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红衣+直播+后续◎
姜楚绪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屏幕上。
【姜楚绪】:对,你知道?
【徐昭今】:两年前处理一个厉鬼索命案,那鬼魂力量暴走得厉害,不像自然形成,它身上有残留的术法痕迹
【徐昭今】:追踪的时候在一个废弃工厂看到几个穿黑西装的人,他们袖口有这个标记,他们很警觉,不知道用什么手法抹掉痕迹撤离了,然后就没线索了
【姜楚绪】:什么术法
【徐昭今】:不确定,很邪门的玩意儿,和我们路子完全不一样,他们好像专门研究怎么折腾鬼魂。
【蔺鹤昭】:还有这种组织?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
【刘兰真】:徐姐你当时怎么没上报
【徐昭今】: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没证据。光凭感应和残留气息怎么写报告?说我觉得有人非法改造鬼魂?后来留意过,不过再没碰到,你那边遇到了?
【姜楚绪】:嗯,一个被他们改造失败又逃出来的鬼魂
【徐昭今】:小心点,他们手法很邪,那厉鬼最后魂飞魄散了
【调度-老吴】:K组织已记录,将派专人调查了解
姜楚绪看着屏幕上的魂飞魄散四个字眼神沉了沉。
这时突然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信息,是徐昭今发来的,姜楚绪果断同意。
不过两人加上好友都没说话,对话框只有一条加好友申请自动发送的打招呼。
姜楚绪收起手机,她重新看向面前依旧被小黑力量压制着导致动弹不得的红衣女鬼。
沈默惊魂未定地瞅着姜楚绪朝空气自言自语,又瞧她低头玩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他壮着胆子声音发颤地问:“警察同志,那只鬼还在吗?您是在跟谁说话?”
姜楚绪没立刻回答沈默,她看着红衣女鬼,这鬼现在除了茫然还有点委屈,像是被小黑欺负了。
“你为什么吓他?”姜楚绪直接问女鬼,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足够沈默听见。
沈默一哆嗦,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上,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姜楚绪面前的空气。
红衣女鬼努力地想表达,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传递过来,带着点急切和磕磕巴巴的意思。
姜楚绪接收完这股信息,表情有点古怪。
“她说……”姜楚绪转向沈默,语气平淡,“她是你的读者,非常喜欢你的小说。”
沈默:“啊?”
“特别是《笔仙》那本,她追更追得特别投入。”
姜楚绪继续转述:“你有一章末尾作者有话说写的是‘好想得到读者真实的反馈啊,越真实越好,被吓到的那种尖叫也行’。”
沈默茫然地回忆了一下,好像真写过这么一句,那会儿评论区一片“啊啊啊好可怕”,他脑子一热就加了这么一句互动,纯粹是作者上头的口嗨。
“她当真了。”姜楚绪看着沈默,眼神里带着点“看吧你自己招的”的意思。
“她觉得这是作者的心愿,是互动邀请,而且她是鬼,最擅长的就是制造真实的恐怖体验,所以她每天十点准时打卡上班努力吓你,给你最真实的反馈。”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沈默电脑屏幕的光幽幽亮着,映着他那张彻底石化的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此刻他觉得无比荒谬,他写恐怖小说被鬼追更,还因为一句作者口嗨,喜提VIP中P级别的沉浸式催更服务?
沈默要改名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所以她不是要害我?就是为了给我反馈?”
姜楚绪点头:“她觉得这是互动,而且效果挺好,你最近灵感爆棚不是么。”
沈默的表情裂开了,灵感是爆棚了,命也快吓掉半条了!
他连续一周没睡过整觉,夸张点说黑眼圈快掉到嘴角,白天走路都发飘,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再这么“互动”下去,他可以直接把自己写进书里当新角色了,标题就叫《猝死的网文作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空气中那刺骨的寒意,鼓起勇气对着姜楚绪视线的方向,也就是红衣女鬼大概的位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这位读者朋友?”沈默的声音还有点抖,但尽量放得温和。
“非常感谢你的喜欢和支持,真的!你的反馈特别真实,效果拔群!”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又开始冒冷汗。
“但是吧,你看,我就是个普通人类,虽然写恐怖小说,但其实胆子不太大,这种程度的互动我可能有点承受不住,你看我这脸色跟鬼也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能没法继续好好写故事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姜楚绪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所以能不能商量一下?咱以后换种互动方式?比如在评论区留个言?或者鬼不能留言默默看也行?我保证你的每一份支持我都记在心里!真的!”
沈默说完立马屏住呼吸,他的心脏咚咚直跳,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什么危险存在谈判。
不对,他就是在和危险存在谈判!
女鬼闻言身上的阴气波动了一下,那股茫然委屈的情绪更浓了,还夹杂着一点无措。
她似乎不太明白,自己明明按照作者要求努力工作了,怎么还让作者不高兴了?
小黑甩了甩尾巴尖,放松了一点压制。
红衣女鬼感觉能动一点了,她小心翼翼且极其缓慢地飘近沈默一点,似乎在努力表达什么。
姜楚绪适时翻译:“她问,那她还能看更新吗?她很喜欢这个故事,想知道后面笔仙怎么了。”
沈默一听差点热泪盈眶,能沟通!有救!
“能,当然能,随时看!”他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
“热烈欢迎!你就安心看,我保证好好写,绝对不坑!就是别再用物理方式催更了,行吗?”
红衣女鬼身上的阴冷气息似乎收敛了一些,她小声开口,语气中带着点不好意思:“……好。”
那股一直笼罩客厅令人窒息的阴寒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温度开始回升,空气不再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劫后余生。
原来能说话啊,姜楚绪摸摸下巴状若思考。
她忽然抬头对着红衣女鬼道:“你跟着我吧。”
红衣女鬼转向姜楚绪,长发缝隙里透出一点疑惑。
姜楚绪直接点明:“你不是从那个K组织逃出来的吗?他们拿你们做实验,失败了就把你们处理掉,你运气好逃了,但外面也不安全,跟着我至少没人能再把你抓回去切片研究,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也想搞清楚那个组织到底在搞什么鬼。”
好不容易有一条清晰的线索,她可不能放过。
红衣女鬼沉默了几秒,那些模糊又尖锐的记忆碎片涌上来,恐惧让她本能地想逃,但姜楚绪身上有种奇怪的气息让她觉得很安全。
还有那只黑猫,虽然很可怕,但似乎不会伤害她。
她传递过来一个微弱但清晰的意念:“……好。”
姜楚绪点点头,她转头对瘫坐在椅子上的沈默道:“解决了,她以后不会来吓你了。”
沈默挣扎着坐直,脸上表情复杂,有疲惫,有庆幸,他艰难开口:“谢谢,太感谢了!那个她真走了?”
姜楚绪说:“跟我走了,你以后可以安心码字了。”
“好好好!谢谢同志!”沈默忙迭声道谢,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补充一句,“她要是想追更随时欢迎!就是别现身就行!”
他对隐身追读模式表示一万个支持,真现身那还是算了。
姜楚绪没再多说,带着小黑和身边一团普通人看不见的阴气离开了1702。
门一关上,沈默立刻冲到阳台把所有窗户开到最大,让初夏夜晚微热的晚风吹进来驱散最后一丝寒意。
他靠在窗边,隐隐约约能望到楼下姜楚绪走远的背影,他又低头瞧一眼自己还在发抖的手喃喃自语:“这素材,绝了。”
他觉得自己下一本书的主角可以是个被自己读者鬼催更的倒霉作者。
毕竟身临其境,亲身感悟。
另一边,姜楚绪走到楼下打了辆车,顺手给丁玉澄发了条任务反馈。
【姜楚绪】:已完成
【丁玉澄】:感谢您的付出,关于您在任务中提到的K组织我们已经在调查,有结果将第一时间向您反馈。
姜楚绪没有回这条消息,因为她发完就收起了手机。
等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半,一回到家小黑便轻盈地跳上沙发,随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好。
红衣女鬼静静地飘在客厅角落,存在感很低,但那股阴冷气息还是让室温降了几度。
姜楚绪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这时她才有心思详细问:“说说吧,你在那个K组织的事,记得多少说多少。”
红衣女鬼的身影晃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
断断续续又混乱破碎的画面和感觉通过精神链接传递给姜楚绪。
记忆中是冰冷的白色房间,墙壁光滑得反光,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和铁锈味。
很多像她一样的“东西”被关在透明的隔间里,有些很安静,有些则发出不停的尖叫和嘶吼,充满了痛苦和狂躁。
穿着白大褂和黑西装的人走来走去,白大褂的袖口也有那个小小的“K”字标记。
他们拿着各种仪器对着隔间里的鬼测试并记录数据,有时候会带走某只鬼,然后就再也没见那只鬼回来。
她自己也被带走过很多次,那些穿着橡胶手套的手在她身上操作,她感觉不到物理的疼痛,但有一种灵魂被撕裂般的恐惧和虚弱感。
他们似乎在尝试往她身上加什么东西,或者改什么东西。
全是刺耳的噪音和刺眼的光,每次都让她感觉自己要彻底消散了。
“失败品,阴气不稳定,带出去处理掉”,只有一个模糊的对话片段。
最后一次,她感觉自己被拖到一个更大的房间,周围有很多复杂的仪器嗡嗡作响。
巨大的恐慌让她爆发出最后一点力量挣脱了束缚,她不太确定,也有可能是那些人疏忽了,她努力穿过墙壁拼命地逃,一直逃,漫无目的。
直到有一天,她感应到一股吸引她的气息,很恐怖,但也很鲜活。
她循着气息找到了沈默的公寓,发现他在写恐怖故事,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句“想要真实的反馈”。
再然后,她就开始了每晚十点的打卡上班。
姜楚绪通过红衣女鬼看到的信息很零碎,地点、时间、具体人物面貌都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标记就是“K”。
“他们改造你们,想让你们做什么?”姜楚绪问。
红衣女鬼传递过来强烈的困惑和茫然,她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很痛苦,很害怕,他们似乎想让她变得更强或者更听话,但都失败了。
姜楚绪陷入沉思,从女鬼的记忆碎片看,这个K组织规模不小,行事隐蔽且残忍。
他们用鬼魂做实验,目的不明,失败品直接处理,手段狠辣。
废弃工厂,现在又有疑似实验室的地方……线索还是太少了。
她拿起手机点进和徐昭今的对话框。
【姜楚绪】:实验室环境,浓烈消毒水混合铁锈味,透明隔间关押鬼魂,白大褂和黑西装袖口有K标,有印象吗?
【徐昭今】:消毒水味?铁锈味?这组合有点怪,我遇到那次是在废弃工厂,只有机油和灰尘味,你确定?
