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垂着眼认真看文件的男生单手撑着头,抿起的唇瓣微微透着嫣红,鼻梁高挺,长睫浓密。
光打在他脸上似乎额外加了层柔光滤镜,将呼之欲出的冷淡都冲散了些,拍得像是男友视角,极具生活气息和代入感。
7L:【谢谢?存了。】
8L:【谢。存。】
……
33L:【所以后台到底发生什么了?】
34L:【简单总结,[花花]主动亲了1,梦男破防了。】
35L:【oh?那很坏了。】
36L:【其实不然。[花花]开心,我就很开心。】
37L:【啊啊啊是不是有病??什么叫主动亲了??难道就不会有什么催眠控制常识修改,迫使我花做出了形似于“主动”的动作吗??】
38L:【也可能是幻觉。刚刚所有人陷入了外星生物编织的幻觉里,这才看见了那一幕假象(确信)】
39L:【好漂亮好漂亮。值得申遗的一张伟大的脸。哦?花门。[双手合十]ps:嘴巴有点红,像是刚和人激吻过。pps:希望不是1,[花花]不要只有一个接吻对象哇。ppps:希望是我梦游时候亲的。】
40L:【梦男打过来了,我先跑了。】
……
111L:【1上台了。居然是吉他弹唱。还挺好听,这么有才艺的吗?】
112L:【呵。为了勾引[花花]的手段罢了。】
113L:【也就那样吧。和专业的比起来还是差一大截。】
114L:【他一边唱歌一边侧过去往旁边瞅干嘛呢??尊重舞台吗我服了。】
115L:【?】
116L:【抽象得我挠了两下头。】
117L:【坐我这个位置可以看见侧帘后面[花花]诶。抱着文件夹的宝宝好乖好娇。啾咪啾咪。】
118L:【所以为什么[花花]没有上台?我期待了好久。就算站桩,我也能目不转睛盯着看完全程。】
119L:【[花花]在后台勤勤恳恳当小蜜蜂呢。分享一下半小时前拍的。[视频链接]】
视频里,身高腿长、比例极好的少年微俯下身,看起来是在倾听着面前即将上台的omega说话,微垂着眼睫,几秒后,点了点头。
他习惯性抿了下唇,唇肉隐入口中,再出来时洇了点水汽,唇形优美,染上了水润殷红的色彩。
但他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动作有多勾人,神色始终是冷淡又疏离的。
120L:【嗨,老婆。】
121L:【嗨~老婆~[大狗撑门衔玫瑰.jpg]】
*
时楸亦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向了在帘子后面专注看着他的简令祁,一把抱住,迅疾得让简令祁不得不后退两步才站稳,手里的文件夹垂在身侧,微侧过头,眨了下眼睛,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背摸了摸。
时楸亦旁若无人抱着他,脑袋蹭了蹭,发丝扫在对方脸上,蹭得白皙肌肤漾起点微红。他一过来就求夸,无形的尾巴摇得飞快:“我表现得怎么样?”
简令祁顺着毛摸,配合着点点头,一边找了空沙发坐下。
后台空间宽阔敞亮,化妆台换衣间应有尽有,样样齐全。
简令祁尽职尽责完成自己领取的任务,认真做事时眉眼沉静清冷。时楸亦就坐在他身边含着笑看他。
视线前方一个男生突然开始慌张地走来走去,耳旁是握着的手机,一看就是在和人通话:“不是、你还真大小姐啊?就快到我们了,然后你说你来不了了??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电话那头:“不好意思……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出车祸了吗?车头都被撞瘪了,我得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虽然还能活蹦乱跳的,但万一有内伤呢?”
男生语塞,气得四处打转:“那你就不知道提前来?”
那一边:“我们不是最后一个节目吗?我想在家里多待会儿又没有错……本来计划得妥妥的,我又没想到会出车祸……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要接受检查了……嘟嘟——”
电话被赫然挂断,男生额角气得直跳。他现在到哪里突然找个漂亮还有空闲时间的女生来演公主这个角色??
他一抬头就看见垂着眸正安静勾画的简令祁,急得上火的心一下就被他格外漂亮的脸抚慰了,平静淡然的神态似乎有着感染他人的魔力。
他稍微静下来了一瞬,解决问题的思维也逐渐活跃起来。
……校、花?
他一步一步挪近,看了眼简令祁右手边、浑身写着超强占有欲的时楸亦,自觉地坐在了他的左边,侧过身去问:“简哥,能帮个忙吗?”
他语速极快地阐明来意:“最后那个节目,准备了挺久。因为这次也算是大型活动,为了让这次活动看上去没那么敷衍,所以我们学生会的一些人一起认真准备了一场话剧,排练了好几天。”
“但现在有一个人来不了了,我临时找不到人上。所以简哥?”
他双手合十,虔诚祈求:“看在我们认识一年的份上,能帮忙出演这个角色吗?——只有一句台词,非常简单?”
时楸亦听完后,也跟着看向简令祁。他知道简令祁吃软不吃硬,答应得几率很大。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身旁的beta说:“什么角色?”
那男生犹豫一下,旋即坚定地点了头:“公主。”
简令祁拧了下眉:“……那你应该找女生。”
“还在后台的女生都已经在参演名单里了。如果我作为组织者搞砸了,一定会被扣考核分的,”男生态度诚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台词只有一句,只需要在王子求婚的时候,说一句‘我愿意’就好了。”
他双手合十晃了晃:“简哥,只要这一次你助我渡过难关,小弟一定为你当牛做马。”
简令祁:“……”
时楸亦听了这句台词,眉头一皱:“你这什么台词?”
