拿起旁边桌上放的扇子,挡住自己的脸,只剩下一双杏眸。

齐祀看着掩耳盗铃的乔初瑜,不由的扯了下唇,笑了下。

居然还笑?

这一幕正好被乔初瑜收归眼底,乔初瑜转头瞪了齐祀一眼。

她美眸圆睁,睫毛像受了惊的狸奴般簌簌颤动,眼尾染上一抹薄红,鼻翼随着急促的呼吸翕动,唇珠咬出浅浅的齿痕,将三分怒气衬成了三分的可爱。

齐祀身上无端有些热,感觉这屋子里空气稀薄的呼吸连都困难。

他觉得自己该和乔初瑜说清楚。

这样,可不是在瞪人,是在调情。

齐祀忽然木了脸。

看到殿下的脸色,曹太医一时没过脑子就道:“殿下,侧妃,微臣什么都没有听到。”

乔初瑜:“……”

此地无银三百两。

乔初瑜臊的不行,开口催促:“曹太医快给殿下上药吧。”

曹太医看向齐祀。

齐祀深吸一口气,起身:“你跟孤来。”

不是往里面去,而是出了门。

这屋子小,里面只有一张拔步床。

他可以进,但曹太医不行。

齐祀果断回去上药。

两人又像一阵风似的又走了。

乔初瑜这才将扇子放下。

旁边的屋子,只消得一盏茶的功夫就换好了药。

虽是没有在床上养着,但恢复的却是不错,该结痂的都结痂了,就等着痂掉,就彻底好了。

伤在外面的不用担心,伤在里面的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只能慢慢补着。

齐祀系好衣带,“可还有事?”

曹太医:“微臣告退。”

齐祀冷静了一会,等身上的那股热流消散后,周常禀报王同和何大将军来了。

那日刺杀虽是冲着齐祀来的,但何将军也受了不小的伤,这几日都在养伤,眼见着稍好些,就来见齐祀了。

他是为了大坝来的。

因为时疫,壮丁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但大坝却是没时间再耽搁了。

按照往年的情况,雨季就要来了。

若再这样僵持,暴雨一下,大坝还没有修好,冲毁的就是整个江南。

那他这个请命来修大坝就是整个江南的罪人了。

齐祀知道他的来意,给他吃颗定心丸:“明日一过,孤就安排人手去大坝。”

何将军还是有些担心。

齐祀:“都坐。”

何将军横眉一竖,夹杂着三分不解和三分猜测:“可是曹太医那边成了?”

齐祀:“等等——”

何将军刚要坐下去的屁股又抬起来。

齐祀指向王同旁边的椅子:“你坐那。”

这个软塌,阿瑜坐过。

何将军没多想,看着齐祀,想要答案。

齐祀:“一两天的功夫了。”

何将军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放心了。

时疫和水患都解决了,他身上的担子卸了个干净。

他不求能立多少的功劳,最少无功无过,能安安生生的回上京。

何将军乐呵呵的想着,却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同等重要的事。

刺杀太子的人还没揪出来。

笑容一滞,何将军慢慢的沉了脸。

亏的太子命大,不然陛下一个盛怒之下,别说官职,性命怕是都会受到牵连。

何将军火冒三丈。

王同来,就是为此事来。

入城者都有文书,入城时会简略的登记。

昨日上午,齐祀将自己的令牌给了王同,下午,王同就到了千门总,成功拿回来了这月的册子。

王同递给齐祀:“殿下,这一月的进城的人都在上面了。”

册子不厚,翻了一页就找到了。

四日,

共计百人,密密麻麻的名字,齐祀一扫而过,看向后面一排,一百人,同一都记着籍贯罗州。

不用想,进城的文书都是假的。

现下看这册子就是无用了。

齐祀随手扔给王同。

王同匆匆翻开,看到后在心里骂了一句。

准备真够周全的。

何将军比王同还要直接,当即就骂出了声,唾沫星子飞溅。

直到齐祀一连看了他两眼,才悻悻闭嘴。

在没有见到柳昌之前,刺杀的事情还真是不好查。

心里有了数,齐祀挥手让他们下去,王同起身但没走:“殿下,草民还有事要禀。”

齐祀:“说。”

王同一边用余光观察太子一边道:“侧妃来了已有好几日,贱内惶惶不安,想要拜见侧妃,但又怕惊扰了侧妃,故草民斗胆一问殿下的意思。”

齐祀思忖片刻,没答,反而问:“孤记得,你和你夫人感情很好?”

