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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自从搬到时楸亦家里后,简令祁都快要忘记任务这一回事了。

进度值完全够用,再加上系统也不催促不提醒。简令祁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平静日子。

林泊知和纪莱星大概是收到他的信息之后消停了不少,这段时间也极为平静,没短信轰炸,也没上门来找麻烦。就是纪莱星有时候会给他发一些乱七八糟的大尺度照片,比如故意撩起衣服拍腹肌,在健身房锻炼时的对镜自拍,还有更多别的带有性暗示意味的图,然后配上一句——

【好想你。】【又是为了当宝宝的地下情人努力的一天。】【今天在操场上看见你了,好漂亮宝宝。】……

简令祁拉黑了好几个号码还是能收到新号码发来的消息,不耐地拧着眉,甚至冒出了要不要直接把照片po到论坛让这人身败名裂的想法。

他看了眼正专心研究菜谱、致力于让他拥有更美好美食体验的时楸亦,又低下头,稍微整合了下,发了张超长截图给时楸亦。

时楸亦手机弹出消息,他“诶”了一声,一边说:“宝宝你怎么在家里还给我发消息啊”,一边点开截图。

他往下划,看清具体内容后,笑嘻嘻的表情一瞬间消失,神情越来越严肃,冷气飕飕往外冒,恨不得现在就去找纪莱星干架。

但他暂时忍住了火气,沉默了半晌,走到简令祁身后,隔着椅背轻轻环住他:“我知道了……”

“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我是不是让你受委屈了……下次第一时间就告诉我好不好。”

他有点不确定地问,垂着眼,白毛也耷拉下来,看起来精神不振。

简令祁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冷白眼皮覆着,很淡漠的神色,听着他夹杂着难过的语气,清冷嗓音中带了点笑:“你还委屈上了?”

但时楸亦偏偏好像对这句话格外受用,大有说他胖他还喘上了的姿态,听完后脑袋埋在简令祁脖颈,使劲蹭了蹭。

毛茸茸的头发扫在锁骨处,痒意蔓延开来,白皙上泛了点浅淡红意,简令祁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点。睡衣领子宽,这一偏就露出大面积的莹润肌肤。

时楸亦做作地表现了会儿自己的难过,试图缓解下简令祁的心情,结果一睁开眼,就直直看见睡衣下掩盖的若隐若现的樱粉,冷空气随着睡衣的晃动而钻进毛绒绒的上衣里。

接触到微寒空气后,那两粒樱粉便颤颤巍巍地抖动了一下,旋即像小花开了一样坚强地立了起来。

唰。

脸一瞬红透了。时楸亦喉结滚动,口腔不自觉开始分泌唾液,突然感觉嘴里缺了点什么圆圆的小小的东西来堵着。

简令祁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直观感受到骤然逸散的山茶花香。即便系统把他对特定信息素的感知调到了最低,但离得这么近还是很难不受影响。

他身体泛起点难受,刚想推开时楸亦,手还没碰上就见着这人一骨碌起了身,动作迅速敏捷。

简令祁疑惑地转过头去,就看见时楸亦正单手捂着口鼻,从指缝中闷出的嗓音含着点说不出的意味:“等下,我先……先处理下。”

奇怪。

简令祁觉得他莫名其妙的,想了想,又垂下眸,重新握紧了手里的笔,继续算题。

时楸亦再出来时脸上残留着点水渍,鼻子里塞着纸团,正郁闷着,就和抬起头的简令祁意外对视上一眼。

时楸亦:……

简令祁:……

时楸亦抓了抓散乱的头发,试图解释:“暖气开太热了,空气有点干燥……”

简令祁忽略他一听就是扯的借口的话,有点好奇地问:“你看到什么了?”

他说话时不自觉就开始转笔,抬起眼看人时很自然地带了股清亮冷意。

时楸亦被他的话引得回想了一下,热气又开始往脸上涌,结巴着说:“看到……了漂亮的……点。”

简令祁思考一下,头微微歪着,什么……点?

——等一下。

他蓦地反应过来,盯了时楸亦看了几秒,旋即移开,若无其事地继续做题,干脆把这一茬直接掠过了。

过了会儿,又顺手把睡衣领口理了一下。

系统:【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它又冲着时楸亦大声汪汪叫。

时楸亦满脑子都是一些混乱的场景,他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别想那些不该想的,一边冷着脸发消息。

他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和他们说过话了,如果不是简令祁给他发了截图,他还真不知道这人还贼心未死,一直在言语骚扰他。

他已经是简令祁的正牌男友了好不好?而且简令祁和他说了,有他这一个对象就够了。

……所以为什么还会有人上赶着来当小三小四???

一边眯着眼睛,把截图里纪莱星的照片打包发在了他们四人的群聊里。

【有暴露癖的话还是尽可能控制下[微笑]】

【再有下次,我就把照片寄到你家公司,让大家都欣赏欣赏[微笑]】

他刚发了消息没几秒,门铃就响了。

开门后,门口的是越青染。

时楸亦垂着眼,靠在门边,看人时显得有些凶戾。他现在实在是觉得每个人都不怀好心。

越青染弯着眼:“和他们吵了架,怎么连我也一起给孤立了?不准备让我进去坐坐了吗?”

他说话时语调和缓,况且也确实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半晌,时楸亦啧了一声,让开了些,让他进了门。

隔着较远距离,越青染看向自从他进来之后就默默戴上了耳机的简令祁,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听说,你谈恋爱了?”越青染看着简令祁,嘴里的话却是对时楸亦说的。

“这有什么好听说的?我不是发了动态吗?”时楸亦耸了耸肩,他顺着越青染的视线看去,看见了垂着眸完全不受外界影响的简令祁。

他收回视线,眼睛微眯了下,看向越青染,微笑着:“不止谈了,而且感情很好。”

“是吗?”

越青染不予置评,反而似是而非地给出了个含着笑的反问。

时楸亦:?

被这么一问,他耐不住性子,嗤笑一声直白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越青染看着地上的小狗,随意摸了摸,却像是某种刺激,小狗浑身毛发炸开,迅速跑掉了。

他对小狗的抵触没表现出什么情绪,唇角依旧噙着笑,温温柔柔地说:“倒像是被戳穿了,然后恼羞成怒……开个玩笑,你不会生气吧。”

时楸亦面无表情盯着他,几秒后,扬了下唇,面色好像缓和了一些:“拐弯抹角说什么呢,有话直说就好了,毕竟如果是出于嫉妒的话,我也能理解。”

他颇有耀武扬威的意思,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说了没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小心眼了。”越青染还是笑着的模样,一点没生气,和气得很,“对了,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我记得,你以前说再也不养宠物了?”