男生抬起头,面对校花“无理取闹”的绯闻男友,忍气吞声,解释道:“剧本就是这么写的。王子打败恶龙,拯救公主,然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他再次做出拜托拜托的手势,看向简令祁:“简哥~”
简令祁最后答应了下来,偏过头去,看了闷闷不乐的时楸亦一眼,眸里是清凌凌的光。
时楸亦蔫趴趴地自荐:“那我要演王子。”
那个男生义正词严:“不好意思了时哥?我们是不会无理由换掉主演的。”
*
华丽繁复的一套裙装,裙摆一层层铺叠上去,总体上趋向于深红色,同时又有亮色浅色点缀,腰间的蝴蝶结带是浅粉带花纹的。
——一看就会穿得很累。
简令祁一个人在换衣间里,茫然地折腾了好一会儿,穿上了最里面的一层之后,就停滞了下来。过了会儿,给时楸亦发了消息。
时楸亦敲了敲门,得到他的允许进来之后重新锁上门,坐在旁边,拿手机沉默地搜索穿法,耳朵红得发烫,不太敢看旁边衣衫不整的beta。
搜出来之后,才对照着视频,一件件给面前的beta套上。
白皙的肌肤逐渐被繁复精致的裙子盖住,裸露的锁骨光滑漂亮,但却能清晰地看见上面印着几枚暧昧的红痕,似乎是被人用力吮咬出来的。
肩膀垂下时,绒绒的袖子便卡在肩下,露出莹白肩头。
下半身的裙摆近乎垂地,要被手捻住提起才能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腿肉。他坐在软垫上,一只手往上提着裙摆,另一只手在脸边挥了挥,试图用这种方式驱除热气。
脸颊沁着薄红,重重叠叠的厚重裙摆闷出了点湿意。
时楸亦脑袋垂着,粗糙手掌抓着银白色长靴,单膝磕在地上,示意简令祁把腿抬起来。
腿抬起时,脚踝被他紧握在了掌心里,认认真真地把长靴套了上去,小腿被收紧在了靴子中,绑带散在一旁,被他捻起,在靴子间穿梭,在上面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靴子长度接近膝盖,带着一点不明显的跟。银白长筒靴上各种银饰配件垂落下来,稍一动便发出铃铛似的轻响。
依照着这种方式,另一只腿上也绑好了。
简令祁抿了下唇,耳朵抖了抖,乖乖地被摆弄完之后,低头看着自己,眼睛轻眨。
时楸亦伸出一只手,他就搭了上去,借力站直了身,裙摆一下子落下去,刚刚好接触到地面。
他身量高挑,腰封将腰身勒得很细,垂落着一个漂亮的大蝴蝶结,白皙中透着薄粉的脸颊,还没有上妆就已经俏似公主了。
简令祁抿了抿唇,适应了下穿着带跟的鞋走路,转过身准备打开门出去时,却突然被时楸亦拉住了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扯住反过了身抵在门前。
后脑勺要撞上门的那一瞬间,被对方的手挡住做了缓冲。
时楸亦的眸里都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充满了,盯着人看时无端让人产生一种被大型猛兽盯上的侵略性。
他逐渐逼近,在距离洇湿的唇瓣只有一厘米时停住了,沙哑着嗓音问:“可以接吻吗?”
浅色的眸子里此时此刻只装着他一个人的样貌,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自己是他的唯一的恍惚感。
简令祁确实就这样专注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嗓音天然带着冷感:“轻一点,一会儿还要上台。”
时楸亦忍不住了,凑上前去齿间咬住他的唇肉,轻轻拉扯。
盈着热气的鼻息交织着,错乱的呼吸声在耳边萦绕。
他张了张口,出了声,微沉的嗓音翻涌着浓烈情欲,哄着被亲得不住眨眼、眸色朦胧的beta:“下次穿裙子做一次好不好。”
越青染给他发的那张图片里的内容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短得什么也遮不住的暗红条纹裙,膝弯处堪堪挂着的黑色底裤,意乱情迷的情态。
即便知道越青染是报了挑衅他的心思发来的,alpha作为捕猎者的本能,也使得他完全压抑不住嫉妒的心理,只能勉强藏一藏,至少不让简令祁看出来。
他视线下滑,看见冷白锁骨上暴露出来的浸了花汁一样的红痕,掩藏在心底的占有欲在这一刻诡异地得到了满足。
但一想到简令祁要穿成这样去舞台上,所有人都能看见他漂亮的模样,甚至还会配合着剧本朝所谓的王子扮演者说一句“我愿意”……
时楸亦扣住他后脑勺的手就更使劲了些,骨节分明,手背突起青筋。含吮的动作带出明显的啧啧水声,一睁眼就对上beta失神的漂亮瞳孔。
——再亲一下。
再亲一下就不亲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beta的味道似乎是加了某种成瘾物质,让他实在舍不得分开。
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漾起了薄粉,简令祁手贴着门,蜷缩了一下,却没找到着力的点。唇齿间似有若无溢出点呜咽喘息。
长靴上银饰碰撞时也发出轻灵响声,呼啦啦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吻终于结束了。
简令祁的嘴唇红得有些艳了,一看就是被人亲得狠了,自然形态闭合时显得微肿,唇珠都翘起了点,极为适合接吻的模样。只有抿着的时候才能显得比较正常。
时楸亦看着他冷淡擦嘴巴的动作,陷入了一阵心虚,板正地站好,一副愿意接受任何批评的积极认错的姿态。
第57章
坐在镜子前的简令祁冷着脸,旁边跟着个一脸心虚的时楸亦,时不时抬头瞥一眼。
时楸亦左右瞅了瞅,自告奋勇:“我去找人给你化妆?”还没起身就被身旁的简令祁拉住了。
简令祁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他边打开桌上的化妆品,似乎是带了点调侃的语气说:“难道让他们都来看看你咬出来的成果吗?”
他挑了个颜色的粉底液,对着镜子扑在锁骨上,很快把上面印着的樱粉痕迹遮干净了,肉眼看再看不出什么暧昧印记。
时楸亦凑近去观察,拿手摸了摸,指腹很快沾上一点白,有些惊奇道:“你还会这个?”
他抹过的地方花了一点,简令祁把他的手拍开,重新又扑上一层。粉扑得有点厚,毕竟原本的红痕算不得浅。
“我只会最基础的一部分,”简令祁说完,见时楸亦又不老实地伸手来碰,垂下眼盯住他,“这么喜欢的话,我也给你上一层?”
时楸亦立马就听话地住了手。
简令祁稍微给自己上了层粉底液,把一些不太适合见人的痕迹遮了遮之后,负责舞台上妆的omega也过来了。
omega抿着唇,红着脸,给身前的beta戴上假发。近距离的接触,他似乎都能闻到面前人身上浅淡的清新的香气。
——不同于信息素那种浓烈的味道,而是更淡更清、仿佛虚无缥缈却又切实存在的香。
而面前的beta始终垂着眼,一言不发地随他摆弄,像个漂亮听话的洋娃娃一样,让他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的自己许过一次愿——要得到世界上最漂亮的娃娃。
现在这个愿望诡异地被实现了一部分。
装扮娃娃也很满足了啊。
黑色的长直发披散下来,衬得皮肤更加白皙。omega小心翼翼地给他编了个低低的辫子,缠好后直直垂落下来,大概是长至胸口对应的后背位置。
脖颈被头发扫着,简令祁有些不自然地低了低头。旋即那名omega绕到了他的面前,双手捧着顶小皇冠插进头发里,又拆了几个夹子将其固定住。
时楸亦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撇着嘴,像是在神游,但视线准确无误落在简令祁脸上后,又蓦然定住,旋即缓慢地移开点,耳根发烫。
眼尾被晕了层红色的眼影,omega倒是没有再给他涂睫毛膏,因为本身睫毛就很漆黑浓密了,小刷子一样。嘴巴涂了唇釉,亮晶晶的,像是裹了层蜜在上面。
简令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古怪。不太习惯地抿了抿唇,想把唇釉擦掉,但想了想,还是等节目结束之后再擦吧。
坐在一旁的时楸亦摸了摸衣兜,摸到硬质盒子之后攥在手心里。像是在做心理预备,垂着眸,嘴里念念叨叨的。
“在想什么?”没什么起伏的浅淡语气在耳边响起。
时楸亦猛地抬眸,对上眸色冷淡的漂亮眼眸,喉结滚动一下。干脆地把手里紧紧攥着的盒子拿了出来。
简令祁目光跟随,没有看向他手里很有质感的精致长型盒子,而是直直望向面露纠结的alpha,他微不可察地弯了下眼。
盒子打开,是一条项链。一个饱满的水晶水蜜桃坠在下面,光直射时便会折射出溢彩流光,像是童话故事里会出现的制品。
时楸亦手里攥着敞开的盒子,低着头,快速又清晰地说:“我知道,之前你说你没有戴项链的习惯,但我太没有浪漫细胞了,能想出最浪漫的事就是送项链……总觉得你戴着会很好看。所以私下订做了,但一直不敢送给你……”
他想起当初在摩天轮上送项链的一幕,那时候简令祁表现出来的冷淡不在意,到了现在还是很让他心悸紧张。
“主要是我也觉得现在缺一条项链……如果可以的话,当个普通的舞台装饰品就好了……所以就拿出来了。”
他说这些话时一直没有抬头,简令祁看着他毛茸茸的因叛逆染白的头顶,又看向他写满了纠结紧张的一张脸,眸底浸了点碎光似的笑。
越是安静,时楸亦的心理就越是紧张,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仿佛在迎接即将到来的审判。
简令祁终于出声:“那你不给我带上吗?”
