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绪嗤笑:“所以你杀了那么多人,就是因为嫉妒他们嗓子好?”
这鬼身上血气很重,一眼便能看出是杀了很多人。
唱戏鬼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冷笑,她身上的阴气剧烈翻涌,戏服无风自动:“是又怎么样?反正你们都走不掉。”
【这鬼坏透了】
【怪不得之前连线人姐姐说村里只有老人】
【应该说怪不得老人听到唱戏的害怕了!】
林思竹听得浑身冰凉,这只鬼竟然杀了很多人?
姜楚绪嗤笑一声:“我感觉你刚才是想装可怜,只是手上人命不少,恐怕你自己也没法解释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如果你说你只杀了害你嗓子的人,或许还有人能理解你。”
她瞧了眼唱戏鬼,接着冷声道:“而且,你觉得有我在她走不掉?”
唱戏鬼没有回答,她眼神阴冷,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她站在卧室门口,阴气越发浓重,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林思竹紧紧抱着枕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几乎快哭出来:“主播,她是不是要进来了?”
姜楚绪语气平静:“不会,她不敢。”
她话音未落,一直趴在旁边打盹的小黑懒洋洋地睁开眼,小黑冲着屏幕轻轻地叫了一声。
站在门口的唱戏鬼身上环绕的阴气瞬间凝固,连那扭曲的表情都定格在脸上,她猛地一抖,刚刚嚣张的样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慌乱。
“你……”唱戏鬼的声音都开始发颤,像是被掐住了嗓子。
姜楚绪抬起眼,语气淡淡:“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唱戏鬼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的眼神里满是戒备,但却不敢再像刚刚那样嚣张。
“为什么缠着林思竹?”姜楚绪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你说是因为她的声音好听,但我不信,你身上有这么多条人命,说明你不只是单纯的嫉妒。”
鬼低着头,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像是在挣扎要不要开口。
姜楚绪冷笑了一声:“不说也行,那我直接送你走。”
话音刚落,小黑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很是期待。
唱戏鬼猛地抬头,连忙摆手:“别,别!我说,我说!”
林思竹这时候已经快吓傻了,她根本没想到唱戏鬼会怕成这样,甚至开始求饶。
【鬼:我现在后悔惹她了】
【主播:我看你很嚣张啊?】
【喵喵神真的无敌,这鬼直接怂了】
唱戏鬼的声音依旧沙哑,她咬了咬牙终于开口:“我确实是因为嫉妒她。”
“但不仅仅是她嗓子好。”她抬起头,目光怨毒,“我嫉妒所有嗓子好的人,所有能唱戏的人!”
她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底的怨恨全部吼出来:“你知道我以前多风光吗?所有人都围着我转,可那场火把我的嗓子毁了,我再也唱不了戏了,连戏班子都不要我了!”
“我恨他们!”唱戏鬼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们毁了我的一切,后来我上吊死了,但我死了也不甘心,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痛苦!”
“所以你杀了人?”姜楚绪的语气依旧平淡。
唱戏鬼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她低下头,声音低沉:“是又怎么样?他们活该。”
“活该?”姜楚绪挑眉,“你杀了村子里那些年轻人,还把村子变成现在只有老人居住的样子。你觉得他们活该?”
唱戏鬼咬着牙没有回答。
姜楚绪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村里的老人为什么不愿意提你?他们早就知道是你害的。”
林思竹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搬到了这样的地方,还被这样的鬼缠上了。
难怪那些老人不愿意说,这只鬼竟然已经害了那么多人。
唱戏鬼抬起头,她目光阴狠,就这样死死盯着姜楚绪:“那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我是鬼,你是人。”
她说着,身影一淡,似乎是想逃跑。
可无论她怎么动弹,却无法像往常一样离开。
姜楚绪看着唱戏鬼眼神冷漠:“你杀了这么多人,还想这么轻松离开?”
鬼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咬牙道:“你想怎么样?就算我杀了人,那些人也不是无辜的……他们活该!”
姜楚绪其实都不想理会,这只鬼的价值观已经完全扭曲了,根本说不通。
估计只要是个能说话的年轻人,在她面前说一句话,她都会觉得别人看不起她。
“你觉得自己可怜,所以杀人就是对的?”
唱戏鬼没有说话,像是在赌气。
姜楚绪摇了摇头道:“你这种鬼我见得多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唱戏,那就在地府里唱个够吧。”
听到“地府”两个字,唱戏鬼的脸色瞬间变了,整个人后退了一步:“不!你不能送我走!我不去!”
姜楚绪没有理会她,抬手按住脖子上的项链,项链上仿佛有光芒渐渐亮了起来,但只有姜楚绪能看到。
趴在她腿上的黑猫抬起头,眼神冷冷地落在唱戏鬼身上。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姜楚绪的声音冷得像冰,“自己说清楚,你杀了多少人,为什么要杀,说了,我让你少受点苦,不说,我就把你直接打散。”
唱戏唱戏鬼的身体微微颤抖,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杀了十个人。”她的声音沙哑,“他们都是村里嗓子好的人,我不能忍受他们比我好。”
“然后呢?”姜楚绪的语气依旧平静,“杀了人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唱戏鬼低下头:“我怕村里再出现嗓子好的人,就吓走了所有年轻人,只留下那些老人,他们没力气,也不会唱戏。”
她试图这样博取同情,因为在她看来,她本来可以杀死村子里所有年轻人,可她还是让其他人逃了出去,只留下老人,证明她是一个良心未泯的好鬼。
姜楚绪听完点了点头:“很好,交代得够清楚,那你就别留在这里了。”
她没有再给唱戏鬼辩解的机会,手指轻轻一动,项链上的光芒瞬间大盛,小黑“喵”了一声,声音柔软,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唱戏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像是被烈火灼烧了一样,迅速开始消散。
“你不能这么对我!”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又虚弱,“我只是想要一个舞台……”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她的身体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阴气都没有留下。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后弹幕疯狂飘过。
【直接蒸发,主播太强了】
【还舞台呢,你害死那么多人,地府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喵喵神出手,这唱戏鬼连渣都不剩】
林思竹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她没了?”
姜楚绪看了她一眼,点头:“没了。”
林思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行了,太晚了我就先下播了。”说完她便直接关闭了直播。
姜楚绪虽然吃了晚饭,但是折腾这么一下都饿了。
她蹭蹭小黑的下巴道:“你也饿了吧,我给你也喂点。”
小黑微微抬头,似乎很舒服,它闻言微微睁开眯起的眼睛,随后一下子跳到地上朝着厨房移动,走了两步还转头看姜楚绪有没有跟上。
姜楚绪跟着小黑进了厨房,她打开冰箱先拿出一块鸡胸肉,又翻出两个鸡蛋。
她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另一个小锅煮上鸡胸肉。
小黑蹲在流理台边,尾巴有节奏地摆动,眼睛跟着姜楚绪的动作转。
等姜楚绪将煮熟的鸡胸肉撕成小条放在小黑的猫碗里,一人一猫便在厨房的小吧台边安静地吃着。
姜楚绪划拉着手机屏幕,小黑埋头吃得呼噜呼噜。
手机震动,是工作群的消息。
【调度-老吴】:新任务发布:崇江市南湖区景明苑小区,多户居民反映家中电器深夜异常启动、物品移位,有居民声称看到模糊人影闪过。任务等级:中,任务编号:TD-091。@所有人
【调度-老吴】:新任务发布:昌泽市远郊红叶镇废弃疗养院旧址,当地驴友组织失踪一人,搜救队进入后仪器失灵,报告有非人声低语。任务等级:中,任务编号:TD-092。@所有人
【调度-老吴】:新任务发布:凤恩市老城区福安巷17号独栋,屋主报案称其收藏的古董梳妆镜内夜间映出非本人身影,且镜面无法擦拭干净,疑有阴物附着。任务等级:低危,任务*编号:TD-093。@所有人
下面陆续有人回复“收到”或者“1”。
姜楚绪扫了一眼,几个城市都挺远,她将手机放在旁边,接着嗦了一口面条,完全没有回复的意思。
跑那么远太麻烦了,她更喜欢处理本市或者临市的单子,速战速决。
她吃着面条,眼睛却是落在手机上,手指无意识地往下划了划,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出来。
【柳堂姑】:福安巷17号,接。
姜楚绪挑了下眉,原来这位柳堂姑也是特殊部门的人?
看来上次那个连线人还歪打正着,柳堂姑给的红绳手链确实是专业的处理方式,只是没防住后面那个更凶的论坛鬼。
“柳堂姑……”姜楚绪低声念了一遍,觉得这世界真小。
这时陆长安也给她发来一条消息,是关于戏班子的调查结果。
【陆长安】:县志办老档案里翻到记录,几十年前有个小戏班路过该村,临时搭台唱戏,晚上台子失火,烧死了一个打杂的小学徒。档案没提什么台柱子上吊,只写是人为纵火,但那个人是被抓了,因为纵火被判死刑,吓死人的说法像是后来传的鬼故事,年轻人连环猝死的报案记录也找到了
【姜楚绪】:好的
看完消息,她没什么反应,淡定地吃完最后一口面,接着把碗筷丢进水槽,顺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她早就明白鬼的话不能信,尤其是害过人的鬼。
“走了,睡觉。”
第二天早上十点,姜楚绪准时开播。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小黑趴在电脑旁边晒太阳,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直播间很快涌进大批观众,弹幕刷得飞快。
【今天又是看别人撞鬼的一天】
【看看今天是哪个倒霉蛋】
【蹲个刺激的连线】
姜楚绪照例点开排队列表,正准备喊第一个ID,目光却被直播画面右下角疯狂滚动的弹幕吸引住了。
【救命,主播救命!快看弹幕】
【主播求连线,十万火急!】
【救救我们全家,它进来了,它进来了】
【主播快看弹幕,出人命了】
【血,好多血,主播快啊!】
这些求救弹幕夹杂在普通的“主播早”里面显得格外刺眼,而且发弹幕的ID都是同一个,叫“绝境求生”。
姜楚绪眼神一凝,她立刻停止了喊人,直接道:“ID绝境求生,发求救弹幕那个,直接申请连线,立刻。”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连线申请就弹了出来,速度快得像是一直在疯狂点击申请按钮。
姜楚绪秒接。
画面接通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仿佛透过屏幕冲了出来。
随后是一个男人惊恐到几乎变调的嘶吼:“主播!救救我们!它杀了我爸妈!它进来了!就在屋里!”
