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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初瑜脸颊上刚刚消下去的红顿时又出现。

现在叫水,还是在别人的府上,那……那全都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了。

乔初瑜觉得自己不用见人了。

齐祀把玩着乔初瑜头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放心,不会传出去。”

齐祀整个人现在在乔初瑜的眼中活脱脱的四个字——‘没有信用’

说是两次,最后还是要了她四次。

让她多叫几声,他就完事,她半信半疑的叫了,他却是撞的她骨头都快散了——

作者有话说:74连自己的醋都吃[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46章 伤痕

乔初瑜裹着被子,侧着身子,重重的锤了几下在腰上。

总算是舒服点了。

头一转,乔初瑜瞪大了眼睛,宽阔精瘦的臂膀上是细细碎碎的伤痕。

“殿下。”

齐祀正在穿衣裳,闻言回头:“嗯?”

乔初瑜裹紧被子,撑起身子:“殿下身上为什么会那么多伤?”

看乔初瑜惊讶的样子,自己从前是没让她看见过。

齐祀能理解,毕竟那些伤疤,有些难看,换作是他,也不想让喜欢的女子看到。

齐祀抿着一抹笑,满不在意的解释:“学武都会受伤。”

乔初瑜不大相信,那些伤虽不明显,但一看就知是有些年头了。

若真论起来,当时受伤的伤口一定十分的深。

太子学武,是会动手,但也无人敢下这样的狠手。

想起之前齐祀刻意的遮掩,乔初瑜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过问的。

想问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再问。

看着乔初瑜满目心疼,齐祀心中

熨帖,说出来的话却是很不着调:“阿瑜若是心疼孤,今晚搬去孤那里睡好不好?”

乔初瑜不理解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疑惑的看着齐祀。

齐祀带着一抹餍足的笑,眼神赤裸:“孤的屋子,床大。”

乔初瑜瞬间闹了个红脸,“我才不去。”

齐祀诱哄着她:“真不去?”

乔初瑜态度坚决,头一偏,不看他。

她屋子的床已经不小了,她都被折腾的不行,去了他的屋子,姿.势什么的他怕是更是肆无忌惮。

光想想刚刚的疯狂,乔初瑜转头,忍不住的骂了一句:“人模狗样。”

在床.事上,齐祀自动认为这是对他的赞扬。

刚出现的心疼一时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乔初瑜指使齐祀:“殿下,阿瑜腰酸。”

乔初瑜现在不着寸缕,齐祀只好将手伸进被中给她捏腰。

掌心触到肌肤的那一刻,乔初瑜战栗一颤。

齐祀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给她揉着腰。

现在若是他还想要,她也受不住了。

乔初瑜舒舒服服的喟叹一声,闭上眼睛:“如果以后殿下每晚都能帮阿瑜揉腰就好了。”

齐祀动作忽然停下,认真的看着她:“这可是阿瑜自己说的,可不许食言。”

乔初瑜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不会食言,殿下快揉。”

不一会,水被搬进来了。

乔初瑜被齐祀抱着放进,温水包裹住全身,乔初瑜放松的靠着。

那厢,齐祀回了自己的屋子。

沐浴完,周常禀报曹太医到了。

伤口是崩了,但不大,血一会就止住了。

齐祀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床榻之上,无师自通的装出来的疼,也是想让乔初瑜心软。

齐祀看向周常,周常的头直摇,没有殿下的吩咐,他哪里敢自作主张。

齐祀:“让他进来。”

曹太医带着自己的药箱慢慢悠悠的走进来。

今日,是第三日。

齐祀知道曹太医是因什么而来的了。

曹太医一脸喜色:“给殿下请安,臣有一事要报。”

齐祀:“说。”

曹太医将揣在袖子里的纸恭敬递上:“这就是解时疫的方子。”

齐祀直接递给周常,吩咐:“将这方子多抄几份,等孤从柳家回来后,就张贴在街上,随后在街上施粥还有汤药。”

罗州有许多百姓是抓不起药的。

“最后传孤的令,罗州内的人来去自由,这方子派人给其他有时疫的地方送上一份。”

来了罗州有段时日了,总算能做点有用的事,周常高声应下,随后退出。

要禀报的事说完了,曹太医也准备退下。

殿下方才吩咐了要布粥和汤药,虽是不知具体有多少百姓,但总归是越多越好,他得回去把需要的药材收拾收拾。

还没等他起身,齐祀道:“曹太医上次说的去疤的药可还有?”

方才在床榻上,阿瑜时不时就往他的伤上看。

他知道,那是担心他的伤口崩裂。

但有疤,终归是不好看的。

这身子若是没见过也就罢了,偏偏从前见过,也许他的阿瑜还夸过。

一想到这,齐祀那压下去的嫉妒心又慢慢滋生出来。

“殿下若要,臣回去就做,但时间会有些赶,药效可能不大好,殿下若是想去疤,不若去珍琅阁在罗州的铺子,其中有一样叫‘芙蓉膏’的去疤最是有效。”

他的夫人就买过一盒,花了他两个月的月俸。

曹太医记得尤为清楚。

只要能去疤,抹什么都一样,齐祀点头:“孤知晓了。”

曹太医懂眼色的退下。

*

上京,听政殿。

庆云帝坐在上首,凌婉书跪在下首请罪。

乔初瑜一去近十日,魏太医次次来给‘侧妃’请平安脉都被凌婉书糊弄过去了。

要么说人还没起,要么说最近几日都不想请脉,到了最后,实在是瞒不下去了。

魏太医瞧出了端倪,凌婉书只好先来向庆云帝请罪。

对着太子妃,庆云帝还算温和:“说说吧,侧妃去了哪?”