他仿佛是绞尽脑汁才从记忆里搜刮出这一句话,带着点困惑的在问。

时楸亦脸上的笑僵住了,死死咬住口腔内的软肉,阴沉着脸看他。

越青染慢悠悠看向简令祁,出声道:“简令祁,你耳机里放歌了吗?”

他说话含着笑,似乎是笃定了简令祁是因为看见了他才临时戴上的耳机。

坐在桌前的少年没说话,笔一秒没停,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越青染觉得自己今天是有点冲动了,但他确信,即使是冲动也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思考。即便是看到简令祁那张充满生活气息的照片出现在别人的动态中,他也没什么情绪。

他们家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人能进的那间房间常年上锁,如果有人能进去看见里面的景象,就会发现偌大的空间里摆满了画,每一张、每一张都是同一个人的脸。

在看见的第一眼很难不产生一种极大的视觉冲击力,鲜明的对比度极强的丰富色彩,看得人头晕目眩。他的画下,beta总是一张冷冰冰的脸,对谁都不假辞色,但有时又穿着涩情勾人的衣服,无端勾出暧昧色彩。

那张漂亮到毫无瑕疵的脸,眼睛是浅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冷漠,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应该摆在橱窗里才最合适的精致娃娃。看久了之后,心头会涌上一种莫名的情绪。

但越青染很喜欢那样的他。

或者是因为他的原因而染上点生动神采,偶尔表现出一点生气、羞涩……

至少不是像纪莱星转发给他的那样,为了另一个人发出警告意味的话语。

他非常、非常不高兴。

简令祁不应该对任何人产生感情的。他怎么可以……对另一个人产生在意的情绪呢?

时楸亦根本就和他不合适?时楸亦那种以自我为中心、从小没吃过多少苦的alpha,怎么可能把他照顾好?

无论心里在想什么,越青染脸上始终是温和到渗人的笑容,他想让简令祁和他离开。选择他,而不是时楸亦。

还没等他说出来,让简令祁做出选择,轮椅就被整个提起。

越青染瞳孔骤缩,握着扶手的五指攥紧,几乎要捏碎那一道裹了皮革的金属杆。

又是因为双腿残疾而受制于人……?

时楸亦睡衣下的手臂因用力而肌肉紧绷,青筋凸起,一张俊脸沉着,塞着纸团的鼻子看着有点滑稽。

语气倒还带着散漫笑意:“好了,我男朋友没有找小三的想法。”

他把越青染连着轮椅提到门外后,毫不留情地关上门,“砰”的一声响。

他又不是傻子,感受不到这种怪异的气氛。虽然不知道简令祁和越青染是怎么认识的,但也不可能看不出这人想撬自己墙角的意图。

时楸亦在安静做题的简令祁身后晃悠了好一会儿,眼看着他把题写完了,这才抓紧时机伸手把他的耳机拨开。把那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纯音乐响起,很轻缓的音乐钻进耳朵。

时楸亦突然就绷不住脸上的冷酷神情,扬起唇笑容灿烂。

简令祁看见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淡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在时楸亦去开门时,他就预料到无论来的是谁肯定都会说话聊天,于是很有准备地戴上了耳机,专注做自己的事。

因此方才的对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见,也并没有兴趣听。

但时楸亦莫名其妙过来抢了他一边耳机,他实在没搞清这举动的意图。

刚张口准备问一下,就被蓦然吻住了唇。

时楸亦高大身子蹲着,抱住他,手搭在他的脖颈,暖乎乎的热气从他的手传到简令祁的后颈,将偏低的体温捂得暖和了一点。没头没尾的一句:“我好没有安全感啊宝宝。”

后颈一片光滑,没有腺体,完全昭示着beta的身份。但他仍旧不断摩挲着那块皮肤。

简令祁笔还没放下,闻言,另一只手插入他的头发中。

莹润的五指在白发中若隐若现,全身上下都是冷白皮肤,连穿梭在头发中的手指都不逊色几分。

他慢吞吞的,轻轻含吮回去,似乎代表了某种安抚。

第52章

对于alpha来说,在火热的气氛蔓延之下,被激得热气上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时楸亦再按捺不住自己想更进一步的想法,手覆在劲瘦的腰身,一只腿挤进腿间,按着面前的人往自己身上靠,那种平时掩饰得很好的侵略性显露得淋漓尽致。

还没等他做出别的举动,就被简令祁轻轻推了下,似乎是一种抗拒。

被亲得水汽弥漫的一双眼睛使劲眨了眨,露出原先清明透亮的原貌。他嗓音有点哑,却很清晰:“等我把这套卷子做完。”

说着,他也没管时楸亦的反应,把卷子铺平展开,握着笔开始在题目上圈圈画画。非常迅速地进入了做题的状态。

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时楸亦:……啊?

alpha整个人被这句话击得都有点懵了。

他罕见地显出了些茫然,看了看自己的那里,又看向简令祁,视线往下瞥。

有点崩溃地想,他也不是没有反应啊?怎么这个状态都能先做题呢?

他半跪在简令祁面前,见简令祁真的一点眼神没分给他,脸上的郁闷都快实质化了,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有反应的地方。

这下确实引起简令祁注意了。不过他仍旧看都没看一眼,准确无误抬手拍掉挑逗自己的那只手,旋即又极其自然地将手放在alpha的头发上,顺着摸了摸,嘴上敷衍道:“马上写完了。”

骗人?

时楸亦明明就看见他那张卷子还剩一整页,但往好处想想,好歹也是抽出了点时间敷衍他。

好吧好吧。

他闷闷不乐地移到了一旁去,自觉地保持安静。半晌又突然想到等会儿可能要做的事,抿起唇,掩饰不住地流露出兴奋,兴致勃勃地上网搜索需要准备什么。

……

最后一道证明题写完后,简令祁终于按上笔帽,收拾起书本文具,整齐地放在了左上角。

随后他就朝着沙发上时楸亦走了过去,垂着眼看向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的一袋东西,拉开,凑近仔细看了看。

“这是什么?”他捻起一个薄片包装的东西,在手心翻了下。

时楸亦咬着舌尖,强装镇定:“你在超市买口香糖的时候,没看见过吗?”

口香糖盒子……?

简令祁动作一顿,声音也卡了一下。他第一次见没认出来,但经这么已提醒迅速明了用途了,冷淡“嗯”了一声,问:“我的尺寸吗?”

时楸亦发出了不理解的气声,理所当然道:“我的啊。”

他散漫地坐着,双腿很自然地分开,扯住简令祁的手,带着他往自己这边来了点,看着他直直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表情很乖,眼睛还很轻地眨着。油然而生一种心满意足的幸福感。

简令祁唤了一声:“时楸亦。”

时楸亦正忙着将理论化为实践,生出点茧子、有些糙的手撩起他的睡衣,毫无阻碍地触碰到细腻的肌肤,极力控制才没有用力揉捏,棉质材料的上衣边卡在小麦色腕骨上,露出很分明漂亮的薄肌。

他抽空回道:“怎么了宝宝?”语气耐心温柔得不像话。

简令祁的手按在了他摸自己腰的那只手上,凑近说:“让我来吧。”

时楸亦看着劲瘦腰身上两只手的明显色差,有点像是利奥利。完全是心猿意马了,下意识问道:“来什么?”