时楸亦眼睛立刻亮起来,抬起眸看他,看着beta那双同样也望着他的眼睛,即刻应道:“好?”
他拿起项链,折射着光亮的首饰很是漂亮动人。他的动作很慢很谨慎,专注地给面前的人佩戴上。
水蜜桃水晶吊坠搭在冷白色肌肤上,传递着些微的冰凉。
时楸亦将简令祁脑后的辫子往旁边挪了点,十分认真地扣上。仔细看去,手有微微的颤抖,似乎是缘于紧张。
简令祁垂着眸,手捏上吊坠,转着圈慢悠悠摩挲着:“我确实对项链不感兴趣。”
时楸亦产生一种果然如此的失落感,同时又有些惴惴不安地想,自己连礼物都送不好,是不是很糟糕……
“我没有特别感兴趣的,”简令祁解释了下,他伸出手,手背轻轻碰上alpha显得有点可怜的脸,微凉的触感贴着脸侧。
垂着眸,眸色认真:“但你送的我很喜欢。”
时楸亦眼睛骤然睁大了些,一瞬间亮得仿佛在发光,直勾勾盯着他看,眼里的幸福快要具象化了,甚至有往外冒粉色泡泡的迹象。
简令祁低头看着吊坠,有点好奇地问:“不过为什么是水蜜桃?上次不是送的玫瑰花吗?你变喜好了?”
他抬眼,眼周是亮晶晶的闪光,眼尾被刻意扫了点魅人的嫣红,偏一双眼淡极了,始终装着很浅的情绪。
时楸亦挠了挠头,显出几分少年人的青涩来,视线躲闪:“因为……你像水蜜桃一样啊。”
他又磕巴了,压低声音嘟囔:“以前、不太好接近,脾气不太好,就跟带刺一样……”
“以前?”简令祁拧了下眉:“我现在脾气难道很好吗?”
他思索了一下,也没觉得自己的脾气哪里变了。
这时候时楸亦倒是极为肯定地“嗯”了一声,扬唇笑起来,望向面前打扮得极其精致漂亮的公主:“你没觉得,你讲话像撒娇一样吗?”
每次说完话,他事后都会忍不住回味细品,接着就会突然笑起来……虽然外人看他像是在看个神经病。
简令祁眉头拧得更深:“?”
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时楸亦,半晌憋出一句:“你是恋爱脑吗?”
时楸亦眨眨眼睛,像是被夸奖了一样,大高个子,讲话却黏糊糊的,听得人一身鸡皮疙瘩:“是我的荣幸。”
简令祁盯着他看了几秒,唇角忍不住一弯。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节目。
幕帘拉下,昏暗的光亮之下,简令祁需要坐在高塔上面。
他有些艰难地抓起厚重的裙摆,下一秒手中一轻,侧头看去恰好和时楸亦对视上。时楸亦帮他提起了裙子,见他望来,弯起眼笑眯眯的:“我护送你上去。”
“公主。”
最后这一声很轻,带着明显的调侃与亲昵。
简令祁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垂眸的瞬间,耳朵尖突然蹿上一点粉红。
他坐在高塔之上后,节目即将开始,时楸亦有点舍不得地看了他一眼,就准备下去了。
还没转过身,就被一股力扯住,他刚想问还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事吗,唇角就印上轻轻一吻。
涂了唇釉的亮晶晶的嘴巴就这样亲在了时楸亦的嘴角,留下半个唇印。
幕帘之后一刹那安静得不像话,明明上一秒还在指挥着站位、小声熟悉着台词,看似没有一个人关注高塔之上的活动。下一秒却仿若心有灵犀一样,骤然都抬起了头,视线定定地锁在了高塔之上。
简令祁却丝毫没有在意,他只是看着被他亲了下就像是失了神、呆愣愣站在那儿的时楸亦,尾音含着轻笑,催促着:“那骑士是不是该下去了?”
时楸亦被唤回神智,听话点头,然后跟很可怜似的嘱咐道:“你在上面也要记得想我。”
坐在铺了软垫的实木椅子上的简令祁歪了下脑袋,应道:“我知道了。”
时楸亦一步三回头地下去了。
幕帘拉开后,舞台被柔和的灯光照亮,高塔上的静坐着的公主在聚光灯下被照亮。大屏幕上出现一张抬起的被放大的脸。
像是在闪着光一样,亮晶晶的,但公主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那种冷淡的、漠然的、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
他仿佛没有听见台下瞬间爆发的剧烈尖叫,没有看见挥舞起的荧光棒,以及散落下来的代表喜欢和爱的花瓣。他只是看着别的地方,没有落在实处的、轻飘飘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旁白的声音响起,正式又抑扬顿挫:“传说有一个极其富裕的王国,叫莱特王国,人们过着幸福愉快的生活。而在莱特王国,有一个千娇百宠、人人爱戴的公主。她有一头乌木一样的长发,白雪一样的皮肤,性情温和,不喜出门不善言谈。国度里的人们争先恐后想目睹她的真容。能被高贵美丽的公主殿下轻飘飘看上一眼,被臣民视作至高的荣耀。”
“但糟糕的事还是发生了。喜爱珍藏宝物的恶龙听闻了公主珍宝一样的容颜,前来掳走了公主。于是公主被恶龙囚禁在了高塔之上,每日只能望着四周一成不变的景色,日渐憔悴。”
“好在,邻国的王子听闻了这件事,他决定前来拯救公主……”
简令祁安静地坐着,听着老套的旁白音,夸张的、同时又万年如一的童话故事在耳边响起。
他垂下眼,看着高塔下发生的一切。
王子意气风发,拿着剑,嘴里波澜不惊念着尴尬幼稚的台词,一路披荆斩棘,和冒出来的阻碍一一对打。
简令祁看着所谓王子的熟悉面孔:……?
