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力度 所以他是真的失忆了
说完这句话, 方听询直接转身走进店里。
陆知回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店,走到吧台前站着。
方听询在吧台里面忙活, 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衣服拿给他,也没有抬头看过他一眼。
没关系,陆知回会给自己开口的机会。
当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走到七点整,陆知回也终于等到了开口的机会。
他敲敲吧台,问道:“诶,你腰好点没,还疼不疼?”
“谢谢你的关心,如你所见,好多了,”方听询低头忙活,“别大幅度动就行。”
陆知回“哦”了声,又问:“店里怎么就你一个,你是老板?”
“嗯,”方听询终于看向他, “这个问题,在你喝醉的时候已经问过我了。”
“好吧……”陆知回点了点手机上的时间, 又说,“现在已经开始营业了,我可以下单了吧?”
“喝什么。”方听询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
可陆知回还是从这三个字里, 听出了失望的感觉。
他正琢磨着该喝点什么才好时,方听询端过来一杯柠檬水放在他手边:“喝这个算了,就你那酒量, 没必要下单,这杯免费,喝完就走吧。”
又开始赶人了。
这次还是明目张胆地赶。
陆知回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这酸不拉唧的味道,让他没忍住皱了皱眉。
他放下杯子缓了会儿,视线再次回到方听询身上。
不得不说,认真工作时的男人确实耀眼。
方听询背对吧台时,刚好能看见他扎起的长发,陆知回从未见过一个男人留长发会是这样。
他觉得,方听询很适合这种发型。
长发的方听询不会有任何柔弱的感觉,这种长度的头发,反倒能增添他的温柔。
方听询现在转了个身,陆知回正好能看见他右耳上的那只飞鸟耳骨钉,闪闪的,就和他一样发着光。
紧接着,陆知回突然一愣。
他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这么感兴趣?
为什么还会觉得这个人在发光?
他盯着方听询一直看,最后又看向上方。
原因找到了。
肯定是因为吧台里的灯光太亮。
当他的视线离开那盏灯,下一秒便和方听询的眼神对上。
“我今天可没看你,是你一直在看我,”方听询看着他说,“你今天还要用摩托车碾死我吗?”
这人怎么还带记仇的。
“……不了,”陆知回说,“我那就是口头禅,又不会真的碾。”
方听询用双手撑着吧台:“是吗,你以前的口头禅可不是这个。”
在方听询眼中,绝对是带着失望的。
陆知回看到这种表情,只感觉难受。
可让他更加感到不痛快的,还是方听询的语气。
他的语气和眼神一样,都带着失望,但他语气中还带着别的情绪。
陆知回觉得,这种情绪叫作怀疑。
不明白为什么,方听询对他就像是有什么莫名的敌意,这种情绪好像积累了很久。
方听询一直压着这种情绪,用笑来代替。
在陆知回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方听询这个人的影子,但他无法确定,方听询会不会存在于那段被他丢失的记忆里。
于是,陆知回开口问他:“我还是想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认识我?”
方听询刚倒了一杯水,他正准备把手中的水杯递到嘴边,听到这句话,他深吸口气,手中拿着的杯子也被攥得紧紧的。
“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陆知回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几年前,我丢了记忆,所有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那只杯子被方听询不轻不重地放上台面,这人似乎是在思考陆知回这句话的可信度。
失忆嘛,确实是一件很扯淡的事。
失忆嘛……
这么老土的理由,陆知回是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用的?
但这人从出现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很奇怪。
方听询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假如呢?
假如他是真的失忆,不是故意离开呢。
“几年前?”方听询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
下一秒,他听见陆知回说:“四年前,我现在可以说是什么都不记得,仅有的记忆还是家里人和朋友告诉我的,真实程度也无法确定。”
“没开玩笑?”喉咙都变得干涩,方听询吞咽一口,又说道,“能用吉他发誓吗,要是说谎,你这辈子都不能再弹吉他。”
“我为什么要用这个发誓……”陆知回显得有些迷茫,“有次听朋友说过,我之前确实是玩乐队的,但我已经好几年没碰过吉他了。”
方听询心里一沉。
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是真的。
毕竟对于四年前的陆知回而言,吉他是很重要的东西。
方听询和陆知回对视好半天,决定用最权威的办法来确认:“医院检查结果有吗,给我看看。”
“有,我找一下,”陆知回拿出手机开始扒拉,“时间隔得太久了,估计没那么快找到。”
方听询“嗯”了声:“没事,你慢慢找。”
四年前的检查结果,那确实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陆知回在相册里翻了很久,方听询端着一杯水慢慢喝着,视线一直停在陆知回不停扒拉的手机屏幕上。
他其实不口渴,只是心里有点发慌。
要是不做点什么事情,心里就会更慌。
方听询只能用喝水掩盖自己的情绪,他每一口都喝得很少,有时候甚至都没喝,只是做出了喝水的动作。
当陆知回点开一张照片时,方听询的心慌简直瞬间到达顶点,他仰起头一口喝下大半杯,假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随后,他听见陆知回说:“就是这个。”
手机屏幕被陆知回转了个方向,方听询低头看过去。
水被他咽进喉咙,凉意一路蔓延,灌满全身。
方听询看见相册里那张照片上写着什么头部损伤,剩下的字也是单个拆开都认识,合在一起就理解不了,后面还写着什么记忆缺失。
上面写的就诊人姓名确实是陆知回。
但旁边的年龄却是四年前的陆知回。
所以他是真的失忆了,不是装作不认识。
“现在信了?”陆知回又把照片往右滑动一下,后面出现的照片也是医院的检查结果。
但这些检查单上没有一张写着原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失忆。
就连具体的检查结果也没有被拍进去。
“信,”方听询一口气喝光杯里剩下的水,“我确实认识你。”
“所以,我以前真的来过江城?”陆知回猛地站起来,放在台面的手机都被他弄出的动静带着一起往边上挪动。
陆知回现在的样子看着像是有些紧张。
承认还是不承认?