简令祁凑近,在他耳边轻轻吐出四个字,如同惊雷一样炸响,时楸亦眼睛骤然睁大,下意识偏过头去看他。

清凌凌的嗓音说出这样的话反差很大,但简令祁偏偏就是很冷淡的模样,除了耳朵有点红之外,看不出什么异常。很浅的眸子因腰身被触摸泛着点极浅的水汽,晕着绚丽彩光。

然后……他说的是……?

这句话说的非常好理解。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话语即便是时楸亦此时欲望上头混沌的大脑也能听懂。

他企图在简令祁脸上找到点开玩笑的神情,但那张漂亮如同精细建模的脸上神情非常淡然。

完全不是在和他商量的语气,那双眼睛静静望着他,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要听我的。

时楸亦的脸上又出现了方才那种茫然空白的神情,看着坐在自己大腿上的简令祁,沉默了片刻。

不是说叠词就能让他欣然接受的啊。

“我是alpha。”时楸亦艰难地说。

简令祁看着他,点点头,旋即说:“我是beta。”

时楸亦:……他没有在自我介绍。

他看着面前纯澈干净的脸,张了张嘴,试图说服他改变主意:“alpha会……会很紧,会弄疼你的。”

简令祁抿了抿嘴巴,盯着他不说话。

一双眼睛看着人时安安静静的,蕴着点水汽。时楸亦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似乎是睡衣被掀开一角灌进了冷空气,他主动贴近了点那只手,挨紧了些。

半晌,终于是时楸亦投了降。

他看着简令祁的眼睛,真的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我去浴室……”特别小声快速的一句话,后面几个字被吞得都快听不见了。

简令祁点点头,慢吞吞地找着支撑点,准备从他腿上爬起来,下一秒就被抱住整个人落在沙发上。

等时楸亦在桌上那个袋子里翻出工具进了浴室,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客厅了。

简令祁看着时楸亦落在沙发上的平板,页面还没关,映入眼帘的就是“**的步骤”。

他若有所思,既然时楸亦学习了,就说明他不用学习这方面的知识了。

他四处看着,扫到了窝在狗窝里的小狗,蓦地和它那双黑亮的眼睛对视上了。

系统急忙解释:【……宝宝我什么都没看见。系统有自动屏蔽功能的qaq】

简令祁看着他,几秒后做出决定,还是去房间吧。沙发……有点不安全。

……

卧室灯大大亮着,房间里的每一寸都照得清清楚楚。

简令祁眼皮颤动得厉害,沙哑着嗓音说:“你把信息素收一收。”

湿漉漉的一双眼睛望着面前的人,旋即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眼泪晕得到处都是,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和面前人比起来,他成了反应更激烈的那一方,哑着嗓子批评完对方不自觉逸散的信息素之后,又开始挑别的刺:“你去浴室肯定没有认真……我都感觉到疼了……”

他这时候说话慢声慢气的,像是在努力维持理智,不至于被一阵阵冲刷的热气冲昏头脑。

随着他去床头拿小瓶子的动作,那一处自然滑出来,显现出来被磨得通红的艳色。

他没戴。因为时楸亦怕他觉得不舒服,亲了亲他之后说不戴也没事,他舒服最重要。

时楸亦从他手里接过小瓶子之后,强忍着羞耻心往外挤,给自己增加完之后,又抓着简令祁,给他也抹上一层。一边沿着形状来回涂抹,一边有点委屈地说:“我真的已经努力了。”

简令祁反手撑在身后,仰着脸望着天花板,视线模糊。胸膛不断起伏着,从喉腔里闷出极细微的哼声。

时楸亦那些临阵磨枪学到的技术,给他用上倒也绰绰有余。

他控制不住散发的信息素不断对水蜜桃进行催熟,完全是烂熟的颜色了。现在还能保持理智,可能也有一点方才进去的时候疼得脸色泛白的原因。

……

简令祁伏着身子去扯纸巾的时候,小臂还在不自禁地颤抖,喉结无措地滚动着。

他胡乱擦了擦脸上留下来的泪痕,大口深呼吸着,鼻尖都红了,眼睫上挂着欲落不落的大颗眼泪,旋即也被纸巾拭去。

擦完眼泪之后又开始擦身上,手还在不自觉微颤,仔仔细细地把所有地方一点点擦干净。

他表情认真极了,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抖,严格地要用纸巾完全擦干净,又被另一只手从上面覆上,小麦肤色,极稳地带着他的手动。

时楸亦倒是露出了餍足的表情,他光看着简令祁的脸就感到幸福。更别提方才……很惊人的漂亮。

一点平日里清冷不近人情的模样都没了,到后面气得咬他,肆无忌惮发着脾气,说话都颠三倒四的。

看着那副模样,他的牙实在也痒得不行,很想衔着beta光滑的后颈注入信息素,但顺理成章被拒绝了。

——“你要是忍不住,下次就戴上止咬器再上来。”哭得声音都在抖的beta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有条理的话。

时楸亦明白他是真的抗拒,本着尊重的念头,硬是克制住了alpha的本能,换了个地方。

简令祁低头看着,深呼吸了一下,稳住音调,一张脸极其认真:“别咬断了。”

时楸亦含着那枚小果子,他挑的大概是水蜜桃上面最甜的部位了,耐心地品尝着,耳边是极细微极克制的声响。一层晶莹的糖似的裹在那里,离开时牵连出几根欲断的银丝,暧昧极了。

他不用提醒也极有分寸,听着简令祁这句提醒,心里默默想,alpha只是被骂做野兽,又不是真的野兽。他当然懂得可持续发展这个道理。

……

简令祁嗓子像是磨了层砂。

声线能听出还算平稳,一字一顿地慢慢说:“我现在学会了,你转过去不许动了。”

他咬字慢吞吞的,黑发一反常态乱糟糟的,脸侧还黏了几缕不听话的发丝。

时楸亦张了张嘴,就被他迅速捂住嘴巴,俨然一副不想听见任何反对意见的样子。

但时楸亦是真的很听他话,俯身亲了亲他的嘴角后,就很配合地由他折腾起来。

*

简令祁不是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的。昨天特意拉紧了窗帘,几乎透不进光亮。

醒来的时候,睡着的地方干燥清爽。他有点分辨不出时间,手在床上摸了半晌没摸到手机。

坐直身后,睁眼时眼睛酸胀,他按着太阳穴,表情一片空白。

门被很轻地推开,一声含着笑的话语:“醒了。”

简令祁慢慢移去视线,看着进来的时楸亦又关上了门。高个子alpha极其自觉地一个翻身上了床上,侧着身把他重新拉回床上,接着就紧紧抱住。

时楸亦问:“饿不饿?”