“那日,儿臣和侧妃前去镇国寺上香,侧妃想为殿下求个平安符,可不料香断了,当晚回去,侧妃一连梦魇了几日。”

“侧妃放心不下,儿臣也放心不下,故儿臣就逼着侧妃带着殿下的亲信去了罗州。”

侧妃离宫,违反宫规,按例,当受杖刑。

太子妃话里话外都在撇清侧妃的关系,庆云帝听出来了。

但他现在不关心这些,脑中都是太子妃说的‘梦魇’和‘香断了’。

回忆涌上心头,上辈子他看着太子一日比一日的消沉时,也去上了香,那日,香也断了。

没过几日,太子就服了毒药,自戕了。

而这几日,他经常梦到自己看到太子尸身时的样子。

庆云帝猛地站起,这一定是佛祖垂怜,一定是。

庆云帝匆匆走下去,越过太子妃时还不忘道:“你跟上。”

凌婉书扶着茯苓的手起身,镇定自若的跟在庆云帝身后。

她来之前就想好了,只要一口咬定是她逼着阿瑜去的,此事陛下就不会如何。

最少,她现在还是太子妃。

顾着皇家颜面,她会被交给皇后处置。

皇后的手段,最多也就是罚她跪上十天半个月,或是抄宫规了。

这些,她都应付的来。

……但这个走向,凌婉书没有想到。

陛下是带着她来了坤仪宫,但没有见皇后,直接到了旁边的小佛堂。

庆云帝取了香,恭恭敬敬的磕了头,将香放进香炉。

庆云帝焦躁不安,紧张的盯着香。

——状如莲花,上上大吉。

江南水患,在上一世没有发生。

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庆云帝刚刚发现自己重来一世后,这江南水患已是初有端倪。

处处透露着奇怪,自太子去江南后,庆云帝这颗心就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直到现在。

庆云帝喜形于色,拉着张来福就道:“看到了吗?上上大吉!”

太子就是遇险,定也是逢凶化吉了。

张来福也跟着笑:“看到了陛下。”

庆云帝一挥手:“赏,全都赏!”

凌婉书:“?”

刚赶到的皇后:“?”

庆云帝看到皇后,格外的高兴,“等太子回来,朕要大赦天下。”

在一旁的凌婉书默默给皇后行礼。

庆云帝这才想起来太子妃还在旁边:“太子妃,回去吧。”

皇后没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凌婉书也是云里雾里回了东宫。

茯苓笑:“娘娘就是想的太多,陛下今日龙颜大悦,虽是不知为何,但有一件事错不了,陛下不会责罚娘娘和侧妃。”

“这下,娘娘不就心安了?”

凌婉书一下被点醒,扬起笑:“是我想岔了。”

那厢,谢大人在听政殿等了近半个时辰了。

今日他来,是腆着脸来求陛下的赐婚的。

少惟已经搬出了谢府,自立了门户。

不日就要计划着来提亲。

谢父这叫一个愁啊,少惟还好些,男子受的议论会少些,可淑月不同,这一定亲,不论找了什么缘由,背后嚼淑月舌根的定然不会少。

思来想去,也只有是陛下赐婚,女儿也能少受些非议。

想通后,谢父当即就来了。

不巧的是,陛下不在听政殿,去了坤仪宫,谢父只好耐心的等。

半个时辰后,谢父腿站麻了,庆云帝回来了。

庆云帝心情愉悦,见着有人来找他说政务也不烦了:“谢爱卿啊,有何事?”

谢父深吸一口气:“陛下,臣想为小女求一道赐婚的圣旨。”

庆云帝的喜悦正是没处发的时候,更何况是自己还有些愧疚的谢家,听到这话,立刻就应了,饶有兴致的问:“定的是哪家的郎君?”

谢父尴尬低头:“谢少惟。”

庆云帝:“?”

这一定是他听错了。

庆云帝好脾气的再问一遍:“是哪家郎君?”

谢父浑身僵硬重复道:“是臣的养子,谢少惟。”

庆云帝:“……”

*

晌午后,王宅门前。

周山周常远远的看见太子走来。

周常往齐祀身后看,一个人影都没有。

前几日不是还说侧妃和他们一到去吗?

齐祀走至面前,一众亲信行礼,周常周山一左一右的疑惑的看着齐祀。

齐祀面无表情开口,说的话却不是周常周山想听的。

“出发。”

齐祀率先上马,其他人跟上。

柳府位于罗州城西,离王宅不远不近,打马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厚重的朱漆大门禁闭,门楣处悬着一块黑色金匾——柳府。

齐祀下马后就身边人上前叩门。

周常小声道:“殿下,一个都未走。”

齐祀微微颔首。

大门被叩的震天响,门后的守着的下人是柳昌的心腹,柳管家。

听闻来人是太子,一边吩咐身边人赶紧去通报给老爷,一边慢吞吞的将门给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74:[黄心][黄心][黄心]

瑜宝:[愤怒]

74:[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可怜]

瑜宝:心软中——

74:[黄心][黄心][黄心][可怜][可怜][可怜][可怜]

瑜宝:行……吧。

(哈哈哈哈哈,有人看的懂这段吗[坏笑][坏笑])

————

等我忙完这几天,我就加更[撒花]

第47章 柳府

柳管事粗粗一数,太子身边的人只有十余人,绷着的脸瞬间缓和下来。

若是要搜查,不会带这么少的人。

柳管家迎上去:“草民见过太子。”

齐祀目光如隼扫视着眼前人,随后抬眼收回视线,沉声道:“带路。”

柳管事被那几眼看的心里发毛,不敢造次,老实的把人往正厅带。

正院里,柳昌得了下人的禀报,连忙脱了衣裳往床上躺,几层厚实的被褥往身上一盖,不一会,柳昌就热的冒汗。

这时疫的症状就是病中人全身发热,但自己却是感觉冷,现在夏日里温度本就高,屋子里没有冰还盖着被褥,伪装起来十分方便。

那厢,一路穿廊过桥,走了将将近半刻钟,才到了正厅。

占地之大,柳府比之王宅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宅是因王同行商,那柳府呢,按柳昌的官职,攒十辈子怕是才够建一座这样的府邸。

齐祀无语的摁了摁眉心,他回去又多了一样事。

——查查罗州的账。

旁边的柳管事一边给这位金贵的太子上茶,一边悄悄的瞧着太子的脸色。

那日,老爷带着家丁出城去寻落江的太子,他也在。

老爷找到太子时,他也在身边。

和太子也算得上有过半面之缘。

那日,太子的脸色可是比今日差上许多。

身上也全是血迹。

而今日……却是和正常人无异。

这是强撑,还是真的恢复的快?