方听询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件事情来得有些突然,就像是一个迟到好久的道歉。
方听询现在知道了,陆知回不是故意不回家。
他是不记得回家的路了。
假如这件事只过去一个月两个月,那他肯定会义无反顾地告诉陆知回真相。
但这件事实在是过去太久。
四年了,这四年里,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陆知回会长大,想法也会改变,方听询对现在的他了解不多,对失去记忆的陆知回更是一无所知。
和陆知回在一起的那一年半里,他们争吵过,也拥有过快乐,他们之间的磨合期太长太长,方听询都觉得,在他们分开那天,依旧是磨合期。
陆知回还是在看着他,这人眼中带着焦急,似乎是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
在方听询内心,他当然希望陆知回能够再次陪着自己走过一段时光。
但之前那些磨合,他却不想再次体验。
或许,他应该把这次选择的机会让给陆知回。
“你今天是一个人来的?”方听询问他,“你男朋友没陪你来吗?”
“男朋友?”陆知回愣了一下,“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吗?那是我朋友。”
方听询微微点头:“这样啊。”
“所以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陆知回又问,“我之前是不是来过江城?”
方听询说:“是,你之前确实来过。”
“所以我们之前真的认识,”陆知回问他,“我们……是朋友?”
“不算纯粹的朋友,我刚才在门口就和你说过,”方听询说,“你之前追了我很久,我没有答应,这句话不是玩笑。”
不是玩笑,是骗你的。
之前才不是陆知回先追,明明是方听询先下的手。
他反复用暧昧去试探,最终成功将这个人拿下。
也不知道陆知回信了没,反正这个人听完后,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这个沉默一直持续到乐队进店,客人也坐了好几桌,陆知回却还是坐在吧台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的方听询也忙,压根就没时间去管他。
陆知回手边的那杯柠檬水已经被喝到底,方听询抽空又给他做了一杯橙汁,总不能让这人就这么坐在吧台前面,不吃不喝的,还板着一张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来讨债的呢。
当那杯橙汁刚被放到陆知回手边时,这人突然有了反应。
他一把握住方听询的手,开口问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陆知回的掌心带着烫,甚至还沁出了汗,他握住方听询手腕的力度有些大,因为在此时,他的每根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方听询也因为这种力度,而感觉到疼痛。
“以前的你挺好的,虽说平时有点小脾气,但人不坏,”方听询晃了晃手,“能放开了吗?有点疼。”
手上的劲猛地一松,陆知回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知道。”方听询说。
他当然知道陆知回不是故意的,因为这人以前就是这样。
在陆知回情绪激动或是心里有事时,他手上的力气就会被无意识变大,不管是在路上走着,还是在床上。
陆知回总是在用自己手心的力度,告诉方听询他的心情。
这种方式确实是有些奇怪,但不管他是开心还是悲伤,也不管陆知回在那一刻用了多大的力气,方听询都将全部接下。
因为这是陆知回的心情,他愿意感受,也乐意感受。
四年前的方听询,确实有些惯着陆知回了。
当陆知回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向他传递自己的心情时,方听询也只是说了一句“有点疼”。
陆知回听见这句后,并没有立马松手,而是偏头看着他,问了句:“你知道我在生气吗?”
第23章 出发 怎么样,还是我最好吧。……
方听询当然知道陆知回在生气。
这人手上的力气太大, 像是恨不得捏折他的手腕。
“怎么?你是想让我这只手废了?”方听询晃了晃被握住的那只手,“马上给我放开, 要是再不肯放,那我也要生气了。”
听见这句话,陆知回也只是手上松了点劲,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你生气?你想怎么生气?”
“我生气的方法可多了,”方听询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单手打开烟盒,捏紧盒身微微倾斜,轻抖出一支烟,接着递到嘴边,叼出这支烟点燃,“我会不理你的。”
“你不会,”陆知回还是板着一张脸,“刚刚那个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小舞台上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两个有说有笑的。”
“所以你跟着我出来就为了这件事?知回,你是不是吃醋了, ”方听询抽上一口烟,偏头呼出后,又看向身边那个生着气的人, “那就是一个经常来的客人,他和我随便聊聊而已,调酒师嘛, 有客人找你聊天,还不是得陪着说两句。”
“那你们也聊得太开心了,”陆知回露出一个笑, “那个人就是这么笑的。我也是男人,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对你图谋不轨。”
“真的?”方听询偏头去蹭了蹭他的脑袋,“那可怎么办啊,他竟然对我图谋不轨,天呐。”
握住手腕的掌心又在用力,陆知回死死地盯着他,带着情绪说道:“你不准再和他说话。”
“可他是客人,”方听询抽完最后一口,将烟熄灭,“我不对他笑了,行不行。”
陆知回想了一会儿,拉着方听询往店里走:“行,但我对他不放心,所以我要请假半小时,坐在吧台那里盯着你们。”
“你真的好爱我,”方听询伸手在他后脖子上捏了捏,“爱我也不行,请假就是请假,我要扣工资的。”
“扣,你再扣下去,我就要吃不起饭了。”陆知回牵着他走到吧台附近。
终于,陆知回松了手。
这人坐在吧台前,看着方听询走进吧台里。
在陆知回身边,坐着的是那个喜欢冲着方听询笑的客人。
陆知回先是支起脑袋盯着这人看,接着就冲这人笑了笑。
客人哪受得了有人这样盯着自己,他干脆回给陆知回一个笑,随后快速将视线移开,看向方听询。
他这一眼看过去,陆知回马上就炸毛了。
“哥们儿,”陆知回拍了拍客人的肩膀,“你想喝点什么?我帮你下单。”
“暂时不喝,谢谢。”客人端起手边那杯酒,喝上一口,以此告诉陆知回,自己现在不用点单。
“哦,还是说,你想听什么歌,”陆知回指着自己说,“点歌也行,我上去给你来一首。”
“也不用,谢谢啊,”客人说完,干脆往边上挪了个位置,随后冲着吧台里面的方听询喊了声,“方老板。”
方听询“诶”了声,朝客人走过去:“怎么了?”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客人问。
方听询往旁边的陆知回身上看了眼,这人的脾气全都写在脸上,现在气得脸都快黑了。
陆知回似乎还在用眼神警告方听询:你要是敢说一个字,就死定了。
他先是回给陆知回一个笑,随后又递上一杯水放到他手边,意思是:消消气。
紧接着,方听询看向客人说道:“你刚才说,江城有个地方很适合在节假日去野炊。”
“对对对,”客人一拍吧台,随后又面露一点紧张,“方老板,不知道你这几天有没有时间,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去那个地方野炊,你什么都不用带,带个人就行,剩下的我来准备。”
方听询没有回答,他再次看向陆知回,这人的拳头都快硬了。
“诶,要不你偏头看看我呢?”陆知回拍了拍客人的肩膀,语气不善地说道。
客人本来就喝得有点醉,他迷茫地转过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陆知回带着怒意的脸。
客人皱起眉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陆知回指着吧台里的方听询说,“你叫我男朋友和你一起去野炊,有提前问过我的意见吗?”