简令祁没觉得饿,有问有答,摇摇头。

“那再睡一会儿吧宝宝。”时楸亦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啊。”

“那你怎么还起这么早?”简令祁的声音到现在都是哑的。

他没盖多少被子。时楸亦见状把暖气开得更足了些。

毕竟alpha看见那里的惨状也很惭愧。但又不得不肯定,水蜜桃真的很甜。现在只轻轻一按就酸酸涨涨的。

时楸亦回到床上抱住他,有点无奈,朝着他扬唇笑了下:“因为你的技术很差啊。我总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医吧……太丢脸了。所以就起来抹了药,顺便换了床单。”

这是实话,简令祁不反驳,只抿了抿唇,小声地“哦”了一下。但心里又安慰自己,第一次技术差不是很正常吗?以后多练习就好了。

时楸亦顿了顿,视线下移,补充说:“也给你抹了药,我看你那里被磨红了……一开始还是粉色的。”

简令祁不想和他在这里讨论他是什么颜色的,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时楸亦便也没再说,嘴角弯起,抱着他睡觉。

简令祁被这么抱着,闭上眼没一会儿困意也泛上来,还真的又睡着了。

第53章

昏昏沉沉的梦境里,梦魇一样,似乎是沉水了一般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简令祁低下头看着湖水上倒映出的属于自己的脸,伸手去碰,却捞了个空。他什么也碰不到。

垂下眸,注视着自己的双手,凝眸思索起来。

他现在不应该在床上睡觉吗?而且他的身边应该是有另一个人在的……

【系统?】他唤了一声。

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任何想要与外界产生联系的手段都落了空。

即便如此,简令祁脸上神情也没多少变化,很平静地接受了现状。环视了下四周,在现有的条件下迅速收集信息。

他现在穿着统一制服,站在学院湖前,四周是熟悉的场景,但像是蒙上了一层昏黄的雾气,似乎是老旧照片一样的色调,特意做成了回忆录一般的视角。

视线落在不远处。

——乔榆。

好像是乔榆……但又和他认识的那个乔榆不太像。

几个穿着制服的男生逼近他,嘴上是散漫的讥笑,几人对视一眼,又看向乔榆,插着兜一步步走近。

【成天拽什么?】

【哇。这么想为别人打抱不平的话,要不要成立一个打黑除恶组织啊?】

【特招生还是要有特招生的样子,会不会夹着尾巴做人啊。啊?问你话呢,哑巴了?】

……

哄笑声中混着嘲讽的话语,将整个天空都拉了下来,仿佛大山一样沉沉压下来。这个年纪的少年很难在这样的压力下保持镇定。

在这种贵族学院,阶级歧视是避不可免的事,区别仅仅是言语上或是肢体上的冲突。

简令祁刚转学过来时,不出意外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转学生,年级第一,过分精致漂亮的脸,冷漠的个性,贫寒的家境。所有关键词组合起来,最终构成一个顺理成章地结论。

——可以欺负,并且非常好欺负。

但事实证明这个结论是错误的。beta人长得漂亮,下手却是又凶又狠,基本没多留手,冷着脸解决完打扰他的人之后一句话都懒得说,单肩挎着黑色背包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后来基本就没多少敢正面和他起冲突的人了。

再后来他通过林泊知进了学生会,有个风纪委员的名头挂着,基本劝退了绝大多数想通过特殊手段和他认识的人。

简令祁静静地站着,别人看不见他,只有他能看见现在正在发生的情景。

乔榆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背抵到墙壁,退无可退,才终于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眼睛很灰,一片死寂,盯着人无端显出几分渗人。

掌心寒光一闪,他抬起手,手心赫然捏着一把刀,眯了眯眼睛,声线平稳:【再过来我就杀了你们。】

他神色冷静,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倒真有几分吓人。

有个男生不信邪,挑衅地朝他走近。乔榆谨慎地盯着他,五指微动,更加握紧了手里的小刀。在面前人走到一定距离后,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臂,爆发出所有力量将其制住,刀刃横在男生脖子上,手微颤,带动着刀刃也抖了一下,映出了条血痕。

简令祁迈开步子,试图更走近些,下一秒就突然陷入天旋地转,场景迅速变化。

好不容易站稳后,他轻轻按着额角。

墓园里。乔榆弯下腰在写着“江挽”两个字的墓碑前放下一束花,微笑着说:【妈妈,生日快乐。】

仿佛水平最差的导演掌镜所造成的糟糕运镜,场景来回变幻。

天台上,乔榆弯着眼,翻过护栏,双手展开,很轻松地向后仰去,被卷在迅疾的风中,直直坠落。

破旧糟糕的老式房屋,男人女人的吵闹声。嘶吼、尖叫穿梭其中,桌子被掀翻,水壶被砸碎,灰尘喧嚣其上,血迹在地上蔓延,几乎要掀起一场恐怖的海啸。

简令祁看到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年纪很小的乔榆,抱膝蹲在墙角,垂着的圆眼里一点光亮也没有,像是早已经习惯这种日复一日的暴力行为。

过了许久,女人的声音从尖锐,到逐渐细微,再到消失。男人浑身酒气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随意瞥了眼懦弱的躲在墙角的乔榆,不满地嗤了一声。

乔榆胸口不断起伏着,始终保持着沉默。他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起身去了妈妈在的那个房间。

血色映入眼帘,他瞳孔骤缩。血泊里的女人有一张很温婉的脸,却有着明显的疲态。长长的黑发染上血色,安静得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乔榆半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去试探她的鼻息,稍短了的袖子上缩,露出小孩手臂青青紫紫的伤痕。放在人中处的手指没有感受到任何呼吸的迹象。

他愣愣地保持了这个动作许久,才终于收回手,脑子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很难相信的猜测。——他好像失去妈妈了。

他沉默着起身,去到客厅找手机。清晰地告诉自己,他现在应该叫救护车。

但男人看见了他的举动,甚至连救护车也不让他喊。除了他自己的事以外,他对什么都不上心。

酒精上头,脸喝得通红的他拿起酒瓶砸向乔榆。

乔榆堪堪躲开,劣质酒洒在水泥地板浸湿一片。他从地上缓慢爬起来,忽视掉男人可怖的大笑,手心是碎片扎伤溢出的血迹。但他只是沉默着去了厨房。

拿着菜刀在手里掂量了下,他突然转过头,看着客厅里颓废喝酒的男人,一步步从后面走过去。

……只有一声来不及喊完的尖叫,和猛地喷出的血,所有就已经戛然而止。

【原来只需要这么简单。】乔榆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越擦越多,但他表情很是镇定,【但她却忍了好多年……我也忍了这么多年。】