林泊知什么时候也会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了?
第58章
舞台小短剧准备的服装很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买了,很有质感。
比如当林泊知站在简令祁面前的时候,被灯光高塔一衬,微弯下腰,伸出一只手,倒真有几分翩翩王子的风度。
“亲爱的公主,”林泊知念着台词,垂着眸望向他,“可否允许我,带你回到你所在的国度。”
他专注地看着安静坐着的简令祁,眼尾嫣红,薄而白的眼皮上覆了点亮晶晶的小光片,也仰脸望着他。
林泊知心头顿时一片柔软,连向来高傲冷漠的眸色都变得浅淡了,朝他伸出的手一动不动,保持着伸手的动作。
他取下了手套,露出的手苍白没有血色,搭配着一身剪裁合身的王子装,莫名显出几分身在邪恶古堡的诡异感来。
简令祁也没有动作,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安静坐着。
他的视野范围内是没有时楸亦的,他能看见的只是面前朝他伸出手的林泊知,以及下面漆黑暗淡的观众席。
其他演员都离场了,戏幕接近尾声,被灯光明亮照着的只有他们二人,大屏幕上明显映出他们的脸。
但他想起时楸亦下台前,让他多想想他的那句话,一时忍不住,眼角十分轻微地弯了弯。
他和林泊知对视了一眼,没有将手搭在他的手上,而是握住扶手自己站了起来,屏幕上显出的侧脸冷淡,却又漂亮得惊人。
“亲爱的公主,你真的像传闻中一样,淡漠,无情,瞧不上任何人。”
这是剧本上没有的台词,但林泊知的神情却宛如仍在戏里一样,令不知情的人看不出任何差错。
“我打败了巨龙,解救了你。否则,你就会被永远囚禁于这鲜为人知的高塔之上了。难道,你心甘情愿做巨龙的附属吗?”
他缓慢地说,咬字清晰又带着莫名深意:“原来公主喜欢被困于囚笼之中,而不是和我一起回到鲜花簇拥的浪漫城堡里吗?”
简令祁本来已经掠过他了,闻言,转过身,厚重的裙摆在地上晃了晃,蓬蓬的裙子,额前落了点碎发,被扎成辫子的黑色长发垂在后背。一大片冷白色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胸前的部分被别针扎紧了,避免了掉下来的可能。
林泊知视线下垂,这才发觉原来他的腰只有这么细。
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公主双手交叠在胸前,他很配合这场短剧的表演,没有显示出任何意料之外的惊讶或是出戏。——圣维埃学院从未有过重大舞台“事故”,也不允许有。
微微低头时,长辫歪向一侧,露出了后颈,一个浅浅的牙印映入眼帘,林泊知瞳孔猛地一缩。
简令祁没有察觉到身上的痕迹还有未掩盖完全的“漏网之鱼”。他平静地即兴发挥:“感谢你的拯救,仅此而已。”
说完他很快抬起头,后颈又迅速被头发挡住,牙印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但林泊知仍旧盯着那个地方,他眯了眯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寒芒:“没关系。”
他做足了有教养的姿态,丝毫未对公主的委婉拒绝产生任何负面情绪:“我明白,感情需要培养。我会让你爱上我的。公主殿下。”
笃定的、仿佛是在叙述一个事实的语气,让简令祁抬起眸,看向他。
*
幕帘落下的同时。
旁白音响起:“公主并未因救命之恩爱上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邻国王子。被恶龙囚禁是一种不自由,嫁给不认识的人——即便他是王子,那也是一种不自由。最终她选择了遵从内心真实的想法,和自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忠实骑士结为了伴侣。”
“童话故事并非要以王子与公主的幸福生活为结局。”
“人生是广阔的,随心就好。谨以此祝愿圣维埃的每一名学生都拥有广阔的未来。”
话筒关闭,台下是轰动的尖叫与掌声,喊着喊着就达成了一致,声音清晰洪亮,一个个都在喊“公主??”
后台,被威胁着读出这一番话的男生叹出口气:“时哥,这样可以了吧。”
听着剧情走向不对劲就开始默默在旁白台词里给自己加戏份的时楸亦满意地点了点头。
男生一回头看见林泊知下来了,有点尴尬地开口喊了声:“会、会长。”
林泊知微微颔首,表情无波无澜,看上去心情很糟糕。
男生又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见本该一起下来的身影。刚想拉个人问问,一扭头就发现原先还在自己身边的时楸亦已经没有踪影了。
简令祁走得要慢很多。他弯下腰提起裙子,手里抓了一大捧,直起腰时露出了几乎长至膝盖的白色长靴。
眼前的光忽然被挡住了,他抬头,看见匆忙跑过来的时楸亦,这人一边帮他整理裙子,一边骂道:“林泊知就把你一个人留在后面了?他都不知道帮忙提提裙子吗?”
他提裙子就比简令祁自己提的要美观很多了,至少没有一股脑把长靴全部都给露了出来。
简令祁没有说自己上一秒才冷声拒绝了林泊知,生生把人给气走了。他侧过脸,有些奇怪地问:“他帮我提裙子,你不会生闷气?”
时楸亦语塞:“……那也不能留你一个人。”
他说的就好像照顾简令祁就是理所应当、每个人都应该牢记于心的责任。
简令祁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淡淡说:“恋爱脑。”
真的很难相信,居然真的会有这么恋爱脑的人。简令祁有些惊奇。
*
这次活动结束过后,时间便临近期末考试了。在大型考试前举办一个欢声笑语、放松心情的活动,是圣维埃的传统。
简令祁这段时间更忙了,除了惯例的进出实验室,还要一边听课一边复习备考。
同学对他私底下的称呼他其实一直是知道的,只不过没几个人敢在他的面前喊出来。不过最近他发现他的外号又多了一个。
简令祁:……
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地喊他公主呢?
就连时楸亦嘴里时不时就蹦出来一句“公主”。
不理解。
简令祁单手撑着下巴,手里还在写字,余光扫到送到嘴边的小番茄,便张开嘴一口咬住。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他垂着眸,不受影响地继续算题。草稿纸写满了也工工整整的,分了类写了题号。
时楸亦这段时间受了他的影响,居然也开始做题了。因为他实在不太能厚着脸皮在简令祁刷题的时候在一旁打游戏。
但也确实学不进去,写得抓头发满肚子气的时候,就抬起头看看旁边安静平和的简令祁,心态也慢慢缓和了点,再投喂一点水果零食,看他慢吞吞吃东西的模样,心情也完全平静下来了。
他是真的很佩服简令祁。对着这种莫名其妙的题,居然也能找着方向下手,并且从来没有过做崩溃的时候。永远都冷冷淡淡的,表情没多少变化,仿佛任何题对他来说都轻而易举一样。
盯着简令祁看了好半晌之后,他又漫无目的地看向别处,视线落在了桌子上的鱼缸里。
金鱼慢悠悠地游来游去。非常好的水质、环境,居然只养了一条金鱼??让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觉得暴殄天物。
但偏偏他们就是这么干了。
时楸亦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家里从前只有他一个人,但现在有安静做题的简令祁,有只笨狗,有条金鱼。总算是有了家的样子。
那条金鱼是上次他和简令祁出去的时候捞到的。
纸网捞金鱼的游戏。那家店的老板笑呵呵的,招呼人来玩。
简令祁看见之后,驻足不动了。他犹豫一下,问:“你想要一条金鱼吗?”