果然是陆知回会说的话,方听询听见后,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下一秒,客人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
都说人喝醉后,胆子会变大,这个客人就是典型例子。
他就像是压根没把陆知回的话当回事,甚至还来了一句:“你也对方老板有意思?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种人,你怎么能直接说自己是方老板的男朋友啊。”
听见这句,陆知回先是握紧手边那杯水,接着慢慢扬起手。
客人根本就没察觉到陆知回的动作,他开口又说:“你这种话我也会说,我还可以说,方老板和我在一起好久了,我和他的感情可好了。”
陆知回手里的杯子被他举到半空,方听询见状,立马往前两步,握住他的手腕。
水杯被方听询拿走,他把这杯水重新放好,随后看向一旁的客人。
“抱歉,我这边不方便和你一起去,”方听询指了指被他握住手腕的陆知回,“他没有乱说,这位是我们店里的吉他手,也是我男朋友,我和他的感情很好。”
客人现在愣住了,过了几秒后,像是酒也快醒了。
他尴尬地对着陆知回笑了笑,一口气喝光杯里的酒,转身快速离开Memory。
现在的陆知回也爽了,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
方听询的手从他腕处往下缓慢滑动,接着,他握住这人的手,还轻轻在手掌心按了两下。
“现在满意了?”方听询笑着说,“你的请假时间可不止半小时了,还不快点回小舞台上。”
陆知回晃了晃被牵住的那只手,他带着那只手来到唇边,在方听询手背上亲了亲。
他说:“满意了,老公。”
这还是方听询第一次从这人嘴里听见这个称呼。
就算是在床上,陆知回也从没这么叫过他。
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方听询真是想原地下班,带着这人赶紧回家。
“能不能多这样叫叫我?”方听询问他。
“不能。”陆知回果断回答。
“那好吧,”方听询露出一种失望的表情,小声地回给他一句,“那你爱我吗?老公。”
陆知回挑了挑眉,拿起手边的水杯,一口气喝光。
他放开方听询的手,站起身后,丢下一句:“我爱你。”
陆知回快速走回小舞台上,Memory里再次响起吉他声。
方听询看着台上那个人,台上的人也正在看着他。
当然了,这人除了看他,还会顺带着看周围的客人。
看看还有没有不长眼的客人,去找他男朋友搭讪。
陆知回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久,直到下班,这人还是在死死地盯着他。
方听询明白这种眼神。
今晚回去后,陆知回肯定还会提起这件事。
这件事啊……想要翻篇会很难。
果然,在他们回到家,洗漱完毕躺上床后,陆知回愣是缠着他直到天亮。
当那一丝光亮透进窗帘时,陆知回心里终于好受了,他亲了亲方听询,说现在该睡觉了。
“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方听询问他。
“什么?”陆知回打了个呵欠问道。
“你忘了感受一下,我到底有多爱你,”方听询翻身压上,亲了亲这人的额头,“老公,准备好了没?”
“我有点困……”陆知回胡乱回应着他的吻,“你真的不想睡?”
“不睡,”方听询说,“我估计你现在也准备好了,那就好好感受一下,我对你的爱意。”
这次,他们开着灯。
方听询放在陆知回腰上的手有些用力,这人腰上的音符文身都被他的手指按得通红,光是有这些印记还不够,方听询又将手放上陆知回的脖子,接着吻上眼前这个呼吸极乱的人。
他感受着陆知回的呼吸,在快要到达那个点时,快速松开手。
现在,陆知回的脖子也是红的。
方听询在他颈窝处亲了亲,附在他耳边说:“知回,你表现得很好。”
这次的爱意表达得不错,虽说时间花得有些长,但陆知回的反应足以证明,方听询表达出去的爱全部都被陆知回好好地接受了。
方听询以为,这件事算是彻底过去了。
可陆知回并不这样认为。
有一天晚上下班回去,陆知回非得让方听询和他一起早早睡觉,还定了一个第二天早上九点的闹钟。
方听询不太明白他想干什么,但还是愿意照做。
毕竟这是陆知回要做的事,那肯定就是有道理的事。
这一觉睡得倒是挺好的,陆知回甚至都没动手动脚,只是抱着他。
但这一觉醒来,方听询还是困得不行。
他是被闹钟吵醒的。
睁开眼时,陆知回都已经不在身边躺着了。
真没想到……这人倒是精神得不得了,甚至还比他提前醒。
方听询洗漱完毕,走到客厅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精神满满的陆知回。
“过来吃两口,吃完就出发。”陆知回往餐桌上的早饭抬抬下巴,看这包装,应该是小区门口的早餐店。
没想到,这人还会起大早出去买早饭,也是够贴心的。
下一秒,陆知回就打破了方听询的感动。
这人说:“点的外卖慢死了,隔这么近还这么慢,你赶紧吃啊,别等会儿冷了。”
行吧……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贴心呢。
方听询在那里慢慢吃,时不时还得给路过的陆知回喂一口,这人忙得不行,也不知道究竟在忙活些什么。
当他吃完的时候,这人也终于忙好了。
陆知回拿起一个大背包背上,冲方听询招招手说:“出发!”