他好像没力气拿稳手机,画面一直是低角度的,除了能透过较宽的门缝看到外面拖拽的血迹,还有……
一双眼睛。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下一章(含加更)明天中午十二点更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7章 027(6.15更新)
◎恐怖眼睛+“新朋友”◎
“它看到我了!”连线人毕旭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濒死的绝望,“主播!它就在外面!它杀了、杀了……”
他哽咽着,似乎连说出那个词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我现在躲在厕所,可是这个厕所门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不仅如此,厕所空间很小,如果厉鬼冲进来,那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逃跑方式。
此时毕旭开始后悔,怎么自救还给自己救到了这个境地。
【卧槽卧槽!门缝那只眼!】
【这是恐怖片现场直播啊?!】
【血!地上真的有血!】
【主播快救人!】
或许是整个画面太过于血腥和震撼,正在看姜楚绪直播的陆长安、徐昭今等人都发来了消息。
姜楚绪扫了眼徐昭今的消息。
【徐昭今】:特殊部门的医疗部已经过去了,她们处理这些是专业的,不需要再打120,我们也会拦截已经出去的120,防止更多人受伤
姜楚绪来不及回复,只能对着屏幕点点头,只要看着她的直播肯定能懂她的意思。
她开口,十分冷静,让屏幕对面的毕旭也稍微回归了一点理智。
“手机举稳点,对着门,你先找个角落躲好。”
“没地方躲了!”一提到躲起来,毕旭的声音又带上哭腔。
“它力气太大了,刚才撞门,整个门框都在抖,我这力气根本阻止不了他!”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砰”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手机那头传来,门缝更大了,一只青黑色的手从门缝扣进来
“啊——”
毕旭爆发出尖叫,画面开始剧烈摇晃,从他的角度可以明显看到门板向内凸起。
他在怀疑,其实外面的鬼是能直接进来的,它只不过是在享受这种缓慢的压迫感,并不急着完全撞开。
门缝越来越大,除了那双眼睛,观众还能看到外面的鬼穿着的破旧运动鞋,还有它的半张脸,以及不远处倒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满脸是血,眼睛瞪得很大,似乎早已没了呼吸。
【我靠,真杀人了?!】
【报警啊!主播快帮忙报警!】
【地上那滩,呕】
毕旭手抖得更厉害,镜头对着门板靠下越来越宽的缝隙,那只手完全伸了进来,指甲刮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它在抠门缝。”毕旭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麻木。
他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肉,等着那把冰冷的刀落下来。
姜楚绪没说话,屏幕那头的她只是微微眯了下眼。
小黑似乎被直播的动静吵醒了,懒洋洋地抬起头,它瞥了一眼屏幕,随即又没什么兴趣地趴了回去。
“放心,有我在,你肯定不会受伤。”
毕旭现在明显过于惊恐了,要至少等医疗队到达了附近,姜楚绪才好处理外面的鬼。
毕旭瘫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后背紧紧贴着墙,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真、真的?”
过于紧张让他没反应过来姜楚绪只说他不会受伤,没说鬼不会进来。
“嗯。”姜楚绪应了一声,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屏幕和门板,落在那只厉鬼身上。
“这只鬼怨气似乎有点重。”
她的话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门外那疯狂抠挖的动作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门缝,死死地盯住了手机镜头,仿佛能看见屏幕这头的姜楚绪。
一股更加冰冷的恶意如同实质般从门缝里涌了进来。
毕旭牙齿咯咯打颤:“它听见了?”
姜楚绪淡定道:“听见了,而且,它好像想起来点更让它生气的事。”
她的话音刚落,更加狂暴的撞击声猛然响起,整扇厕所门像风中残叶般剧烈摇晃,门框周围的墙皮簌簌剥落,那只卡在门缝里的手猛地发力往回一抽。
“咔嚓”。
门板上靠近门锁的位置,赫然被硬生生撞开一个更大的破洞,那只布满尸斑和深可见骨伤口的手猛地从破洞里伸了进来。
那只手胡乱地抓挠着,吓得毕旭和弹幕又是一阵尖叫。
【门要碎了,救命!】
【它要冲进来了!】
【救命,我不敢去厕所了】
毕旭的魂儿都快吓飞了,手脚并用地往后缩,此时他开始想为什么自己不能矮一点,这样他还可以试试从厕所的窗户钻出去。
就在这时,门外那疯狂的撞门动作突兀地停住了,只留下一片死寂。
只有毕旭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他惊恐地盯着那个破洞,那只手也缩了回去。
【停了】
【是不是主播起作用了】
【别放松警惕啊!肯定有诈】
姜楚绪轻轻“啧”了一声:“看来是想换种玩法。”
她刚说完,一个带着得意和一丝扭曲快意的声音从门外清晰地传了进来。
“毕经理?毕旭?哈哈哈……躲在里面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很凉快?”
毕旭猛地一颤,这声音他认得!
“张、张斌?!”毕旭失声喊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外面那个东西是你搞的鬼?!”
门外的张斌声音拔高,充满了怨毒。
“是我,又怎么样?没想到吧,你把我举报了,害我丢了工作,还要吃官司!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我告诉你毕旭,今天就是你一家子偿命的日子!”
毕旭脑子“嗡”的一声。
张斌是他公司以前负责采购的,被他发现虚报价格吃回扣,证据确凿之下他便举报了,公司追回了损失,张斌也被开除,还面临着商业诉讼。
张斌离开公司的时候还对着他说,他一定会让毕旭付出代价。
可是毕旭万万没想到,张斌的报复竟然如此疯狂血腥!
“张斌,你疯了吗?杀人是要偿命的!”毕旭嘶吼着,绝望中带着愤怒。
“偿命?哈哈哈!”张斌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他完全没把毕旭的话当一回事,毕竟他可全程没有动过手,只是带着这只鬼来到了这里。
他只是在这里逛一下,鬼杀人别说警察信不信,谁又能知道是他把鬼带来的。
张斌刚才在门外,所以完全不清楚毕旭正在直播,他的嘴脸全都暴露在了直播间中,他说的话也传到了十几万观众耳朵里。
“有它在,警察抓得到我吗?等你们死光了,它会把这里弄得像意外!或者……哈哈,谁知道呢?反正你们都得死!你爸妈已经先走一步了,滋味不错吧?别急,马上就轮到你了!”
【卧槽!是人为的?!】
【这人是神经病吧】
【还联合鬼害人?】
【趁着他还不知道,快录屏!】
姜楚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仿佛在思考,这点动静并没有引起外面的张斌的注意。
反倒是毕旭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对啊,这是一个机会,他要让张斌付出代价就必须有证据,而这个直播就是证据。
“弄成意外?这屋子里这么多血怎么可能弄成意外?”毕旭声音中带着愤怒。
门外的张斌正处在复仇的快感巅峰,又被毕旭这门外汉的问题一激,更是得意忘形,只想炫耀自己的高明。
“蠢货,这还用想?它有的是办法,可以让煤气阀门自己坏掉,让电线短路起火,或者等你们都凉透了,把现场弄得像你们一家子想不开,自相残杀再自杀,完美!
谁能查得出来,谁能想到是我?老子全程连根手指头都没动,警察来了也只能干瞪眼,哈哈哈哈!要怪就怪你自己,毕旭!是你逼我的!”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警察束手无策、自己逍遥法外的场景。
【自爆卡车】
【我录屏了!这孙子全招了】
【警察叔叔快看直播!】
【果然反派死于话多,这智商就算有一只鬼在也没用】
毕旭听得目眦欲裂,巨大的愤怒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张斌!你个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斌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又恶毒:“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做鬼?你不知道吧,被鬼害死的人可是没有机会做鬼的。”
被鬼害死的人大多会成为鬼伥,除非当时有懂行的人帮忙,否则最后都只会成为其他鬼的养料。
张斌疯狂大笑,仿佛已经想到了等会儿的场景。
就在这时,姜楚绪的声音响起:“张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嗯?”张斌的笑声被打断,下意识反问,“什么问题?老子现在爽得很!”
姜楚绪的声音透过手机,清晰地传到门外:“你有没有想过,毕旭为什么到现在还能跟你说话?”
门外的张斌明显愣了一下,说话的女人是谁?毕旭家里还有别人?可是资料不是显示就他和他父母同住吗。
虽然不清楚说话的人是谁,但是杀几个不是杀。
于是张斌道:“当然是我让大仙先别动手,我要好好欣赏一下你向我求饶的样子,老子要看着你一点点绝望,等大仙玩够了,自然会……”
他话还没说完,像是被什么噎了一下,因为他透过门板上那个破洞,隐约看到毕旭手里握着手机,屏幕里好像还有个人影?
但张斌想不到毕旭会在直播,加上毕旭动了一下,正好挡住了张斌的视线,所以他没有多怀疑。
毕旭此刻也豁出去了,巨大的愤怒压倒了恐惧。
他死死攥着手机,对着破洞大喊,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张斌,你完了!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杀人犯了!警察马上就到,你等着吃枪子吧!”
张斌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大笑起来:“全天下?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他得意地指着身后那高大的厉鬼阴影,仿佛那是他无往不利的底牌:“这个大仙可是无所不能的,它就能给老子弄不在场证明!”
那厉鬼一直如同冰冷的雕塑般站在张斌身后,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气。
它那双死白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了毕旭手中拿着的手机。
它的嘴角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不像是笑,更像是一种带着无尽恶意的嘲讽。
张斌不知道在直播,可是它知道,它一直都知道。
它不在乎有多少人看着,它是鬼,是游离于规则之外的存在。
凡人的法律?警察?直播?
对它来说,这些不过是戏台上可笑的锣鼓点,它甚至觉得很有趣。
看着这个愚蠢的人类在自以为是的胜利中一步步走向深渊,想到他在得知真相后那瞬间崩塌的惊恐表情,那才是它最想见到的。
所以它不说,它在等着最精彩的反转时刻。
毕旭捕捉到了厉鬼那一闪而逝的恶意眼神,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但他此刻已彻底被愤怒点燃:“没有人知道?”
毕旭边说边把手机屏幕对准张斌,让他能够看清楚手机上的弹幕。
张斌被毕旭这近乎癫狂的嘶吼弄得心头一跳,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安在他心里滋生。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门洞里毕旭握着的手机屏幕,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小小的屏幕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的那因为兴奋和疯狂而扭曲的脸,屏幕上,一行行文字还在飞快地滚动着!
【对对对,看这里,茄子!】
【自首吧哥们,直播录屏都传疯了】
【警察叔叔在看了】
张斌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炸开。
弹幕?
这是在直播,还有警察?!
他刚才在直播镜头前把所有的犯罪动机、犯罪手段、甚至毁尸灭迹的计划……全都交代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在闹市游街示众的小丑,之前所有的得意和疯狂算计,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愚蠢的笑话。
“不可能,你骗我,你在骗我!”