【姜楚绪】:确定,受害者记忆里的。
【徐昭今】:我记下了,我找人侧面打听下,你自己小心。
【姜楚绪】:嗯
当然这些话她也发给了丁玉澄,国家有方向的话,调查应该会更快一点吧。
线索暂时只能到这里。
姜楚绪放下手机看向角落里安静的红衣女鬼:“以后你就待在这里,没我允许不准吓人,不准乱跑,不准影响电器,没事就自己待着。”
她一时也想不出鬼能干点啥打发时间。
红衣女鬼传递过来一个表示“明白”的意念,身影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努力降低存在感。
对她来说有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不用被追捕,不用被实验,这已经是天堂了。
姜楚绪起身去厨房又给小黑煮鸡胸肉,小黑闻到味道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眼睛紧紧盯着锅。
煮猫饭的时候,姜楚绪顺便给自己泡了碗面,一人一猫安静地吃着宵夜。
小黑满足地吃着撕成条的鸡胸肉,姜楚绪吸溜着泡面,脑子里还在思考K组织的事。
这个组织像条藏起来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人一口。
红衣女鬼这种失败品都能影响现实吓人,那他们的成功品会是什么样的,又想干什么?
得想办法挖出更多东西,光靠被动接任务和直播撞运气太慢了。
时间已经很晚,姜楚绪没有再继续纠结,她泡面吃完休息了一下便躺床上睡觉。
……
第二天一早,姜楚绪醒来便看到红衣女鬼蹲在卧室门口,刚想开口又忽然想起来她昨天似乎忘记问名字了。
“你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鬼眼神迷茫,她摇摇头终于再次开口,还是一个长句子:“我不知道,我没有之前的记忆。”
姜楚绪也想起昨天好像看到的确实基本都是红衣女鬼被K组织改造的画面。
关于红衣女鬼生前的信息很少,而且都是很快速的画面,她根本没有捕捉到有用信息。
“行吧,那你就先叫红衣,我找个人看看能不能查到你的身份信息。”
姜楚绪想起陆长安,警察应该是能查到个人信息的吧,很有可能红衣背后也牵扯着一个案件。
姜楚绪拿出纸笔*把红衣的脸画了下来,红衣全程都乖乖的,一点不动弹。
她画完便发给了陆长安。
【姜楚绪】:这个人你能找到她的信息吗
【姜楚绪】:可能又是故意杀人案,还是连环的
【陆长安】:……我试试
陆长安在试着查红衣的信息时,姜楚绪也没闲着,她洗漱完便准备直播。
昨天的任务只有10功德点,还欠30,真让人不安心啊。
姜楚绪照常打开直播,现在时间还比较早,所以进来的观众不是特别多,小黑照例趴在旁边,红衣则是自觉飘到了镜头死角。
【主播早】
【好早,幸好我设置了震动开播提醒】
【一样,直接给我震醒了】
“今天排到了竹子青青,你在吗?”
姜楚绪等了两分钟,竹子青青似乎不在,正当她想喊下一个人的时候,竹子青青突然就在弹幕发了条消息。
于是姜楚绪直接将她拉上连线。
画面接通,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
她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一片,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悲伤,背景像是一个小公园。
“主播你好,”何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刚开口眼圈又红了。
“我叫何竹,我可能撞鬼了,不过那个鬼应该是我闺蜜。”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情绪:“我闺蜜叫杜以南,上个月走了,医生说是加班猝死。”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她是个工作狂,经常熬夜,我们都劝她,可她总说项目赶,结果……”
何竹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把眼泪。
她慢慢的说着,直播间的观众也知道了她连线的原因。
前几天杜以南生日,何竹买了个蛋糕在她们俩最喜欢待的公园给杜以南庆生,因为仪式感还点了蜡烛。
可她刚说完生日快乐,那个蜡烛就突然灭了,当时没有风,还给何竹吓了一跳。
何竹尝试了好几次,每次刚点上又熄灭,重复几次之后何竹猜是不是杜以南还在。
“主播,你说吹蜡烛的是不是南南?她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她是不是走得不安心?”
何竹眼神期待,她左右晃了晃镜头道:“我现在就在那个公园,主播,南南在我身边吗?”
姜楚绪点了点头道:“她在你旁边。”
何竹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南南,你想告诉我什么,你不是猝死的对不对,是不是有人害你?”
从蜡烛莫名熄灭开始,何竹就觉得杜以南的死肯定有蹊跷,可是没有任何证据她也不能去报警,只能自己偷偷调查。
“我让你们见一见吧。”
姜楚绪说完就把插件打开,何竹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她身旁的杜以南。
何竹眼泪哗啦流得更凶了:“南南,真的是你!”
杜以南看着好友,表情又难过又想笑:“竹子,你这胆子怎么还这么小。”
她的声音有点飘,但何竹还是听清楚了。
“我这是激动,激动懂不懂!”何竹抹了把脸,又急又气。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张鹏?”
“对,就是那个人渣!”杜以南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股阴森劲儿,“什么加班猝死?放屁!是他硬灌我酒!”
她飘近一点,对着镜头,也是对着何竹控诉。
“那天他非说什么庆祝项目结束拉我去酒吧,我本来就不舒服,说不想喝他就开始道德绑架,说什么‘不给面子’、‘看不起他兄弟’,还说我装清高!几个他带来的狐朋狗友也跟着起哄。”
杜以南气得身影都波动了一下:“我实在拗不过,被灌了不知道多少杯混酒,最后人都站不稳了,胃里跟火烧一样,那帮畜生还笑!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何竹听得拳头都硬了,牙齿咬得咯咯响:“畜生!然后呢?!”
“然后?”杜以南冷笑一声,那笑声冷飕飕的。
“然后我就在医院‘猝死’了呗,他怕事情败露,仗着我是孤儿没亲人深究,立刻找人伪造了加班过度导致心源性猝死的报告,当天就签字把我推进了火葬场,烧得那叫一个快,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人渣中的人渣】
【孤儿怎么了,孤儿就该被这么欺负吗?!】
【伪造报告,火化尸体,这是毁尸灭迹】
【主播快报警抓他!】
【气死我了,拳头都硬了】
直播间瞬间被愤怒的弹幕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ID叫“鹏程万里”的人突然疯狂申请连麦,还伴随着恶毒的弹幕刷屏。
【何竹你血口喷人】
【杜以南自己喝死的关我屁事】
【主播你再装神弄鬼小心我告你诽谤】
【有本事让那个死鬼来找我啊,老子怕她吗】
姜楚绪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点了同意连麦。
张鹏那张油头粉面的脸立刻出现在分屏上,背景是个装修不错的客厅。
他显然气疯了,脸红脖子粗,对着镜头唾沫横飞:“何竹!你特么……”
他刚吼了半句。
“呵。”
一声带着浓浓嘲讽的冷笑直接从他自己的麦克风里炸了出来,声音很明显是杜以南的。
刚才还在何竹身后的杜以南,竟然转瞬间出现在了张鹏所在的地方。
张鹏嚣张的表情瞬间冻结在脸上,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沙发,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声音都劈叉了:“谁?!谁在笑?!”
“张鹏,”杜以南那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带着点回音特效,“你不是不怕我吗?”
“啊啊啊啊!”
张鹏爆发出比杀猪还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舞足蹈,疯狂地在原地转圈蹦跶,仿佛在躲避无形的攻击。
同时嘴里语无伦次吼道:“滚开,别过来,不是我,是你自己喝的!别掐我脖子!救命,有鬼啊!”
他惊恐万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精心打理的头发乱得像鸡窝,昂贵的真皮椅子被他撞翻在地,桌上的咖啡杯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那样子活像一只被开水烫了屁股的猴子在跳大神。
【笑死,人渣变猴戏】
【杜姐V5!】
【物理驱渣最为致命】
【主播: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jpg】
弹幕的画风瞬间从愤怒转向了欢乐的海洋。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观众们此刻纷纷刷起了“哈哈哈”和“好活当赏”。
张鹏还在那边吱哇乱叫:“别过来,我错了,南南我错了,我不该灌你酒,我不该伪造报告!”
他像个失控的陀螺在客厅里乱窜,最后左脚绊右脚“噗通”一声狠狠摔了个狗吃屎,直接脸着地。
就在这时,他那边的直播画面“啪”地黑了,显示【该直播间涉嫌违规,已被关闭】。
他那边屏幕黑之前还能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紧接着,姜楚绪的直播间飘过一条金光闪闪的官方置顶公告。
【网警提示】:用户“鹏程万里”涉嫌重大刑事犯罪,现已被警方依法带走。关于杜某南死亡一案,警方已全面介入调查,将及时公布进展,请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
【网警效率杠杠的】
【进去踩缝纫机吧渣男】
【杜姐可以安心了】
何竹看着公告又哭又笑:“南南,你看到了吗?那个畜生被抓了!”
她完全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她还以为即使知道了真相也需要她自己去找证据。
没想到警察能直接把张鹏抓了,或许也就是因为是在这个主播的直播间吧。
杜以南的身影明显轻松了很多,那股怨气消散了大半,她对着何竹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嗯,看到了,竹子,谢谢你,以后你要好好的。”
她又转向姜楚绪的镜头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主播。”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杜以南也很想和何竹再说说话,但她清楚那样对何竹不好,而且给何竹提醒消耗了她太多力气,她也快撑不住。
“南南,”何竹对着空气轻声道,“生日快乐,希望下辈子我们还是朋友。”
直播间的氛围带着点悲伤后的释然和欢乐,姜楚绪没多说什么,干脆地结束了连线。
张鹏的结局肯定不会好,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还有毁灭伪造证据。
多数情况如果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或许能减刑,但是杜以南没有家人,张鹏想赔偿都不行。
这次直播涨了15功德点,只差一点就能还完,姜楚绪也没那么紧迫了。
她刚松口气,手机就震动了。
【陆长安】:查到了,你画的那姑娘叫宋文清,生前是市三中的语文老师,一年前学校说她请了三天的病假,然后就人间蒸发了,她爸妈是退休工人,住老城区梧桐路37号,这一年多找女儿快找疯了
【陆长安】:得亏她爸妈报了案,我直接在失踪人口库查的
陆长安还发了几张宋文清爸妈发的寻人启事和宋文清生前的照片。
姜楚绪点开图片,第一张是讲台上的宋文清,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笑容温婉眼神明亮,和现在角落里那个茫然空洞的红衣女鬼判若两人。
第二张是打印的寻人启事,照片一样,纸张边缘都卷了。
第三张是寻人启事贴在电线杆上的特写,风吹日晒的痕迹很明显。
【姜楚绪】:收到,谢了
她收起手机,对着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红衣女鬼道:“宋文清。”
宋文清的身影猛地一哆嗦,她缓缓抬起头,她似乎有一瞬间的清醒,但最终还是归于迷茫。
姜楚绪心里嘀咕着,看来光叫名字不够
她抱着小黑站起身道:“走吧,带你回家认认门,看看你爸妈,说不定能让你想起点什么。”
……
宋家住在老城区一栋旧楼的二楼,楼道窄,墙皮有点脱落。
姜楚绪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咳嗽声和慢吞吞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脸色蜡黄的老妇人站在门后,正是宋母。
她警惕又疲惫地盯着姜楚绪:“找谁?”
“阿姨您好,我姓姜。”姜楚绪语气平常,“关于您女儿宋文清的事。”
“文清?!”宋母的眼睛瞬间像通了电的灯泡,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她声音发颤。
“你有文清的消息吗?”