想到这,柳管事脸色不由的难看了一瞬。

那日,老爷去找太子,是想灭口的。

可不想,那王同就跟在他们的附近,见他们找到人,就立刻赶到。

老爷也只能停手,装作高兴的模样。

“带孤去见你们大人。”

毫无情绪的一句话把正在出神的柳管事吓得够呛,稳了稳心神,就见到三公子来了。

柳管事连忙往后撤了几步。

柳昌总共有三子一女。

长女就是远在上京的柳嫔。

其余的三子都是庶出。

柳林年纪最小,他的生母是瘦马,生他时难产而亡。

没有生母的庇护和父亲的喜爱,加上柳夫人也甚是讨厌庶出子女,自小,柳林就活的谨小慎微。

从官职上就可以看出一二,上面的两个兄长到了年纪,就靠着柳昌得了官职。

而柳林至今还是个白身。

几天前,柳林被派去了王宅传话,这些消息就进了齐祀的耳朵。

按理说,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出现在齐祀面前的不该是这位柳三公子。

可事实就是,都是柳林出面。

柳林:“草民见过殿下。”

齐祀:“平身。”

柳林不卑不亢:“殿下千金之躯,父亲染了时疫,还请殿下三思。”

齐祀认真的打量他,穿着的是半旧的衣裳,身边跟着的也只有一个侍从。

倒是挺符合知道的消息。

“孤听闻,你在准备科考?”

柳林神色一动,微微抬眸:“是。”

齐祀神色散漫,就当柳林以为不会等到下一句话时,齐祀开口:“孤喜欢有才之人。”

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身上,柳林快速垂眼,揣摩着话中的意思。

柳管事警惕的视线在齐祀和柳林中间徘徊。

他感觉不大对,但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好像那句有才之人只是太子的一句有感之发。

柳管事不解其意,悻悻收回视线。

齐祀忽然温和笑了笑:“柳大人是为了救孤才染上时疫,孤心有愧疚,还是要见上一面才能安心。”

柳林面露难色,向柳管事看去。

齐祀的目光也顺着柳林的视线看去,温和的面孔慢慢沉了下来:“孤倒是不知在柳府,孤要看一个管事的脸色?”

柳管事吓得手脚并用的跪下,老爷不是交代过拦不住人就不拦吗,看他做什么?!

心里把柳林骂了几百遍,面上还要道:“太子明鉴,三公子和柳府绝无此意。”

甫一话落,柳管事就小心的往柳林那看去。

柳林不慌不忙的请罪,再道:“殿下请。”

太子一走,柳管事瘫倒在地,身边的下人连忙来扶,柳管事借着力起来,后又嫌弃的推开。

甩甩袖子,面露凶色:“告诉他们,准备好,太子离府,可不认识路。”

下人常年跟在柳管事身边,知道他的脾气,唯唯诺诺的应下。

柳府东边小院。

这里住着老爷的贵客,全府上上下下除了老爷和柳管事,没人能到这里来。

那人照旧蒙着面。

“太子带着十二名亲信,已经往主院去了。”

蒙面人:“速战速决。”

*

上京,听政殿。

经过短暂的死寂后,庆云帝回过神来。

谢父欲盖弥彰的解释:“臣女无心婚事,少惟人品贵重,正巧他们二人不是亲兄妹,老臣做主,干脆就让少惟照顾小女一生,这样老臣也好放心。”

庆云帝:“……”

前言不搭后语,像是睡糊涂了说出来的话。

庆云帝看看谢父,再想想谢少惟,昧着良心夸了一句:“天作之合啊。”

陛下给面子,谢父再尴尬也跟着笑了两声。

庆云帝和谢父两人大眼瞪大眼,随即纷纷移开。

自己说出去的总不能收回来,庆云帝让张来福拿圣旨来。

落笔前,庆云帝再次抬头确认:“不是亲生的?”

谢父重重点头。

庆云帝觑他一眼,随后低头,行云流水的在圣旨上落下字,盖上印,等字一干,庆云帝就将圣旨一合,示意张来福拿走,多看一眼都不想。

谢父和拿着圣旨的张来福几乎是被赶出了听政殿。

谢父有了圣旨,顿时也不在乎方才丢掉的脸了,乐呵呵的和张来福搭话。

张来福:“咱家恭喜谢大人!”

*

罗州,柳府主院。

在正厅发生的事情还没来得及传到柳昌的耳朵里,守着外面的心腹得知太子往主院来了,小跑着回去。

柳昌得知,把被褥又捂紧了些。

脸色通红,额头上闷出了

汗,乍一看,与那得了时疫的人像了个七八成。

齐祀被领着进了主院。

柳夫人也是刚到主院,柳昌染上时疫后,她就没有踏足过主院,太子到了,才要做做照顾人的样子。

外面通传太子到了,柳夫人还是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直到太子走进,柳夫人才起身行礼。

齐祀叫起,直接越过人往里面走。

柳夫人带着面纱,见着太子往里面去也只是装模作样的拦了一下。

她可怜的女儿在宫中被降了位,柳夫人花了许多银钱打听,才知道是与太子有关。

因着女儿,柳夫人对皇后、对太子积怨已久。

柳昌得了病,太子要去看,她当然不会拦。

最好,两个人都染上时疫,通通都没了才好。

齐祀进了内室,一转眼看见庶子,柳夫人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柳林早已习惯柳夫人的态度,恍若未闻的站着。

柳家和太子是个什么关系,柳林心里清楚。

父亲突然染上时疫,别说是太子怀疑,就连他也是不信的。

齐祀带着人已经踏进了内室,隔着一扇屏风,看见卧床咳嗽的人。

“可……可是殿下?”

五个字,中间柳昌咳了四下。

齐祀越过屏风,走近。

柳昌惊讶于太子的一点不忌讳,“殿下,不可啊,咳咳……老臣患了病,恐……咳咳……传给太子。”

演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齐祀却没有那个耐心陪他演戏,他今日过来,就是要把人带走的。

“咳咳咳——”

齐祀:“……”

唾沫星子正好溅在了齐祀的衣袖上,齐祀脸上顿时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齐祀沐浴后换的衣裳是那日乔初瑜见着两眼放光的蓝色锦袍。

齐祀往后退了两步,“把人带走。”

柳昌的咳嗽声停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太子居然说要带走他?

下一瞬,周常周山走进,一把将柳昌得被褥掀开,一人一边,强硬的拉这着柳昌,将人拖了起来。

这时柳昌还不忘咳嗽两声,周常和柳昌面对面被溅了一脸的口水,嫌弃的忍了再忍。

柳昌被周常拽着下了床,身子一阵清爽,柳昌这才意识到太子是动真格的,不由的大怒,“殿下,这是何意?”

齐祀仅有的那点耐心因为衣裳消失殆尽,冷漠的掀了下眼,看向他:“解时疫的方子出来了,柳大人救过孤,这份恩情,孤记在心里。”

柳昌浑身一僵,千算万算忽略了时疫是能解的。

“啊——”

外面传来柳夫人惊呼声。

柳林慌张的往里走,身后是一群的黑衣人。

和那日刺杀齐祀的,一般无二。

想到柳昌给他准备了礼,没想到是再来一次刺杀。

还是这么的光明正大。

正好,也省下了他搜府的功夫。

齐祀转头:“柳大人,不打算说句话吗?”