张斌彻底慌了神,他像一头被激怒又极度恐惧的困兽,他猛地扑到卫生间门前,试图去抢夺手机。
“假的,都是假的!”
毕旭死死护住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往后缩,对着破洞怒吼:“你完了,全天下都听到了,你跑不掉了!”
张斌彻底疯了,他不再顾忌那只厉鬼,整个肩膀都挤进了破洞,手臂疯狂地抓挠着,试图够到毕旭。
他的脸因为极致的惊恐和愤怒而扭曲变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与此同时,一直如同看戏般沉默地站在张斌身后的厉鬼的视线完全转向了陷入疯狂,还背对着它的张斌。
“嗬,嗬嗬……”厉鬼嘴里发出愉悦的嘶鸣。
张斌只顾着抢手机,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冰冷目光。
“后面!”毕旭惊恐地瞧着厉鬼的动作,那鬼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戏谑让他浑身发冷,下意识喊了出来。
张斌听到声音,他艰难地一寸寸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只厉鬼近在咫尺毫无生气的死白双眼。
那双眼睛好像在对着他说:你终于发现了,好玩吗?
“不、不,大仙,我们说好的。”张斌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充满了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
他终于明白了,从头到尾,他在这只鬼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甚至是加餐的玩物。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厉鬼的手毫无阻碍地从张斌的后背心窝处猛地捅穿了出来,滚烫的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块如同喷泉般冒出来。
有几股血甚至溅落在毕旭面前的瓷砖上,温热粘稠。
张斌的身体被那只贯穿胸膛的鬼手高高挑起,双脚离地疯狂乱蹬,脸上凝固着极致的震惊和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张着嘴,似乎想质问,想咒骂,但涌出的只有大股的血沫。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复仇,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场在无数人注视下上演的,还被合作伙伴反杀的荒诞剧集。
【呕,对不起我先吐为敬】
【现世报】
【我只能说活该】
【但现在完了,这只鬼肯定要对付连线人了】
毕旭看着门外的场景,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他“哇”地一声,把胃里仅存的一点酸水全吐了出来。
眼前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过了父母被害的悲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生理性的恐惧和恶心。
厉鬼随手将张斌丢在地上,那双眼睛再次望向缩在角落的毕旭,以及他手中亮着的手机屏幕。
又害死一个人,它身上的血气融合着阴气迅速膨胀,瞬间充满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厉鬼不再浪费时间,它的手再次从破洞里狠狠抓向毕旭的脸,这一次速度和力量远超之前数倍,且目标明确。
毕旭眼睁睁看着那只索命的鬼爪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终结。
“好恶心。”
屏幕这头,姜楚绪甚至没挪动一下身体,她从口袋里掏了掏,找到还完功德点之后系统抠抠搜搜赠送的一张符。
据系统所说,这是一个最简单的符,既然如此那就用来对付这只厉鬼吧,免得揣身上一直想着怎么用。
她懒得再听这些鬼撒谎了,于是她直接道:“镜头对着门上的洞,举高一点。”
求生的本能让毕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手机向上抬了抬,镜头正对门上的破洞。
姜楚绪两指捏住黄符,随后对着手机屏幕轻轻一甩。
没有什么奇怪的异象出现,但在毕旭的视角,以及所有观众眼中,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符纸凭空出现在了毕旭那边的卫生间,它轻飘飘地挡在了鬼爪前方。
厉鬼有一丝疑惑,它在这张符纸上没有感受到任何波动,它有些不屑,鬼爪毫无停顿地继续向前抓去。
可当鬼爪接触到符纸,预想中的穿透没有发生,反而是如同冷水放入热油中,清晰的灼烧声响起。
厉鬼察觉不对,它猛地想要抽回爪子,但是它的手整个消失了,断口处平滑无比。
不止如此,它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慢慢消失,厉鬼那张扭曲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不可能!”厉鬼发出凄厉的嘶吼,它无法理解,这张符纸怎么可能对它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它想逃!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然而,已经晚了。
那张被它小瞧的符纸无风自燃,它的动作也瞬间定格,它身上散发出去的阴气和它的身体如同被橡皮擦擦去一般,瞬间崩解消散。
原地,只剩下张斌那具死不瞑目、胸口破开大洞的尸体。
卫生间内,一片安静。
【我靠,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刚才是真的看到那么大一张符纸穿过屏幕了,没错吧】
【鬼呢?那么大一只鬼呢】
毕旭彻底石化,那只厉鬼就这样没了?
几乎是在阴气消散的同一时间,大门方向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破门声和呼喊声。
“警察,控制现场。”
“医疗队,快,目标在卫生间,幸存者状态确认!”
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冲进来,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以及各个入口和通道。
几名穿着特殊材质防护服,还带着全覆盖式头盔的医疗队员直奔毕旭所在的卫生间。
一名队员冲着毕旭道:“我是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医疗队,你是否能行动?”
沉稳的女声透过面罩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毕旭这才反应过来,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试了好几次才抓住变形到几乎卡死的门把手。
他用上全身的力量才将门拉开一条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他看看客厅,又看看卫生间门口的尸体,危险过后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领头的医疗队女队员声音沉稳有力,透过面罩有些发闷。
她示意一名队员扶住几乎要瘫软的毕旭,同时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清晰汇报。
“现场报告:厉鬼确认已清除,幸存者生命体征平稳,但心率过速,血压偏高,伴有呕吐反应,体表五开放性伤口,准备转运至医疗部进行心理干预。”
汇报完毕,她转向毕旭,语气缓和但不容置疑:“你安全了。后续事情交给我们和警方处理。”
说完,毕旭被两名队员稳稳地搀扶住胳膊,经过客厅时,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张斌那具残破的尸体和墙上喷溅的污迹,头又是一阵发晕。
另一边,姜楚绪早在听到医疗部的声音的时候便将直播关闭,后面的事情已经不适合再直播了。
工作群的消息适时弹出。
【徐昭今】: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
【刘兰真】:谁不是呢,但是,膜拜!
【蔺鹤昭】:直播给我看得心惊肉跳
【柳堂姑】:确实厉害
姜楚绪猜,柳堂姑估计是看到群里在说所以附和一句,没想到下一秒柳堂姑的好友申请就发了过来。
本以为柳堂姑只是顺便加一下好友,可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柳堂姑】:我刚才看了你的直播,你很厉害,听说我之前没解决的一件事也是你处理的
【柳堂姑】:我这里还有一个一直处理不掉的事情,我想以个人的名义请你看看
【柳堂姑】:那孩子被折磨十几年了,我实在是不忍心。
姜楚绪挑挑眉,她没拒绝,于是柳堂姑便和她约了明天在市中心的一家饭店见。
柳堂姑没有在手机里说具体的情况,只说事情很复杂,在手机里讲不清楚,只能让当事人亲自说。
柳堂姑其实找过不少人,特殊工作群里的徐昭今和蔺鹤昭她就都找过。
不过所有人都跟她说没有解决的办法,特殊部门外的不少已经不再处理这些事情的人她也都找过。
回答无一例外,都是没办法,这次她看到了一点希望,所以不想放弃。
第二天还没到十点,姜楚绪便抵达了约定的地点,她到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柳堂姑和她身边的女生。
姜楚绪走过去,柳堂姑也一眼认出了她。
“初次见面,叫我柳堂姑就好。”
“姜楚绪。”
旁边那个女生低着头坐着,一直没有说话,柳堂姑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她状态不是很好,她叫齐乔。”
姜楚绪倒是没有多在意,要是如柳堂姑所说被鬼折磨十几年,那无论什么反应都是正常的。
三人很快吃完饭开始谈正事,齐乔似乎也缓过来了。
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小声讲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那是我七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当时我住在凤恩市的一个废弃工业区旁边,那一片其实流传着不少恐怖故事,但是当时年纪小,我没有信。”
“直到有一天,我在外面玩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个人对着我的耳朵说话,很清晰,说的是‘进来找我玩吧’,连说了三遍,当时我在一个废弃的车间外边,或许是年纪小胆子大,我就那么走进去了。”
她没想到,就因为当时走了进去,她会被缠上十几年。
那天,废弃车间的门是开着的,她从门缝里钻进去,里面有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只不过她从来没在附近见过。
“就叫那个小男孩A吧。”
或许是因为年纪相差不多,两个人很快玩在一起,A突然提议,要不然一起玩捉迷藏好了,齐乔想了想便答应了。
A说他当鬼来找齐乔,齐乔正好是爱藏不爱找的,于是果断同意,A站在车间的正中间报数,藏的时间是三十秒。
那个车间是一个废弃的化工车间,各种设备都很高,相应的为了维修将一层车间分为了好几楼。
齐乔当时就是藏到了二楼一个很高的设备后面,那个设备靠近栏杆,当时她没有在意。
A很快数到30秒,他说他来找了。
齐乔当时有些紧张,忽然她听到耳边再次传来声音,和让她进来玩的声音,以及A的声音一模一样,又是连说三遍。
那个声音说:“你去死吧。”
“你去死吧。”
“你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第28章 028(收藏+营养液加更)
◎“新朋友”◎
齐乔当时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像是就在她的耳边,好像还有人在吹气。
她想站起来躲开,就在她重心不稳,半蹲半起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有人从她的身侧狠狠推了她一把。
那人的力气很大,又很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撞得像旁边倒去,而她身旁就是栏杆。
栏杆很宽,她当时年纪小,身形也小,栏杆根本挡不住,于是她直接从栏杆的缝隙摔了下去。
幸好这个不高,底下还有点缓冲,所以她当时不至于直接死掉。
她摔得满脸满手都是血,模模糊糊看到A正从不远处朝她跑过来。
她抬头看自己刚才藏着的位置,那里根本没有人!
齐乔脑子嗡嗡响,身上疼得厉害,耳边还响着那恶毒的“你去死吧”。
A见她受伤了,便说把她送回家,但是A只把她送到了通往她家的那条小路就离开了,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她当时没走几步便晕倒在地。
“后来我妈说,是院子里玩的小伙伴看见我满脸是血走回来,于是赶紧跑去喊我妈。”齐乔的声音带着后怕,“我妈出来一看,差点也晕了。”
“我醒来在镇卫生院,头上包纱布,手臂打绷带,我妈守着我,眼睛都哭肿了,她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了在车间玩捉迷藏,摔下来,还有A送我回来。”
齐乔顿了顿,声音更低:“我还说,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你去死吧’。”
“我妈一听这个,脸唰一下就白了。”齐乔模仿着母亲当时的惊恐。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抓得死紧,她当时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乔乔,你听错了,肯定摔糊涂了!以后再也不准去那个鬼地方,听见没有!再敢去,打断你的腿!’”