时楸亦抓了抓头发,当时问道:“你想玩?”
简令祁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又问了遍:“你想要一条金鱼吗?”
然后,清清冷冷的beta裹着围巾穿着大衣,蹲在摊子边上,认认真真地开始捞鱼。失败之后就抿抿嘴,一言不发地沉默几秒,后面干脆把捞鱼的工具塞给他。
时楸亦也跟着蹲下来,完全没有什么富家公子的包袱了。捞了三四次之后没捞着,也来了劲,抹起袖子势必要捞着一次才肯罢休。
简令祁的胜负心更是强,虽然一个字没说,但神色越发严肃认真。
两个人在摊前停留了许久,投入了远远超出一条金鱼价值的费用。优越的长相和与其形成超绝对比的、格外差劲的捕鱼技术吸引了一大群围观群众,最终以老板实在看不下去送了他们一条为终止。
——也就是鱼缸里这条懒惰无比的小肥金鱼。
*
下了场大雪,地上堆了厚厚一层,几乎没过脚踝。
还有三天就要期末考试的时候,简令祁突然开始咳嗽打喷嚏。时楸亦有些不放心地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他的脖子。
简令祁等他检查完之后,才慢吞吞说:“没有发烧。”
手下的皮肤确实没有发烫的迹象,但时楸亦看着他现在这表现……不像是没发烧的模样,倒像是烧糊涂了。
但简令祁回答完他之后,就继续做题了,特别认真的模样。
半夜,时楸亦忽然醒了,睁开眼睛。他坐直身子,按了按太阳穴,还是放不下心,起身出门去了简令祁所在的那间屋子。
借着手机屏幕那一点微弱的光亮,紧紧裹着被子的beta脸被闷得红扑扑的,无意识皱着眉,抱着枕头,似乎睡得极为不安稳。
时楸亦那点零星的睡意瞬间就散完全了,伸出手一碰床上人的脸颊,果然烫得厉害。
他一边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口齿清晰地快速描述病情,让他快点赶来,一边去了洗手间,将帕子闷了凉水,折好搭在了简令祁滚烫的额上,给他降温。
他手方才也淋了冰水,此刻冰冰凉的,捧着简令祁的脸,起到一个物理降温的作用。
简令祁终于被动静闹醒了,艰难地睁开眼,问:“几点了?”
“三点二十。”时楸亦回答完,把随着他坐直身子的动作要掉下来的手帕抓住,轻轻按在他的额头,解释道:“你发烧了。”
简令祁的意识都是模糊的,重复一遍“我发烧了”,才慢慢地理解句子的意思,迟钝地点点头,“好像是有点。”
“不是好像。”时楸亦纠正他,拿出准备好的体温计:“先量个体温吧。”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室外的气温基本都是零下了,他一直有在好好嘱咐简令祁多穿衣服,但还是没想到他的身体这么差。
对他的担心,在看见体温计上数字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39.3度。”时楸亦冷着脸念出上面的数字,既想问简令祁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又在心里质问自己怎么把beta照顾成这样了,愧疚极了。
简令祁思维极其缓慢,倒是变成了他们二人之间看上去更平和的一个。像个复读机,先是跟着念一遍“39.3度”,顿了顿,又说:“好像确实有点高了。”
时楸亦再次纠正:“不是好像。”
第59章
简令祁坐起了身,往后靠着,手按着额头上浸了凉水的帕子,没一会儿就捂暖和了。
另一只手拿着体温计。水银体温计看清示数不是很方便,他眯起眼睛凑近仔仔细细看,上面小小的数字扭曲晃动,他还是没看清。
但抬头看了眼沉着脸、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时楸亦,眼睛便轻眨一下,说话时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面蹦:“好突然啊。”
说完,他皱了皱鼻子,反应迅速地将脸侧向一旁打了个喷嚏。
难受。
头晕,昏昏沉沉的,好想睡觉……
简令祁不喜欢生病。不知道是不是个人体质原因,他一旦生了病就好得很慢,而且整个人都会很没有精神,神情恹恹。
但没想到还是一不小心被冻感冒了。
现在想想,可能是在实验室时间太长的缘故。学期末了需要赶进度,实验室里暖气不能开太足,再加上熬了几次夜,患上感冒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家庭医生还没到。简令祁被时楸亦轻轻环抱着,本就昏沉的大脑驱使着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眼皮合上,嘴巴紧抿着,唇角有点下撇。
时楸亦低下头,一眼便看出他这是难受的表现。按着节奏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空出一只手打字催促医生。
手指敲屏幕的声音放得很轻,在这样的环境下,简令祁很快又睡着了。
他整个人蜷成一团,身上还裹着被子,很乖地窝着睡觉,额角有浸出的汗,旋即被人用手帕一点点拭去。
时楸亦垂下眼,碰了碰他发烫的脸,还是很热。
就这么等了好一会儿,家庭医生终于到了。
时楸亦怀里搂着烧得脸颊红扑扑的简令祁,紧紧皱着眉头,盯住医生,等着他的诊断。
家庭医生第一次见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想,果然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但被时楸亦这样盯着,他也没办法趁机像电视剧里的老管家一样,语重心长地插一句——少爷真是长大了,再附加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片刻没耽搁地回道:“见效最快的方法当然是打一针。”
听到打针,简令祁迅速睁开眼睛,唇紧抿着,被热气烧得雾蒙蒙的一双眼下意识抬起,可能意识都有点模糊了,但还是朝着面前的人小幅度摇了摇头。看上去特别可怜,受了欺负委屈巴巴的样子。
时楸亦想狠下心让他打针,但话到嘴边了却完全说不出口。
他在这人面前真的就可谓是毫无原则,一句强硬的话都说不出来,按了按额角,问医生:“那别的办法呢?”
半晌没得到回应,他一看,医生的视线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落在时楸亦怀里人露出的那小半张脸上。
时楸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舌尖抵了抵牙,不动声色地把简令祁的脸挡了个完全。好性子地重复了一遍,加重语气,“那别的办法呢?”
医生蓦然回神,正色回道:“那就只能是吃药了,不过见效比较慢。”
他脑子似乎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发自内心地乱七八糟地感叹,哇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简直是神迹的一张好伟大的脸,一半秉持着职业操守,认认真真给病中的男生开好了药。
离开前,他想再看一眼被时小少爷紧紧抱在怀里的男生,但被挡得太严实了,一点也看不见。
他遗憾地收回视线,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但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
按理来说,这种程度的长相完全该是看一眼就永远不会忘记的。
……不过,他好像,是在画上看见过相似的人?