柳昌已经被吓傻了。

他们怎么出来了?这……这不就坐实了是他刺杀太子了吗?

话音未落,外面的刀剑之声就传了进来。

外面的人势头很猛,齐祀带来的人少,很快就不敌的接连后退,周常周山松开柳昌,也出去迎战。

柳林愣了几息,拿起花瓶往外去。

柳昌脸色苍白,眼神惶恐,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几瞬之间,有了抉择。

手指慢慢移到腰部,抽出一把匕首向齐祀刺去。

齐祀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了柳昌的心窝处。

匕首飞出去,柳昌倒在地上,捂着胸口挣扎。

齐祀捡起那匕首,走至柳昌面前,好整以暇的觑他。

倒是没有多生气。

这个关头了,一个虚的不能再虚的人拿着一把生了锈匕首想要杀他,蠢的不忍直视。

齐祀生出了点闲心,找了个椅子坐下:“你喜欢什么死法?”

柳昌浑身一抖,把希望寄托在外面的人身上。

太子只带了十几个人,只要把他们都杀了,再把太子杀了,就有生路了。

“还想杀孤?”

被说中了心思,柳昌沉默的颤抖。

看着太子冷静的样子,他心里没底。

齐祀:“刑部的刑法,你应该还没有用过,这次孤南下,带来了一个审问的好手,孤可以保证,你在他的手上,审上多少天都不会死。”

话音落下,外面的厮杀声停下。

柳昌期待的往外面看,只见进来的是周常和周山。

周常受了点轻伤,见到柳昌,想到自己的脸上全是这臭老头的臭口水,终究还是没忍住的踹了一脚在柳昌的腿上。

周山禀报:“殿下,我们的人都只受了轻伤,蒙面的刚擒下就服毒了,共有九十人。”

齐祀看向柳昌:“他在哪?”

大势已去,柳昌没有任何犹豫的爬到齐祀的脚边:“东边小院,臣……臣可以带殿下去。”

齐祀先一步起身,没让他碰到半分的衣角——

作者有话说:今天来生理期疼得我只能写一会蜷缩一会,写一会躺一会[愤怒]

希望明天能好一点[奶茶][奶茶][奶茶]

第48章 王静淑

王宅,西院中。

乔初瑜端坐在椅子上,等着冬儿回来。

她刚刚派春儿去请了王夫人。

她住在王宅,虽是因着殿下,但多少也算半个客人。

见主人一面也是应该的。

可渐渐的,乔初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西院到主院需要多久?”

冬儿如实答:“西院和主院离得近,来回一刻钟足矣。”

可现在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刻钟。

乔初瑜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还是没等到。

乔初瑜起身,往里面走去,靠的软塌上。

总算是舒服了。

冬儿和夏儿在一旁轻轻摇着扇子。

服侍了侧妃几天,四个侍女多少也了解了些侧妃的脾气。

是为极好伺候的贵人。

经常赏赐,且出手大方,从不红脸,心情不好时也不会拿她们撒气。

于她们而言,这样的主子,她们愿意伺候一辈子。

门被打开,再被关拢。

春儿进来,“娘娘,王夫人和王小姐到了。”

乔初瑜坐直身子,眉心微微拧起:“王小姐?”

春儿喘着气:“奴婢去请夫人之时,夫人就让奴婢等着,什么也没说就让下人请了小姐,后又梳妆打扮了一番,奴婢阻拦了,可夫人却说无事。”

她现在虽是在侧妃身边服侍,可到底也是王宅的下人,王夫人手上有她的身契,也是主子,她也不敢多说。

难怪去了这么久。

乔初瑜心下隐隐有些反感王夫人这举动,也不太想见人了,但外头的太阳毒辣,温度又高,站上一会感觉人要缓上许久。

王夫人和王小姐也是女子,想了下,乔初瑜还是道:“请夫人和小姐进来。”

春儿应下,出去请人。

外面等着的王夫人喘了口粗气,脸上的汗直流,带着刚抹上的白粉也顺着往下流,妆花了一半。

王静淑见了,只好转过身拿帕子替王夫人擦汗,嘴上抱怨:“都说了母亲无需重新装扮,现在不仅耽误了时候,在侧妃面前还落了一个失仪的名头。”

面对女儿的抱怨,王夫人也只是笑笑,不忘安抚女儿:“下次母亲一定听你的话。”

出来的春儿听了个正着,嘴角抽了抽,府上下人都知夫人宠爱小姐,但亲眼见到和听到还是不同的。

这耽搁时间明明是小姐用来梳妆打扮,结果白的被说成黑的,夫人竟也不生气,还反过来安慰小姐。

当真是十分的宠爱了。

春儿行礼:“夫人小姐,请。”

王夫人扬起笑,高兴的拉着女儿的手进去。

屋子里,乔初瑜早没了见人的热情,定定的坐在软塌上,等着人进来,勉强扯出一丝的笑意。

王夫人

身穿金丝五彩芍药锦裙,六只金簪插髻,金珠垂耳,脖子上挂着一套看着极为厚实的珊瑚珠串,左手三指套着翡翠扳指,手腕处带着成色极好的红翡手镯。

活脱脱的两个字——富贵。

乔初瑜被这打扮惊了下,移开目光看向王夫人身边的人。

王家小姐一身清爽的蓝色绣莲月裙,发髻间簪着几朵小巧的珠花,额间相衬的点上莲花的花钿,眉目如画,整个人清丽脱俗。

母女俩浓厚的对比让乔初瑜不禁的眨了下眼。

王静淑在来之前就打听过这位侧妃的模样。

西院的人她接触不到,但侧妃第一日进府时有许多下人见到过。

她将她们都叫了去,都说侧妃恍若神仙妃子。

王静淑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天上的仙女,谁见过?不过是吹捧。

直到今日见到侧妃,瑰姿玉骨,仙姿佚貌。

半是清冷半是艳丽。

王静淑晃了下神。

王夫人拉着女儿行礼,乔初瑜叫起,“赐座。”

夏儿和冬儿去搬椅子,王夫人自顾自的坐上了另一方软塌。

乔初瑜勉强扯出来的笑意也没了。

王静淑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连忙上去拉人:“母亲僭越了,还望娘娘勿怪。”

王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下了塌,想解释:“娘娘,妾身不是有意的。”

她确实不是有意的,只是习惯了坐在上首。

乔初瑜抿着一抹淡笑,让人分辨不出喜恶。

夏儿和冬儿正好将椅子搬了来,乔初瑜温声道:“王夫人坐吧。”

王夫人这次谨慎的往身后看了看,放心坐下。

殿下带着人去了柳府,走前留了话,说是最多半个时辰。

乔初瑜算着时间,请王夫人过来,若是有事,大约也能谈好了。

不想,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连人才见到。

乔初瑜不愿浪费时间,直接问:“听闻夫人想见我,不知是何缘由?”