宋父也闻声过来,他同样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文清?什么消息?”
“能进去说吗?情况有点特殊。”
姜楚绪侧了侧身,让飘在身后的宋文清先进屋。
宋父迟疑片刻,还是让开了:“进来吧。”
屋子不大,旧但干净。
客厅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宋文清笑得阳光灿烂,茶几上堆着厚厚的寻人启事和打印的照片。
姜楚绪坐下,小黑乖乖窝在她的怀里。
宋文清则飘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像个迷路的孩子呆呆地看着屋里熟悉的一切。
她似乎在不断抵抗着什么,身影时虚时实。
宋母倒了杯水给姜楚绪,手抖得水洒出来一些。
宋父紧盯着姜楚绪:“姜小姐,文清她到底在哪?是活着还是……离世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艰难,像是很不希望得到坏消息。
姜楚绪没直接回答,而是对着宋文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宋文清,看看,这是你家,你爸妈,墙上挂着你拿优秀教师的照片呢。”
宋母宋父一脸懵,顺着姜楚绪的目光看向她身旁空荡荡的地方。
就在这时,宋文清的目光死死锁在宋母的手上,一个记忆碎片猛地撞进宋文清混乱的意识。
年轻的她坐在书桌前备课,灯光温暖,母亲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进来,声音轻柔:“文清,别熬太晚,喝点汤。”
她抬起头笑着说:“知道啦妈,马上就好。”
母亲放下碗,很自然地伸出手温柔地替她拢了拢耳边滑落的碎发。
“妈……”一声呼唤突兀地在客厅响起。
宋父宋母如遭雷击,这声音虽然哑得厉害,但那语调那感觉像极了女儿宋文清。
“文清?!”宋母浑身剧震,不顾一切地扑向姜楚绪身旁那片空地,她伸出枯瘦的手在空气中疯狂地抓挠,浑浊的眼泪决堤般涌出。
“文清,我的闺女,你在哪啊!妈在这儿啊!”
她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倒。
宋父也猛地站起来,脸上老泪纵横,激动得嘴唇哆嗦:“文清!爸在这儿!”
他冲过去想扶住妻子,结果自己也差点绊倒。
宋文清看着母亲扑来下意识伸手去扶,手却穿过了母亲的身体。
母亲绝望的哭喊和父亲悲痛的自责冲击着她混乱的意识。
更多记忆汹涌而来,教室里的读书声,办公室批改作业的红笔,放学路上金黄的落叶。
然后是黑暗,橡胶手套和刺眼的白光,还有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逃,穿墙,漫无目的。
最后是电脑屏幕的光,一个男人在码字,还有那句“想要真实的反馈”。
宋文清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吼叫,她的身影剧烈扭曲,阴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客厅温度骤降,桌上的水杯瞬间结了一层薄霜。
宋父宋母脸上满是心痛。
“宋文清,控制住。”姜楚绪声音一沉。
小黑懒洋洋地瞥了宋文清一眼,无形的压力兜头罩下,瞬间把宋文清暴走的阴气压得死死的。
她像被按了暂停键,只能痛苦地蜷缩着动弹不得,两行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爸,妈,”她的声音嘶哑,却清晰了许多,充满了无尽的悲恸和委屈,“好冷,好痛,他们抓我,黑车,巷子,还有带着奇怪味道的帕子……”
断断续续的词语拼凑出令人心碎的真相。
宋母听着女儿的哭诉,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我的女儿啊,你受苦了,那群天杀的畜生啊!”
宋父紧紧搂着妻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姜楚绪心里也堵得慌,她快速把宋文清提供的零碎信息发给了陆长安和丁玉澄。
发完消息,她看向悲痛欲绝的两位老人和无声淌着血泪的宋文清。
“我最后让你们见一见她吧。”
说着姜楚绪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条项链放到宋母和宋父的手上。
“拿着,握紧。”
宋母和宋父茫然地握着冰冷的链子,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一个穿着红裙脸色苍白的身影浮现出来。
“文清!”宋母失声尖叫,几乎要扑过去,但被宋父死死拉住,他浑身颤抖,完全控制不住眼泪。
宋文清看着近在咫尺的父母血泪流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妈,爸,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宋母哭嚎着伸出手想去摸女儿的脸,却依旧穿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一鬼才平静下来,虽然触碰不到,但她们也努力做出抱在一起的样子,似是安慰,她们不停地说着话。
姜楚绪静静的坐在旁边,没有打扰这个刚刚重聚的家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条项链上的灰白石头发出的微弱光芒开始变得明灭不定。
宋母心中已有了猜测,但她还是抬头望着姜楚绪,眼神中满是期待。
姜楚绪只能提醒道:“时间快到了。”
宋文清知道离别在即,她看着悲痛欲绝的父母努力挤出笑容:“妈,还有爸,别找我了,好好生活,我该走了,你们要保重身体。”
“文清!”宋母撕心裂肺地哭喊。
宋文清最后深深地看了父母一眼,随后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迅速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两人强撑着将项链还给姜楚绪,接下来再也控制不住,客厅里只剩下宋母和宋父压抑到极致的痛哭声。
姜楚绪默默站起身,没有打扰这对痛失爱女的老人。
系统又突然蹦了出来。
【你也能让她们看见,为什么还要找我买?】
姜楚绪没直接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她的想法。
反正只是花点功德,她自己弄可太麻烦了。
系统没再出声,似乎是有点无语。
正巧姜楚绪也走到门口,小黑已经转移位置趴到她的肩膀上。
她正准备离开,手机却突然震动,是工作群发来新消息。
姜楚绪掏出手机点开。
【调度-老吴】:紧急任务,城东区清河路,废弃仁和医院旧址,报案人为探险主播,自称遇到不明低温区域及物品异常移动,怀疑与近期调查目标K组织有关,任务等级:高危,任务编号:TD-088。
姜楚绪看着屏幕眼神瞬间锐利,看来国家已经研究出了K组织的一些行动特点,或者说涉及K组织的异常报告特点。
果然一开始就选择和官方合作是正确的。
K组织……
【姜楚绪】:1
【蔺鹤昭】:接
【刘兰真】:走
【徐昭今】:我们一起去
一说和K组织有关,之前在群里讨论过的人都冒出来接任务。
【调度-老吴】:好的,任务的详细信息将有专人发给你们,注意安全
姜楚绪看了几眼便收起手机,她回头望望沉浸在悲痛中的宋家父母,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楼道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表情平静,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芒。
“小黑,”她低声道,“加班了。”
【作者有话说】
[吃瓜]
第24章 024
◎医院+线索+新直播◎
刚才送走宋文清又获得了15功德点,正好把欠的功德点还上了。
这几天她有点累,面对疑似K组织的任务肯定要准备充分一点,所以她打算明天再去仁和医院旧址。
于是她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姜楚绪】:我打算明天再去,我们拉个临时群商量下时间?
很快,一个名为“TD-088突击小分队”的新群被拉了起来,成员是她、蔺鹤昭、刘兰真和徐昭今。
【蔺鹤昭】:我刚下飞机,到市里得后半夜了,明天吧?
【刘兰真】:+1,手头有个收尾的活儿,最早也得明早高铁过来。
【徐昭今】:行,那明早十点,仁和医院门口碰头。
【姜楚绪】:1
她们刚商量好时间,丁玉澄便发来一条链接,这次姜楚绪已经很熟练了。
她快速点进去查看任务资料。
任务详细资料里面有废弃仁和医院的平面图、历史资料,以及那个探险主播“午夜探灵王”提供的口述记录和当时直播的片段剪辑。
医院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废弃了快二十年。
主播声称在旧住院部三楼走廊遭遇了诡异的低温区,当时团队里的人都能感受到温度骤然下降,原本他们放在一旁的东西也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他们还用手电筒照到有模糊的影子快速掠过,当时给他们吓得够呛,直接中断了直播。
资料末尾附了几张主播提供的现场照片,昏暗的走廊,掉落的墙皮,几张翻倒的破椅子,没什么特别显眼的异常。
姜楚绪快速扫完,心里大致有了谱,她没有再停留,直接收起手机带着小黑回了家。
明天需要集中精力,因此姜楚绪暂时不打算直播,她准备好好休息一天。
她这一休息就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一个小时,她没有耽搁,整理好东西后立马打车到城东区清河路。
废弃的仁和医院孤零零杵在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边缘,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虚掩着,门口杂草丛生。
从外表看这里是一个标准的鬼屋,奇怪的是这个医院大楼却并没有缠绕太多的阴气,可以说是在正常范围内的。
可是这怎么都不合理,尤其是在废弃医院。
众所周知,医院算是阴阳交界的地方,即使医院已经废弃,但是之前凝聚的阴气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应该是有人在故意操作,不出意外就是K组织搞的鬼。
姜楚绪观察了一下医院大楼,然后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两女一男。
她还没有动弹,那三人就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看上去很干练,眼神锐利,应该是徐昭今。
剩下两个人姜楚绪就判断不出来谁是谁了,在群里都挺活泼,现在瞧着一个赛一个安静。
“姜楚绪?”她声音干脆,带着点沙砾感。
姜楚绪点头:“徐昭今?”
“是我。”徐昭今也点头,算是确认。
她侧身介绍另外两人:“蔺鹤昭,刘兰真。”
蔺鹤昭穿着运动夹克,他咧开嘴笑出一口白牙:“上午好。”
刘兰真穿着浅色卫衣,看起来有点腼腆,她小声说了句:“你好。”
这俩人跟群里插科打诨的样子完全对不上啊。
姜楚绪简单应了声:“你们好。”
“资料都看了吧?”徐昭今没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那主播说的低温区和物品移动在三楼走廊,白天阳气重,那些鬼不一定显形,但痕迹可能还在,先整体摸一遍,重点三楼。”
“行。”姜楚绪没意见,小黑在她肩上换了个姿势趴好。
医院主体楼的墙皮掉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灰黑的砖。
大门锁早就坏了,只是虚掩着,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环境里传得老远。
走进楼里便能闻到一股怪味,阳光从被砸破的窗户斜射进来,光柱里全是灰尘在飞舞。
走廊很长,两边是黑洞洞的诊室门,地上散落着废纸、碎玻璃和一些看不出原貌的垃圾。
“嚯,标准鬼片片场。”蔺鹤昭摇摇头道。
“干净得太奇怪了。”徐昭今低声说,眉头微皱。
姜楚绪也点头道:“刚才在外面我就发现阴气很淡,没想到进来阴气更少了。”
四人的路子都不一样,姜楚绪能直接看到阴气,但是其他三人就是靠感觉。
这时刘兰真忽然好奇道:“我看过你的直播,你看到的世界也和直播里一样吗,黑蒙蒙的?”