房间里面,时楸亦嘴上说着哄人的话,让简令祁躺回了床上。beta蜷着身子抱着软软的枕头闭目养神,眼皮微微颤着,很是不安稳。
他自己则是去倒了杯温水,确定是可以下口的温度了,才递到简令祁嘴边。
药也准备好了,等着生病的beta吃。
但他一不小心又多嘴问了一句:“你怕苦吗?”
简令祁本来都准备乖乖吃药了,一听见这句,就抬起头,认真点了两下,一本正经地望着他:“其实我也不想吃药。”
他觉得这事有商量的余地,悄悄地把药放到了床头柜上。颗粒式和胶囊形状的药,他一点也不想吃。
时楸亦看见他的小动作,按了按额角,少见地一天之内头疼了两次。这回倒是难得强硬了一次:“又不打针又不吃药,那要做什么?烧坏了可就考不到年级第一了。”
简令祁就保持着凑近的动作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盯得时楸亦喉结滚动了一瞬,莫名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
但实际是高温下大脑处理器工作缓慢,他过了好几秒才听明白面前的人在说什么,立马拧了眉撇了嘴。
慢吞吞地垂下眼眸,重新靠在床头板上,双手捧住温水杯,又伸出一只手拿回床头柜上的药,特别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不理你了。”
刚要把药倒进嘴里,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他抬眼看向阻碍自己的人,眉眼间完完全全写着不高兴。
处理器变慢之后,整个人都幼稚了起来。
时楸亦眼角弯起带了点笑,把药拿回了自己手上,一边诚挚道歉:“我错了,不要不理我。我关心则乱了,宝宝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了。”
他凑过去忽然开始黏黏糊糊地亲他。
简令祁根本不好躲,手里还握着大半杯水,一边控制着水别洒出来,一边又侧过脸努力躲开。快烧光了的细胞还要负责双线处理,他到后面就放弃抵抗了,被拱着亲了好一会儿,唇红齿白的。
他困得打了个哈欠,嘟囔着:“你也不怕被传染……”
时楸亦扬了下眉:“那不是正好?我生病了,就说明你的病快好了。”
毫无科学依据的一段话,简令祁都懒得回他,只低头抿了几口水。温水入口很快被他的体温升高了。
时楸亦出去了,过了会儿才带着药回来。
每一颗药都裹上了一层糯米纸。
“我也算是有了伺候人的经验了,”时楸亦挑眉随口说着,一边把药递给面前盯着他看的beta,“这下应该不会苦了,试试看?”
简令祁愣了一下,才接过药,垂眸看着被小小的、被认真裹好糯米纸的每一颗药,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时楸亦。”他突然唤了一声。
时楸亦迅速应了声“在的”,不太确定地问道:“这样也很苦吗?”
他皱起眉思考着,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减轻苦味。要不放颗糖在水里?不知道会不会对药效有影响,还是一会儿问问家庭医生确定一下吧。
简令祁垂着眸,下一秒就把药全部倒进了口中,喝下一大口水咽下去。脸还是很红,退烧药的见效不是很快。
“还可以。”他回答道,仰起脸时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落下星芒,冷淡的脸此时却漂亮得紧:“下次也会裹上糯米纸吗?”
时楸亦毫不犹豫点头,扬唇笑着:“当然啊。”
*
割裂感极强的房间,冬日里的一缕阳光从窗外打进来。
越青染背光坐着,脸上落下一片阴影,看着很暗。他唇角弯着恰到好处的笑,专注又宁静地握着笔,在给画架上的画上色。
画上有两个人,暧昧的姿势,靡丽的色彩,背景是坍塌的高楼大厦,宛如世界末日一般。黑暗压抑的背景之下,拥吻的两个人却是格外鲜艳醒目的颜色,艳色里藏着浊色,似乎就要从画框中出来了一样。
看久了之后心里会无端升出一种掉san的诡异感。
房间门突然被敲了两声,过了几秒就被打开了。
越青染视线完全没有从画上移开,对来人视而不见,手里的笔在水桶里涮了涮,搅得浑浊的水翻涌出来,大理石瓷砖都沾上了点水渍。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越青染像没听见一样,画笔尖落在画上,厚厚的红颜料被涂抹在左边那人的锁骨上,一点一点往下落下痕迹。
“我说,上次你去找简令祁,他现在还理你吗?”纪莱星手肘撑着椅背,漫不经心地说着。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明知故问。
越青染笔停都没停,没有朝他挪去一个眼神,只专注地看着画上的人。
画中的少年身材高挑,被一只大手撩起了T恤,撩至了胸口以上,露出了漂亮结实的一层薄肌。偏偏从胸口处往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印记,又是牙印,又是红痕,莫名有种被欺负凌虐过的错觉,一双半眯着的眼满是迷离,被人衔着后颈细细索吻。——似乎他也是自愿地接受这个吻。
“哟,”纪莱星像是才注意到这幅画一样,很是讶异地挑了下眉,做出一副很可怜他的模样,“看来是没理会你了,不然你也不会一个人在这儿画这种东西满足自己。”
越青染的笔顿了一下,眼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纪莱星看着画,啧了两声,三言两语挑明了这人温文尔雅外表下阴暗潮湿的心理:“他知道你私底下画的是这些东西吗?”
画面左边的人明显是这段时间对他们冷淡至极的漂亮beta,只不过和平时里他高岭之花的形象一点也不符合,反而看起来极为破碎,眼里是闪烁的泪光,一只手就能将他整个人完全掌握住。
那是beta平常完全不会露出的情态。
右边的人动作强势,紧紧箍着对面beta的那人有着一张空白的脸,没有五官,仿佛是一团漆黑的颜料径直泼了上去。将画面透出的诡异的美感衬出几分可怖来。
只有后颈的腺体彰显着他alpha抑或是omega的身份。
画笔被摔进水桶,溅出一大片浑浊的水花。
越青染扯了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干净:“他和时楸亦不合适。”
纪莱星眯着眼笑,不置可否:“那和谁合适?你吗?”
他看着画中右边的人,和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身形都不符,更像是一个符号化的人物形象。
“你气性怎么这么大?”越青染倒是笑了,大多数时候他都极为冷静温和,不太容易受情绪的影响。——当然,偶尔也会有例外。
“我和他认识的,比你们都早。”越青染随手将脏了的纸巾扔进水桶里,控制着轮椅转过了身,看着纪莱星。
那人的坐姿看似和平常一样散漫,但满脸都写着心浮气躁,完全就是嫉妒心上来了的表现。
越青染弯唇笑了一下,这下是毫不加掩饰了,语调斩钉截铁:“那当然和我最合适。”
他坦坦荡荡地表明自己对简令祁的势在必得。垂下眼时,无人注意到他的眼底缓缓浮现出怨毒的冷意。
“我先喜欢的,就该是我的才对。怎么能什么好事都让时楸亦占了呢?”