这话问到了王夫人的心坎里,王夫人拉着女儿的手,道:“侧妃,这位是小女静淑。”

乔初瑜轻轻颔首。

“娘娘觉得她如何?”

毫无厘头的一句话,让乔初瑜和王静淑都沉默了下。

王静淑红着脸拉了下王夫人的袖子。

王夫人大大方方的解释:“侧妃有所不知,在罗州,若是能得侧妃您的一句赞,小女的婚事能顺遂不少。”

乔初瑜抿了下唇,第一次见有人将利用人利用的这般……光明正大。

乔初瑜不接话,王静淑不安的看了看王夫人。

王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心急了,怕是惹了贵人的不快。

王夫人慌张解释:“娘娘,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让您帮个忙,这……这于您而言就是一句话的事。”

越说越乱,越说越不中听。

乔初瑜蹙起眉头,心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见她们。

王静淑见情形不对,连忙打断:“娘娘,母亲有些魔怔了,因淑儿到了年纪,迟迟未定下婚事,母亲这才病急乱投医,还望侧妃恕罪。”

这声音好熟悉。

再见这人,也好熟悉。

乔初瑜觑着王静淑,她好像是见过这张脸,但又没有什么印象:“王小姐,从前去过上京吗?”

王静淑一愣:“年纪小的时候,在上京住过一段时间。”

那许是从前见过。

乔初瑜目光重新落在王夫人的身上。

她知道王静淑的话,或许有七分真。

对王夫人她也算不上讨厌,只是这些举动实在是有些让人生厌。

乔初瑜冷淡着脸问:“王小姐的婚事,本妃无能为力。”

王夫人失落布满全脸,王静淑倒是冷静些:“此事是我与母亲僭越,还望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王静淑应是比她还小些,既然打了圆场,乔初瑜也没再多说。

生硬的再说了几句话后,王静淑拉着王夫人主动起身离开。

等人出了屋子,乔初瑜长呼一口气,靠在塌上。

屋子外,王静淑小声埋怨:“母亲,不是说了,要委婉些吗?”

“这下把侧妃已经厌烦了,婚事更没有着落了。”

王夫人一边哄着女儿,一边往外走:“母亲这不是说话说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没了侧妃,还有太子呢,你爹爹帮了殿下那么多,倒是让你爹爹去求太子,定然能成的。”

提起这个,王夫人有些心虚,王同想着让她和侧妃处好关系,再提皇商的事,可这次,直接把关系弄成了这样。

那边王静淑直接推开了王夫人的手,“爹爹若是行,早就去求殿下了,还用等到今天吗?”

王静淑撇下王夫人快步往前走去。

*

乔初瑜闭上眼睛,脑中突然蹦出王静淑的声音来。

隐隐约约的熟悉感,但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过这声音。

乔初瑜懊恼,最后只能归咎于时间太久了。

“娘娘,殿下回来了。”冬儿禀报。

乔初瑜忽而尴尬了一瞬。

今日上午,后面是冬儿换的衾被。

乔初瑜随手拿起扇子,下榻,“你们都不用跟着。”

刚打开门,就被暖风严丝合缝的裹住。

好热。

乔初瑜加快脚步去了齐祀的屋子。

门前没有人守着,乔初瑜敲了几下门,将门推开。

外室没人,乔初瑜往里面走。

齐祀正在换衣裳,听见动静转身看见是乔初瑜来了,放慢动作。

等着等着,也没有等到乔初瑜,齐祀系好衣带,越过屏风,乔初瑜已经坐在了软塌上。

齐祀:“怎么不进去?”

乔初瑜觑他,不解:“殿下正在换衣裳,阿瑜进去做什么?”

齐祀熟练的搂住人:“帮孤更衣。”

乔初瑜无语:“都快穿好了。”

齐祀将人搂紧了点。

乔初瑜推推他:“太热了,殿下你坐到那边去。”

齐祀又默默松了点,但就是不走。

“你见王家人了?”

乔初瑜觑他:“殿下碰见她们了?”

齐祀轻轻嗯了一声,“若是不喜欢,就不用见。”

乔初瑜笑:“阿瑜知道。”

“殿下去柳府可还顺利?”

她过来就是想问这个的。

齐祀:“柳昌还想刺杀孤。”

明明是一样的语调,到了乔初瑜的耳朵里,硬是听出些委屈来。

见人没有反应,齐祀再道:“孤只带了十二人去。”

乔初瑜一惊,饶是现在人就在面前,还是忍不住的担心:“柳昌那有近百人,你带十二人去,是不要命了吗?”

看到乔初瑜着急,齐祀满意勾唇:“还有一百人在外面埋伏。”

“放心,没受伤。”

乔初瑜无语凝噎,“你离我远点,热的慌。”

“孤不热。”

乔初瑜:“……”

瞧着乔初瑜的脸上微微泛红,齐祀经过一番挣扎后,再松开了些人。

乔初瑜不懂,就半天的功夫,去了一趟柳府,殿下变得怎么这么粘人。

齐祀算着时间,还有一刻钟。

“今日搬过来好不好?”