这种alpha心觉自己是alpha就高人一等,明明在外面一事无成,却在家里耀武扬威,喝了点酒就开始对着妻子小孩耍威风了……但还是不能对菜刀耍威风,对吧。

刀从手中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乔榆忽然抬起头,直直望向简令祁所在的地方,弯起唇笑,半边脸都是未干的血。

【你觉得呢?】童声稚嫩。

简令祁措不及防地被点了名,他抿着唇,淡声问:【你能看见我?】

【看见你了,】乔榆微笑着,踏过鲜血走近,脸上显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简令祁,每一次我都看见你了。】

这种对话,这种场景实在像是惊悚片里才会发生的。男人的头只微微连着个边的尸体就倒在面前,家具凌乱,不隔音的墙透出属于别人家的细碎交流,窗下还有沿街叫卖的商贩。

简令祁确实有点被他吓到了,主要是突然叫他的那一声,将他从一个旁观者迅速拉进了现场。这时心跳有点快,但脸色依旧冷静:【杀了他,你会被判刑吗?】

【不会。我是未成年,而且是omega,最多是被关到少管所去……而且,我觉得如果非要算的话,我觉得我是正当防卫。我当初这么认为,现在也依旧。】

乔榆抬眸,圆眼看着他:【到我问你了吧。】

【学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呢?】

简令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根本不可能合理回答乔榆。

乔榆见他半晌没说话,弯着眼说:【但我很高兴看见你。】

【我已经被困在梦魇里很久了。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房子里看见另一个人。】

简令祁垂下眸,看着他。

很平静的对视,似乎是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场景突然开始扭曲。

乔榆看着面前的beta逐渐开始透明,睁大眼睛,伸出手想抓住他,却只抓到一团空气。然后他看见简令祁张了张嘴,清冷独特的嗓音。

【你做得对。消灭恐惧最好的办法是直面恐惧。】

然后就会发现,原本被无意识催眠地以为那是压迫着自己的一座大山,其实也只不过是纸老虎而已。

乔榆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简令祁做出的、对他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的回答。——他被肯定了。

*

“乔榆……”

简令祁猛地坐起,头现在还昏沉得厉害,伸手按了按额头。

看见自己未着一缕的上半身,表情有点懵,意识还陷在刚才又长又色调昏暗的梦中,没反应过来。

一扭头和同样坐起身的时楸亦对视上了,关于昨晚的记忆才一点点回笼。

时楸亦刚没完全睡醒就被他喊的这一声直直惊得清醒了。其实简令祁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小声,但谁让他嘴里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时楸亦看着他,语气平和,还在笑着说:“我记得我没改名字啊。”

如果是短信交流的话,他现在一定会发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简令祁还没来得及问系统刚刚那个梦是什么情况,就被时楸亦的这么一问问住了,侧过脸,表情鲜少出现了点茫然。

看着时楸亦,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系统见缝插针:【宝宝都和你睡了。捡了这么大便宜,不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要问来问去,问清楚了又不高兴。】

简令祁:?他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啊。系统在乱说什么?

他暂时单方面屏蔽了系统,认真地和时楸亦解释:“这就和我能闻见你信息素一样,是个秘密。”

时楸亦还是吃醋,闷着嗓音说:“那你说……你只喜欢我一个。”

简令祁顺着他,嗓音冷淡中带着哑:“我只喜欢你一个。”

时楸亦又说:“你说你不喜欢乔榆。”

简令祁配合道:“不喜欢乔榆,只喜欢你。”

时楸亦这下总算心满意足了,埋在简令祁映着几个很浅牙印的锁骨处蹭了蹭,过了会儿,脑袋又开始往下挪。

感受到那里的敏感一跳,简令祁眼睫颤动,声音中含着细微的慌乱:“不能再咬那里了。”

舌尖轻扫过漂亮红果,那块肌肤猛地一抖一缩,想往后躲,后背却又被大掌按住,往前托了托:“我们才刚做完……结果你做梦喊别人的名字,我都要难过死了。”

时楸亦语气委屈得很。

简令祁看着他,也自觉理亏,克制着自己没再抖得那么厉害。长睫蝶翼一样颤动:“嘶……那你轻点。昨天你给我咬肿了……我现在盖被子都疼……”

第54章

亮堂堂的房间里,充满了一种温馨感。

时楸亦脸上印着点红,依稀看上去像个掌印,神色像是有点茫然。

简令祁垂下眸,认真地把被子全部裹在了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这才慢悠悠凑过去仔细观察。

他脸上晕着层薄红,眼睛湿漉漉的,抿着嘴巴,维持着冷冷淡淡的模样,板着脸说:“谁让你突然咬我……腿。”

时楸亦刚刚亲着亲着,脑袋却越来越低,被薄被子一挡,简令祁也不知道他在被子里干什么,犹豫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就见着时楸亦把他那里轻轻含了口过后,头更低,齿尖咬住了腿侧软肉。

简令祁混沌的意识被清晰的疼痛猛地一刺,清醒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就伸手拍开。

……

时楸亦把脸伸过去,给他全方位展现了下脸上都快要散尽的浅淡红印,余光看着简令祁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眉梢扬起一点,得寸进尺:“那你亲我一下。”

简令祁盯了他两秒,不为所动:“你出去。我饿了,要穿衣服下去吃饭了。”

他又小声嘟囔一句:“明明是你先咬我的。”

时楸亦迅速道歉:“我错了。那……惩罚我亲你一下?”

他笑眯眯的,意料之中得到了冷声拒绝,也不恼:“午餐准备好了。需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简令祁隔着被子踹了他一脚,也不重,被时楸亦笑眯眯地接受了。他拧着眉,嗓音沙哑:“不用。”

时楸亦出去后,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被打了的半张脸,认真地拍了张照片,美滋滋地保存在了专门的相册里。

余光点开消息栏时,眸光瞬间沉下来。嘴角压着不笑时,显出几分呛人的戾气来。

越青染:【又画好了一张,是不是很漂亮。】

发过来的是一张画,极具个人风格,线条潦草的草图,没有上色。过分漂亮精致的长相任谁都能一眼认出来画中的主人公是谁。

——以及,很明显不是处于正常情态下的表情。

……时楸亦非常清楚简令祁在什么情况下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越青染发给他的上一张图也是一张画,大概七八点钟发过来的。这张很明显就比下面那一张要精美很多,上了色,勾了细节。衬衫拱出点弧度,外套的扣子崩开一颗,暗红色裙摆被掀起到小腹,膝弯上挂着条黑色底裤。