王同受宠若惊,太子日理万机,来罗州后,也就第一日见了一面,若不是这次刺杀,他怕是和殿下说不上几句话。

齐祀继续问:“那若是你惹了王夫人不快,会怎么做?”

简简单单的一句道歉,没有诚意。

王同和其夫人是出了名感情好,齐祀刚来时,周山提过一两句。

可以取取经。

王同是个人精,眼睛一转,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殿下这是惹了侧妃的不快。

想哄侧妃的开心。

在这位侧妃住下来时,王同就立刻派人打听了这位侧妃,虽可能没那么准确,但大概的是知道了。

家世显赫,颇受宠爱。

王同凭借多年经验,顿时就有了主意:“殿下,侧妃娘娘出身名门,世上的好东西都见了七七八八,殿下不如亲手给娘娘做个有心意的物件,就像女子给男子做荷包香囊。”

王同小心翼翼,也怕太子不满意:“殿下觉得如何?”

齐祀细想一番,觉得王同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

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孤稍晚些去问问侧妃,若是她愿意见王夫人,孤再同你说。”

殿下开口,侧妃应是不会拂殿下的面子,这件事就是过了明路,王同笑开了花:“谢殿下,草民告退。”

一路回到自己的院子,王同都哼着曲。

王同是王家旁支,因着本家是上京王家,出了皇后和太子,他在罗州行商旁人都要多给他几分脸面,做生意也算得上是如鱼得水、顺顺利利。

但始终是个商户,上不了台面。

此次罗州出事,太子亲至,住在了他的府上,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若是他能得些脸面,将来说不定能成皇商。

这普通的商户和皇商之间的可不是一点两点之间的差距。

届时,儿子的仕途、女儿的婚事都不止好上一星半点。

可无奈,这么些时日,也就这几日谈公务时能与殿下说上几句话。

他想献殷勤都找不到地方。

可这侧妃突然来了,自古以来这枕边风都很好用,若是能为他们说上几句好话,说不定这事就这么成了。

越想王同越觉得皇商二字就在眼前,胖胖的身子变得格外轻盈。

人还未进院子就在喊:“夫人——”

*

西院。

周常正在禀报刚送回来的消息:“柳家的许多下人得了时疫,说是服侍柳昌染上的。”

“知道了。”

周常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下面的话,以为是无事,就想告退。

齐祀冷冷开口:“你觉得孤若是雕一根玉簪给侧妃,侧妃会高兴吗?”

周常错愕抬眼,确认面前人如假包换的就是殿下,他答:“应是……会吧。”

齐祀:“什么叫应是?”

周常想到下面想说的话,忍不住的用手摸了下鼻子掩饰的笑了下:“殿下您记得上一次被侧妃送回来的首饰吗?”

齐祀:“……”

他不记得。

殿下大张旗鼓的去珍琅阁抬了几箱子首饰回来送给侧妃,都是他们搬的。

到现在,那首饰还在殿下的书房里。

钱公公透露过几句,大致的意思就是侧妃觉得殿下选的首饰不好看。

这选首饰都选不出来,更别说这做首饰了。

周常突然想起殿下失忆的事,连忙收了笑,大着胆子道:“殿下……您要不换个东西送。”

没必要和首饰过不去。

齐祀听的一知半解:“你把此事细细道来。”

一刻钟后,周常走出屋子,带着新交代的事。

——去看看罗州还有那些玉石铺子开着——

作者有话说:提问:小别胜新婚的小情侣要做什么[坏笑][坏笑][坏笑]

第45章 四次

齐祀买了两块上好的白玉,和他私库里面的不相上下。

罗州闹时疫,但铺子却是还有许多没有关门。

其中就有一家卖玉石的铺子。

齐祀亲自走了一趟,在日落前将白玉买下,回了王宅。

簪子确实不好做,齐祀雕了半个多时辰,连一个雏形都没有。

唯一可看之处就是手熟了些。

天色渐暗,屋内也要点上蜡烛。

齐祀将白玉收进盒子,洗漱沐浴,去了乔初瑜的屋子。

乔初瑜正在盯着床上的帐幔出神。

“说什么和之前一样,都是哄人的。”

“就是哄你这种的,乔初瑜!”

“人家说几句话你就心软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乔初瑜气的重重锤了几下被褥。

“阿瑜——”

乔初瑜一愣,撑着胳膊起身将帐幔拉开。

刚刚被她骂的人赫然就站在屏风旁边。

乔初瑜气还没消,没有半分心虚的就将帐幔又拉了起来。

若是敢走,她这一个月都不会理他了。

齐祀行至床边,乔初瑜听着熟悉的脚步声,嘴角微微弯起,等着齐祀来哄她。

“阿瑜要睡了吗?”