“那是我妈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那么凶的语气跟我说话。”齐乔苦笑,“然后我就被关在家里养伤,好几天不准出门,伤好得差不多,能出去玩了,我就跑去问那天在院子里玩的小伙伴。”
“我问她们:‘那天送我回来的那个小男孩,你们看见了吗?穿旧衣服,脸白白的那个。’”
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当时她是一个人走回来的,浑身是血,眼神直勾勾盯着前面。
她自然不信,于是去问了在院子外面玩的小伙伴,那个人也说就看到她一个人从工业园区那边走回来,叫她名字她好像也听不见,像梦游了一样。
齐乔当时就懵了,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如果小伙伴都没看到,那A到底是不是人。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那个A肯定不对劲。”齐乔的声音发紧。
“虽然接下来两年,家里也时不时有点怪事,比如晚上听到怪脚步声,东西掉地上,但都没像那次那么严重,我也没再看见过A。”
“直到我九岁那年……”齐乔抖了抖身子,似乎是想抖掉身上的寒气。
那天,她和小伙伴们在工业区的外围空地上玩,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玩捉迷藏。
那次轮到齐乔找人,还是三十个数,她数完放下手,周围十分安静。
一开始她觉得这很正常,但很快,齐乔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仅仅是人声没了,连知了,虫子,远处的狗叫全都没了,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股压力罩下来。
齐乔当时还没完全意识到危险,只是有点发毛,她开始找人。
她很顺利地找到了几个小伙伴,只剩C没找到。
C个子矮,很灵活,其他几个被找到的小伙伴觉得无聊,跑到旁边玩石子去了,只剩齐乔还在找C。
“我觉得她肯定躲在刁钻角落。”齐乔眉头紧锁,“我一边喊她名字,一边往更深处、更破的房子后面找。”
跑过一栋塌了一半的红砖房,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一个熟悉身影一闪而过,钻进后面那排矮平房。
齐乔喊了一声追了过去,她绕过平房,却看到C的身影在另一栋房子拐角一闪,又跑向更深处。
她有点急了,又喊了一声,还加快了脚步,可等她跑到拐角,人影又没了。
再一转头,C的身影出现在斜对面厂房门口,还回头看了她一眼才跑进去。
齐乔真生气了,也有点跑累了,也跑累了。
她追进厂房,里面空荡荡的,布满灰尘,只有几台生锈的机器,哪里还有C的影子?
齐乔喘着气,站在厂房中央,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对劲。
C跑不了那么快!
刚才那些房子间距……不可能每次她追过去就只能看到一个衣角。
而且C跑的时候,一次都没回应她,没笑闹,就是沉默地跑,引着她往深处去。
齐乔心跳得厉害。她停下脚步不再追,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大概过了几分钟,在她几乎要放弃时,C竟然一个完全相反的地方跑了过来。
C跑得气喘吁吁,她指了指她藏的地方,还说自己一*直等着齐乔去找,都没动过,她倒是听到齐乔的声音了,但她以为是齐乔在诈她出去。
齐乔盯着C指的方向,又看看C跑来的方向,再看看那些破房子,那一瞬间恐惧包围住她。
她没敢说刚才看到的幻影的事,她只觉得眼前的C似乎有些怪怪的。
这件事给了齐乔很大阴影,不过还不到一年,C一家就搬走了。
“又过了一年,我十岁。”齐乔声音更沉重,“还是我们几个玩,C搬走了,不在,那天玩过家家。”
“我被分到去找野花野草,到时候好做装饰。”齐乔扯扯嘴角,“我就一个人往工业区外围更荒的地方走,那边花多,我认识路也不怕,所以边走边摘。”
走着走着,那种熟悉的,又令人窒息的死寂感,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虫鸣鸟叫瞬间消失。
齐乔猛地停下,汗毛倒竖,她惊恐四望。
前方不远,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是C。
齐乔的心提到嗓子眼。
齐乔问C怎么会在这里,C说是妈妈要回来看看朋友,那些大人聊天她不爱听,所以就自己出来玩了。
看到C正常说话,齐乔紧绷的神经稍松,于是邀请C一起去玩过家家,只是C说她要先去和妈妈说一声。
齐乔看着C消失的方向,心里毛毛的感觉又回来,她没心思摘花,随便薅了几把,赶紧往回走。
回到小伙伴玩的地方,齐乔说了遇到C的事,还说C去跟她妈妈打招呼,一会儿就过来。
几个小伙伴都听高兴的,她们等了会儿,过家家都完了三四轮,C还没来。
她们以为是C很久没回来,所以迷路了,于是商量着去找。
这时,齐乔注意到其中一个小伙伴脸色发白,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又憋了回去,齐乔当时以为是他不想去找人。
几个小孩商量,分头去找C。约定找不到就回原地集合。
齐乔朝C跑走的方向找,不知不觉她又走进厂房深处,那里光线很暗。
在一个堆满废弃轮胎的角落,齐乔看到一个背对她的身影,穿着C的碎花小裙子。
齐乔快步跑过去,边跑边问C怎么在这里,不去找她们玩。
身影没动,也没回答。
齐乔心里咯噔一下,脚步慢下来,她走到离背影几步远,犹豫一下,最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个身影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转了过来。
齐乔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那张脸是C的脸,但只有一半是完好的,另一半,是高度腐烂的!
暗红发黑的皮肉翻卷着,露出森白的颧骨,一只空洞洞的眼窝里似乎还有细小的蛆虫在蠕动。
完好的那半张脸上,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是灰白扩散的,看着毫无生气。
更恐怖的是,那只搭在轮胎上的手。
袖子滑落了一截,露出的手臂皮肤同样腐烂了大半,隐约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我当时不停的尖叫,转身就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离开这里。”齐乔苦笑着,抬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而,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破败的工业园区里乱窜,明明记得来时的路,却怎么也跑不出去,周围的景象仿佛在不断重复。
“抬头看。”
“抬头看。”
“抬头看。”
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鬼使神差地,在极度的恐惧中,齐乔竟然真的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
她看到自己七岁坠楼的那个车间外墙上高高挂着一个人影,正是那个小男孩A!
A的身体以一种及其扭曲的角度被挂在那里,四肢似乎软绵绵的耷拉着,他的头歪向一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死死地盯着下面奔逃的齐乔!
“你去死吧。”
“你去死吧。”
“你去死吧。”
这句话再次响起,齐乔彻底崩溃了,爆发出比刚才更加凄厉的尖叫,她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
抬头。
是熟悉的小伙伴,她松了口气。
她们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尖叫,于是循着声音找过来的。
小伙伴被她满脸泪水和极度惊恐的样子吓到了,齐乔语无伦次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时,那个之前听到要找C脸色发白的男孩,终于说话了。
“他跟我说,附近的水库前几天死人了,死的是一家三口,而且就是C一家,新闻都报道了。他说刚才提议去找C的时候就想说了,但是他不敢说,而且也担心万一是假的呢,万一C还活着。”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齐乔。她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柳堂姑重重叹了口气,把纸巾盒推到齐乔面前。齐乔已经泪流满面,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仿佛又经历了一遍那地狱般的场景。
姜楚绪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问:“后来呢?”
齐乔擦了把眼泪,抽噎着:“后来十年,它就没放过我,方式变着花样来。”
她的语气充满了疲惫和绝望,那时她妈妈已经带着她搬走了,可那些东西依然缠着她。
“十二岁,半夜惊醒,发现摊开的作业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你去死吧’,是我的笔迹,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十五岁那年,有天晚上我洗澡,洗到一般,镜子上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字,还是那句‘你去死吧’。”
“去年,我搬了家,租了个公寓,想着离远点。结果……”齐乔猛地打了个寒颤,“我在睡觉,忽然感觉床边站着一个人,它慢慢趴下身体凑到我耳边,很近很近,就一遍一遍说你去死吧。”
“我吓得一动不敢动,全身都僵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感觉才消失。”齐乔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柳堂姑看向姜楚绪,眼神凝重:“我带她找过很多人,试过各种法子,护身符、镇宅的、请人做法等等,反正都没用,那东西像焊死在她命里了,时间越久,我感觉那东西不只是吓唬了,它在‘养’她,或者说,在等什么。”
姜楚绪沉思着,忽然她伸手将小黑从腿上抱起放在肩上,她扫过齐乔身上那浓重的阴气,随后站起身,动作干脆。
“现在带我去那个工业园区。”
这凤恩市是不得不去了,事情是在那边发生的,解决办法肯定也在那里。
因为昨天齐乔又遇到了类似的事情,所以姜楚绪准备今天就去凤恩市。
……
飞机落地凤恩市时已是傍晚,空气里带着点工业城市特有的灰蒙蒙水汽。
姜楚绪拎着简单的背包,小黑被她塞在宠物航空箱里,此刻正透过网眼不满地瞪她,尾巴不耐烦地甩动。
三人并排走着,一到凤恩市,齐乔很明显的开始焦虑,不停地四处张望,似乎是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安全的。
柳堂姑紧紧挽着她的胳膊,低声安抚着。
因为齐乔的状态不太好,一提到那个废工业园区整个人就有点精神恍惚,因此姜楚绪和柳堂姑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早上再去。
三人找了家离机场距离比较近的酒店,齐乔几乎是被柳堂姑半扶半抱弄进房间的,沾床就蜷缩成一团,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柳堂姑给她倒了杯热水,又拿出随身带的安神香点上,房间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姜楚绪把航空箱打开,小黑不满地“喵呜”一声窜出来,它跳到床上,围着床走了一转,最后又跳到了姜楚绪腿上盘着。
房间里十分安静,在安神香的作用下,齐乔很快睡着了。
这时姜楚绪才开口:“她身上应该有什么东西,距离源头越近,反应越强烈,明天估计是场硬仗。”
倒不是说鬼难对付,毕竟姜楚绪从原世界到现在这个世界,都没遇到过让她觉得难对付的鬼。
要不然她怎么还有闲心听听鬼的辩解。
明天那个她是觉得那只鬼不会直接出现,不好找。
这一夜并不平静。隔壁房间的齐乔时不时发出压抑的抽泣和梦呓,模糊地喊着“别过来”、“走开”。
柳堂姑几乎没合眼。姜楚绪倒是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小黑趴在旁边的椅子上睡觉。
天刚蒙蒙亮,柳堂姑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叫齐乔。
齐乔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乌青浓重,整个人木木的,反应迟钝。
简单洗漱后,几人在酒店楼下随便吃了点东西,齐乔几乎没动筷子。
开车的是柳堂姑,她按照之前的印象朝着西郊的方向驶去,越靠近目的地,道路越颠簸荒凉,两旁的建筑逐渐被荒草和废弃的厂房取代。
现在那附近已经没有住人了,只是房子还保留着,齐乔根本不敢看四周,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大约颠簸了两个小时,车子在一片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空地边缘停下。
前方就是那片废弃的工业园区。
巨大的铁门歪斜地敞开着,里面是连绵的破败厂房,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在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姜楚绪第一个推门下车,她站在车边,目光平静地投向那片废墟。
清晨稀薄的阳光似乎无法穿透那区域上空的灰霾,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如同灰色幕布沉甸甸地盘旋笼罩在整个工业园区的上空。
那阴气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恶意,仅仅是站在外围,都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柳堂姑扶着齐乔下车,齐乔一下车,腿就软了一下,全靠柳堂姑撑着。
她死死盯着那片废墟,眼神里是刻骨的恐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我开个直播,介意吗?”