一颗闪着光的泪珠垂在眼角,下一秒就要滑落下去,眼尾红透了,可怜得紧。

如果光看这些,还可以认为这只是越青染靠想象作出来的画。但大腿内侧清晰地印着的那颗很小的黑痣,却证明了画的真实性。

以至于当时时楸亦看到的时候,气得额角都在跳,朝自己泼了好几捧冰水才勉强恢复理智。他自己消化调理好了之后,没把这件事告诉简令祁,怕这些事惹得beta心烦。

越青染还在发消息过来:【我说了,你对他来说,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有感情洁癖的吧,怎么?选择性洁癖?你早说嘛。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共享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啊。】

时楸亦抹起袖子,眯着眼拍了张自己小臂被狠狠咬出的一圈圈整齐牙印,舌抵着牙,懒懒靠在墙上发过去。

【还是那句话,我男朋友和我感情很好,他不准备找小三。婉拒了哈。[微笑]】

越青染:【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先和他认识的,我还成小三了?】——红色感叹号[你已经不是他的好友,请先通过验证。]

那一头的越青染罕见地没控制住情绪,手机被狠狠砸在画架上,啪得摔碎了,砸在地上。脸色阴沉得连平时假面的笑都装不出来了。

半晌,从紧闭的齿间迸出了句不符形象的骂人的话:“跟护食的狗一样。”

……

简令祁闷闷不乐地找出创口贴,耳朵一抖,变得通红,红肿的突起被创口贴按下时,他下意识耸了耸肩,小声地“嘶”了一声。

好不容易贴好后,他身子有点打颤,但坚强地低下头,看着腿根上被咬出的那个清晰的牙印,圈着颗小小的黑痣。像是打标记一样,把小痣牢牢守护了起来。

旋即被两个交叉的创口贴覆上。

下楼吃饭时他仍旧抿着唇,满脸写着不高兴的样子。

这段时间时楸亦也摸清了他的喜好,对于他爱吃什么菜一清二楚,打电话找人送来的全是简令祁爱吃的,顺便夹杂着一点焖海参、山药炒木耳等补身体的菜品。

他夹了一筷子到简令祁碗里,笑着问:“怎么了?”

简令祁难以启齿地说:“……疼。”

时楸亦抓了抓头发,移开视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一鼓作气说道:“但是昨晚……我、我不是夹得你很爽吗?”

他其实也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这种荤话,说完脸就红了,按着太阳穴装作没事人一样,塞了一口饭到嘴里,嚼嚼嚼。

简令祁瞥了他一眼,不说话。突然起身绕到厨房去了,回来时手里拿着杯水蜜桃汁,还有一杯看不出是什么、形似果汁的“果汁”,上面还在冒气泡。

他自己喝了口水蜜桃汁,鲜甜可口的味道顺着喉腔滑下,说话时清冷中都浸着股甜意。义正词严:“我下次就有经验了,才不会一下就……出来。而且……后面那几次,我都坚持了很久。”

时楸亦一边狐疑地盯着这杯“果汁”观摩,一边肯定地点了点头。

后面确实是坚持了挺久,掉下来的眼泪都快积成一汪水了,死死咬着他的肩膀也控制着没涩出来,也不知道是在暗暗和谁比赛。

那个姿势他看不见简令祁的表情,但能感觉到身后的人一直抖得厉害。

他只能庆幸,还好他不在易感期……不然真不可能完全抑制住本能,在那种时候还那么听他的话。

神游天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抿了口手里的“果汁”。入口的那一刹那,他神色一顿,缓慢地扭过头去,缓慢地下咽,果不其然看见了简令祁骤然微弯的眼睛。

又涩又诡异的味道,在味蕾中骤然迸开。

时楸亦眯了眯眼睛,扬起唇,顿时也满面笑容地望着面前的人,简令祁被看得心头一跳,生出点警惕心理,刚想挪远点,就被时楸亦拽住,一把搂在怀里,半是耍赖半是卖惨地哄着他张开口。

他自己调制的怪异果汁就这样流入喉中。眉头皱成一团,漂亮的五官也皱巴巴的,浅色的眸子不满地注视着时楸亦。

时楸亦无辜地耸耸肩,逃脱罪责,推卸责任:“你自己调的。这可不怪我哦。”

简令祁低头看着那杯“果汁”。

……苦瓜汁兑了酒。

他抬起眸,一双水灵灵的浅眸直勾勾地望向时楸亦,声音浅淡:“那你会喝完吗?”

时楸亦喉结滚动,被他这个眼神迷得神魂颠倒头昏眼花了,像中了某种魔力一样,被驱使着点了头:“……会。”

说完后,看见简令祁眼里浮现的一点得逞的笑意,他才骤然回神。

糟糕?被美人计迷昏头了?

但已经应下来了,他捏着鼻子,慢悠悠的,好歹是把这杯喝完了。

吃完饭,想要跟着一起收拾餐桌的简令祁被时楸亦推去了沙发上坐着。

时楸亦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他在沙发上坐着安安静静剥橘子吃,一个橘子,给自己三分之二,再给时楸亦留三分之一,等着他过来再吃。

铃声忽然响起。简令祁擦了擦手,循着铃声来源去找,这才发现他的手机在了沙发的枕头下面藏着。

来电是乔榆。

他顿了下,接了电话。

乔榆:“学长……梦里的事,我能和你谈谈吗?”

“好。”简令祁蓦地想起自己还有个支线任务没完成,便直白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圣维埃学院?”

电话那头传来了很温和的笑声,没有任何瞒着他的意思:“我母亲曾经是江家的独生女,在圣维埃学院顺利毕业。后来遇见了……”

他思索了一下称呼,继续说:“一个alpha。她迅速和那个人坠入爱河了,并且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偷偷拿了身份证明离家出走……后来你也在我的梦里看见了,她死了。”

“我没什么念想,在少管所待够时间出来后,被认回了江家。他们按照我的请求,帮我掩盖了omega的身份证明,也让我成功转学到了圣维埃。”

“从一开始来到这里,我就只是想沿着母亲的轨迹在圣维埃走一遍。从这里毕业之后,我就没有别的念想了。”

【支线任务已完成:乔榆来圣维埃的真实原因。奖励进度点20。宝宝没想到泥还记得任务,窝嚎感动呜呜。】

听了乔榆的话后,简令祁明了。所以他会在光怪陆离的梦里看见笑着从天台上跳下去的乔榆。

他淡声问:“那你现在……?”

“我现在不只那一个念想了。”乔榆笑着说,但他没有明确点出,只是又道,“学院最近要开展节目表演活动,听说,三年级每一个人都要参加。你准备好了吗?”