生硬、寡淡、毫无波澜的一句话。

乔初瑜气不打一处来:“阿瑜睡不睡与殿下有何关系?”

齐祀犹豫几息,撩开帐幔,一本正经的回答:“若是没睡,孤就可以再看一眼,若是睡了,孤就回去。”

“今日还有接下来几日可能会有些忙。”

一句类似解释的话,让乔初瑜软了心肠。

乔初瑜转过身来,扑进他的怀里。

这一次,齐祀伸手接住了人。

乔初瑜顺势环住他的脖子,许久未有的亲密让两人都静了片刻。

乔初瑜贴着硬邦邦的胸膛,惬意的喘了口气,又蹭了蹭。

齐祀一僵,松开了人。

乔初瑜刚被哄好的情绪又出现了:“殿下从前抱着阿瑜都不放手的。”

现在呢,才刚抱上就松开。

齐祀眼底晦涩不明,想解释又不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她喘了口气,他就动情了吧。

齐祀将人塞回被子里,被被褥盖了个全脸的乔初瑜伸手扒拉,露出脑袋,幽怨的看着齐祀。

齐祀顶了下腮,说起别的:“王同的夫人想见阿瑜,阿瑜可愿意见?”

乔初瑜脑子一转,立刻收了幽幽的眼神,向齐祀俏皮的眨眨眼:“殿下若是愿意亲阿瑜一下,阿瑜就愿意见这王夫人。”

齐祀:“……”

余光往自己身下看去。

齐祀面不改色:“时辰不早了,阿瑜早些睡。”

话落,齐祀就大步出了屋子。

留下气急败坏的乔初瑜锤着被子。

连亲一下都不愿意?!

这是什么毛病,从前都是他求着她亲的,以后就是他要亲,她也不会给他亲了!

乔初瑜重重咬唇,越想越生气。

这一晚,乔初瑜睡的不大好。

罗州的天比上京热太多,加上乔初瑜心里想着事,一直都睡不着。

直到晨曦时分,乔初瑜才扛不住的睡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晌午后。

乔初瑜拖着沉重的脑袋起身,洗漱后冬儿问她是上早膳还是午膳。

乔初瑜有些苦夏,什么都不想用,就用了些新鲜的果子。

这一日,乔初瑜没有见到齐祀,不过晚上睡觉到时舒服了些,冬儿知道她不适应,就搬冰来屋子里。

温度降了下去,乔初瑜睡了个好觉。

又是一日,齐祀来了乔初瑜的屋子。

乔初瑜现在看齐祀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哪哪不顺眼。

他来,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齐祀哄人哄的越发得心应手,拿出做好的玉簪,放在乔初瑜旁边的桌上:“打开看看。”

乔初瑜打定主意要晾晾他,自然不会轻易就过去了,听他这样说,头也没有低下一寸。

虽只有几日,但齐祀已经将乔初瑜的脾气摸了个透,“孤昨日就忙着做这个了,阿瑜赏脸看看可好?”

乔初瑜这才勉为其难的分了一个眼神给那平平无奇的丑盒子,将它打开。

是支玉簪。

乔初瑜将簪子拿出来,分了个眼神给齐祀:“这是殿下做的?”

工艺粗糙,一看就不是首饰铺子里面卖的,乔初瑜问出口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齐祀颔首,声音清润:“阿瑜乃是珍宝,珍宝当有美玉相衬。”

这话说到乔初瑜的心坎里了,乔初瑜毫不吝啬的原谅了他,多看了几眼玉簪,对齐祀道:“阿瑜很喜欢,谢谢夫君。”

正在喝茶的齐祀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夫君吓到,呛了一口茶水进嗓子里。

“咳咳咳——”

乔初瑜忙下榻,学着姑母给自己拍背的样子,给齐祀拍背。

“夫君,你好些了吗?”

“你方才叫孤什么?”

齐祀缓的差不多,回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几乎是同时开口,乔初瑜没听清齐祀说什么:“殿下,你先说。”

齐祀想起那个称呼,眼底欲色渐浓,哑声复述:“孤说,你刚刚叫孤什么?”