柳堂姑摇摇头,齐乔更是没什么意见,或许人多一点她还有安全感,而且万一她今天就死了,好歹有个记录,不至于让妈妈担心。
姜楚绪一打开直播便将插件打开了,于是观众刚冲进来便看到了画面中浓重的阴气。
【我去,这阴气……肉眼可见的黑云压顶】
【隔着屏幕都觉得冷】
【这纯粹的大凶之地啊】
齐乔主动提出拿着手机,她的想法是万一遇上鬼了,不管是姜楚绪还是柳堂姑,拿着手机可能都会有点限制,她拿着最好。
姜楚绪肩上的小黑早已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的呼噜声。
小黑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缝,死死盯着那片阴气最浓的核心区域,也就是齐乔第一次遇到危险的那个巨大的化工车间。
“走。”姜楚绪率先迈步,踩着及膝的荒草走向大门。
柳堂姑半拖半抱着齐乔紧跟在后,齐乔几乎是被架着走,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双手捏紧手机,镜头对着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霾,手微微颤抖。
越往里走,光线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明明外面是清晨,这里却像黄昏提前降临。
齐乔已经强撑着站直身体,不过柳堂姑还是站在她的旁边,手一直牢牢扶在她胳膊上。
四周静得诡异,只有荒草被踩倒的断裂声,以及齐乔紧张的喘息声。
【这光线,可以说瞬间入夜了】
【我在这里得吓成啥样】
【这次我是真的害怕了】
【你哪次没害怕】
突然,姜楚绪脚步一顿。
“怎么了?”柳堂姑立刻紧张地问,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响。
姜楚绪没回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车间门口那片及腰高的荒草丛。
“有东西刚过去。”她声音压得很低,“不止一个。”
话音未落,右侧一栋半塌的厂房里,猛地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沉重的铁桶被狠狠踹倒。
齐乔吓得手机差点脱手,一声短促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往柳堂姑身上缩去。
几乎就在铁桶声响起的同一秒,前方车间的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惨绿色的光,那微弱的光幽幽地悬浮着,如同鬼眼,直勾勾盯着她们的方向。
小黑瞬间炸毛,冲着那两点绿光开始哈气。
柳堂姑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把齐乔往自己身后拽。
齐乔的手机镜头剧烈晃动,直播画面里,那两点悬浮的惨绿鬼眼清晰可见。
弹幕也是瞬间沸腾,毕竟直播这么久,她们还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我靠,那是什么,眼睛吗】
【我差点把手机扔了】
【绝对是大凶】
【感觉比昨天那个还凶】
姜楚绪目光如刀,锁死那两点绿光。
小黑喉咙里的呼噜声越来越响,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看那边!”柳堂姑忽然道,她手指着右前方那堆半人高的废弃轮胎。
只见一只高度腐烂的手猛地从轮胎缝隙里伸了出来,那只手胡乱抓挠着空气,但很快就消失了。
突然,那两点绿光也猛地一晃,瞬间便熄灭了。
几乎是绿光熄灭的同时,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响起,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飘了过来,像是女人的抽噎,又像是小孩压抑的呜咽。
【我靠,怎么又来哭声了】
【真的头皮发麻了】
【我现在感觉四面八方都有东西】
齐乔浑身一颤,手机镜头疯狂地左右扫视,试图捕捉声音来源,却只拍到荒草和破败墙壁。
“嘻嘻……”
带着点天真又无比瘆人的小孩笑声紧跟着哭声响起,仿佛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
齐乔猛地回头,镜头也跟着甩过去,除了荒草在风中摇曳什么也没有。
左侧另一栋废弃厂房的二楼,一扇摇摇欲坠的破窗突然整个脱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渣四溅。
就在这时。
“你去死吧”
一个稚嫩却又带着无尽恶意的童音在三人的耳朵里同时响起!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第29章 029
◎”新朋友“+死亡诅咒◎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齐乔突然就觉得自己动弹不了了,好像所有之前的痛苦回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柳堂姑也是微微皱了皱眉,之前她和齐乔也来过这里几次,但是都没有碰到同类似的情况,这次是因为什么?
姜楚绪却没有想那么多,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没有,她没回头,左手却闪电般向后一抓。
“啊!”
尖锐的童音惨叫让在场的人和直播间观众回过神来。
镜头晃动中,观众只能看到姜楚绪看似随意的向侧方伸了下手,随后手中便多出了一个正在剧烈挣扎的鬼。
那只鬼像是被无形力量攥住的小兽,嘴里不停发出声音。
【竟然是徒手抓鬼?!】
【主播你的手是怎么做的】
【抓鬼不应该先焚香沐浴桃木剑符纸吗】
【请小朋友们不要学哦】
姜楚绪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鬼拎到眼前,小鬼不断扭动着,齐乔这时才敢仔细看。
碎花裙子……?
齐乔懵了一下,这是她记忆中那个恐怖的C,为什么她还在这儿,难道她真的是和那个小男孩一起要害死她吗?
她这时才终于问出了小时候第一次看到变成鬼的C时想问的问题。
“君慧,为什么?”
为什么会和那个小男孩一起,为什么要一直吓她?
巨大的恐惧和积压了十几年的困惑让她几乎窒息。
杨君慧腐烂的鬼影在姜楚绪手中徒劳地扭动,完好的那只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齐乔的方向,灰白的瞳孔毫无焦点。
她没有回答齐乔的质问,只是咧开腐烂的嘴角,发出令人牙酸的“嘻嘻”笑声。
姜楚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小鬼,这只鬼身上没有血气,应该是没有害死过人。
不过这小鬼一直不说话,就一个劲嘻嘻嘻,笑得怪让人心烦的。
“说话。”姜楚绪的声音不高,可以说是没什么情绪,但捏着鬼影的手指微微收紧。
杨君慧的笑声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尖啸,腐烂的半边脸都在抽搐。
“疼!好疼!”她完好的那只眼睛瞬间涌出泪水,血泪在她惨白的小脸上划出污浊的痕迹。
那哭声凄厉又委屈,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因鬼魅的声线而显得无比瘆人。
【救命,别哭了我害怕】
【刚才那小孩哭声就是她发出的!】
【虽然她是鬼,但是她哭得好惨啊】
【前面的醒醒,她刚才还想害人来着】
杨君慧张张嘴巴,可迟迟说不出话,一开口不是哭就是笑,血泪流得更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被操控的茫然。
姜楚绪抬头望了一眼,对面是那个化工车间的大门。
藏在里面的A对上了姜楚绪的眼睛,明明他很自信自己不会被发现,但是对上那双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被锁住了。"柳堂姑低声说,眉头紧锁,"A对她的控制很深,直接封了她的口。"
姜楚绪没再试图逼问,她清楚问也问不出什么。
她闭上眼睛,不断地感应着杨君慧的记忆,而她抓着杨君慧的手就成了她们之间的连接。
某一瞬间,姜楚绪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些画面。
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冰冷,随后是一个女人刺耳的尖叫,还有男人的怒吼,以及呛水的咳嗽声。
混乱的视角中,一个女人拼命想把杨君慧望水面上托,杨君慧低头却看到水下有一张模糊的男孩脸孔,他咧着嘴无声地笑着,眼睛里是全然的恶意和兴奋。
水下的男孩一下子抓住了女人的脚踝拼命向下拽,女人渐渐无力挣扎,不断地向下沉,杨君慧也被水流裹挟着下沉,她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意识不断模糊。
再次醒来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周围只有她一个人,不对,还有一个她之前在水下看到的男孩的身影。
男孩笑着:“你就是我的新朋友了!要听话哦,要一直陪我玩。”
新朋友。
杨君慧的意识中带着溺亡的痛苦,被操控的绝望,还有微弱却顽强的挣扎。
姜楚绪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捏着杨君慧鬼影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力道。
她抬起眼,目光再次精准地穿透层层叠叠的废弃机器和砖墙,最后落在一片阴影中。
阴影中的眼睛瞬间消失,如同受惊的毒蛇缩回了巢穴。
但周围的阴气却突然活跃起来,姜楚绪肩上的小黑突然喵了一声,它死死盯着最中心的那股阴气,同时发出呼噜声。
柳堂姑也感觉到了那股骤然加剧的恶意阴气,脸色一变,立刻将还有些发懵的齐乔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车间深处:“姜道友,那个A……”
“嗯,他知道我在看。”
姜楚绪低头看向手中不再挣扎的鬼影,杨君慧默默留着眼泪。
怪不得杨君慧能一直存在,因为她只是被A间接害死,所以不会成为鬼伥,但杨君慧的爸妈却都成了A的养料。
杨君慧一直被困在A的身边,还只能被迫和害死自己一家的鬼扮演好朋友的游戏。
“水库一家三口是你杀的。”姜楚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既是对杨君慧说,也是对藏在暗处的A说。
“你操控杨君慧的魂体,把她变成你的工具,去恐吓、诱杀齐乔。”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阴影深处:“你想要的‘朋友’,不过是供你驱使、缓解你扭曲孤独感的奴隶,得不到就毁掉,杨君慧帮你,是因为你让她承受着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而不是因为她把你当成朋友。”
闻言,杨君慧只能流泪,她甚至不能点头表示赞同。
齐乔也惊讶的看向杨君慧,她被A控制着?
车间深处一片死寂,但无尽的而已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空气变得越来越压抑。
“我没有!”一个充满被戳穿谎言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慌乱的尖利童音猛地从四面八方响起,正是A的声音。
“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君慧是自愿帮我的,我们是好朋友,你胡说!你抢走她,你这个坏人!”