简令祁想了想,确实有这一回事,他抿了抿唇,闷声说:“……还没有。”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来当你的助演嘉宾。我也是有才艺傍身的哦。”

电话那头传来点开玩笑般的笑声,“我知道你现在有对象了。我们以朋友方式相处就好,我很有分寸,不会越界的。他应该不会连你的正常交友都会干涉吧。”

简令祁听着,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吃着手里的橘子,轻“嗯”了一声。

第55章

简令祁自问没什么才艺,如果打架算才艺的话,倒是可以上台表演一个武打剧。

他漫无天际地想着,见时楸亦过来了,顺手给他塞了一瓣橘子。

时楸亦垂头咬住,顺势坐在他旁边,看着碗里装着的许多份三分之一的橘子。笑起来,明知故问:“都是给我的吗?”

简令祁还想着表演节目的事,轻轻舒出口气。听见他的话。侧过头,语气浅淡:“给狗的。”

系统小狗耳朵高高竖起,一听这话,摇着尾巴风风火火就冲上来了,仰着脑袋目不转睛盯着beta捏着瓣橘子的纤长手指,嘴巴张大,蓄势待发。

简令祁眼里缀着星点似的笑意,迎着系统期待的目光,正要喂进它嘴里,就被横插一腿的时楸亦截了胡。

alpha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伸长脖子,圈住他的手腕,艰难地把他手里的橘子一整个含进嘴里,期间还不小心碰上了beta的手指,惹得指腹一颤。

撑着沙发坐回原处,脸上迅速恢复了散漫正常的状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侧过脸挡住嘴,快速咀嚼下咽,扯了纸巾把嘴巴上的橘汁擦干净。

普普通通的三分之一个橘子,好像成了什么需要山珍海味。

做完这一切后,他若无其事地看向简令祁。

系统茫然地张着大嘴:???给狗吃的橘子呢?

旋即冲着时楸亦大声叫唤起来。小型狗甚至叫出了大型狗的声势,显然是愤怒极了。

简令祁和他对视着,短暂地陷入了语塞。

时楸亦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半晌,试探性地“汪”了一声。

系统:……是狗吗就叫?

刚想更大声地叫回去,就看见宿主骤然弯起的眸子,它龇着牙的一瞬收了回去,缓慢踱步回到窝里。

漂亮精致得像个没有感情的人偶的beta笑起来格外好看,弯起的眸子像融化了冰水,亮着柔光,长睫细密地微遮瞳孔,很轻松的笑,仿若被注了丰富的生命力,极为生动明媚。

时楸亦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脸上的笑上,一眨不眨紧紧注视着他,呼吸滚烫,手撑在沙发上,随着逼近的动作,气息交缠连绵,逐渐汇在一起。

细密交织的吻,似有若无的衣物摩擦声,很明显努力在压抑的轻喘。

beta额角很快浸出汗,脖颈微仰,冷白肌肤上覆着一层晶莹水光。脆弱的部位被隔着棉质布料握住。本就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部位再次被磨得发麻发疼。

他曲起一只腿,侧过身子从缠着自己蛛网似的吻中艰难挣脱出来,清凌凌嗓音中夹杂着控制不住溢出的喘息,强装镇定说:“今天不来。”

今中午针对性极强的菜式吃得他心里积了一团难以纾解的热火,现在被时楸亦这么一挑,更是消不下去了。

欲望和理智不断拉扯着,最终还是那地方被磨擦的疼让他决定拒绝,经这一番停顿,漂亮的眼角已经染上嫣红,嘴巴紧抿着,直勾勾望着近在咫尺的时楸亦。

时楸亦保持着姿势没动,揶揄地看他,玩笑道:“宝宝,你是不是不行啊?”

锁骨被温热的舌尖一扫,唇齿离开时留下点暧昧的红痕,还想继续往下,最好直接埋进宽松睡衣里,却被一下钳住了下巴。

力度不小,时楸亦垂下眼,忍不住笑起来。

简令祁眼睛还泛着水汽,冷淡中蕴着股未散尽的湿意:“我不吃激将法。”

睡衣下的创口贴在方才的动作中已经松落,只轻轻被布料摩擦了下就极为敏感地立了起来,昨晚的记忆再度涌上来。他紧抿着唇,“而且你下次再也不准咬我了。”

闻言,时楸亦舌尖抵住牙,笑眯眯地抬头:“还在疼啊……上药没?让我看看?”

简令祁严厉拒绝了他的请求,并迅速将话题从少儿不宜拉回正常频道:“圣维埃的汇演,你准备好表演的节目了吗?”

时楸亦目的没有达成,叹了口气,倚在沙发靠背上,懒懒地说:“没有。”

旋即想到什么,微一挑眉:“我们可以一起啊。”

他想了想,抻了个懒腰:“要不就上去唱歌?这个简单。”

简令祁却半晌没应答,待他看过去时,看见beta脸上显出的一丝纠结,漂亮的脸侧过来,嘴唇张合:“……我不太会。”

时楸亦眉梢扬起。

居然还有他不会的东西吗?

他兴致勃勃地撺掇起简令祁唱两句,他的锲而不舍、持之以恒成功让简令祁勉强应了下来。

简令祁垂下眸,停顿半晌,终于挑了首歌唱。是首耳熟能详的儿歌。

手搭在腿上慢慢地打着拍子,每唱一个字耳朵就红一分,眼睫不住地打颤,扑簌簌的。

时楸亦唇角渐渐溢出笑容,满眼盛着笑意。

老实说,其实是很好听的,如果忽略跑调的话。

他嗓音条件本来就很优越,冰沁的凉水一样,听着就很舒服,唱歌时咬字有些重,但因为唱的是儿歌,又平添上几分稚气。——当然,还是如果忽略跑调的话。

等他红着耳朵唱完一小段后,唇抿成一条线,侧过头去看时楸亦。浅色的眸子微亮,专注望着人时实在是漂亮得紧。

即便清晰地知道他这人其实冷心冷情,心头也会无法自抑地升起一阵柔软情绪。

半晌没得到回应,简令祁眼皮撩开,微微歪了下头。

时楸亦垂下眸,克制了下自己的唇角的笑容,点点头,懒洋洋的嗓音:“挺好听的……我觉得,还是换个节目吧。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

简令祁抿唇,默默地把那碗剥好的橘子从时楸亦手里夺过来,转了个身,安安静静地吃下一瓣。

“啊不是,你抢我的橘子干嘛?”时楸亦伸手去扒拉他,但碗被他抓得可紧,一只手还捂住碗口,不让他拿。

他试了几次都没找着空隙,无奈收手,一本正经地问:“不是给狗吃的吗?”

他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样,挺了挺胸,暗示话里的“狗”就是自己,甚至颇有几分引以为豪的意思。

他紧盯着简令祁的表情,见有几分松动,趁热打铁道:“我说的是实话,真的很好听,我都录下来了,就是准备反复听……我只是不想别人都能听见……”

说完,他默默在心里补充了句,要是让学院里其他人听见,那大家就都知道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私下里其实这么可爱了。以后不会再被beta冷漠的气质震慑着不敢靠近了,估计都会厚着脸皮接近他。

简令祁的注意力被话中的一句所吸引,不可思议地重复:“你录下来了?”