姜楚绪思考了一下才道:“最开始一两年是这样的,但是后来就可控了。”
“好羡慕。”蔺鹤昭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他也能直接看到鬼的存在就好了。
徐昭今和刘兰真虽然没说话,但是从她们眼神里也能看出她们也很想能够看到阴气和鬼。
但是她们也清楚这些能力都是天生的,很难得才有一个,拥有并且入行的就更少了。
而且有这种能力很容易被鬼缠上,如果不能入行的话,光每天见鬼都能把人吓个半死。
几人没有过多讨论这个话题,只是走进一个房间就默契的看一眼姜楚绪,似乎是在问“这个房间有鬼吗”。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清理的太干净了,一楼的所有诊室别说鬼了,就连阴气都没多少。
刘兰真也开始念叨:“太不对劲了。”
没有鬼能理解,或许是没到鬼的活动时间,或者这些鬼白天都在其他地方,但是没有阴气是她们做这么多任务以来头一遭。
沿着楼梯上到二楼,这里比一楼更破败,天花板有地方塌陷下来,露出黑黢黢的窟窿。
走廊里散落着生锈的铁架床,检查了几个病房和护士站,情况依旧,阴气淡得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走了。
“重点在三楼。”徐昭今指了指向上的楼梯。
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平台时,一股微弱的寒意才隐约渗透过来,像冰箱门刚打开时漏出的冷气,很淡,但比楼下明显。
“是这里了。”徐昭今停在楼梯口,视线扫过三楼走廊入口。
那股寒意在这里稍微明显一点,但也转瞬即逝。
三楼走廊比楼下更乱,几张破旧的木椅子翻倒在地。
地上除了垃圾,还有几道不规则的拖拽痕迹,不过很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移动过,但覆盖了灰尘,看不太真切。
“东西移动的痕迹?”蔺鹤昭蹲下,“看着像椅子腿划的。”
刘兰真小心翼翼地走到走廊中间,那里寒意残留感最明显。
她没有拿出罗盘,而是沉心静气感受着空气中的阴气,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这里残留的阴气很奇怪,不太像正常阴气。”
刘兰真不确定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这阴气像劣质工业制品。
姜楚绪没说话,目光落在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窗户上,那扇窗户的窗框锈蚀严重,玻璃早就没了。
她走过去,窗外对着医院主楼后面荒废的住院部,杂草丛生。
窗台上积着厚厚的灰,但靠近内侧边缘有一小块地方灰尘被蹭掉了,留下一个圆形的压痕,很小。
“K组织?”徐昭今也跟了过来,看到那痕迹眉头一挑。
“可能,很谨慎,没留下指纹或者别的。”姜楚绪没有触碰那个痕迹,而是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兴奋的嚷嚷和脚步声。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传说中闹鬼的仁和医院!上次午夜探灵王就是在这里的三楼走廊撞的邪,今天铁头哥带你们勇闯龙潭虎穴!”
一个咋咋呼呼的男声透过扩音器传来,声音在空楼里回荡。
紧接着楼梯口就冒出来几个人影,领头的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举着个带补光灯的自拍杆,对着手机不听说话。
后面跟着两个扛着小型摄像机和打光灯的人。
“我靠!有人?”黄毛主播铁头哥一眼看到走廊里的四人组,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放光。
“哎呦我去,同道中人啊!你们也是来探灵的?哪个平台的,一起直播啊?热度翻倍!”
他盯着姜楚绪,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但是这里光线不太好,加上姜楚绪背光站着,所以他没认出来。
铁头哥举着自拍杆热情地凑了过来,镜头差点怼到几人脸上。
徐昭今眉头一皱,后退半步,冷着脸道:“无关人员,出去。”
“嘿!怎么说话呢!这地方你家开的?”铁头哥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公共地方,你探得我就探不得?兄弟们说是不是?礼物刷起来!让某些人看看谁才是探灵一哥!”
他身后的摄像也跟着起哄,打光灯晃得人眼花。
蔺鹤昭走上前一步,他脸上带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哥们儿,真不行,这地方危险,我们是专业检查评估建筑安全的,发现点隐患正在处理,闲人免进,理解一下。”
“建筑安全?”铁头哥狐疑地打量他们,“蒙谁呢?检查安全隐患带猫?”
他指了指姜楚绪肩上的小黑,小黑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特殊工种。”姜楚绪言简意赅。
她没再理会铁头哥,而是果断掏出手机给陆长安发了条信息。
【姜楚绪】:清河路仁和医院,有网红主播带团队擅闯,麻烦辖区民警来处理下,理由:擅闯待拆迁危楼,存在安全风险。
【陆长安】:好的,我找他们那边的辖区民警过去
铁头哥还在嚷嚷:“少唬人!我看你们就是怕我抢流量!我告诉你们,今天这直播我做定了!家人们,咱往里冲,看看到底是人是鬼。”
他举着自拍杆就要往走廊深处挤。
这时刘兰真突然拿起手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面听见。
“喂,110吗?清河路仁和医院旧址,有人非法闯入待拆迁危楼拒不离开,对,三个人,带设备,挺吵的……”
铁头哥和他团队的脸色瞬间变了。直播最怕惹上警察和封号。
“操!真报警啊?行,你们狠!”铁头哥骂骂咧咧,对着镜头强行挽尊,“家人们看到了吧,有黑幕,肯定是他们自己搞的鬼怕被我们发现!今天先撤,改天铁头哥单枪匹马再来给你们揭秘,绝对真实,关注不迷路!”
说完,他带着团队灰溜溜地转身下楼,脚步声咚咚咚跑远了。
走廊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效率挺高。”徐昭今看了刘兰真一眼。
刘兰真不好意思地笑笑:“假的,就是吓唬一下,管用就行。”
不过没几分钟,楼下忽然传来警笛声,接着是民警的喊话声。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警笛声远去了。
刘兰真都愣住了,她没报警啊,怎么警察就来了,难道是警察关注到了直播?
“我报的警。”姜楚绪晃了晃手机。
“干得好,无关人员走了,我们继续。”
姜楚绪几人的视线重新聚焦在那些痕迹上。
她们花了近两个小时把整栋楼,尤其是三楼,仔仔细细筛了一遍。
可是除了那点残留的异常低温感,以及地上的拖痕和窗台上那个模糊的压痕,她们没再找到更明显的线索。
K组织的人显然非常专业,打扫得很干净。
“看来白天也就这样了。”蔺鹤昭活动了下脖子,“得等晚上正主儿出来遛弯了。”
“找个地方休息,晚上再来。”
实在找不到有用信息,四人只能退出了医院大楼,在医院对面街角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小面馆解决午饭,顺便商量一下计划,再轮流休息养精蓄锐。
时间在等待中过得很快。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城市华灯初上,废弃的仁和医院彻底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里,比白天看着更瘆人。
天一黑,四人再次站在了医院的大门前。
几人刚才就商量好了,姜楚绪和刘兰真进去里面查探,蔺鹤昭和徐昭今则是守在外面注意动静,防止有后援或者有普通人误闯。
姜楚绪和刘兰真揣好通讯器,两人再次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踏入黑暗的医院。
小黑蹲在姜楚绪肩上,眼瞳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夜晚的医院内部死寂得可怕,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她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那股白天几乎察觉不到的阴冷感此刻变得清晰起来,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时,寒意骤然加重,仿佛踏入了另一个冰冷的世界。
“温度降得很快。”刘兰真低声说,声音有点紧绷。
她手里拿着的罗盘指针开始微微颤动,最后指向走廊深处。
两人踏上三楼走廊,手电光柱扫过的地方和白天看起来并无二致。
但温度确实在持续下降,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寂静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压力在凝聚。
突然,“哐当”一声脆响从走廊深处传来,*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两人立刻将手电光集中过去,只见走廊尽头一张原本躺在地上的折叠椅不知何时竟自己立了起来,椅背对着她们,地上投下扭曲细长的影子。
紧接着,那椅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椅腿摩擦着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椅子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她们的方向滑了过来。
“物品移动……”刘兰真握紧了手里的仪器,指针跳动得更厉害了。
姜楚绪没什么表情,只是肩上的小黑竖起了耳朵,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鬼移的。”姜楚绪从口袋里随便拿了个东西递给刘兰真。
不知是不是错觉,刘兰真顺手拿上后就感觉眼前一花,等她再看向椅子,那椅子后面竟然站着三只鬼,而且几只鬼都在盯着她们!
刘兰真顾不得观察那几只鬼了,她低头盯着手里的纸满脸震惊,她没记错的话这不是她们在超市随便买的一包纸吗?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姜楚绪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终于让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不远处的几只鬼身上。
几只鬼推着椅子滑行了大概三四米,然后突然停住了。
走廊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刺骨的寒意越来越重,几乎要把人冻僵。
就在刘兰真稍微松了口气,以为这只是个小把戏时。
“啊啊啊啊!鬼啊!救命!”
一个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声,伴随着凌乱沉重的脚步声猛地从楼下楼梯方向炸响。
这声音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吓得刘兰真手一抖差点把手电扔了。
姜楚绪听出这是上午那个铁头哥的声音,他竟然没走?还一个人溜回来了?!
脚步声疯狂地朝着三楼冲上来,他语无伦次的哭喊:“别追我,滚开,有东西在追我,救命啊!警察同志!你们还在不在?!妈妈啊爸爸啊!”
下一秒,铁头哥连滚带爬地冲上了三楼,他满脸鼻涕眼泪,身上的外套都扯破了,手里的自拍杆早就不知丢到了哪里。
他像颗失控的炮弹,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一头就朝着姜楚绪和刘兰真站的位置撞了过来。
刘兰真下意识想躲开,姜楚绪却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铁头哥即将撞上她的瞬间,姜楚绪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肩膀上。
姜楚绪手掌冰凉,瞬间让狂奔中的铁头哥如坠冰窟,他浑身猛地一僵,差点原地抽过去。
他惊恐地抬头,对上姜楚绪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他吓得又是一哆嗦,腿一软就想往下跪。
他认出这是上午的“专业团队”,心里瞬间松了口气,有人在就好。
“有鬼在后面追我!”铁头哥指着黑漆漆的楼梯口,声音抖得不成调。
“白的,飘着的,没脚!它想抓我!”
姜楚绪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肩膀,投向楼梯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刘兰真也紧张地将手电光扫了过去。
只见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一团扭曲的白色身影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那里。
那只鬼没有五官,四肢倒是清晰可见,它微微晃动着,似乎在盯着她们这边。
铁头哥顺着姜楚绪的目光,一转头就看见了这只鬼,他又被吓得大叫。
姜楚绪都无语了,她忽然说了句:“你知道你为什么能看见鬼吗?”
铁头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为什么?”
“因为你快死了。”
刘兰真在旁边差点笑出声,不过姜楚绪没觉得她在开玩笑,只是说的严重了一点。
毕竟成年之后莫名其妙能看到鬼,那么身边阴气肯定很重,更容易被鬼缠上,不尽快找到专业的人解决,可不就是快死了吗?
姜楚绪那句“因为你快死了”像盆冰水浇在铁头哥头上,把他最后一点咋呼劲儿也给冻没了。
他白眼一翻,喉咙里“呃”了一声,像条离水的鱼彻底瘫软下去,不动弹了。
“……这也来直播?”姜楚绪震惊,一般来直播闹鬼地方的不应该心理素质很强大吗?