“自愿?”姜楚绪嗤笑一声,带着冰冷的嘲讽。
她没再理会A的咆哮,目光落在杨君慧身上:“你的痛苦,也受够了。”
杨君慧茫然地看着她。
姜楚绪说完又看向齐乔,她问道:“你想怎么处理。”
虽然杨君慧是被操控的,但是齐乔的一部分痛苦也确实是她带来的,所以要怎么做还是要看齐乔。
齐乔望着年幼时的朋友,她很清楚自己的痛苦根源并不是杨君慧,而是还藏着的A,所以她开口:“我希望她能有下一世。”
这意思就是放过杨君慧,姜楚绪了然。
“你的痛苦,到此为止。”
杨君慧的目光转向齐乔,泪水流得更急,小小的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出那句迟到了十几年的“对不起”。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饱含无尽愧疚与释然的眼神,她的身影越来越淡,直到完全透明。
最后几缕带着水腥味的阴气也随着她的彻底消失而被净化,再无痕迹。
压在齐乔心头十几年的巨石仿佛被挪开了一块,留下巨大的空洞和虚脱般的疲惫。
她腿一软,全靠柳堂姑及时用力撑住。
“为什么背叛我?!”那个童声再次响起,整个园区的窗户似乎都在嗡嗡震颤。
【吓死人了】
【这只鬼是真的厉害啊】
【感觉比上一个厉害多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主播最厉害】
A癫狂地咆哮着,语气中满是怨毒“你本来该是我的好朋友!第一次见面我就想和你成为朋友,可你总想跑,都是她!”
他显然将杨君慧的解脱迁怒到了齐乔身上。
“她偷偷帮你,那次要不是她故意放跑你,你早就留下来永远陪着我了,就不会有今天,就不会找来这个坏人!”
周围的空气骤然降到冰点,一个身形矮小的模糊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齐乔。
齐乔被那目光刺得浑身发冷,但这一次,愤怒压倒了恐惧。她鼓起全身力气,对着那片黑暗嘶喊。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想害死我!”
“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啊!”A的声音理直气壮,带着孩童般的天真残忍。
“有人告诉过我,只要我的朋友死了,就能一直一直陪着我玩!永远都不会离开!第一次在车间顶上,我推你下去的时候,看着你流血的样子,我突然有点舍不得了。”
“我想着,也许活着也能玩?可是你后来都不来这里了!我找不到你!我只能让君慧去找你,吓唬你,把你引回来,可是她每次都做不好,她放跑你!她因为你背叛我,她不是我的好朋友!”
【卧槽这什么扭曲的友情观】
【死朋友才是好朋友?这鬼生前看的什么邪恶动画片?】
【这逻辑我给满分,直接三观炸裂】
【所以刚才那只鬼其实一直在偷偷放水?我错怪她了呜呜】
【前面的别哭,她解脱了是好事】
“谁告诉你的?”姜楚绪的声音穿透A癫狂的咆哮,她关注的点很是奇怪。
空气中翻腾的阴气猛地一滞,A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谁?”A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更深的偏执取代。
“不记得了,反正就是有人说过!在我死掉之前,他说只要我找到愿意陪我玩的朋友,让他们死掉,他们就永远是我的了!他说得对,君慧死了就再也没离开过我,直到你出现!”
他的恨意再次指向姜楚绪。
姜楚绪没有理会A这些奇怪的言论,而是悄无声息地开始连接A。
等会儿她下手可没轻没重,不如趁这个时候看看害死A的是谁。
A其实感觉到了身上有一丝刺痛,但是他只以为是自己太过愤怒导致的。
姜楚绪没说话,A也没有在意,而是自顾自地念叨着,似乎杨君慧的消失对他造成了不小影响。
过了片刻,姜楚绪突然开口:“你应该是被人害死的吧,被挂在那面墙上,你想知道是谁吗?”
黑暗中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双惨白的眼珠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不是愤怒,而是恐惧,他在恐惧害死他的人和生前痛苦的记忆。
“我不想知道!”A尖叫着,声音不断放大,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被影响。
“忘了就说明那很痛苦,我为什么要回忆痛苦的事情?”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像个真正恐惧的孩子,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怨恨覆盖,“现在这样很好,我有朋友,我会找到更多朋友!齐乔,你来做我的新朋友,这次我一定不会心软了!”
“可惜,”姜楚绪摇摇头,声音里听不出丝毫遗憾,“你几次三番直接对齐乔出手,她就算死了,也成不了鬼,只会变成滋养你的怨气。杨君慧是你间接害死的,所以她的魂体还能被你操控。但齐乔,不行。”
A的身影在黑暗中僵住了,他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以前那些新朋友很快就没了,我还以为他们不喜欢跟我玩。”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被欺骗的愤怒:“那个人他骗我?!”
“没事,我现在要你做我的朋友!”
说着,A盯上了姜楚绪,比起那些其实害怕他的朋友,他更希望有一个不怕他的。
当然,齐乔他也不想放过。
“好了。”姜楚绪没兴趣再听他的困惑,“你的游戏结束了。”
“不!没有!”A爆发出绝望的尖啸,他猛地向姜楚绪三人扑来。
无数只由怨气凝结成的孩童手臂从黑暗中伸出,带着凄厉的哭嚎抓向三人。
【密集恐惧症犯了】
【这鬼开大了?】
【主播小心】
蹲在姜楚绪肩上的小黑猛地弹射出去,它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直扑黑暗中心A那张因狂怒而扭曲的脸。
小黑的利爪闪烁着奇异的微光,仿佛能直接撕裂阴气,眼看就要挠上A的脸,A的身影却在最后一刻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瞬间模糊、平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小黑的扑击。
柳堂姑着急的望向姜楚绪:“不用帮忙吗?”
姜楚绪摇摇头,小黑能对付这只鬼,只是会比平时多花一点时间而已。
“反应挺快。”姜楚绪站在原地,声音在一片哭嚎中依旧清晰,她看着A避开小黑,眼神中没有任何意外。
A躲过一击,他似乎也被小黑的突然爆发和速度惊了一下,但很快他又被更大的愤怒淹没。
他的双手猛地向小黑的方向一抓,身上的阴气也不断朝着小黑涌去。
小黑毫不畏惧,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只能看到一道黑色残影在狭窄的空间里腾挪闪避。
利爪每一次挥出都带起白烟,精准地撕碎扑到眼前地鬼手,被撕裂的鬼手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鬼手源源不断地从A身后的黑暗中涌出,前仆后继。
场面一时间陷入僵持。
齐乔站在柳堂姑身旁,她看着小黑在鬼手群中穿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A那双惨白的眼珠猛地转向了被保护着的齐乔。
齐乔!”A的声音穿透混乱,“你跑不掉的!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他放弃了与小黑缠斗的大半鬼手,剩余的鬼手依旧牵制着小黑,而他本人连同新的几条巨大鬼手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向齐乔。
“不好。”柳堂姑正想喊自家的保家仙,前面的姜楚绪却突然动了。
她将手中的项链抛出,项链只是普通的项链,但因为是她在用,所以才有和别人不一样的能力。
项链脱手飞出,A那双惨白眼珠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狂暴取代,他狠狠撞向那看似不堪一击的项链。
可A却觉得自己好像撞入了一面柔软的墙,他的所有攻击好像都被吸收了。
他觉得很舒服,好像自从变成鬼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开心过,A很清楚他目前的状态不对,可他却不想再回去体验那些痛苦。
过了一会儿,观众只能看到A的身影好像在消失,但又不想刚才杨君慧那样的。
A似乎是会彻底离开,没有什么投胎的机会。
车间里令人窒息的阴寒瞬间退潮,头顶那层厚重的灰霾也散开些许,几缕真正的晨光漏了下来。
一直弥漫在齐乔身上,几乎与她融为一体的阴冷感骤然减轻,她大口喘着气,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又茫然无措的表情。
【结束得好快,我还没反应过来】
【所以那熊孩子鬼就没了?】
【我怀疑要不是为了给我们看,主播解决地更快】
姜楚绪抬手接住落下的项链,将项链重新放回口袋里,同时肩上一沉,小黑不知何时已经跳了回来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他魂飞魄散了。”姜楚绪这次没有问齐乔,因为A不仅害了齐乔,还有很多他所谓的“新朋友”。
那些人甚至都没有了投胎的机会,而是化作了他的养分,无论如何,A绝对不会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齐乔怔怔地看着那片A消失的阴影处,十几年的噩梦源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没了?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巨大的疲惫和空茫。
“谢谢……”她声音沙哑,根本说不出更多的话。
姜楚绪没回应这句道谢,她结果齐乔递过来的手机,说了句话便结束了直播。
“走吧,先回去。”
姜楚绪坐上车,她的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划动,大约半个小时后,一张用系统自带绘图软件画的画像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个中年男人的脸,方下巴,三角眼,眉骨很高,左边眉尾有一道明显的旧疤,眼神透着一股刻薄的阴鸷。
姜楚绪顺手把图片发给了陆长安,附带一条文字信息。
【姜楚绪】:凤恩市废弃工业区旧案,害死那个小孩的凶手,可以查一下
不到两分钟,陆长安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陆长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急促:“你刚发那张画像上的人孙德彪,四年前因为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虐童案被判了十五年,现在还在西江监狱服*刑,受害者是个七岁男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翻找资料。
“那案子发生在凤恩市老城区,离你说的工业区不算近,当时证据链很完整,他虐待的是他工友的儿子,因为一点琐事怀恨在心。”
陆长安那边传来笔尖快速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会拜托凤恩市的刑警去调取孙德彪的全部案卷,重点查他十几年前的行踪和有没有其他未发现的受害者,但工业区废弃太久了,现场证据恐怕早就没了,而且A已经……”
他顿了顿,没说出魂飞魄散四个字。
“我知道。”姜楚绪语气没什么波澜,“没指望你们靠这个抓他。”
“那你的意思是?”
“他人在监狱就行。”姜楚绪说,“剩下的不用管了。”
“给监狱里的孙德彪送点小礼物。”
A是个坏鬼没错,但害死他的人当然也要付出代价,一报还一报,没有现世报那就她来。
姜楚绪收起手机,对于这些人,吓一天可不行,得多吓几天,毕竟他害死了人,可是他自己还能好好的活着,那怎么行。
希望孙德彪收到“礼物”的时候会觉得惊喜。
待在监狱的孙德彪完全不知道现在有三只鬼正朝着他飞来,几只鬼还带着绝对吓得他哇哇叫的决心。
姜楚绪她们的车子没多久便驶入市区,齐乔的状态好了很多,她再次郑重道谢。
姜楚绪没有在这里多留的想法,于是柳堂姑给她订了晚上的机票回去,只是委屈小黑又要在航空箱里待一会儿了。
回到家的姜楚绪先结结实实睡了一觉,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九点多她才醒来。
她醒来下意识看了眼工作群,群里面并没有新任务,安安静静的。
而她上次做的两个任务的奖励也到账了,每个任务都是两百万,再加上一点特殊的奖金,税后就有五百万,这些钱自然也是拿去还债。
柳堂姑给她转的钱似乎还没到账,柳堂姑也是给的两百万,税后,这下压力又减轻不少。
没有什么任务,姜楚绪当然是要直播,争取把排队的连线人尽快连完。
下一个是“涛声依旧“,这个人在直播间,只喊了一声便接通了连线。
画面中是一个眼窝深陷、脸色青灰的男人,他缩在椅子上,似乎觉得这样才有安全感。
“主播救命!我叫吴涛,事情是从我妹小雪三个月前车祸死开始的!”他声音嘶哑发抖。
“小雪走后,我家就像被诅咒了!”