方听询跟着这人一起走到停车场,陆知回把背包丢到后座上,上车后,说出一个地址。
这个地方,方听询有点印象。
这不就是上次那个客人说的野炊好去处吗。
陆知回竟然还没把这件事放下。
“我们去那里野炊,”陆知回语速挺快,“放心吧,我东西带得很全。”
“行,”方听询点头说道,“我最喜欢和你一起出门了。”
这个地方也不是很远,开车过去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一路上,陆知回就是不停地看手机上收集的攻略,比如那边有什么地方适合散步,又比如那边有没有什么拍照很好看的地方。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虽说才几个月,但他们对彼此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陆知回知道,方听询出门最喜欢拍照片,所以他在选择出行方案时,总是会去多看那些风景优美的地点。
男朋友除了是个贴心的人,还是个喜欢求夸奖的人。
在半路上时,陆知回就给他说了今天的行程,这人着重说了一句:“我们今天去的地方,非常适合拍照。”
方听询当然明白这人的意思,所以这一路上,他也没少夸陆知回。
被夸奖的陆知回,满脸都透露着得意。
他说:“怎么样,还是我最好吧。”
方听询用力地“嗯”了声:“知回是最好最好的。”
今天并不是什么节假日,方听询本以为,那里应该不会有很多人。
结果开到目的地时,那里的人简直多到不行。
别说什么野炊了,就是想找个地方坐会儿,都得嫌自己和旁边的人隔得太近。
他们只得再往远些的地方去,最后,他们选择了一处小溪边。
这附近没什么人,主要还是因为这个位置太偏了些,但这里风景不错,阴凉处也够大。
方听询对此倒是挺满意的。
他们租了烧烤架,买了调料,陆知回也拿出那些自带的食材,开始低头不停忙活。
捣鼓好这些,时间也早就过了午饭点。
方听询饿得人都发慌,陆知回忙得都快流汗了。
终于,陆知回成功烤上了烤串,方听询在边上拿着调料不停地往上撒。
后面的一切都进行得挺顺利,当他们闻到香味时,陆知回却开始犹豫了。
他有些怀疑,这些东西到底熟了没。
但这玩意儿……总不能让别人去试毒。
该说不说,这些东西烤出来的颜色还是挺好看的,方听询觉得,烤得时间越长,熟的可能性就越大。
到最后,他吃了一大堆糊东西。
陆知回觉得,只要这玩意儿变了色,那大概就是能吃。
于是,他吃了一大堆脆脆的,味道还不错的东西。
“咱俩这……会不会拉肚子,”方听询砸吧两下嘴,回味了一下,“味道倒是还行,就是我们这厨艺,实在是有点悬。”
他们在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只在家里做过几次饭,那几次的味道简直是难以形容。
反正不是那种能下嘴的东西。
听见方听询这么说,陆知回心里也有点犯怵:“我现在没觉得肚子疼。”
“那应该没事……”方听询安慰着自己,“没事,我也没觉得肚子不舒服,肯定没事。”
就算有事也没办法,毕竟吃都吃了。
再有几个小时就要到Memory开始营业的时间,方听询想着,干脆先往回走。
陆知回却有些不同意。
他拿出自己做好的攻略给方听询看,用手在屏幕上戳了又戳:“这个地方不去了?你不是想拍照吗?”
从他们现在这个位置开车过去,大概还需要十几分钟。
其实现在过去也行,但那样就会显得时间特别不够用,干什么都得慌慌张张的,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去好好地看一看逛一逛。
可这怎么说也是陆知回用心准备的。
方听询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打转方向盘说道:“那我们就去看看。”
还是看看吧,不然,这人又得生气。
第24章 白鹭 真的是陆知回,好高的陆知回。……
不得不说, 陆知回这个地方找得是真不错。
风景好,空气佳。
随手一拍, 就能拍出很好看的照片。
但方听询实在是没办法彻底放下心去玩,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紧张,他早就想转头就走,赶紧回Memory开店营业。
人一旦开始敷衍,就会变得特别明显。
他现在已经无心欣赏风景,步子也变得缓慢,就连陆知回和他说话,也是十分简单地回应一句。
前面的路看着还是很远,一眼都望不到头。
估计还能走很久。
方听询往前面看了眼,犹豫着又回头看向停车的位置,他碰了碰陆知回的胳膊,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现在差不多可以往回走了。”
“我们才刚下车没有多久,十五分钟都没有吧, ”陆知回站在原地没动,“你怕赶不上营业时间?”
敷衍的态度是很明显的, 陆知回肯定也感觉到了。
光从这语气都能听出来,这人的情绪已经开始往上冲了。
可方听询还是想试着和他讲道理。
“对,回去路上也需要时间, 到店以后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每天都在忙些什么你不是知道吗,”方听询说, “我们下次找机会再来,现在先回去。”
这句话落下,陆知回脸上立马表现出不爽, 他站在那里不往前走,也不后退,就是死死地盯着方听询。
又开始犟了。
方听询干脆也站在那里,回望着他。
“你哪天才能有时间,你哪天都不会有空!”陆知回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你每天都是把Memory放在第一位,没有哪天说要休息过,店里就不能招两个人吗,你就不能歇一天?”