刘兰真猜测:“或许是因为他们不觉得真的有鬼,以为是有人扮鬼,没想到今天真撞上鬼了。”
或许是不满姜楚绪和刘兰真忽略他们,前后的几只鬼全都开始靠近。
这阵容,搁恐怖片里也算个小BOSS了。
姜楚绪没吭声,只是上前一步,肩上的小黑叫了几声,声音很大而且有些尖利。
“喵喵——”
那几只推椅子的鬼动作瞬间僵住,保持着各种滑稽的推搡姿势定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
楼梯口的鬼似乎感觉到了威胁,身上的阴气剧烈翻涌,它发出一阵尖啸,随后猛地朝着两人扑来。
它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两人身前。
“小心!”刘兰真惊呼,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
姜楚绪连眼皮都没抬,小黑直接一跳扑到了白影鬼的身上,小黑能够碰到鬼,这一撞直接把白影鬼压到了地上。
准确的说不完全在地上,它像是被小黑的爪子吊着,悬在距离地面几厘米的地方。
白影鬼身上的阴气瞬间减弱了不少,像是受到了重创。
它顿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等察觉到身上的疼痛,它再次尖叫,声音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恐。
刘兰真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就压制住了?那她们平时那么麻烦,用尽各种手段算什么?
怪不得姜楚绪没有考核期直接入职,感情直播的时候只是随便展现了一点能力。
她看看姜楚绪,又转头看看那团萎靡不振鬼和鬼身上的小黑,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大佬的世界,果然是她这种凡人无法理解的。
“安静点。”姜楚绪望着白影鬼,说话时语气平淡。
她走上前,无视了那几只被定住的推椅鬼,直接蹲到白影鬼旁边。
她伸出手指,准备像往常一样读取这只鬼可能残留的记忆碎片,也许那些内容能让她找到K组织的据点,或者转移方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白影鬼时,异变陡生。
白影鬼和旁边的推椅鬼仿佛被按下了自毁按钮,它们身上的阴气突然炸开。
“不好!”刘兰真下意识护住头脸。
姜楚绪站在刘兰真身前,小黑也迅速转移位置跳到了姜楚绪的怀里,小黑的瞳孔一直盯着爆开的阴气,嘴里也不断发出呼噜声。
这些阴气自动避开姜楚绪和她怀里的小黑,以及被挡住的刘兰真和刘兰真身后躺着的铁头哥。
等阴气彻底散开,走廊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几只鬼完全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刘兰真惊魂未定,心脏还在咚咚狂跳:“消失了?自爆?”
姜楚绪眼神冷了下来:“应该是远程清除,K的手笔。”
她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其他厉鬼的气息,应该是更厉害的厉鬼出手了。
姜楚绪语气带着点不爽,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没想到他们这么警觉。
“跟蟑螂一样,发现暴露就自毁,连点渣都不留。”
这让她想查点什么都无从下手,这些鬼连个清晰的脸都没有,想查身份都难。
不过这些鬼实力不强,她怀疑是半成品。
“半成功品?”刘兰真也反应过来,心有余悸,“完全成功的是不是更可怕?”
姜楚绪没什么兴趣猜:“可能吧,反正都炸了。”
她环顾四周,手电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
“再找找,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或者那帮人留下的东西。”
两人仔仔细细又把三楼走廊筛了一遍,连窗台上那个圆形压痕都反复看了几遍,甚至还让小黑在周围嗅了嗅。
结果自然是毛都没有,K组织打扫战场的能力堪称业界标杆,专业得令人发指。
“真干净,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走。”刘兰真无奈叹气。
“走吧。”姜楚绪看了眼躺在地上像死猪一样的铁头哥,“把这家伙拖出去,别留这了。”
刘兰真认命地和姜楚绪一人架起铁头哥一条胳膊,像拖麻袋一样把他往楼下拖。
铁头哥的脚在地上划拉出两道长长的痕迹,配合他昏迷中偶尔的抽噎,场面十分搞笑。
走到外面,清凉的夜风瞬间吹散了医院里那股怪味。
徐昭今和蔺鹤昭立刻迎了上来。
只是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徐昭今,眉头紧锁,似乎很生气。
“里面解决了?”徐昭今看了一眼被拖出来的铁头哥,目光立刻回到姜楚绪脸上。
“嗯,几只鬼,那些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它们都魂飞魄散了,渣都没剩。”姜楚绪边说边把铁头哥往地上一丢。
“你们呢?情况怎么样?”
徐昭今脸色更臭了,这铁头哥不知道从哪里钻进去不说,刚才K的人也出现了,但是她们根本拦不住。
蔺鹤昭抢着开口,他语气懊恼:“刚才外面出事了,你们进去没多久,附近突然窜出来三个穿黑西装的,鬼鬼祟祟还拎着个箱子,我们刚冲上去……”
徐昭今接过话,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一丝后怕。
“结果不知道从哪冒出七八只厉鬼!全是穿着病号服的老鬼,怨气冲天,力量很强,速度也快,明显是被特地炼出来的,我和鹤昭就被缠住了。”
“对!”蔺鹤昭挥舞着手臂,一脸憋屈。
“那些老鬼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地往上扑,爪子贼利,徐姐的探测仪都给拍飞了,等我们好不容易拜托那几只鬼,那三个黑西装早跑没影了!”
他气得直跺脚:“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这帮人玩得挺溜啊!”
姜楚绪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哦”了一声,点评道:“反应挺快,跑得挺溜,不愧是专业地沟老鼠。”
她这淡定的反应让徐昭今和蔺鹤昭都噎了一下。
徐昭今深吸一口气:“抱歉,是我们大意了,没拦住他们。”
姜楚绪摆摆手毫不在意:“拦不住正常,人家早有准备留了后手,你们没缺胳膊少腿就算成功。”
她说着,目光扫过徐昭今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蔺鹤昭破了口的夹克,又说了一句:“衣服破了是不是能报销啊。”
蔺鹤昭:“……”
这是报销的事儿吗?!
这是尊严!他蔺大高手的尊严啊!
徐昭今嘴角也抽了抽,拿出手机:“我先给老吴汇报情况请求痕检支援,他们走得再干净,只要待过,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行。”姜楚绪没意见,走到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水泥墩子上坐下,小黑跳下来在她脚边优雅地舔爪子。
【徐昭今】:TD-088现场简报,三楼遭遇改造鬼魂若干,面容模糊,强度中等偏下,疑似K组织半成品。鬼魂被远程强制清除,无残留。外围遭遇三名黑西装目标。目标释放厉鬼干扰后逃脱。现场已被破坏,建议派专业痕检扫一遍。另,晕一主播,已通知民警带走。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群里就有了回复。
【调度-老吴】:收到,辛苦了!痕检和信号追踪组已在路上!目标特征与厉鬼特征已记录,注意安全!
【刘兰真】:刚才姜姐在里面简直帅飞,那些厉鬼爆炸的时候她一下挡在我面前
【刘兰真】:你们根本不懂那一刻的感觉,她在发光!
刘兰真发完这条消息又对着旁边的蔺鹤昭道:“咱部门真是来了个了不得的大佬,刚才你是不知道,姜姐给了我一包纸,然后我就能看见那些鬼了。”
蔺鹤昭: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姜楚绪没关注旁边几个人的窃窃私语,反正痕检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她懒得操心。
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K组织在这里搞什么?那些没脸鬼对K来说用处到底是什么?刚才那几个黑西装拿着的又是什么?
没过多久,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医院附近,从上面下来一群穿着便服但动作干练且带着各种精密仪器的人。
为首的中年女人和徐昭今对接了一下,便指挥手下分头行动。
一队直奔医院三楼,另一队则迅速散开,朝着三个黑西装逃跑的方向而去,效率高得吓人。
姜楚绪几人作为现场第一目击者主动留下配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铁头哥已经被赶过来的民警叔叔带走了。
蔺鹤昭还在心疼他的夹克,刘兰真和徐昭今正在整理这次任务的报告。
只有姜楚绪和小黑最悠闲,一个吃糖,一个打盹。
大约两个小时后,痕检的负责人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个平板,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兴奋。
“现场痕迹没找到太多线索,但是我们从之前几个来过这里的主播的直播回放里找到了一点东西,我们把背景音加强了,能勉强听到说话的声音。”
说着她点开音频,首先出现的是一个男声。
“清场完毕,数据传回巢穴了,货检查过,状态稳定,可以转移。”
接着是一个女声。
“嗯,动作快点,佛牌的力量快耗尽了,压制不住那些残次品太久,别像上次那样搞砸了。”
男声:“知道了,这次选的佛牌效果还行吧?大师说……”
接下来电流声逐渐加大,只能隐约听到几个词,是加持、反噬、小心。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佛牌?”
几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这个组织主要的力量来源。
姜楚绪又想起之前酒店挖到的那个佛牌,看来这个势力和外面牵扯很深。
线索暂时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大海捞针的筛查工作,姜楚绪几人虽然憋着一股劲,但也知道急不来。
姜楚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接着道:“走吧,回去睡觉养足精神,等他们再露头。”
可能是因为在医院消耗了太多精力,第二天姜楚绪十点多才醒过来,而小黑早就趴在了她的枕头边,见她醒来便喵喵叫着。
姜楚绪顾不得别的,先给小黑整了点猫饭,随后才洗漱。
她抽空看了眼自己的直播平台账号,只是一天没直播,底下不少人在催。
正好姜楚绪觉得休息够了,于是她照例打开直播。
【主播早上好,一天不见想死你了】
【主播今天能连线吗】
【求连线!我家狗最近老对着空气叫】
姜楚绪没理会弹幕的刷屏,直接点了一个排队连线的ID:“午夜心慌慌,你在吗?”
午夜心慌慌似乎一直在等着连线到他,姜楚绪刚说出名字,他就发送了连线申请。
画面接通,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紧紧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主……主播,救救我!”他的声音嘶哑颤抖,“我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这兄弟脸色比鬼还难看】
【午夜心慌慌?这ID应景】
【咋了,啥大麻烦让我们听听】
“别急,慢慢说。”
午夜心慌慌咽了口唾沫,努力组织语言:“我叫陈明,一个月前,我手贱点进了一个恐怖论坛,里面是一些恐怖故事和灵异照片,但是有一个帖子很特殊,是在教人怎么见鬼……”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第25章 025
◎论坛惊魂+夜半歌声◎
姜楚绪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陈明手指神经质地抠着笔记本边缘:“那帖子写了四种见鬼方法,什么自己玩拍肩膀游戏,十字路口敲碗,还有在房门和窗口连续三天点祭祀的蜡烛”
陈明声音干涩,开始回忆那天晚上的作死经历。
那天晚上朋友喊他去喝酒,他喝得有点上头,晕乎乎的。
回家路上,恐怖论坛的帖子内容又钻进他脑子里,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个看起来最简单的,凌晨三点对着镜子点根蜡烛,然后念自己的名字。
“我当时也是脑子抽了,”陈明懊悔地抓了把头发。
“仗着酒劲,我真就找了面镜子点了根蜡烛,对着镜子念我名字的时候,念着念着就感觉后背发凉,好像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那感觉太真了,酒都吓醒了一大半!”