“先是养了十年的金毛莫名其妙摔死了!然后是我妈,小雪头七那晚,她忽然心梗没了!接着是我爸,”
吴涛猛地灌了口啤酒,他继续道:“就下个楼扔垃圾,结果他突然摔了,后脑勺磕花坛边上,当场就……唉。”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吴涛声音带哭腔,“昨晚有人敲我卧室门!我没敢开,结果门缝塞进来一张纸!那是小雪的笔迹,上面写着‘哥,开门,我回来了’。”
他瘫在椅子上喃喃:“它回来了,要带走我,我逃不过的。”
【死亡诅咒?】
【啊?一家都出事】
或许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他那边忽然传来清晰无比的敲击声。
叩,叩,叩。
但奇怪的是,这不像是敲门的声音。
倒像是……有人在床底敲击床板。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没设定时,怪不得,对不起来晚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30章 030
◎死亡诅咒+鬼附身◎
【这声音不对啊……】
【不像敲门,像在敲床板?】
【床底?他床底下有东西?】
吴涛猛地扭头看向紧闭的卧室门,浑身发抖:“又来了,又来了,它就在外面!”
或许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所以敲击声逐渐变得急促有力,咚咚咚的闷响震得人心脏发麻。
吴涛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如纸:“别敲了,求你了小雪,哥错了,哥真错了!”
姜楚绪没说话,目光落在吴涛身后的墙壁上,又缓缓移向他身下的椅子,最后停在他身后的床上。
“主播,这几天一直这样,我……”他还没说完,那敲击声毫无预兆地停了。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吴涛急促的喘息声。
他等了十几秒,没再听到动静,他才敢慢慢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眼神惊恐地扫视着房门。
“走了……走了?”他哆嗦着嘴唇,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脏兮兮的T恤领口里拽出一个东西。
那是个用暗红色绳子系着的挂件,材质像是某种灰白色的骨头,长方形的,上面刻着一个不太眼熟的“佛像”,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吴涛把那东西紧紧攥在手心,随后贴在额头上,语无伦次地念叨:“有用,大师给的佛牌真有用,挡回去了。”
他刚说完,一种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笃,笃,笃。
这次声音很闷,带着点回响,像是硬物敲在空心的木板上,声音的来源很近,似乎就在吴涛身后靠墙的位置。
吴涛却像完全没听见近在咫尺的异响,或者说,他听见的声音和观众、和姜楚绪感知到的,根本不在同一个地方。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卧室门,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
【这次又是什么】
【听起来像在敲衣柜门】
【急死我了!他聋了吗】
【衣柜!是衣柜在响啊大哥】
【佛牌是不是把他脑子也护傻了】
【这佛牌有问题吧?绝对有问题】
吴涛没注意弹幕,因此也不知道弹幕上都在说声音是从衣柜发出来的。
他用力攥着那枚佛牌,佛牌上面刻着的东西似乎更显阴沉。
突然,衣柜的敲击声骤然变得很重,薄薄的柜门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里面的东西硬生生撞开。
吴涛被这陡然加剧的“敲门声”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狼狈地跌坐在地。
他不停地向后挪动,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仿佛那扇纹丝不动的卧室门才是洪水猛兽。
“它要进来了,它生气了!大师,大师救命!”他语无伦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边说边把佛牌死死按在心口,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真听不见衣柜响啊】
【这什么邪门玩意儿?!】
就在吴涛绝望哭嚎的瞬间,一声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清晰地盖过了他歇斯底里的声音。
声音来自他身后。
吴涛像被掐住了脖子,哭嚎声戛然而止。
竟然不是门?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里满是惊恐,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急剧收缩。
吴涛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声音的来源,也就是那个他完全忽略了的衣柜。
柜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一缕缕阴气从里面渗透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那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吴涛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忘了哭喊,忘了手里的佛牌,像是被冻僵了一样,死死盯着那条越来越宽的缝隙。
柜门慢慢地开到了最大,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破旧衣服挂着,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浓烈到了顶点。
然后,一只青白浮肿的手从柜子底部缓缓伸了出来,五指张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泥垢,指关节处也有几道擦伤淤痕,那只手抓住了柜子底板的边缘。
紧接着,一颗头颅从阴影中升了起来,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她的头颅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歪斜着,仿佛脖颈支撑不住它的重量。
“嗬嗬……”
一种像是喉咙里卡着血块的喘息声从黑发后面传了出来。
那苍白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开始一点一点地从狭窄的柜子底部往外挪动。
动作僵硬而缓慢,带着一种濒死挣扎般的无力感,先是肩膀,然后是上半身,最后是整个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滑落在地板上。
她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敞开的柜门,凌乱的黑发垂落,不过依旧遮着脸,
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胸口的位置晕开了一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血迹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破洞,校服的肩膀和手肘处也沾满了灰尘和暗褐色的污渍。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那艰难而断续的“嗬嗬”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吴涛瘫在墙角,张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恐惧已经剥夺了他发出任何声音的能力。
【这出场方式……我人没了】
【窒息感拉满了!救命】
那瘫坐在地的身影忽然动了。
她用那双带着擦伤的手艰难地撑住冰冷的地板,似乎想要站起来。
凌乱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滑向两侧,终于露出了被遮盖的脸,那是一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
她的额角有一块明显的青紫色瘀伤,边缘带着凝固的血痂,头发黏连成一绺一绺,紧贴着头皮。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蹲在墙角的吴涛,嘴巴也忽然咧开,越咧越大,瞧着十分吓人。
“哥,”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那张灰白的嘴唇里挤了出来,“我回来了……开门。”
极致的恐惧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吴涛爆发出凄厉惨叫,他在墙角疯狂乱蹬。
“别过来,别过来,走开!大师救命,佛牌,佛牌护我!”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把佛牌拼命举到身前,朝着小雪的方向胡乱挥舞:“挡住她,快挡住她,大师说你能挡住她的!”
忽然吴涛又像是想起什么,他转头看向摄像头:“主播,你快把她收了!你肯定能把她收了!收鬼不是你的活吗?我都花钱了,你必须救我!”
小雪拖着那条明显不自然的断腿缓缓靠近,闻言她看了一眼吴涛摆在桌子上的手机,那眼睛死气沉沉的。
她望着手机道:“你要帮他吗?”
姜楚绪摇了摇头,她转头看着小雪道:“你身上的阴婚我能帮你解了,需要吗?我虽然不帮他,但是你杀孽太重,可能对你的影响不好。”
小雪一出现,姜楚绪便发现了她身上的异常,她心中也有了猜测。
小雪冷笑一声,影响不好?
那有什么关系,她只想要他们付出代价。
至于解除阴婚的事情,还是等处理完吴涛再说。
小雪高兴了,可吴涛闻言却十分气愤,他怒骂道:“你是我找来的,怎么帮着她说话?你怎么能帮她,你什么大师啊,我看你之前就是剧本,装神弄鬼!其实什么本事也没有。”
他一方面觉得姜楚绪真的是装神弄鬼,另一方面则是想用激将法让姜楚绪帮他。
可不仅姜楚绪对他这样子视而不见,其他观众也是无条件信任姜楚绪,认为她不帮忙肯定是有原因的。
【气急败坏】
【与其用激将法,不如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刚才还在那儿我错了我错了】
小雪冷笑几声,阴阳怪气道:“你还是这个样子啊。”
她边说边朝着吴涛挪动,吴涛似乎是鼓起了一点勇气,觉得小雪这样根本构不成威胁,于是手里拿着的佛牌就朝小雪扔过去。
佛牌擦过小雪,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倒是姜楚绪又仔细看了一眼,她觉得自己的感觉不会错,这东西肯定和K组织有关。
于是她问:“这个佛牌哪儿来的?”
吴涛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下意识回答:“是前两天有一个大师主动上门给我的。”
那个大师说感觉到这里的阴气很重,所以上门来,现在看吴涛的样子像是被鬼报复了,大师说他可以帮忙,于是就给了这个佛牌。
有了这个佛牌之后,他确实觉得安全了不少,加上那个大师准确说出了情况,也没要他钱,所以他认为那是真大师。
姜楚绪沉思,如果是K组织,那被盯上的肯定不是吴涛,估计K组织真正想要的是小雪。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小雪没再给吴涛机会,她的手猛地向前一探,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吴涛眼前!
他的喉咙瞬间被扼住,将他后面所有的求饶和挑衅的话都掐断在气管里。
吴涛眼球暴突,双手徒劳地去抓那只无形的鬼爪,双腿在地上疯狂乱蹬,窒息的痛苦将他彻底淹没。
【真动手了】
【主播真不管啊?这要出人命了】
【一报还一报呗,有什么好说的】
【之前主播都会尽可能帮忙,这次肯定是这男的干了什么】
姜楚绪确实没管,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
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小雪施为,直到吴涛的脸色由红变紫,舌头外吐,挣扎越来越微弱,才又淡淡开口,是对小雪说的:“松手。”
扼住吴涛脖子的那股力量忽然消失。
吴涛像条离水的鱼,他瘫在地上剧烈地呛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喉咙火辣辣的剧痛,脖子上清晰的青紫色指痕触目惊心。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只剩下倒气的份儿,他眼神涣散,似乎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刚松一口气,那种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这样反复几次,他终于承受不住晕倒了。
小雪歪着头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所谓“哥哥”,死寂的眼中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小雪艰难地挪动到手机面前,她犹豫了一下道:“大师,你真的能帮我解除阴婚吗?”