说完,越青染抬起头,唇角又弯起笑,温和又宁静地望着纪莱星。
渗着冷意的潮湿一点点蔓延出来。
纪莱星被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视线垂落,落在对方残疾的双腿上,只停留一瞬,就逃避似的迅速移开了。
他视线落在别处,也扯着笑,带着讽意:“有共同敌人的时候,还是不要太自私为好。不然争来争去,一回头才发现人家自己早就已经做出选择了。”
纪莱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划了划:“再叫上林泊知,人多力量大。”
越青染:“……”
他没什么情绪起伏,弯着唇:“你还联系得上他?”
纪莱星停也没停,头也不抬继续发消息:“等他能看见的时候再回我呗。”
“他去做什么了?”越青染眼睛微微眯了一瞬,旋即恢复正常。
纪莱星打字的动作一顿,轻嗤一声:“发疯了。”
他耸耸肩,毫不掩饰自己对林泊知的嘲弄:“他还以为阻挡他的是他那个不稳定的腺体……”
桃花眼里浸着些情绪,倒是罕见地显出几分散漫之下的清醒理智:“割了也没用,简令祁明摆着就是对他没兴趣。”
剥离腺体……
越青染敛了眸,手无意识地搭在轮椅扶手上,一下又一下无声地敲响。他再一次低估了简令祁对别人的吸引力……那他倒是可以考虑些较为激进的手段了。
一场勉强算是愉快的谈话过后,只剩越青染在房间里。
光线变暗。他对着画,静静看着画上由他画出来的简令祁。
没有人能配得上他……没有人。
他的情绪激荡、翻涌,但都是无声无息的,仿若隐于冰山之下,而视线所能及的冰山始终是平静的、安宁的。
时楸亦又为什么总能这么幸运?
就像当初那场绑架。凭什么只有他的腿断了?回来之后,他的母亲还温声劝他放下。他要怎么放下?一双断了的腿,除非安假肢否则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而他在病房里躺着、不得不逼着接受自己再也站不起来这个事实的时候,却不可避免地听见了病房外那些并未避着他的夸赞。
——“多亏了你们理智,才能逃出来……”“临危不惧,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叉子被狠狠插进切成完整的苹果里,搅动,溅出淋漓汁水。
此时,完美的画作被画笔甩上了混乱无章的颜料墨点,像大雨一样淋在上面。
“简令祁。”
一声喟叹似的叹息。
他向来知道自己是个不折手段的人。
——简令祁也知道。曾经他们能相处得很好,以后也会这样的……
所以,他必须要想尽办法让事情回到最初的模样。
或者,更进一步?
越青染手按在画中少年带泪的眼角,未干的颜料被指腹晕开。看着染上混乱色彩的手指,他的思绪却发散了。轻声道:“我有点想见你了。”
第60章
夜里繁星点点,帘子被拉上了只透出一点点微光。
为了方便照顾生病的beta,时楸亦半晌才做出决定,把被子一掀猛地扎进被窝里。闭上眼睛的简令祁被这巨大动静一惊,探出了个脸红扑扑的脑袋,脸上罕见地出现一点茫然的情绪。
床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自从简令祁来了之后,时楸亦就把客卧重新布置了一遍,连带着自己的那些收藏手办一起搬去了客卧。主卧里原先放手办的柜子,被摆满了书。变化和之前不大,但一眼就能看出房间换了个人住。
比起时楸亦原先住时有种杂乱中混着整洁的生活气息,现在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简令祁在一些事情上有点特别的强迫症,包括但不限于每本书的摆放都有固定的位置,从来不乱扔衣服。房间整齐干净。
但即便主卧的床已经这么大了,时楸亦偏偏还是要挨着简令祁躺下。
beta被突然挤进来的热源拱着往旁边移了点,不多时,怀里抱着的枕头又被莫名抢了过去。
简令祁:“……?”
他嗓音带着点病里的哑,声音微微有些含糊和失真:“你怎么还和一个病人抢东西?”
时楸亦倒是极其自然地枕着枕头,长臂一揽把面对面睡在身边的男生环住,提出特别可行的建议:“那只能抱着我睡了。”
简令祁眼睫颤动一下,鼻尖翕动,没闻到什么味道,只有把脸都埋进那人皮肤里才能闻到点似有若无的山茶花香。他借着窗子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注意到时楸亦后颈的阻隔贴,下意识伸手去碰。
生病期间,脑袋昏沉沉的,他完全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模样。手搭在阻隔贴上,还没动作,一副滚烫的身躯就贴紧了他。
“我可是专门加厚了阻隔贴才来的,是不是很有诚意,”时楸亦强调着,手覆在他的后背,又慢慢往下,贴在劲瘦的腰身,才几秒钟就似乎困得不行了,完全一副赖在这里的模样,“别赶我走了……”
简令祁本身烧还没退完,额头上贴了个冰冰凉的退烧贴,起到一个聊胜于无的作用。从早上起来就迷迷糊糊的,到现在升上来几分困意。干脆就合上了眼皮,也伸手抱住时楸亦,当作一个超巨大抱枕,沉沉睡了过去。
鲜少能这么平静地度过生病的时期,没有任何需要他担心的事,完完全全可以卸下心防,安心地闭上眼睡觉。
月光浅淡,落在精致漂亮的五官上,鼻梁高挺,遮下点光,落下一小片阴影。唯独眉毛微微拧起,像是做了什么很令他不高兴的梦。旋即一只小麦肤色的手覆上拧起的眉,很轻地将其抚平。
时楸亦睁着那双困得不行的眼睛,强忍困意,动作很轻地坐了起来,把简令祁额头上的退烧贴取了下来,又慢手慢脚地拿毛巾把他浸着汗的脸仔细擦了一遍,重新贴上新的退烧贴。
简令祁似乎有点意识到了,因额头上的冰凉翻身动了一下,眼睛仍闭着,喉腔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唔声,无意识地抿起了嘴。
听见他的声音,时楸亦整个人骤然僵直,保持着一只腿跪在床上,准备上床的动作。俯下身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简令祁没醒,松下口气。
这下上床的动作更轻了,像卡顿的机器人一样,一边掀被子努力把自己塞进去,一边紧紧关注着简令祁的神情,生怕自己把他吵醒了。
好不容易躺下了,他居然累出一身汗,思索了一下,没再紧挨着简令祁,中间隔了点空隙。
时楸亦睡得不是很安稳。他脑子里充斥着乱七八糟带颜色的想法,费劲千辛万苦才屏蔽了,背过身,努力不去感知身边睡着的beta的气息,自觉地把那些念头掐消了。但又时刻惦记着beta发烧这事,做梦都梦到身边人半夜又反复发烧,难受得眼泪汪汪抿嘴不说话的模样……
被梦惊醒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拉扯力。意识逐渐回笼,他才缓缓感受到是有人在使劲扯他的枕头。
时楸亦转过身:“……”
趁这个机会,枕头被一把扯了过去。简令祁还是闭着眼睛的,黑发柔软,浓密的眼睫搭着,泛着红的脸颊,看样子睡得还十分安稳。抢了枕头之后便调整好姿势抱在怀里,半边脸靠在上面,挤出一点不明显的脸颊肉。
失去了软绵绵枕头的时楸亦闭了闭眼,忍气吞声,翻了个身:“……”
*
不太幸运的是,直到期末考当天,简令祁还没完全退烧,出门前被时楸亦压着量了体温。
37.8度。
时楸亦按了按额角,看向埋头正专注喝果汁的简令祁,居然显出了几分成熟:“要不打一针退烧针?”他以一种商量的口吻。
简令祁毫不犹豫摇摇头,咬着吸管一个劲地吸,没几口就见了底。
时楸亦沉默几秒,又道:“那不去考试了?”