他当时吓得够呛,手忙脚乱地吹灭了蜡烛,镜子都没敢再看一眼,赶紧钻进被窝里蒙头大睡。
帖子里其实还提了一句,说招鬼之后要记得把鬼送走,否则鬼就会一直缠着。
但他当时只顾着害怕,完全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酒醒,宿醉让他头疼欲裂。
他揉着太阳穴点开恐怖论坛,想再看看那个帖子。
结果在帖子底下,看到一个新回复,ID叫“后悔莫及”。
那人语气惊恐地留言:【千万别试!我试完这些方法之后真的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我不能细说,总之你们记住千万别碰!】
陈明脸色更白了:“我当时看了心里咯噔一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人肯定是在唬人,故意制造恐慌,说不定就是论坛搞的噱头!”
“我那时候真是鬼迷心窍了,再加上这个说的是教人见鬼,可是我按照方法做了也没见到,就想着干脆把剩下那几种也试一遍,我倒要看看能出什么事!”
于是,在恐惧、不信邪和破罐子破摔的复杂情绪驱使下,陈明开始了他的作死大冒险。
他先是找了个夜深人静的十字路口,拿出个白瓷碗梆梆梆地敲,敲得自己心里发毛。
接着又连续三天,一到深夜就在自己卧室房门和窗口点上那种祭祀用的白蜡烛,看着火苗幽幽晃动。
最后,他甚至壮着胆子去了趟据说很邪乎的西郊烂尾楼,硬着头皮玩起了传说中的拍肩膀游戏。
拍肩膀游戏就是在空荡的烂尾楼里,自己拍自己左肩一下,然后猛向右回头喊“到!”,据说玩够次数就能拍到“好朋友”。
陈明磕磕绊绊玩了四次,第四次转头时,他忽然感觉右肩被拍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人都懵了,因为他看到那是一只青黑色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的手。
他吓得立马连滚带爬地逃出烂尾楼。
也就是从那次烂尾楼探险之后,怪事就像开了闸的洪水。
“我把这四种方法全部试完的当天晚上就做噩梦了,一直梦见有东西掐我脖子,第二天直接烧到39度,退烧药吃了跟没吃一样,耳边老有人嘀嘀咕咕,听不清说什么。”
他眼神涣散,像是又回到了那几天。
“第二天晚上更吓人,我睡到半夜感觉床边坐了个东西,沉甸甸的,我汗毛都竖起来了,愣是没敢睁眼,第三天我实在扛不住了,走路都发飘,看东西重影。”
【作死典范】
【兄弟头真铁啊】
【额,对于这种我真的只能说一句活该了】
【你说你试一个就算了,你还全试】
陈明注意到了弹幕,他只能苦笑一声,确实是他活该。
“后面我找了个出马仙,那老太太瞅了我一眼就说管不了,但她给了我个地址,让我去找个叫柳堂姑的人。
柳堂姑并不是真名,只是她家的保家仙是柳仙,也就是蛇仙,柳堂是蛇仙堂口的意思,在保家仙文化里是蛇仙殿的俗称。
他按照地址去找,柳堂姑跟他说,本来那些东西懒得搭理活人,是他自己非要招它们。
它们觉得被耍了,很生气,单纯的想教训一下他,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可现在情况变了,来了个更狠的,纯粹就想弄死他。
陈明打了个哆嗦:“柳堂姑说她只能试试,她给了我一条红绳编的手链,说必须戴满49天,一秒都不能摘,洗澡睡觉都得戴着,摘了就彻底没救了。”
前七天还行,虽然还是难受,但没恶化,可第八天情况就变了。
陈明盯着自己空空的手腕,表情像要哭出来。
“第八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手腕刺痛,像有人使劲拽我手链,我一下子吓醒了,一看手链还在,我以为做梦。”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恐惧:“结果第二天中午,我好好走在人行道上,那手链突然自己断了,红绳珠子掉了一地!我赶紧去找柳堂姑,她一看我手腕就摇头,说那个鬼生气了,她也没办法了。”
没了手链之后,那只很凶的鬼变本加厉,搞得陈明喝水都能呛到肺管子,走路平地摔,前两天还差点被楼上掉的花盆开瓢
陈明把脸埋进手掌,肩膀发抖:“我快疯了主播!我觉得他们是真的想要我死!”
他说完这句停顿了几秒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当姜楚绪准备说话的时候,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头:“主播,我是不是真要死了?”
【好家伙,叠buff呢这是】
【柳堂姑:这单售后太麻烦了】
【你讲故事没吓到我,你盯镜头吓我一跳】
【我靠,吓得我椅子都翻了】
姜楚绪脸上毫无波澜,她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她和柳堂姑的想法差不多,最开始的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吓一吓陈明,后面那个才是真正的想要杀了陈明。
姜楚绪看着屏幕里快把自己头发薅秃的陈明,她道“把摄像头对着你房间转一圈,慢点。”
陈明如蒙大赦,赶紧双手捧着手机,哆哆嗦嗦地从自己坐着的床边开始移动镜头。
镜头扫过堆满泡面桶和外卖盒子的书桌,乱糟糟的床铺,半开的衣柜,最后停在卧室门。
从陈明这个角度,透过卧室门刚好可以看到客厅和厨房。
“那些鬼没在房间里吧?”陈明声音发飘。
姜楚绪的目光扫过屏幕:“没,不过你门口站了两个,客厅沙发还坐着一个,哦,厨房还站着一个。”
“啊?!”陈明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整个人缩到床角,惊恐地瞪着卧室门的方向。
【卧槽!四个?!】
【你这房子风水绝了】
【主播快救救孩子,他快吓死了】
“慌什么,他们暂时不会对你出手。”
陈明闻言松了口气,听到暂时,他的心又提了上去。
“你们聊聊吧,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惹到他们了。”
姜楚绪说着将插件打开,下一秒陈明的手机画面猛地一变,观众和陈明自己都能明显看到缠绕在他身上的阴气。
陈明脸色一白,但还是强撑着翻转镜头,这时他也看到了姜楚绪说的几只鬼。
随着镜头翻转,观众都看见了原本空无一人的卧室门口,赫然出现两只模糊的鬼影。
一个穿着破旧工装,低着头看不清脸,另一个则穿着沾满污渍的校服,像个半大的孩子,正用空洞洞的眼眶看着陈明。
客厅沙发上,一个穿着睡衣、脸色青白的女人正歪着头,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厨房则飘着一个浑身湿漉漉,头发贴在脸上的男人,他身上正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陈明真的很想就这样晕倒过去,可是不行,他怕鬼跳到他身上。
他惊声尖叫:“鬼啊!”
他整个人一下弹起来缩到了墙角,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壁里。
【妈妈啊,吓死我了】
【妈!我再也不看直播了!】
【看了主播这么久,还是觉得好渗人】
姜楚绪没理会炸锅的弹幕和快吓晕过去的陈明,她直接对着屏幕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陈明那边。
“行了,都别杵着了,门口俩,沙发那个,还有厨房的,进来吧,说说,围着人家干嘛呢?”
随着她话音落下,四个形态各异的鬼影就这么飘飘忽忽地挤了进来,站满了陈明不大的卧室。
陈明又是白眼一翻,差点直接过去。
“别晕,晕了谁听它们讲故事。”姜楚绪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点不耐烦,“都说说,怎么回事?谁先来?”
四个鬼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那个穿着破旧工装的鬼往前飘了半步,他主动开口:“俺先说吧。”
“俺叫张建国,就是个工地搬砖的。”工装鬼的声音沉闷,带着浓重的口音。
“那天俺下了工打算抄近路回家,路过西郊烂尾楼那片,黑灯瞎火的,就听见里面有人的声音。”
陈明听到西郊烂尾楼,身体又是一哆嗦。
“俺当时就想着,这大半夜的,谁在那儿犯病呢?结果刚走近两步想看看,就感觉背后一股大力推了俺一把!俺脚下一滑,脑袋磕在钢筋上,就没了。”
张建国的鬼影晃了晃,似乎有些委屈。
“俺都不知道咋回事就飘起来了,过了会儿看到这小子从烂尾楼里连滚带爬跑出来,脸白的跟鬼一样。”
“俺死了,可俺惦记家里婆娘和娃啊!俺工钱还没结呢!俺就想回家看看,还有找到杀人凶手!”
张建国越说越激动,身上的阴气都浓了几分,他寻思着就算成了鬼好歹也要回家,结果他发现自己离不开陈明太远,好像被拴住了。
他肯定火大,本来莫名其妙死了就烦,结果还回不了家,那他肯定要找陈明麻烦。
“所以你就天天吓我?”陈明带着哭腔喊出来。
“不然呢,俺都不能离你太远,俺就想问问你,为啥要去那破地方搞事!害得俺家都回不去!”
“我不知道会这样啊……”陈明是真哭了,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愧疚的。
姜楚绪一下子捕捉到重点:“你是被人推的?你看清楚是谁了吗?”
张建国摇了摇头:“没看清楚啊,那人蒙着脸,身上穿得也黑黢黢的。”
姜楚绪沉思一会儿,随后给陆长安发去消息,这件事还是警方调查比较好。
【陆长安】:这个案件我们已经查到是谁做的了,只是那个人逃跑了,警方正在跨省追捕
接着陆长安给她发来犯罪嫌疑人的大概信息。
姜楚绪现在已经算是警局的人了,陆长安也没有隐瞒这些消息的必要。
姜楚绪看完信息,抬头望着张建国问:“如果你知道了是谁害死你,你要去找他吗?如果你要去,我等会儿可以把你送到害你的凶手旁边。“
张建国犹豫了一会儿,接着点头,他咬牙切齿道:“俺要去找他,俺要问问啥仇啥怨,让他要把俺害死。”
“行,那等会儿再说,先让下一只鬼说说。”姜楚绪看向那个穿着校服的小鬼。
那小鬼似乎很怕生,她往后退了退,声音细若蚊呐:“我知道我是回家的路上不小心被车撞死的,死了之后就一直在那个十字路口徘徊,那天我听到了敲碗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然后就一直没能离开。”
【唉……可怜的孩子】
【所以说不要随便搞什么仪式】
【十字路口敲碗真的能吸引鬼魂啊?!】
接着是沙发上的睡衣女鬼,她脖子依旧歪着,声音嘶哑。
“我是猝死的,就在隔壁单元,死了大概一个多月吧,本来我在自己家里待得好好的,结果这小子天天晚上在门口和窗口点蜡烛,还不知道念叨着什么东西,烦死了,反正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过来了。”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我只想安安静静待着,或者安安静静地走,他莫名其妙让我天天被噪音污染。"
【邻居鬼:我投诉噪音扰民!】
【连线人:我错了姐!】
最后是厨房里那个湿漉漉的鬼。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露出泡得发白的脸,语气倒是相对平静,甚至有点无奈。
“我是淹死的,就在城郊水库,死了挺久了,本来在水底待得好好的,挺清净。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水里突然出现一个漩涡把我卷了出来,稀里糊涂就飘到他家了。”
水鬼也是走不了,但他寻思着既来之则安之,正好厨房水汽也挺重的,待着还凑合,他就一直待在厨房了。
【听懂了,全怪连线人】
【真是,本来人家待的好好的,偏要给人换个地方】
【是我我也生气】
陈明听完已经彻底瘫在墙角,面如死灰。
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的作死行为,竟然把这么多“好朋友”都给招惹来了。
姜楚绪看了一眼四只鬼,这四只鬼都没有害过人,顶多是吓了吓陈明,那个被论坛吸引来的鬼不在。
她眯了眯眼道:“你把论坛打开。”
陈明现在已经是听到论坛就害怕的程度,闻言他打了个颤,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但看了眼屏幕上的四只鬼,他一咬牙站起身走到旁白你打开了电脑。
“那个恐怖论坛其实我也不清楚是怎么点进去的,我当时是在玩游戏,好像是点到广告了,反正低个头的功夫就看到电脑上变成了论坛的页面。”
本来陈明想关掉,但是当时正好玩腻了游戏,又见这个论坛似乎挺有意思,他就多看了一会儿。
要是他知道就因为自己的好奇心会发生这么多事,他那时候一定不会点进去!