都是在这等着她,乔初瑜重重的叹口气,望着他,语重心长的道:“殿下有没有听过‘精尽而亡’这个词?”——

作者有话说:74:老婆快关心我[星星眼][星星眼]

瑜宝:好热……好热

大家有没有想起王静淑是谁[墨镜][墨镜]

(提示一下,出现在瑜宝的梦里过)

第49章 香囊

半个时辰前,柳府。

等周山周常到东边小院时,已经人去楼空。

柳府后院有一个小门,位置隐蔽,是柳昌接他们进府时用的。

现在,那人也从小门逃走了。

事发突然,齐祀没回王宅,将柳昌带了去了衙署。

此次来罗州,刑部的负责罗州的贾郎中也跟着来了。

贾郎中本名贾骁,是刑部五品郎中。

因审人狠辣,在整个上京都颇为出名。

落在他手上的就是不死也得掉层皮。

前三位刺史就是从贾骁手中走了一圈,吐出了点真东西才被送回的上京。

这次,齐祀直接把柳昌丢给了他。

齐祀在外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吩咐:“传松山县的主簿,核查近三年的松山县的钱粮税收。”

松山县是罗州底下三县之中最富庶的县,柳昌身为松山县县丞,常年不在松山县,手下有一个十分信任的主簿。

所有大小事务都经过这位主簿的手,再到柳昌的手里。

简而言之,就是柳昌的事,这位主簿都知道。

周山应下。

太子要查松山县的账,很快就传遍了衙署。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纷纷幸灾乐祸起来。

这柳昌仗着是有个宠妃女儿,有个皇子外孙,在罗州恨不得横着走。

身为松山县县丞,人不在松山县,而在罗州,公然玩忽职守。

松山富庶人人皆知,可收上来的税,却是三县之中最少的。

中间漏的,怕是都进了柳昌自己的腰带。

他们中间也不是没有人表达过不满,但刺史帮忙隐瞒,那账做的也是极好。

柳昌人一点事没有,反而那说了实话的人却是不受刺史待见。

这样的情况,谁又敢追着不放。

如今柳昌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刺杀太子,就是十个二皇子都保不住这柳家了。

瞧着平常拿鼻孔看人的柳昌倒下,心里别提有多舒服了。

牢中,确认了柳昌刺杀太子,贾骁丝毫没有手软。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柳昌该吐的都吐了出来。

齐祀听着里面没了惨叫声,心里有了数。

不一会,贾骁就出来了:“殿下。”

齐祀:“吐出来些什么?”

贾骁是个斯斯文文的人,看着像个刚登科的书生,说起话也是不急不缓的:“还没动刑就全说了,一年前就有上京人主动和他递信,平日都只是给些上京的消息,偶尔还帮着他和宫中传信。”

“这两次刺杀也是上京的人全权安排。”

从一年前就开始准备,也算得上是蓄谋已久了。

上京居然有这么大野心的人,贾骁忍不住向太子看去。

神色毫无变化,好像在听的事与他无关。

被杀的人也不是他。

齐祀掀掀眼帘:“没了?”

贾骁一愣:“没了,后面用了刑,应是吐干净了。”

齐祀颔首,交代下面的事:“孤让人去传松山县主簿了,等人一到,开始核查松山县钱粮税收,你配合用刑。”

贾骁应下,目光习惯的落在自己的香囊上,刚好好的看上了几瞬,脸色一变。

“天杀的,老子的香囊!”

贾骁将腰间的香囊取下,捧在手里,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杀才,杀才!”

齐祀冷着脸看向那个香囊,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贾骁这才想起来太子还在自己旁边,局促的摸了摸后脑勺,解释:“让殿下见笑了,这是臣求了许久我家夫人才得来的香囊,故而看到溅上血,有些心疼。”

说着,指向香囊上的血迹。

看着只有一个针眼那么大的血迹,齐祀沉默了。

“贾郎中好眼力。”

贾骁尴尬了一瞬,接着道:“殿下想是不缺的,但臣成婚三年才得了这么一个,所以分外珍惜些。”

不知是那个字戳中了齐祀,齐祀顿了下,“这么珍视,下次就别带来衙署。”

贾骁偷偷瞄了一眼齐祀腰间,果然没有。

殿下真是克己复礼。

“臣知晓。”

齐祀离去,突然归心似箭,刚要出衙署,脚步停下,转道回去,在衙署中绕了一圈。

凡事成了婚的,腰间都有香囊或是荷包。

齐祀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腰间,只有一枚玉佩。

齐祀打马回了王宅。

*

王宅,西院。

“殿下听过‘精尽而亡’这个词吗?”

甫一话落,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齐祀罕见的被噎了下,但依旧气定神闲:“放心,孤不会。”

乔初瑜:“……”

好不要脸。

齐祀目光停在红唇上一息,后又转开:“阿瑜喜欢的那件蓝色锦袍以后怕是穿不了了。”

乔初瑜顺利被带偏:“为什么?”

她是真喜欢那件衣裳,殿下穿在身上笑的时候,她能窥见些少年气。

齐祀没回答这个问题,道:“阿瑜能给孤做件衣裳吗?”

乔初瑜不解,这连句话上下有什么联系吗?

乔初瑜直接拒绝:“阿瑜不会做衣裳。”

但阿瑜可以帮殿下选些料子。

话还没说,就见齐祀轻轻点头,“那孤想要一个香囊,方才去了一趟衙署,成了婚的同僚都有香囊。”

说着齐祀将怀里的人直接抱起,转了身子换作自己坐在软塌上,乔初瑜坐在他的身上,再依赖的将头放进乔初瑜的颈脖处,蹭了蹭。

“香囊,就孤没有。”

委委屈屈的,乔初瑜没忍住,摸了下齐祀的头发,绷不住的笑出声。

殿下现在这样真的很像旺财。

齐祀疑惑抬头,一贯平淡冷漠的眸子装满了乔初瑜还有困惑。

比旺财长的俊俏。

乔初瑜笑着想。

一旦接受了这个想法,乔初瑜就控制不住了,倒在齐祀身上,笑的花枝乱颤。

齐祀等了一会,失去耐心:“孤想要香囊。”

才拒绝了一个,乔初瑜也不好意思拒绝第二个,迟疑了下,松口:“阿瑜针线不好,若是做出来不好看,殿下可不能笑话我。”

齐祀很是信任:“无妨,阿瑜做的,就是最好的。”

一句话让乔初瑜笑弯了眼,短暂的忘记了自己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绣活。

在时间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齐祀很满意。

齐祀去了衙署,乔初瑜就回了自己的屋子,颇有兴致的让冬儿去准备针线。

今日,她就要开始绣香囊。

*

主院。

听闻侧妃召见了妻女,原准备出府的王同又转道回来。

王同进了主院,见到王夫人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和侧妃聊的如何?”

“还有淑儿,侧妃怎么想起召见淑儿了?”

这话问的王夫人脸上难看的几分。

王静淑看看母亲,有些害怕她说出实话。

妻女没有一个应承王同的,王同察觉出不对来,脸上的期待和笑也收了收。

王夫人要开口,王静淑抢先道:“爹爹,侧妃看不上娘亲,对女儿也一张冷脸,不到一刻钟,就话里话外赶我们出来。”

王夫人一噎,看向女儿。

这不都在胡说吗。

王同半信半疑问王夫人:“夫人,真是如淑儿所说?”