简令祁喝完了桃子汁,把玻璃杯放回桌上,抬眼,对这个问题感到诧异:“要去。”
他穿戴整齐了,学生模样,戴上了口罩,又转身去收拾书包。
时楸亦盯着他忙碌的动作,看了几秒,只憋出一个“哇”字。
他跟着简令祁身后转了两圈,试图说服简令祁在家里休息,大不了缺考一次,但被简令祁拧着眉看了一眼之后就乖乖闭嘴了。
双臂环着,按着太阳穴,陷入纠结。
简令祁发着低烧,思路却清晰。除了不加掩饰显露出来的小脾气以外,其他都和往常无异。
他已经收拾好东西了,背上包,看了眼像是在走神的时楸亦,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时楸亦视线跟随着他的手,看向他水亮的浅色眸子,再次争取了一下:“真的不请假?”
“别把我想的太脆弱了。”简令祁垂下眼睫,说话时浸着股水蜜桃甜味,神情却冷冷淡淡的,口罩把下半张脸严实遮住,即便只露出一双眼睛也能看出长相有多漂亮。
只是低烧而已,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着低烧还要去做兼职的时候……除了有点难受以外,就没有别的不习惯的了。
时楸亦拗不过他,也不敢硬要呛声把人惹生气,只好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坐在后座上,他升起挡板,把暖气调到合适的温度,扭头看着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好似很疲惫的简令祁,伸出手把他的头从车窗上按到自己的肩膀上。
简令祁眼睛都没睁开,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对亲昵的接触没有丝毫抵触,就着这个姿势枕着他的肩膀继续休息。嘴上语气淡淡地抱怨一句:“你肩膀好硬。”
时楸亦挠了下头:“那我下次在肩膀上塞个软垫?”
他暗忖着,应该比窗子要软些?
简令祁抿了抿嘴,扭过头找到个小抱枕,垫在他肩上,然后很舒服地靠着了。
时楸亦有点想笑,摸摸他的头顶,手里揉着纯黑的发丝,手感好得没话说。很快这种玩别人头发的行为就被beta制止了。
*
圣维埃论坛。
——主题:【[花花]怎么了?】
楼主:【戴着口罩来的,提前交了卷,连晚自习也没上。前几天也请了假。是生病了吗?我看着好心疼啊。】
2L:【有点低烧吧。这几天请的病假,考试的时候脸色也不大好。】
3L:【说到这个,我真服了。当时刚考完一堂试,我连忙去买了新杯子接好了热水,准备给[花花]送去,结果一回来……呵,1又出现了。】
【他考场不是离了十万八千里吗?怎么献殷勤这么积极?操了,第一次感觉自己舔都舔不明白。】
4L:【[花花]嘴巴看着好软,他喝水的时候怎么还双手捧着啊?好乖好乖,沃得天又让我爽到了prprpr】
5L:【口罩之下是一张完美的脸,不说了,脸红扑扑的,草莓小蛋糕我先亲?】
6L:【1会不会照顾人?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发着烧还要考试,说真的,我一个字都写不下去,看着就心疼得厉害。[花花]时不时就要碰一下额头,应该是身体很难受了。换句话问,圣维埃就不能推迟期末考吗?】
7L:【梦向发言又给我看乐了。不会写就说不会写,非扯什么心疼干嘛?1是正牌对象哈,还轮不到梦男来心疼。】
8L:【?楼上装什么清醒怪?第一考场的不存在不会写找借口哈。而且正牌咋了?做正宫的没点气量当什么正宫?[花花]年纪小,年轻时候多谈几段很正常,别拿着个正牌的称号天天在论坛里打梦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正牌呢。whocare】
9L:【小花栽种指南.txt】
【没别的心愿,只有一个,就是希望所有人都能牢记文件内容。】
……
123L:【[图片链接]】
图片上的男生大抵考完试在收拾东西,因教室暖气很足,外套的拉链是开着的,微微弯着腰,里面的衬衫严谨的扣到最上一颗。戴着口罩,眼睫垂着,盖住了水亮的浅色眸子。
124L:【[双手合十]】
125L:【[双手合十]】
126L:【随手一拍就是神图的程度。又是一张值得裱起来放床头的小花照片。当[花花]梦男就是如此幸福。花门。】
……
143L:【等等——脖子上这里的红点是什么?大冬天的还有蚊子?[图片链接]】
被圈起来的部分是在喉结靠左一点的地方。冷白的皮肤上留了一点不明显的红痕,红梅映雪一样漂亮。
144L:【不是、我靠、这什么……啊啊啊??我真懒得骂。生病了也要拉着[花花]做吗?真就一刻也忍不了吗?】
145L:【禁造黄谣??大冬天的有几只蚊子多正常啊,为什么啥事都能想到那档去?】
【我打包票,[花花]纯得连亲嘴都会脸红,怎么可能和别人做那种大尺度的事。】
146L:【[花花]早就没住校了。和男朋友同居,发生点擦枪走火的事很正常吧。】——已被举报删除。
147L:【[花花]是神圣不可亵渎的。同居了又怎么了?给1亲几下得了,还上床,做梦吧。】
……
666L:【出成绩了。我只想说,年级第一已经成为[花花]的代名词了。以后大家提要别的年级的年级第一,麻烦带上那人的姓名。毕竟我是说、额、我的意思是、当然是一句实话……年级第一在我眼里已经是[花花]的代号了。同意的请呼吸。】
667L:【发着烧考年级第一,什么水平我已不再准备多说了。就是神好吧。】
668L:【靠?这次题真的格外难?考场有个男的看到试卷直接上火流鼻血了,跟喷泉似的,答题卡上全是血。我多看了两眼,题没写完呵呵。】
669L:【难怪[花花]这次只考了667。】
671L:【?这个“只”是……是我理解的意思吗?我刚看了成绩表,第二名也就610。别忘了[花花]是发着低烧来考试的,这个成绩望尘莫及好吧。】
672L:【每日一问:圣维埃的试题难度是要干嘛??逆天了,这次我们班有门课的平均分60,满分一百哈哈。我好像是特招生吧,好像是靠成绩考进来的吧。而且期末考完不放假是谁发明的制度啊??】
【——诶等下,第二名不是2吗?怎么没看着2的名次?我都习惯在[花花]的名字下面找2了。】
673L:【2缺考了,也是一段时间没来学校了。】
674L:【我去?[花花]被喊去办公室了。】
675L:【发生什么了?】
676L:【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