这个想法,方听询也不是没想过。
但他始终都无法放心地让别人帮忙看着Memory。
那个地方是在他的眼中一点点变好的。
从一开始的空荡,慢慢成了现在这样,Memory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方听询在意的。
要是让别人来帮忙看着,肯定不会有方听询这么上心。
所以就算是招人,他也不会离开店里。
那还不如不招,反正他又不是忙不过来。
现在的方听询,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知回。
这人明摆着是生气了。
要是他现在说,是的,我就是不招。
那陆知回不得气地烧起来。
但他要是一直沉默也不行,陆知回肯定会炸毛,然后质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那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说得太准被说中了。
“你别生气。”方听询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但这句话肯定哄不住陆知回。
他果然没猜错。
下一秒,陆知回突然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回去,”这人边走边说,“也别下次找机会再来了,以后别来了,永远都别来了,我不喜欢来这种地方。”
又开始了。
陆知回的脾气一上来就要甩头就走,又倔又难劝。
方听询跟在他后面,还是试探性哄了一句:“别生气了知回,你怎么又说气话。”
“不是气话,”陆知回转过头指着他说,“我说认真的。”
这架势,看着像是想冲上来和他干一架,方听询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只好冲陆知回露出一个笑。
谁知道他刚笑起来,这人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更难看了,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你竟然还敢和我嬉皮笑脸的!”
冤枉啊……
“我怎么就嬉皮笑脸了?”方听询是认真地在问,他快步跟上,又说,“我只是笑一下,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不把你说的话当回事。”
“你还和我对着干是吧,”陆知回朝他比出一个大拇指,“方听询,你是这个,你真是这个,你现在还会和我犟嘴了。”
“我哪里犟嘴了,你凭良心讲,我和你犟嘴了吗?”方听询挨他近了些,“唉,你怎么还是舍得和我生气,我还以为你很爱我很爱我超级爱我,不会和我生气的。”
“我爱你和你犟嘴有什么关系吗!”陆知回声音还是挺大,这附近确实没人,但他这吱哇乱叫的,方听询总感觉自己快控制不了这场面了。
“消消气,我真的没和你犟嘴,我答应你,下次我们再来,到时候我们再起得早一点,好不好?”方听询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声音小点,我上年纪了,你这音量对我耳朵不好。”
陆知回深吸口气,毫不犹豫地转头继续往前走。
出现这种情况,就是还没哄好,方听询只能再试试看。
他真的对哄人这块儿不太擅长,而且关于Memory的事,他的确也没办法听陆知回的。
Memory很重要,他想自己好好经营。
陆知回也很重要,他不想让这人再生气。
方听询绕到他前面,一边倒退着走一边指着陆知回身后那条路:“你看,我们刚才走了那么远,这边的风景真的很好,你很会挑地方,多亏了你,我今天拍了好多照片。”
“嗯,可我们现在要回店里了,Memory比这里好看。”陆知回瞥他一眼,往边上走了点,绕过方听询。
看这人的样子,估计是要生着气走去停车的位置,方听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陆知回也不是那种很快就能被哄好的人。
方听询想着,先慢慢哄,晚上下班后,回去再好好哄一哄。
出卖色相,肯定比现在要好哄得多。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个点,确实得快点赶回去了。
视线离开屏幕,方听询抬眼看向前方,刚准备把手机放回裤子口袋里。
可前方没有陆知回,这人消失了。
方听询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喊了声:“知回!”
“干吗,我在这!”陆知回的声音从他左侧传来,听声音,好像还有点高。
方听询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哇,真的是陆知回,好高的陆知回。
这人竟然在一棵树上。
一棵“Y”字形的树。
他用手撑着两边,站在树上稳得要命。
“你干什么……”方听询的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这人到底干吗呢。
“给我照张照片,你今天忙活到现在,一张照片都没给我拍,”陆知回催着他说,“快拍啊,站在那里愣着干什么!”
“好。”不明白但照做,方听询默默举起手机。
他看着镜头里的陆知回,认真找着角度。
方听询的脑袋往左边偏了偏,他说:“你往这边倒一点,这个角度好。”
“行,”陆知回挺配合,他挪了点位置,露出一个笑,“好点拍,我觉得我现在这个姿势好得很。”
“一定,”方听询拍下好几张照片,点头说了句,“嗯,是挺帅的。”
陆知回自信一笑,立马从树上下来,他凑到方听询边上说:“照片给我看看。”
这人现在倒是带着笑脸了,他挨着方听询站,把那几张照片看了一遍,随后又直起身子往前走。
“走了,别耽误时间。”陆知回说。
这可能就是陆知回给自己找的台阶,虽说方法的确是挺奇怪的,但只要这人给了台阶,方听询是一定会顺杆下的。
他看着陆知回在前方头也不回地走,突然,半空中飞过一只白鹭。
方听询举起手机快速拍下,画面定格。
这张照片里的陆知回正回过头看他。
“偷拍我?还不快点走,”陆知回皱起眉,“你不是急死了吗。”
方听询冲他招手:“拍得很好看,你过来看看。”
“真的假的,”陆知回倒是说来就来,他又挨到方听询边上,盯着屏幕看了眼,“也不怎么好看啊,我头顶还有只鸟,这是什么鸟?”
“白鹭,”方听询趁机在他侧脸亲了一下,“我觉得这鸟很像你。”
“像我?”陆知回用两根手指放大图片,白鹭的样子也跟着一起被放大,“这么丑……我像这个?”
照片里的白鹭看着是不太聪明。
瞅着就跟傻子似的……
但鸟是鸟,陆知回是陆知回。
“哪里丑了,你和它多像啊,看着凶巴巴的,还带着点高傲,我觉得……你真的很像它,”方听询说,“你和它一样都是飞鸟,飞在江面的飞鸟,自由又无所畏惧。”
在方听询心里,陆知回是飞鸟,要说是什么鸟,那他觉得,陆知回就像是白鹭。
外表和本质简直是两个东西,有时候还会傻得令人无奈。
大部分时候,他会表现出难以接近的一面,但在方听询面前,他会张开翅膀用力拥抱。
陆知回像是在思考,方听询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憋出一句:“方听询,你是真矫情。”
矫情的方听询拉住身边人的手,陆知回就跟感受不到似的,压根不肯反握住他,把那只被握住的手伸的直直的。
“你还没习惯我?我不是一直都很矫情吗,”方听询捏了捏他的手,“牵好。”
陆知回没搭理他,过了好一会儿又问:“那个什么白鹭,真的好看?”