女儿祈求的目光投来,王夫人点了头。

王静淑松了口气,“爹爹,侧妃是贵人,淑儿和娘亲身份低微,侧妃不愿与我们来往也是应该的。”

身份低微这四个字是王同的心病,一点就炸,下一瞬,王同就站了起来:“胡说,你和你母亲都是我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侧妃目中无人,淑儿也不可自己轻贱了。”

王夫人无奈,瞪了一眼女儿,示意她别说话,想要补救,可一开口就将事情推向更糟的方向:“老爷,侧妃待我和淑儿,到也是客客气气的,没有那般——”

“夫人不必多说,是我的考虑不周,太心急了,让你们受了委屈。”

眼见王同彻底理解错了,王夫人也只能作罢。

屋内静了好一会,王静淑体贴开口:“侧妃也并未为难我和娘亲,此事就过去了,爹爹也别放在心上。”

王同愧疚的看了一眼女儿,心下感动,“在殿下回京之前,爹爹亲自去求殿下,把你的婚事定下来。”

提到太子,王静淑脑中陷入回忆,谪仙一般的面孔,虽是清冷,但也不失温柔。

只消得一眼,王静淑就

丢了魂。

提到女儿的婚事,王夫人就愁,只当王同又在自吹自擂:“你不是说你与殿下未说上几句话,拿什么求殿下?”

这一句话问到了王同,王同屏退下人,“殿下遇险,柳昌找到殿下,应是想动手,是我第一个带着人到的,也算得上是有功。”

“这几日,殿下对我也是有些器重的。”

王夫人顿时由悲转喜,轻轻拍着王同,嗔怪道:“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她也不用愁淑儿的婚事了。

今日也不至于把侧妃开罪了。

王静淑突然回神,眼神一亮看向王同。

眼底升起了些不么言说的渴望。

王同笑笑:“当时的情况,哪顾得上这些。”

“好了,不多说了,我还要出府,你这几日就好好的看看淑儿的婚事,定下人选就与我说。”

王夫人和王静淑送着王同出了院子。

女儿的婚事就这么有了着落,王夫人兴致冲冲的让人将她的那本册子拿了出来。

这本册子上面都是罗州名门望族适龄的儿郎。

王夫人从前看中了几个,问过女儿,也说可以。

可无一例外,都被婉拒了。

那些夫人,不就是看不上淑儿的身份吗?

现在好了,有太子在,就是嫁去上京,也是使得的。

王夫人觉得扬眉吐气,看着册子上的儿郎越发的高兴。

“淑儿,你觉得这个如何?”王夫人拿给女儿看。

王静淑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还行。”

王夫人只当女儿是不满意:“那母亲就再看看,多多比较,一定挑出个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王静淑出现在瑜宝的梦中过(指路16章午睡[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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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瑜宝:好像旺财[狗头][狗头]

第50章 玉佩

一连三天过去,齐祀连香囊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每次提起,乔初瑜都会主动来堵他的嘴。

这样弄了几次,齐祀渐渐也体会到其中乐趣来。

一天最少要问上两次。

那厢,乔初瑜近来很是头疼。

她高估了自己那半吊子都不如的绣活。

准确点来说,连半吊子都不如。

小时候学绣活,因为总是扎手,她还没放弃,姑母先是心疼了。

犹豫不到两天,就问她想不想学。

小乔初瑜当即就高声说不想。

所以,她长到这么大,总共就碰了两天针。

乔初瑜不太理解当时的自己是怎么那么有自信应下的。

在屋子和针线又耗了一天,乔初瑜果断放弃。

时疫已解,罗州街上又热闹了起来,虽是比不上从前,但也是乔初瑜没见过的景象。

听着冬儿口中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乔初瑜跃跃欲试。

正要吩咐冬儿去备马车,小腹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月信来了。

乔初瑜换了月信带子,靠在软塌上,整个人像是霜打了一般,没什么精神。

夏日里来月信,就是最遭罪的时候。

望着桌上的冰鉴果子,只能解个眼馋。

齐祀来的时候,乔初瑜正在挣扎要不要吃。

吃了也许肚子会更痛,但不吃心里痒痒。

乔初瑜很是纠结。

这一切在看到齐祀来了之后瞬间就有了决定。

飞快了的拿了几个樱桃,几个塞进嘴里,几个放在手心里。

她在东宫第一次来月信时,肚子不疼,但齐祀知道后,还是让小厨房所有带寒性的食物全部都撤下了。

现在面前的冰鉴果子,估计是这几日的最后一面。

齐祀看到乔初瑜吃的两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轻笑:“喜欢吃也要慢点吃,别噎着了。”

乔初瑜这才想起齐祀失忆这一回事。

这几日太过亲密,好像回到了从前,乔初瑜渐渐的也忘了齐祀的记忆还没有恢复。

乔初瑜顿时又怏了。

齐祀这才注意到乔初瑜的脸色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乔初瑜觑他,咽下口中的樱桃,双眸含雾,带着些似有似无的委屈:“今日是阿瑜的月信。”

齐祀一愣,看着面前的娇娇人,耳根染上绯色。

“是……肚子疼吗?”

凭着仅有的认知,齐祀猜测着问。

话音刚落,一阵疼痛从小腹处传来。

乔初瑜脸色蓦然一白。

齐祀紧张起来:“可是疼的厉害?”

乔初瑜艰难点头。

从前只会隐隐作痛,一两天就好了,但这次,疼的她说不出话来。

齐祀有些无措:“孤让人去请太医。”

乔初瑜刚闭上的眼神立刻睁开,拦住他:“不用,不用。”

“就是有点疼,过一阵就好了。”

乔初瑜心里清楚,大概是因为她这几天吃了太多冰鉴果子的缘故。

请太医来,一诊脉就出来了,以后更别想吃到冰鉴果子了。

“殿下,阿瑜想去床上。”

乔初瑜将手心的里的果子放在桌上,向齐祀伸开手。

齐祀顺着乔初瑜动作移向桌上的冒着寒气的果子,心底了然。

一边揽上腰将人抱起,一边道:“桌上的果子,以后还是要少用些。”

乔初瑜疼的浑浑噩噩,也听不清齐祀再说什么就点头。

今晚,乔初瑜很早就歇下了。

翌日醒来时,乔初瑜的肚子已经不疼了。

昨晚睡得早,故今日乔初瑜醒的格外的早。

难得她醒了,齐祀还在。

乔初瑜侧过脸看他,轮廓硬朗分明,鼻高薄唇,矜贵冷淡。

秀色可餐啊。

“孤好看吗?”