瓷白的耳朵一瞬烧了一起来,像是上了一层薄薄的腮红,一直连到脸颊。

他拧起眉,看着无赖似的alpha,语气镇定,淡声道:“你删掉。”

食指和大拇指并拢拿着一小瓣橘子,吸引着时楸亦的视线直直垂下盯着。似乎是某种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奖励,像悬在驴前面的胡萝卜,把时楸亦钓得死死的。

他心领神会,立刻拿出手机,当着简令祁的面迅速删了录音,然后自觉地张开嘴。下一秒,橘子就被塞进了他嘴里,指腹带着点很清冽的气味,在鼻尖不住萦绕。

……

最后简令祁没有报名参加任何节目。

学生会成员可以通过做幕后工作代替台前节目,于是简令祁立刻就放弃了表演节目这个选项。

幕后需要忙的事不多,他最近主要是在继续一贯的刷题学习,以及泡在实验室里赶进度。

天越来越冷,快到放假的时间了,按照一开始的计划,他们需要在假期前要做出一支具有成效的人造信息素。后续再在此基础上进行改进。

从实验室出来,一瞬间迎来的就是刺骨的寒风,来势汹汹地往脖颈里钻,幸好他裹着围巾,勉强隔绝了呼啸的冷风。空中飘着细雪,他仰起脸,很浅的瞳孔中映着飘絮似的雪点,双手缩在冲锋衣口袋里,眼尾被风刺激得有点泛红。

没几秒,身边就多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伸出双手紧紧贴在他冻得微僵的脸上,热气不断从一个人的身上传至另一个人的身上。

简令祁随着他的动作,转过头去,往他手里更深地埋了埋,汲取热量。不知道为什么,时楸亦的身上总是很暖和,可能成年alpha天生就是火气旺?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对于天生体温偏凉的简令祁来说,简直是冬天最好的“暖炉”。

脸颊回温后,冒出点透粉的热气。时楸亦垂着眸给他理围巾,亮红色的围巾被他扯了扯,又严实地绕了几圈,把下半张脸挡了个完全,只露出透亮得跟玻璃珠子似的眼睛。

时楸亦仿佛是把接他回家这件事放进了备忘录里记着,每次一出实验室,下一刻,简令祁就能见到不知道等了多久的他,然后和他一起回去。

没有人找麻烦,卡里的钱始终够用,每天需要想的事仅仅与学习相关。——就是他一直以来很想要的生活。

很快到了汇演当天,是在礼堂举办。

台下满满当当都是人,拿着手机,懒怠随性地翻着。

节目单早就被人po在了论坛上。在参演人员中没有看见心中念的那个名字之后,绝大多数人都对这个汇演失去了兴趣,兴致缺缺地刷着论坛看着手机。

后台。

时楸亦穿着灰色卫衣配纯黑外套,戴了顶纯色棒球帽,没有依照规矩在观众席坐着,而是凭着厚脸皮硬生生挤进了后台。

简令祁和林泊知交流工作时,他就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弯眼含笑,专注望着冷着一张脸、说话语气淡淡的简令祁。

对面的林泊知扫了他几眼,一言不发,眼底满是翻涌的燥郁。他却仍旧和没事人一样,笑眯眯地守在一旁,似乎看不懂眼色。

等到口头上的交流结束了,简令祁低头翻着手上的文件夹,随口问他:“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时楸亦叹出口气,语气做作:“我有点紧张,来找男朋友要点鼓励。”语气可听不出一点紧张的意思,一看就是找的烂得不行的借口,放网上都要被笑话的。

但简令祁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睫轻微颤动了下,凑近轻点在alpha的唇角,稍纵即逝,离开时神情依旧是很冷淡的模样,眸里却似乎浸了点笑。

看着alpha涨红的脸,他合了文件夹,柔软黑发轻轻搭着,拉链拉到最上面,挡住了昨夜才被吮出来的红痕。

语气很淡,眼眸微亮,灯光倒映在瞳孔里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他问:“还紧张吗?”

然后,心跳声就如同被点燃的焰火一样,喧嚣而又热烈地膨胀开来,落地成花。

第56章

按着流程和节目表,台上换了一波又一波人,表演各种节目的都有。

因为不是什么正经的、有上级领导来视察的活动,圣维埃只是自娱自乐,因此即便有人上来表演了个绝对找了托的简陋魔术,敷衍得不像话,台下的校长也始终慈眉善目的,乐呵呵地配合鼓掌。

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侧过脸和他说了些什么,校长听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笑着说:“小简同学不上台,我问他了,他说他要为学院做后勤工作。”

现在想起这个回答,他还是没忍住被逗笑了。笑完,他慈祥又认真地看着身旁的纪澜,眼角布着细纹,对曾经的优秀毕业生八卦起来:“怎么突然问起小简同学了?你们认识?”

纪澜敛了眸,扬唇笑道:“我弟弟不是在追他吗?我就是顺便问问。”

“那是过去式了,”小老头笑眯眯的,对学院内的一些传闻了如指掌,“他现在有对象了,是……时楸亦那小子。我就经常看见他们俩成双成对的在校园里,让我忍不住想起我青春那时候……真美好啊,啧啧啧。”

纪澜怔愣一瞬,神情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地反问:“我弟弟和……和时楸亦??”

听到这个回应,小老头也愣了一瞬,瞥了他一眼,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无语表情:“当然是小简同学和时楸亦。”

然而这个答案也没让纪澜表情好到哪儿去,沉着脸,有些古怪地收回了视线,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台下也正噼里啪啦进行着激烈的谈论,一个个群情激奋,仿佛陷入了无声的战斗当中。——在论坛上。

——主题:【人在后台,在线心碎。】

1L:【看到了。都看到了。】

2L:【无所谓,美美代了。】

3L:【我第一次看见[花花]笑……好漂亮,哈特软软。我是颜狗我先说。】

4L:【他好特别,他和我认识的beta都不一样,他给我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若即若离。中间忘了。总之,他坐在那里,我感觉他都要碎了。】

【肯定是被1强迫的。果然自己的宝宝只有自己心疼呜呜。】

5L:【服了,梦男退退退?[花花]都笑了,谁被强迫了还笑啊?不觉得反逻辑吗?真是给自己洗脑洗多了,分不清自己身份了。不像我,我对自己的定位一直以来就很清晰啊,我就是[花花]的忠实舔狗,从来不奢求什么名分。[泪]】

【真的,说不上来的情绪,第一次对“他开心我就开心”这句话有实感了。】

6L:【[图片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