“当然。”方听询说。
其实也不是绝对的好看,从有些奇怪的角度看过去,有时候看着还是挺想笑的。
但陆知回吃这一套。
他现在握住了方听询的手,说道:“好吧,那等过几天,等你有空了我们再来这儿。”
“好,”方听询笑着说,“那就谢谢我们知回了。”
第25章 最好 放心啊,方老板有钱。
回到Memory的陆知回倒是老实。
他看着就像是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上班期间简直是正常得不像话。
方听询想着,大概这人把自己劝明白了, 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提关于Memory招人的事。
晚上下班后,这人也是一切都好,老实洗澡老实睡觉,老实亲了个嘴儿说了晚安。
方听询本以为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谁知道大半夜的,他突然开始肚子疼,厕所跑了无数趟,人也被折腾得没了精神。
陆知回睡得沉,但最后还是被他发出的动静吵醒。
这人先是去药箱里翻了一通,找出药给方听询喝下后,又说要带着他去医院。
时间已经很晚了,再过一会儿都得天亮,方听询说什么都不肯跑一趟,喝完药就要睡觉。
陆知回脸上的不满又露了出来, 方听询以为,这人肯定又要发脾气。
但他并没有。
陆知回看着他躺上床, 又帮忙把被子掖好,关上灯后说了一句:“不舒服就叫我。”
方听询“嗯”了声,药起效很快, 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方听询好了很多。
睡醒时将近中午,他刚从床上坐起来, 就闻见一股味道从客厅飘进卧室。
大概是香的,闻着像是鸡蛋。
他走出去,迷茫地看向厨房。
只看见陆知回叉着腰, 拿着锅铲在锅里铲。
锅没被扶着,已经被铲的撅了起来。
也不知道陆知回又发什么疯,突然做饭是想干什么。
是还在生气,所以想毒死他吗。
“知回,”方听询走进厨房,站在他边上看了眼锅里,“你这是在下毒?”
锅里的确是鸡蛋,却是煳锅的鸡蛋,陆知回铲了半天也只铲起来一半,这鸡蛋甚至还有些地方没熟,里面隐约还能看见被切碎的葱花。
这葱花也切得不太好,有长有短,乱七八糟。
“爱吃不吃,”陆知回往锅里猛铲一下,“不吃拉倒。”
“怎么突然想着做饭了,”方听询瞥眼看向电饭锅,上面显示饭已经煮好了,“外面吃腻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哥家里吃,他又不会说我们。”
陆知回沉默好一会儿,收起叉腰的手。
他端起锅,把里面的糊鸡蛋全都倒进垃圾桶,随后打开电饭锅看了眼。
饭也是煮得一言难尽,水放太多,米又太少太少。
“能喝,”方听询见他脸色有些不好,连忙说,“可以放点糖,你不吃甜粥的话,家里还有一袋榨菜。”
陆知回没搭理他,又把这一锅稀饭倒进垃圾桶。
做完这些,他开始收拾厨房。
这人现在肯定心情不好,方听询站在那里帮忙一起收拾,时不时还会碰一碰陆知回的胳膊,可他脸上始终都是那副表情,板着脸,就跟方听询欠他钱似的。
“给哥发消息,我们过去吃饭。”陆知回终于开口了。
方听询“嗯”了声,站在那里给方聆间发消息。
消息刚发过去,陆知回又说:“我们总不能一直都去哥家里蹭吃蹭喝的,哥真的不会烦?”
“放心吧,真的不会,”方听询说,“哥很好的,放心。”
陆知回顿了顿,又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学做饭。”
“为什么?”方听询把手机搁到餐桌上,走到洗手池边洗漱,“我会做饭啊,炸薯条炸蘑菇弄个沙拉什么的。”
“那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得在Memory卖吗……不然你能会?”陆知回站在他边上,方听询捧起水扑到脸上,陆知回脸上也被溅上两滴,“我说的是正儿八经的饭菜,填饱肚子的那种。”
方听询点点头,拿起牙膏往牙刷上挤,刷上牙后,身边人的脸色又黑了一度。
“怎么了,”方听询问他,“你为什么不高兴?”
陆知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伸手蹭了蹭他嘴角的牙膏沫:“你本来能睡个好觉的,却因为野炊吃坏了肚子,难受了那么久,我看着心疼。”
“哎哟,”方听询在他头上乱搓两下,“我没事啊,你不是给我找了药喝吗,我现在都好了,活蹦乱跳的,不用因为这个事不开心,也不用学做饭,不行就吃外卖呗,偶尔再去找哥蹭两顿,放心啊,方老板有钱。”
原来这人皱眉的时候也不一定是生气。
还有可能是担心。
但陆知回那个煎蛋实在是做得难以评价,吃完估计也得肚子难受,还不如别折腾。
不过……这人野炊的时候也吃了不少,他怎么就一点事都没有。
对此,方听询提出疑问,陆知回说:“我肠胃好,比你强太多了。”
“那你很棒,”方听询夸完这人,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看了眼,“哥回消息了,要我们现在赶紧去。”
陆知回提上垃圾,跟着方听询一起出了门,走到垃圾箱附近时,方听询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婆婆。
这个婆婆面前放着好几个泡沫箱,这些泡沫箱方听询见过很多次,里面种的是小葱,那些小葱都还长得挺好的。
陆知回走到他前面,把垃圾丢进垃圾箱里,这人拍了拍手,回到方听询边上说了句:“走吧。”
他们往小区门口走,从婆婆边上路过时,方听询听见这个婆婆有些骂骂咧咧的。
陆知回也偏头看了眼,随后说道:“那个婆婆在骂人。”
“为什么骂人。”方听询问。
陆知回说:“因为她小葱被人拔了。”
大脑飞速运转,方听询默默看向身边的陆知回,这人挑挑眉说:“嗯没错我拔的,煎鸡蛋差点事儿,出去溜达一圈正好被我看见了,我就拔了。”
“……我现在去超市买一把,你赶紧给别人种回去。”方听询觉得自己好累。
是心灵上的那种累。
“我说什么都信是不是,”陆知回的声音又变大了,“我用得着去拔小葱吗,刚才煎蛋用的葱是我自己去超市买的!”