看着清晰的五官和极具诱惑的声音,乔初瑜鬼迷心窍的就凑上去了,浑然忘了昨晚她还信誓旦旦的说不让齐祀碰她。

唇齿相融的那刻,齐祀懵了,乔初瑜也懵了。

乔初瑜犹豫着松开齐祀的唇,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谁都没有开口。

乔初瑜尴尬的默默的坐上齐祀的腿,把脑袋往齐祀肩膀上放,好似这样就能逃避看见齐祀错愕的神情。

娇软的身子毫无保留的贴着齐祀,似没骨头似的,眼下就是乔初瑜白皙的颈脖。

齐祀素来冷静自持,但那些理智遇上乔初瑜通通都化成了虚无。

齐祀隐忍克制喘口气:“乔初瑜,下去。”

乔初瑜方才坐上去后已觉得后悔,被齐祀这么一说,动作迅速的就下来了。

末了,还不忘解释齐祀问的问题,试图把她做的蠢事掩盖过去:“夫君,从前都是这般叫的。”

语调像是羽毛似的,撩拨在齐祀的心上,一下又一下。

齐祀努力温和的问:“阿瑜,你觉得恢复记忆重要吗?”

乔初瑜给了他一眼‘你这不是说废话吗’的眼神,若是不重要,她怎么会这么心急。

“在东宫的那段日子,是阿瑜最宝贵回忆之一。”

齐祀心里知道,可听到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的沉了脸。

虽只有几天,但齐祀能感受到乔初瑜更喜欢从前的自己。

虽是同一个人,可齐祀还是生出了丝丝的羡慕。

羡慕从前的齐祀能拥有全部的乔初瑜。

无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

乔初瑜看着他极差的脸色,担心:“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齐祀温柔的笑,捏住乔初瑜的手腕,摩挲了下,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力气之大,让乔初瑜差点撞了上去。

乔初瑜颇为小心的将手拿开,问:“阿瑜有没有碰到伤口?”

齐祀摇头。

乔初瑜微微松了口气,轻斥:“拉我做什么,自己的身体自己上点心。”

软绵绵的话,像钩子一样勾着齐祀的心,不上不下。

齐祀环住乔初瑜,严丝合缝的抱住她,抚了抚她的脊背,毫不掩饰的道:“阿瑜,孤想要你。”

乔初瑜听着这话下意识一缩,感受着她坐着的地方异样的变化,脸上顿时染上红晕。

甫一话落,齐祀带着浓厚的欲.望,有些没有章法的吻上了乔初瑜的雪白的脖子。

湿热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乔初瑜的全身,乔初瑜顾念这齐祀的身子,一边躲着一边道:“殿下,你伤还没好。”

这次,乔初瑜聪明的没叫夫君。

齐祀弯腰,在乔初瑜的耳边喘了两口气,再往后微移,四目相对,乔初瑜被烫了的似的移开眼。

齐祀那眼神,她见到过。

在他们的第一次。

那时已经要了她两次,乔初瑜以为结束了,高兴的叫了声夫君。

然后……就有了那晚的第三次。

“伤没事,孤想要你。”

男人声音暗哑,带着些许的克制。

乔初瑜知道,他在等她点头。

但现在还是白日啊。

乔初瑜羞赧的埋进齐祀怀里。

过了好一会,齐祀都开始平复自己了,乔初瑜轻轻的说了声好。

齐祀微怔,清朗的笑了两声,随后利落的将人抱起往里面走去。

被褥被齐祀掀开,乔初瑜稳稳当当的被放下。

没一会,两件单薄的外衣和中衣被齐祀丢出了帐幔外,乔初瑜身上只剩下了一件桃红色的小衣。

娇艳夺目,堪称尤物。

齐祀弯腰含着乔初瑜的脖子上的软肉,重重吸吮。

乔初瑜呆呆的看着齐祀的伤口,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齐祀伤口。

乔初瑜想摸又不敢摸,自己绣香囊扎着手都疼上半天,更别说这么深的剑上,不敢想象着得多疼:“夫君,这……这还疼吗?”

齐祀轻笑一声,捏了下软肉。

这是他刚刚发现乔初瑜的敏感.点。

乔初瑜注意力瞬间转移,口中克制不住的溢出破碎之声。

“阿瑜若是疼夫君,夫君就不疼。”

*

为着齐祀的伤,乔初瑜对他算是百依百顺。

可就是再顺着他,这伤口还是崩了。

床上一片狼藉,若不是乔初瑜连连拒绝,做红了眼的齐祀连外面的塌上都想试一试。

乔初瑜抚着微涨的肚子,瞪了一眼旁边正在慢条斯理穿衣裳的人。

忽而,齐祀拉了下床边的铃铛。

乔初瑜不解:“拉这个做什么?”

齐祀轻笑:“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