随着论坛打开,整个房间的亮度好像骤然下降,刚才那四只鬼也开始瑟瑟发抖,只是陈明似乎完全没察觉。
姜楚绪盯了眼屏幕,接着敲了敲桌子道:“别发呆,把屏幕转过来我看看。”
陈明双手哆哆嗦嗦地把笔记本电脑转向摄像头,屏幕里的论坛页面瞬间暴露在直播间观众的眼里。
论坛的配色极其诡异,黑底红字,页面上全是血迹般的装饰,标题醒目而恐怖:“欢迎来到恐怖论坛,胆小勿入。”
【这配色我眼睛疼】
【这页面好土味,2000年网页设计吗】
【不是,这种论坛居然还活着?】
【虽然土,但是我看着这个论坛真的后背发凉】
姜楚绪没看弹幕,她盯着屏幕道:“点开你收藏的那个教见鬼的帖子。”
陈明手指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进置顶的那个帖子。
帖子内容加载出来,依旧是那种压抑的黑底红字排版,除了陈明之前提到的四种方法,下面果然有不少回复。
“后悔莫及”那条留言孤零零地挂在靠前的位置,语气里的惊恐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姜楚绪的视线往*下扫,掠过一堆“真的假的?”“层主真牛”之类的灌水,停在一个新出现的ID上。
ID叫“引路人”,头像是个模糊的黑色漩涡。
这个ID在“后悔莫及”下面回复了一条:【是你心不诚,所以引来的是不好的】
姜楚绪的目光一直停在引路人那条回复上,她忽然道:“源头是这个引路人。”
她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一股阴气好似从屏幕中涌出,瞬间弥漫了大半个房间。
陈明吓得不停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直播间观众也被吓到了。
【我草草草草草!屏幕里爬出来了!】
【什么鬼东西!】
【妈妈救我!】
阴气不断凝聚,一只枯瘦还布满青灰色尸斑的手臂猛地从屏幕里伸了出来,它五指张开,指甲漆黑尖利,直直抓向瘫软的陈明。
陈明被吓得连逃跑的本能都忘记了,只能呆愣愣地靠在墙上盯着屏幕里伸出来的手。
姜楚绪皱了皱眉,声音透过屏幕传出来,带着点不耐烦:“啧,真不讲究。”
她肩上的小黑动了动,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几乎同时,屏幕里那只伸向陈明的鬼手猛地一僵,像是被死死按住,五指徒劳地张开又收缩,却再难前进分毫。
陈明盯着近在咫尺却动弹不得的鬼手,他被吓得眼白一翻,这次是真的晕了过去,软软地滑倒在地。
姜楚绪没管他,视线落在屏幕里僵住的鬼手上。
“隔着网线吓唬人,”姜楚绪语气平淡,“挺会玩。”
她没有直接让论坛鬼魂飞魄散,而是探查着这只鬼的记忆,她很好奇这种隔着屏幕的鬼是怎么产生的。
通过项链的连接,她看到了这只论坛鬼死前的样子。
这只论坛鬼生前一直沉迷于恐怖故事,而且一直想打造一个恐怖论坛,可惜他没有那个能力。
于是他设计了一个论坛的界面找自己的同学,那个同学跟他说这个论坛页面太古早了,没什么特点也没什么新意,最好改一改。
本来同学只是建议,谁曾想这只鬼是个小心眼的,他天天惦记着同学说他设计的页面丑,怨气一天天积累。
他是猝死在电脑面前的,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恐怖论坛界面还有对世人的怨恨,他认为没有人能理解他。
强烈的怨念加上死亡地点特殊,让他成了个网鬼,或者说是依附于网络存在的特殊怨灵。
他死了也没放弃那个破论坛,反而用阴气把它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灵异站点。
他潜伏在网上,专找那些对灵异好奇又意志薄弱的人,用那些所谓的见鬼方法当诱饵,引诱他们尝试。
他的目的很纯粹,就是要吓人,要把人逼疯,甚至弄死。
他的快感来源就是看到别人因为他设计的游戏而恐惧、痛苦、倒霉,甚至死亡。
陈明这种作死小能手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优质客户。
论坛鬼的记忆碎片里充斥着恶意和扭曲的愉悦感,没有丝毫悔意,只有对制造更多混乱的渴望。
“纯坏种。”姜楚绪收回感知,语气平淡地下了结论。
对这种玩意儿,没什么好说的。
她肩上的小黑像是感应到她的想法,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对着屏幕方向,轻轻地:“喵。”
声音又软又轻。
但在陈明的房间里,那只鬼手连同它还在屏幕里的身体的动作瞬间定格。
紧接着,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噗”地一声轻响。
论坛鬼周身的阴气一下炸开,化作几缕稀薄的黑烟,转眼消散在空气中,电脑屏幕上那个诡异的论坛页面闪烁了几下,也彻底变成了一片黑屏。
房间里那股刺骨的阴寒瞬间退去,温度开始回升,一直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四只无辜鬼身上的压力也骤然减轻。
【论坛鬼:我还没开始表演!】
【前面的,它表演过了,伸手那下挺吓人的,可惜遇到了喵喵神】
【你怎么这么简单就能对付它?】
姜楚绪没有注意到这条弹幕。
她的目光落在那几只松了口气的鬼身上:“行了,捣乱的解决了,你们三个该去哪去哪吧。”
这几只鬼与其说是被招鬼仪式吸引的,不如说是论坛鬼在起作用,照常理,招鬼仪式招来的鬼并不会被限制行动。
所以她解决了论坛鬼,其他鬼也就能离开了。
她说完,似乎有三道微弱的灰白色光晕同时在三只鬼身上亮起。
校服小鬼对着镜头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身影变淡消失,水鬼抹了把脸上的水认真道谢。
睡衣女鬼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总算清净了!”
话音刚落,她也消失不见。
张建国看着身边几只鬼慢慢消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姜楚绪。
“论坛鬼已经死了,你已经可以离开他周围,去找害死你的凶手……”
姜楚绪话还没说完,一条弹幕忽然冲进她的视野。
【等等主播!可不可以先不送走他,我是他女儿,我想和他说说话可以吗】
【?????】
【认亲现场?!】
姜楚绪挑挑眉,看了眼房间里准备离开的张建国道:“张建国,你女儿在直播间,她想跟你说话。我拉她上麦。”
“好!好!”张建国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他搓着手,想整理一下自己破旧的工装,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原本是想着找到凶手之后,剩下的时间就到自己老婆孩子身边,看一下她们的生活,那样他好安心离开。
现在却有了一个意外之喜,能和他女儿最后说说话。
姜楚绪很快接通连线,屏幕被分成三部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她穿着朴素的衣服,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张建国眼泪瞬间止不住了:“小梅啊,都怪爸,要是爸不想着抄近路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留下你们娘俩。”
“你妈她还好吗?”
“妈她不好,”张小梅泣不成声,“她天天想你,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张建国痛苦地低下头:“俺对不住你们娘俩!”
他说不下去了,鬼影因为情绪激动显得更加不稳。
姜楚绪随手弄了一个功德点到张建国身上,让他不至于因此消散。
“小梅!爸没本事,以后不能照顾你们了……你好好照顾你妈!告诉她俺一直惦记着你们,让她好好的!”
张小梅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一人一鬼根本控制不住,说几句又开始哭。
等过了大概半小时,姜楚绪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长时间接触对你们都不好。”
鬼太留恋人间就不能去轮回,那样势必会影响身边人,而且鬼留在人间太久很容易失去记忆变得不可控。
张小梅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她死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哭声溢出来:“爸,你放心走,我会照顾好妈,我们都想你。”
张建国不舍地看着屏幕里的女儿,他最后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释然和浓浓的不舍:“好,好,闺女,好好的。”
姜楚绪挂断连线,随即说:“行了,我送你去找杀人凶手吧。”
张建国能跟着怨气的指引找到凶手,姜楚绪也能通过他给警方提示,早日让警察抓到杀害张建国的凶手。
听到凶手两个字,张建国的眼神变得坚定,他一定要找到凶手,至少不能让自己不明不白死了。
姜楚绪指引着张建国通过怨气去找凶手,顺便把凶手的地址发给了陆长安。
【陆长安】:收到,已经让最近的同事过去。
姜楚绪收回放在项链上的手,在警方没有到达的时间里,就让受害者好好的招待一下凶手吧。
和陈明的连线还没有挂断,姜楚绪的目光落回还晕在地上的陈明。
刚才那么大动静都没让陈明清醒过来,姜楚绪想着是不是再找一只鬼把人喊醒。
正当她打算付诸行动的时候,陈明悠悠转醒。
他迷茫地看看四周,又看看黑屏的电脑,最后惊恐地看向手机屏幕:“主播?鬼……鬼呢?”
“解决了。”姜楚绪言简意赅,“论坛鬼没了,张建国走了,另外三个也送走了,你暂时死不了。”
陈明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从水里捞出来,浑身发软。
“不过,”姜楚绪话锋一转,“你招鬼玩,搅得别人不得安宁是事实。”
本来除了张建国和水鬼,其他两只鬼都差不多能投胎了,结果一直被陈明招过去,害得人家在人间多停留了这么久。
陈明脸上露出懊悔,他是真的知道错了,就因为自己的不信邪,给自己招来这么大的祸事,还差点死了。
“去正规寺庙或道观捐点香油钱,要诚心道歉。”
陈明接触鬼太多了,不处理一下他以后绝对没法正常生活。
平时接触鬼可能晒晒太阳会好,陈明不一样,他要来个魔法对轰,用寺庙或者道观的香火气去掉身上的阴气。
“我捐,一定捐,我捐两千!不,三千!”陈明点头如捣蒜。
【钱包大出血,但总比没命好】
【连线人:乖巧.jpg】
“行了,挂了。”姜楚绪切断连线,无视了陈明感激涕零的脸。
此时直播间还在回味刚才论坛鬼冲出屏幕的样子。
姜楚绪喝了口水,而后点开排队列表:“下一个,一代葱师,在吗?”