“行,知道了,不是你就说不是,你还认下来干什么,”方听询看着他说,“我当然会信你说的话,你说什么我没信,我对你是最信任的。”
“是吗,”陆知回往前快走几步,接着又突然停下步子,回头看他,“那我说我心疼你,你信了吗?”
方听询说:“信。”
这句话有什么好不信的,他相信陆知回爱他,当然也会相信陆知回心疼他。
“我要学做饭,你不学就算了,我不会让你再像那样又拉又吐的,大半夜弄得你睡都睡不好,”陆知回就跟撒气似的一说就是一大堆,说完这些,他又愣了一下,接下来的这句就显得没那么有气势了,“我还得买车。”
“买车?”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再说了,方听询有车,“没必要,我有车。”
“我没有啊,”陆知回说,“你有车有什么用,你又吐又拉的怎么去医院,我也没考四个轮儿的驾照,我只有两个轮的,等我到时候攒点钱,买辆电瓶车好了。”
现在的陆知回真的挺招人喜欢的。
他用这么一副严肃的表情说着这么令人感动的话。
方听询不知道别人感不感动,反正他听见陆知回这么说时,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好想把这个人抱进怀里揉一揉。
陆知回怎么能这么好。
“过来抱一下,”方听询冲他招招手,“不用买车,你对我的好我都记住了。”
陆知回才懒得搭理他,这人看了眼方听询,继续往前走着。
现在的方听询心情特别好,他看树也好看,看花也喜欢,风吹到身上都是柔和的。
这种感觉有点像那种,天呐我的儿子说要用压岁钱给我买大金链子的感动。
天呐……陆知回真是长大了。
方听询超感动。
“知回,”方听询叫了他一声,这人回头后,方听询指着天上的云给他看,“你看这朵云是不是很好看,轻飘飘软乎乎的,我现在的心情也是这样。”
陆知回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丢下一句:“矫情批。”
随便他说什么。
方听询心情好,不和他计较。
到哥家的时候,方听询按下熟悉的密码,打开门就看见哥手里端着菜。
方聆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你们来了。”
两人喊了声“哥”,进门后就帮忙端着菜。
陆知回在方聆间面前是特别爱表现的那种,干什么都会抢在前面去做,方听询和方聆间只需要坐在那里就行。
而且,在哥这里,陆知回从不会发脾气。
方听询问过他为什么,这人说,他是为了给哥留个好印象。
要是以后他们吵了架,方听询真的生了气,哥说不定还能帮着他说两句好话。
方听询当时听完都笑了起来,他说:“我不会和你生气,你就是有点小脾气,哄哄就好了,我和你生气干什么。”
不得不说,陆知回在哥面前的表现是真好,哥对他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还会偶尔夸夸这个人。
就像现在,哥单独给陆知回做了他爱吃的菜,还买了这人爱喝的饮料。
方听询看着哥说:“你又偏心啊。”
哥笑着说:“我才没有。”
吃完这顿饭,哥又临时给他们找了件事做。
方聆间拿出一个饭盒袋,递给方听询:“我下午有事要忙,你们帮我给姚起秋送个饭。”
这个饭盒袋是一开始就装好的,估计又是方聆间单独给姚起秋做的。
方听询接过饭盒袋,又对方聆间说了一次:“哥,你对他可比你对我要好多了。”
“瞎说,”方聆间慢慢伸出手,在他头顶揉了揉,“要记住,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弟弟。”
第26章 印记 爱就是印记。
姚起秋的文身店就在哥住的小区附近, 走路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陆知回还从没去过姚起秋店里,这一路的风景对他而言, 估计还挺陌生的。
到店后,方听询先是把饭递给正在忙活的姚起秋,陆知回则是在店里边走边看,最后又走回桌前坐下。
姚起秋也是饿极了,只忙着吃饭,一句话都不说。
在他身边放着好几张画好的手稿,陆知回盯着那几张图多看了几眼,最后指着那些图问:“我能不能拿起来看一眼?”
“看呗,”姚起秋边吃边说,“你只要不吃了就行。”
陆知回看着手稿回了一句:“那真不至于。”
这人把每一张都认真看了一遍,最后拿起其中一张问姚起秋:“这是鸟?”
“你怀疑我的画功?”姚起秋抬起拿筷子的那只手扑腾两下,“画了那么大一对翅膀呢,不难认吧。”
“不难认,我这不是看出来了吗, ”陆知回抬手弹了一下画稿,“我想纹这个, 纹鸟。”
“你这话要说清楚,是纹个鸟还是纹只鸟,”姚起秋往嘴里扒拉一口饭, “这两个虽说都是鸟,但差别大了去了。”
陆知回还在思考,这两个鸟的差别到底在哪里。
下一秒, 方听询叫了声“姚起秋”,又说道:“他的意思是,纹只鸟, 你别当我面欺负他。”
“谁欺负他,你别太护犊子啊,”姚起秋快速吃完剩下的饭,又朝陆知回抬了抬下巴,“那你对象要找我文身,我是不是得先问清楚到底要纹在哪里,你就说是不是吧,我总不能什么都不问,撸起袖子就扎吧。”
很有道理……
但看陆知回这样子,估计还是没想明白姚起秋的意思。
这人现在看着也挺迷茫的,他偏头看着方听询问:“他欺负我了?”