一句话把乔初瑜的魂都吓出来了。

乔初瑜无语:“殿下醒了,怎么不早说,陡然出声吓阿瑜一跳。”

齐祀睁眼轻笑,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慵懒:“孤的错。”

乔初瑜捂着胸口,“行呢,那阿瑜就大度的原谅殿下。”

齐祀默默算,这是第四天,没有叫他夫君。

“肚子好些了吗?”

“不疼了。”

乔初瑜一板一眼的答。

时间还早,两人都没有起的意思,乔初瑜无聊的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将目光投在了齐祀身边的玉佩上。

一块没什么特别的玉佩,看着花纹样式,也不是宫中的物件。

但齐祀却是日日都戴在身上。

放在齐祀那一边,乔初瑜只能看个囫囵,按耐不住好奇,乔初瑜问,“殿下,这块玉佩阿瑜能看看吗?”

齐祀觑她:“自己拿。”

乔初瑜撑着胳膊,越过齐祀伸手去拿,拿到玉佩,想回去时,腰上一阵力,被按着动不了了。

乔初瑜偏头,不明所以。

齐祀颇为平淡的告诉她:“起来了。”

乔初瑜一双眼睛里满是疑惑:“殿下要起身按着阿瑜做什么?”

刚醒来的脑子就是不够用,乔初瑜愣是等着齐祀眼底浮现欲色,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乔初瑜无语撇嘴:“衣冠禽兽。”

说着,挣开齐祀的手,背过身欣赏起了手中的玉佩。

齐祀拦住人,毫不掩饰的自己的欲/望:“他碰到你就喜欢起来。”

这样直白露骨的话,乔初瑜闹了个脸红。

可心底却有些异样的愉悦。

齐祀贴近乔初瑜的耳朵,声音萦绕在耳边,乔初瑜也没办法心无旁骛的看玉佩,只好转过身。

也不是第一次帮他了,乔初瑜主动了些。

片刻后,乔初瑜手酸的不行,喘起气来,瞪向齐祀。

到底什么时候好。

齐祀温柔蛊惑:“快了,阿瑜做的很好。”

乔初瑜瘪嘴。

感受到快要到之时,齐祀突然翻身,将乔初瑜压在身下,吻上颈脖。

气息交织时,齐祀深沉晦暗的望着她,滚了下喉结:“阿瑜,很好。”

乔初瑜脸颊发烫,躲闪着眼神,推推他:“快起来。”

她要净手。

齐祀没动:“阿瑜,孤比大你好几岁。”

冷不丁的来了

这样的一句,乔初瑜不懂:“怎么了?”

齐祀没解释,桎梏着腰肢,吻上红唇。

良久,齐祀意犹未尽的松开人,乔初瑜意识涣散的望着齐祀,不忘提醒,“我来月信了。”

齐祀轻轻嗯了一声,“孤记得,还有六天。”

说着,还无奈似的叹了口气。

乔初瑜:“……”

有什么好叹气的,搞得好像委屈了他似的。

齐祀伸手拉了下铃铛。

乔初瑜再次尴尬闭眼。

这还是早上,就……

今天又没脸见人了。

瞧着旁边餍足的人,乔初瑜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没一会,水被送进来。

乔初瑜起身,直视手上的东西又没忍住踢了齐祀一脚,再越过齐祀下床净手。

目光落在白皙如玉的脚踝处,齐祀眼神再次暗了暗。

和手一样的柔软。

齐祀忽然觉得,来月信于他而言,兴许不是什么苦日子。

*

主院。

自从得了王同的那句话,王夫人有了底气,放开了选。

可这热忱劲到了女儿这里,却是备受打击。

王夫人将那将那册子翻遍了,一一问过女儿,可女儿没一个是满意的。

王夫人直觉不对,看着女儿那时不时就出神的模样,问:“淑儿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王静淑神情一僵,想起那道令她魂牵梦绕的身影,矢口否认:“没有。”

知女莫若母,王静淑这样的神情哪能瞒的过王夫人。

王夫人起身坐到女儿的旁边,温柔问:“是哪家的儿郎,淑儿告诉母亲可好?”

王静淑偏过头去:“没有的事,母亲不必再问了。”

这样子落入王夫人眼中又是另一层意思,想了下后道:“若是门第低了些也无妨,只是是淑儿你真心喜欢,母亲和你父亲也可以考虑考虑的。”

这话直接戳到了王静淑的心上,当即就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声音抬高:“都说了没有的事,母亲何必追着不放。”

说着,就离开了主院。

王夫人抿唇,若有所思,缓了一会追上去。

到了自己的院子,王静淑进了内室,屏退所有下人后,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后面跟上来的王夫人见女儿哭成泪人,连忙安慰起来:“好了好了,不哭了。”

“母亲且问你,是不是就是非他不可?”

王静淑摇头:“淑儿不知。”

话落,眼泪掉的更凶。

王夫人明白了,一时半会的怕是忘不掉了。

既如此,那更要问清楚了。

王夫人拿着帕子替她擦眼泪:“好淑儿,先和母亲说说那人是谁,若是那人真的不错,那母亲和你爹爹无论是用什么法子都会让你如愿的。”

王静淑抬眸,看了看疼爱自己的母亲,哭道:“娘亲,淑儿身份低微,配不上他。”

听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哭着说自己配不上,王夫人感觉心都要碎了,当即把王静淑搂在怀里:“你且说,就是母亲和你爹爹不行,不是还有太子殿下吗?”

王静淑哭声一怔。

“你爹爹从商,家世是没有那些名门望族来的显赫,但好歹也是出自上京王家,你也是半个王家女,若那人是个有眼光的,自然不会低看了你去,届时,母亲和你爹爹自然会让你十里红妆,风光出嫁。”

王静淑收了泪,王夫人以为女儿是被自己说动了,欣喜道:“这样才对,淑儿快告诉母亲,那人到底是谁?”

王静淑捏着帕子,抬眼看母亲的期待,却是不敢说出口。

过了半晌,屋内传来王静淑的声音。

“女儿心悦……殿下。”

王夫人脸上的笑意一僵,和女儿确认:“淑儿……喜欢的是太子?”

王静淑看着母亲的神情忐忑点头,随即道:“娘亲,你和爹爹会帮淑儿的,对吗?”

王夫人倒吸一口凉气,惊愕的看着女儿——

作者有话说:74:[黄心][黄心][黄心]

瑜宝:洗手中,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