连线申请几乎是秒弹出来。
画面接通,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和疲惫,说话时神经质地左右张望:“主播,我家里每天都有东西在唱歌,一到半夜就唱,唱得我快疯了!”
“而且,那个歌声好像距离我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
[摊手]6.14晚上23:30更新,除了6.14,之后都是每天晚上00:00更新[狗头叼玫瑰]
第26章 026
◎夜半歌声+它进来了◎
【半夜唱戏,好阴间的作息】
【是不是有人故意扰民啊,报警试试?】
【越来越近是啥意思?故意跑你家门前唱?】
连线人喘了口气,她的眼神惊恐:“我叫林思竹,这件事情是一周前开始的。”
林思竹的爸妈前两年就去世了,就她一个人一直在城里打拼。
但是她一个人也觉得没什么动力,加上工作一直要加班内卷,因此她想要辞职搬回老家住。
她前两年跟着爸妈回去过一次老家的房子,她记得房子里面只是灰尘比较多,各种家具都是齐全的,也没有坏,
她觉得就算坏了一些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慢慢换新的,因此她果断辞职,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搬了回去。
搬进去第一天下午,她看见不远处的竹林边上站着个人,那个人穿着那种旧式的戏服,花花绿绿的。
她当时以为是附近哪个喜欢唱戏的老人,所以她没当回事,继续忙自己的。
到了凌晨两点,她因为之前工作的习惯还没睡着。
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就在这时,一阵唱戏的声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调子凄凄婉婉,拖着长腔。
林思竹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眼神中带着恐惧:“她唱的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调子拖得老长,很凄厉,半夜听着特别瘆人。”
【《牡丹亭》?这鬼还挺有品位?】
【代入一下,鸡皮疙瘩起来了】
那声音在深夜里听着格外清晰,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林思竹觉得这人大半夜练戏有点扰民,于是她走到窗边,准备提醒一下。
果然那个唱戏的还站在她下午看到的地方,林思竹道:“当时我就跟她说,虽然你唱得很好听,但是现在太晚了,要不明天早上再唱吧。”
她说完那个人便没有再唱了,于是林思竹也躺回床上。
谁知第二天凌晨两点,那唱戏声又准时响起。
这次感觉声音大了不少,也更刺耳,林思竹又走出去看。
她那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反正她觉得那个人和她家房子的距离好像更近了,如果说第一天是距离二十米左右,第二天就是15米。
她还是和昨天一样,大声喊那个人明天再唱。
结果第三天凌晨两点,那声音再次响起,感觉离得更近了。
林思竹从窗户缝往外看,那人影离她家大门只剩大约十米,她心里开始发毛。
天亮后,她决定去问问附近的邻居。
村里就几户老人家住着,她挨家挨户敲门,问她们知不知道晚上谁在唱戏,太吵了。
结果那些老人一听她提到唱戏的内容,脸色瞬间就变了,老人们眼神躲闪,话都不肯多说,直接就把门关上,有的还挥手赶她走。
最后一个看着面善的老奶奶把她悄悄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告诉她一个几十年前的旧事。
说到这里,林思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老奶奶说,几十年前是有个戏班子来村里唱戏。搭好台子那天晚上,台子突然着火了,戏班的台柱子,一个嗓子特别好的姑娘,当时正好在台上练唱。
结果她被浓烟呛坏了嗓子,再也唱不了戏,她想不开就在那竹林上吊了!从那以后,总有人在半夜听到唱戏的声音,调子就是那姑娘最拿手的《游园惊梦》,而且当年戏台子着火是有人故意的,而那个故意放火的人就是被这半夜的唱戏声活活吓死的!”
老奶奶说完也不等林思竹回应,赶紧催她快回家,最好是离开这里。
林思竹被吓得手脚冰凉,魂不守舍地回了家。
当天晚上凌晨两点,那唱戏声果然又来了,她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缝死死盯着外面。
只见那个穿戏服的身影这次离她家大门只有五米左右了!
第四天一大早,她实在受不了了,收拾东西就跑去了镇上住酒店,心想离得远了总该没事。
结果到了凌晨两点,那凄厉的唱戏声竟然在酒店房间里响了起来,声音仿佛就在门外走廊!
林思竹被吓得不轻,她一夜没睡,天刚亮又跑回了老家的房子。
她想着这只鬼既然能跟到酒店,那她逃也没用,还不如回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可是当天下午,她在二楼阳台晾衣服的时候,一低头,赫然看见那个穿戏服的身影直挺挺地站在她家大门外!
林思竹当时腿一软,差点瘫倒。
第六天晚上,恐怖升级。
林思竹把二楼卧室门锁死,用被子蒙住头,可那唱戏声竟然出现在了一楼!
而且那声音仿佛带着回响,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飘,最终停在了楼梯拐角的地方,那只鬼就在那里咿咿呀呀地唱个不停。
林思竹躲在被子里抖了一夜,几乎崩溃。
今天是第七天,林思竹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感觉那门板都透着寒气。
她不敢想,今晚凌晨两点,那个东西会不会直接出现在她的卧室门口?如果今天解决不了,那唱戏鬼会不会就到了她的床边?
她已经被折磨得精神恍惚,这才找到了姜楚绪的直播间。
【代入感太强,我床底好像有动静!】
【按每天五米算……明天岂不是贴脸了?】
【主播救命!我都要吓死了】
姜楚绪坐着,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林思竹,看似冷淡,其实是在想这件事。
“你现在身边没事,只有一点阴气。”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鬼不在,它的活动时间是凌晨两点,你想要解决问题,就得等到那个时候。”
林思竹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死死抓着手机,手指因为太用力而有些泛白,她带着哭腔道:“还、还要等到两点吗?我能不能不等?”
【连线人真的快要吓惨了】
【主播好淡定】
姜楚绪扫了一眼弹幕,没理会观众的调侃。
她看向林思竹:“不等的话,你可以选择今晚不解决,拖到明天,等它更近一点再来找我。”
林思竹的脸色瞬间更白了,她抖着嘴唇,小声道:“那还是今天吧。”
姜楚绪点点头:“好,那就等到两点,你害怕得话可以先加我联系方式,我会一直和你聊着,别害怕。”
说着姜楚绪将自己备用的电话号码通过私信发送过去。
林思竹赶紧点头,连忙加了好友。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打字的时候连数字都按错了好几次。
加完好友后,她紧张地看着屏幕:“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你就待在房间里别乱跑,到时间了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林思竹点头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直播我就先关了,等凌晨一点半的时候我再开。”
说完姜楚绪便挂断了直播,都没给观众反应的时间。
她可没有给观众直播自己生活的癖好。
她一结束直播便给陆长安发了条消息。
【姜楚绪】:宁市灵岩县长庆村,你们应该有人在看直播吧,这是刚才的连线人的地址
【姜楚绪】:我想看看有没有关于戏班子火灾的记录
【陆长安】:这种事太早了,警局档案里估计没有记录,我让人查查村里的历史资料,但别抱太大希望
【姜楚绪】:好的
姜楚绪没再多说,她随手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戏班子火灾+村子名字”几个关键词。
结果和陆长安说的一样,什么都没查到。
她关掉浏览器,又低头摸了摸趴在腿上的小黑。
小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
“果然没什么信息。”姜楚绪看向小黑,低声道,“但这件事也没那么复杂,等到两点就能解决。”
她完全相信自己的能力,毕竟这种需要先让受害者恐惧的鬼实力都不怎么强。
正经大鬼冲上去就是干,小鬼则是先使点手段,等受害者心理防线弱的时候他们才出手。
小黑“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到了凌晨一点半,姜楚绪再次打开了直播。
这次的直播间依旧人满为患,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观众们的热情丝毫不减。
【来了来了,终于等到这场直播了】
【今天一定要看到那个唱戏鬼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开始有点期待了】
姜楚绪扫了一眼弹幕,点开共享模式,让观众也能看到林思竹身边的阴气。
画面里,林思竹蜷缩在床上,抱着枕头,她的房间里灯光昏黄,显得有些压抑。
“没事,等会我们都会看着的。”姜楚绪见状安慰了一句,“现在问题不大,主要是等到两点之后再看。”
随着时间接近两点,观众们也开始注意到林思竹房间里的变化。
【我靠,阴气真的越来越浓了】
【我看着都头皮发麻了,这是真的有鬼啊】
凌晨两点整,直播间里忽然传出了一阵唱戏声。
那声音凄厉婉转,依然是唱的《游园惊梦》,和林思竹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
那声音沙哑又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根本谈不上任何美感,只有刺破耳膜的尖锐和深入骨髓的阴寒。
【啊啊啊,真的来了!】
【我的妈!耳朵要聋了!】
【这鬼都跑调了吧?!】
【明明唱的是《牡丹亭》,但我听着怎么这么恐怖】
“啊!”林思竹终于崩溃尖叫,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与此同时,卧室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皮肤青白的手扒在了门框上,紧接着,一个穿着褪色戏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正是林思竹描述的女鬼!
唱戏鬼的戏服破旧,颜色黯淡,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惨白的下巴和涂得鲜红的嘴唇。
她微微低着头,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面对着床的方向。
林思竹从被子缝隙看到这一幕,她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了。
“为什么缠着她?”姜楚绪的声音响起,穿透了那令人心悸的死寂。
唱戏鬼缓缓抬起头,长发缝隙里,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发抖的林思竹。
她的嘴没动,但声音却在房间里回荡,也传到了直播间:“为什么?呵呵呵……”
她的声音沙哑难听:“不管你们信不信,其实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唱戏。”
姜楚绪冷笑了一声:“没有恶意?那你为什么一步步接近她?从二十米到十五米,再到十米、五米,现在直接站在她的门口。”
这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信,不对,只有说这句话的鬼会信。
唱戏鬼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只是嫉妒她。”
姜楚绪挑眉:“嫉妒她什么?”
“她的声音。”唱戏鬼的语气变得尖锐,“她的声音那么好听,而我呢?我的嗓子早就坏了,唱戏的时候沙哑难听,她第一天看到我的时候还说我唱得好听,她分明是在嘲讽我!”
她恨,她恨所有嗓子好的人,本来她是台柱子,是整个戏班子的中心,可就因为一场火,她从戏班其他人眼里看到了同情。
班主还委婉的说她现在不适合唱戏了,要她找别的出路。
可是凭什么?
她天生就该站在戏台上,是主角,是台柱子,是人人追捧的角。
但现在她却被一个外行人嘲讽,她肯定要杀了那些看不起她的人。
林思竹瞪大眼睛:“我没有嘲讽你!我是真的觉得你唱得好听!”
唱戏鬼猛地抬头,目光冰冷:“你明明就是在嘲讽我!你们这些人,嗓子好的人,都是在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