“欺负了,但没事,我说他了,”方听询接过他手里那张手稿问道,“你想纹这个图?很喜欢吗?”
方听询现在就想把这件事带过去,趁陆知回还没琢磨明白之前带过去。
“喜欢,但我想纹别的鸟,”陆知回说,“你画一只吧,画白鹭,你不是说我像白鹭吗。”
“哎哟我天,那玩意儿多傻啊——”姚起秋面露嫌弃,“再说了,方听询画画不行,来个简笔画估计还能凑合。”
这人也是说干就干,他立马起身拿来纸笔递给方听询:“画只鸟给你对象看看,我看他也是对你有点滤镜。”
话刚说完,姚起秋拿起饭盒转身就走,说要去洗碗。
方听询拿着笔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就跟姚起秋说的一样,他画画确实有些不好看,但也不至于没眼看。
他拿着笔,看着桌面的纸,脑子里出现了一只自由的鸟。
但他不知道第一笔到底应该落在哪里。
是先画鸟的脑袋还是先画身子,要不还是先画个大翅膀?
说到翅膀……昨天吃的那家鸡翅还不错。
“动笔啊,”陆知回给了他一胳膊肘,“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方听询终于落笔,将脑子里的鸟画上眼前这张纸。
第一笔刚画出来,陆知回就在边上夸了起来:“厉害啊,继续。”
也不知道这人是真心夸奖还是鼓励夸奖……
但这句话对方听询鼓励很大。
他接下来的每一笔都画得非常自信,就是速度有些慢。
陆知回在他边上时不时会感叹一句,还会对方听询画出的东西作出评价。
比如,方听询现在画了一条弧线,陆知回“哇”了声,又“嗯”了一声:“鸟肚子。”
又比如,方听询画出一个尖角,陆知回在边上支着脑袋看,慢悠悠地来了一句:“鸟嘴,尖嘴。”
“什么尖嘴,让我看看。”姚起秋刚洗好碗,正准备去看看方听询画成什么样。
店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位客人走进来找姚起秋手穿耳洞。
姚起秋刚歇了没两分钟,转身又去接着忙。
当方听询把这个图画好时,姚起秋和那个客人也刚好走过来。
客人耳垂上多了一只耳钉,方听询盯着那只耳钉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陆知回之前问他,有没有考虑过打个耳洞。
当时的他确实没考虑过,但在这刻,方听询有点想做这件事。
他看着客人推开店门走出去,随后便转头看向姚起秋:“穿个耳洞多少钱,帮我在这里穿一个。”
方听询伸手在耳骨位置点上两下。
身边的陆知回立马上手,在他耳骨上捏了捏。
“怎么突然想着穿耳洞,”陆知回这一捏,就跟停不下来似的,“还要选这个位置。”
“你之前喝多说的,你说我在这里打个耳洞会好看,”方听询抬手握上他的手腕,感受着脉搏的跳动,“你还真是什么都不记得,断片可真好,我也想喝醉断片,什么都不记得。”
“我那又不是故意的,你别说的和我是故意忘的一样,”陆知回看了方听询一会儿,又说,“确实好看,真的要打?确定吗?”
“嗯,”方听询指了指桌上那幅画,“那你呢,还纹吗?”
“纹啊,”陆知回答得果断,他瞥眼看向一边的姚起秋,“纹这个要多久?”
姚起秋盯着他们两个一直看,拖长语调“哟”了声:“你俩现在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自己穿耳洞自己扎文身呢。”
“你是不是嫉妒我在谈恋爱,”陆知回指向那张画,又问一次,“要纹多久,上班前能来得及吗?”
“来不及,”这人说完先拿起桌上那张画看了眼,随后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将这幅画递给陆知回,问道:“你想纹在哪里?”
“侧腰上。”陆知回指了指右侧腰,接过那幅画。
画上画着的那只鸟真的不算好看,唯一值得夸奖的是,不管是谁,都能一眼看出画的是什么东西。
方听询从小到大,在美术这方面就没什么天分,今天画的这只鸟是他到目前为止,画得最认真的一次。
毕竟,陆知回说要把这只鸟纹在身上。
他觉得,这一定是陆知回做好的决定,这个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他也要认真对待,好好画出那只在他心里翱翔的飞鸟。
但结果并没有令方听询满意。
他确实已经努力了,可画功并不会在瞬间就被提高,而他画出的那只鸟,也没有那么好。
当陆知回拿着那幅画,还是依旧坚持地说要纹身时,方听询突然就想开口劝一劝这个人。
“你真的要纹这个?”方听询的视线看向纸上那只鸟,“纹这个在身上……会有点丢人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姚起秋画得太烂。”
陆知回听见这句,立马瞥眼看向姚起秋:“你说的?”
这几个字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威胁。
姚起秋瞬间瞪大眼,可真是……锅从天降。
“天啊天地良心!我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我可没说他画得丑,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姚起秋抬手挡住陆知回的视线,紧接着看向方听询说,“你那画问题不大,我可以帮忙改一下。”
改一下也不太好……
方听询还想再问问陆知回,是不是真的已经考虑清楚了。
要纹飞鸟这件事,陆知回之前从未提起过,他担心这人就是一时兴起,毕竟他就是突然决定要穿耳洞的。
可文身和穿耳洞不一样。
耳洞并不显眼,要是平时不戴耳钉,那耳洞只会更加没有存在感。
但文身是实打实刺进皮肤的印记。
范围比耳洞大,痛感比耳洞强,耗时也更久。
再加上方听询画得那只鸟并不好看,他更怕陆知回纹上这个图案会后悔。
最好,是让陆知回打消这个想法,别纹了。
“不用,”谁知道陆知回选择拒绝,“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