死之前她是不信这些的,但是变成鬼之后,她的各种感触也更深了,她是真的觉得有什么东西把她和另一只鬼连接在了一起。
要不是她现在是只怨气极重的厉鬼,估计就会控制不住的飞到那只鬼旁边。
“当然可以,这不是什么难事。”
“嗯。”姜楚绪点头,“不过,我需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买方也得知道。”
买卖同罪,这桩肮脏交易的两端都不能放过。
她这次不用项链和小雪连接,是因为那样只有她能知道真相,有些观众或许会认为小雪是一个滥杀无辜的厉鬼。
姜楚绪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
小雪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回忆本身对她来说就极为痛苦。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我从小到大在家里就不怎么好过,衣服都是穿他剩下的,去学校都会被嘲笑,吃的也都是紧着他,我只想考上大学走得远远的。”
填完志愿的那天,小雪高兴的回到家,已经想到离开家里之后的场景,至于上大学的各种费用她可以勤工俭学。
可是就在她畅想着美好未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她刚踏进家门,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下,她眼前一黑。
再醒来时,人已经在个没窗的小黑屋里了,门从外面锁死,只有门下缝透进一丝昏黄的光。
因为房间隔音不好,所以小雪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说到这里,小雪的声音变得尖锐:“我听到他们说,隔壁村张老财家的儿子没了,肯出十万找人配阴婚,他们还说死丫头片子养这么大值了,吴涛催着快点办完,省得麻烦。”
【靠!真的是卖女儿配阴婚】
【一家子畜生!】
【关小黑屋?这是家?是监狱吧!】
【听得我拳头硬了】
小雪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又痛又冷,但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认命。
她注意到那个门锁似乎只是一条铁链子,当时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力气,趁着夜深人静,她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竟然真的被她撞开了,她跌跌撞撞冲出去,客厅的光刺得眼睛发痛,她拼命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谁知一只带着浓重酒气的手猛地从后面揪住了她的头发,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头皮像是要被撕裂。
她像条破麻袋一样被父亲狠狠拖了回去,鞋底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门被重新落锁,这次顶上了一个更沉的木柜。
后来几天,看管更严了,直到那天,家里来了好多人。
她被两个粗壮的妇人从黑屋里拖出来,死死按住,粗糙的麻绳捆住她的手脚,勒得皮肉生疼,她挣扎着,视线被强行扭向车子,最后车子停在一个偏僻的平房前。
平房的中央放着一口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穿着绸缎寿衣的年轻男人,脸色灰败僵硬,眼睛空洞地睁着,像是在看她。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皱巴巴道袍的干瘦老头,手里拿着一根同样粗糙的红绳,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被绳子捆住塞进了棺材里,旁边就是一具尸体,我甚至能闻到那死人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怪味,外面的人在商量礼金。”
说到这里小雪自嘲的笑了一下。
似乎是要悄悄谈,所以他们走的远了一点,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和恶心。她用尽最后力气使劲手段将绳子弄开。
那时,她顾不上手腕的疼,使劲朝着外面爬,可是依旧没能逃出去。
她刚把上半身探出棺材,脚还卡在里面,外面却突然来人了,门口站着父亲,他手里还拿着酒瓶,脸上先是惊愕,随即被一种被“忤逆”的暴怒扭曲。
他眼睛瞪得血红,像要吃人:“死丫头!还想跑?!”
巨大的恐惧让小雪本能地向后缩,却被父亲冲上来,用那只没拿酒瓶的手狠狠推了一把。
那一下让她的头撞在了棺材里面一个尖锐的东西上面,血顺着额角躺下来。
“我那时候还没死,还看到了那个人脸上闪过的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
“不能留活口!”或许是担心她再逃,父亲猛地吼出声,那点慌乱瞬间被凶狠取代。
他扔掉酒瓶,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啪地甩开,随后对着她的胸口狠狠捅了下去。
那个干瘦道士也看到了,只不过他说了句:“还没断气?真麻烦,等会儿打断腿埋远点,这样她爬也爬不回来。”
小雪说到这里终于笑出声:“现在我不仅回来了,我还报仇了。”
【我去】
【说不出话了】
【活生生打断腿,想想都好痛】
姜楚绪静静看着弹幕,项链已经把她和小雪连接起来,小雪刚才说的确实都是真的。
姜楚绪开口,眼底有冷意掠过:“张老财住哪儿?”
小雪报出了一个地址,是邻市一个叫“金湾村”的地方,那张老财是村里有名的土豪。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沉重而急促的砸门声,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喊声:“开门!警察!”
小雪听到动静,转头看了眼大门的方向,不过她没有做什么,只是深深的望了一眼吴涛,随后消失在镜头中。
在她消失的下一秒,大门砰一声被撞开,来的有警察还有120。
吴涛被抬上担架,氧气面罩扣上,紧急送往医院。
他躺在担架上,身体时不时地剧烈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各种无意义的声音。
他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彻底散开,空洞地望着车顶灯,仿佛还陷在无法逃脱的恐怖幻象里,刚才的痛苦在濒死的边缘被无限放大。
一声短促的抽气后,吴涛身体猛地绷直,随即彻底瘫软。
心电监护仪上,疯狂跳动的曲线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刺耳的警报声在车厢内尖利地响起。
按压,电击……一切都是徒劳,吴涛的眼睛依旧大大地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无边的恐惧。
而小雪也默默地从车顶上消失,她怎么会放过吴涛呢。
不止吴涛,张老财她也不会放过。
张老财不会想到,他的噩梦会以这样简单的方式开始。
小雪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家里数钱,突然,窗外刮起一阵风,他家的窗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掀开了。
风不大,可窗帘却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啪地甩到了窗框外。
张老财皱着眉头,骂了一句晦气,正要起身去拉窗帘,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轻轻的笑声。
慢悠悠的,带着点沙哑。
他回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椅子上。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准确的来说并不是人,因为张老财确定他根本没看到影子。
她脸色苍白,头发散乱,胸口那片黑乎乎的血迹格外显眼,她低着头,脖子以一种扭曲的弧度向前伸着,似乎随时会断掉。
小雪的嘴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张老财,记得我吗?”
张老财的脸瞬间变得比她还白,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像卡了石头一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当然记得。
前些天,他花了十万块钱给儿子买了个阴婚,他万万没想到,小雪会找过来。
“你、你别乱来。”张老财声音发虚。
小雪抬起头笑,嘴唇几乎咧到耳根。
“怕什么,我只是来看看。”
张老财想跑,但双腿像被灌了铅,根本动不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笃,笃,笃。
声音是在他脚下传来的,就像有人用拳头砸着地板。
张老财的脸上汗如雨下,他低头一看,差点直接晕过去。
底下是一双手,只有一只手。
抬头,小雪还坐在沙发上,他心里紧张,难道屋子里不止一只鬼吗?
张老财终于崩溃了:“别过来,别碰我!”
小雪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场闹剧。
“他们我已经报复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说着,她伸出那只腐烂的手抓向张老财。
……
另一边,姜楚绪在警察进门前便把直播关闭了,随后一直等着小雪过来,顺便回复一下消息。
上次和她一起去仁和医院的几个人都发来了消息,估计是看到那个佛牌都明白估计是K组织出现了。
她们的小群还没有解散,所以也是在小群讨论。
【刘兰真】:那个K怎么就喜欢用佛牌
【徐昭今】:K的鬼来源估计不同
之前她们一直猜测K的鬼都是他们故意制造的怨气极重的鬼,现在看来只要是怨气重的鬼都会被他们盯上。
如果暂时没有,他们才会选择自己“制造”怨气重的厉鬼。
【姜楚绪】:果然就喜欢暗处搞事情
姜楚绪这句话自然得到了群里其他三人的赞同。
几人浅浅的讨论了一下,现在K还没有冒头,好不容易有点线索,还只是一个佛牌,他们反侦察能力强,送吴涛佛牌那天的监控都被删了。
所以暂时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到时候看K给吴涛的佛牌能不能研究出什么。
姜楚绪没聊多久小雪便来了,她来的时候明显轻松不少。
“张老财没死,不过怕是这一吓接下来他都要躺在床上了。”
张老财确实没被吓死,不过被吓中风了,小雪觉得自己还算克制。
姜楚绪点点头:“我让小黑给你把阴婚解了。”
“小黑。”
小黑一听到自己名字就跳到了桌上,它瞧了瞧小雪,随后爪子虚虚地搭在小雪肩膀上。
小雪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她的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小黑的爪子往下按了一点,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然后,一道带着血丝的黑气从小雪的身体里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黑气挣扎着想要逃跑,但小黑直接一爪子按住,接着送进了嘴里。
小雪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
但是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原本身体里和那只鬼的连接消失了,她脸上一喜,立马道谢。
“谢谢。”
姜楚绪满不在乎:“没事。”
“不过你杀了几个人,下去之后估计会受点苦。”
小雪笑了笑,报仇了就好,其他的她也不怎么在乎。
或许是心愿了结,她身上的怨气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她的身影也很快变淡消失。
现在才刚刚中午,处理完这些耗费了点精力,姜楚绪正准备睡个午觉,手机忽然响了,是丁玉澄给她发了消息。
【丁玉澄】:姜同志,这边有个急单,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接。
姜楚绪看了眼丁玉澄发来的任务信息,是一个女人的求助,主要是丈夫表现异常。
看完她觉得应该也算不上紧急吧,可是能让丁玉澄直接给她发消息的任务应该有点意思。
【姜楚绪】:好,我现在过去
求助人就在姜楚绪隔壁小区,所以她是直接走过去。
她快到的时候求助人已经等在单元楼门口。
两人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求助人叫沈虹,姜楚绪没废话,直接跟着沈虹走去她家。
门没有锁,沈虹像是有点害怕,抖着手推开门。
客厅里没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家具都蒙着一层灰,显得异常冷清压抑。
“他、他可能在卧室。”沈虹声音抖得厉害,手指死死抠着门框,一步也不敢往里迈。
就在这时,主卧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粗糙的地板上拖动。
声音停了。
死寂。
下一秒,“砰”一声闷响,主卧门被从里面狠狠撞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借着外面微微的亮光,姜楚绪看清楚了,是一个男人趴在那里,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沈虹的丈夫王海。
王海的姿势极其诡异,四肢像被拆开又重新胡乱装回去一样,他以人类关节根本无法承受的角度扭曲着支撑在地板上。
他的胳膊肘和膝盖反方向弯折,头以一种几乎折断脖子的角度高高昂起,充血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浑浊的死灰色,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两人。
忽然他的身体一弓,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扯,以一种快到模糊的速度四肢并用朝着门口的姜楚绪和沈虹直扑过来。
像极了一只巨大的人形蜘蛛。
王海没有扑到她们脸上,而是挂在了沈虹的背上,是背对背挂着。
“嘿嘿嘿……你又在偷看我了。”
这不是在场的三人任何一个人发出的声音,声音的来源像在头顶。
沈虹被迫仰着头,头顶什么都没有。
不,有王海的脸。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不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