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外面彻底没了声息。

求生的欲望终于压过了恐惧,李妍君腿脚发麻,但她必须出去,必须报警!

她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发抖的身体,极其缓慢地从角落里挪出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她挪到厕所门口,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不敢直接出去,深吸一口气,她极其谨慎地、把脸一点点探出门框。

视线先向左,快速扫过卧室中央、大床、窗户等等都空无一人。

卧室门也是开着的,外面只有微微的亮光。

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丝。

她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侥幸,朝自己所在的门口右侧转头……

那个女人!

就紧贴着她右侧的墙壁站着,几乎是和探出头的李妍君脸对着脸!

那张脸上依然凝固着一个笑容,一双眼睛,空洞地睁着,直勾勾地钉在李妍君脸上。

李妍君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她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厕所,后背重重撞在门框边的墙上,震得她生疼,她也顾不上了。

她这时才意识到,手机就在自己手上,她手抖着几乎抓不住手机。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用尽残存的力气解锁屏幕,点开短信,视线模糊,手指痉挛着戳向按键。

她给12110发了一条短信求助。

李妍君讲到这里依然心有余悸,她道:“当时警察很快就过来了,她们来的时候,那个女人还在我的卧室里面,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冲出去给警察开门的。”

她扶着自己的头,她感觉又有点头晕了。

“那个女人被警察带走了,之后说她是有精神问题,现在已经被家里人送去精神病院了,但是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会听到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救命,人比鬼恐怖系列】

【那是盲人吗?】

【她还能悄悄进别人家,还躲在了浴室洗手台下面的柜子?】

【再加一条,还能注意不发出声音】

【但凡她躲在另一个厕所……】

【现在就去把我家洗手台下面的柜子拆了】

姜楚绪点点头,李妍君继续说她的经历。

警察带走了那个女人,精神病院的诊断书似乎给那次惊吓画上了句号。

李妍君换了门锁,反复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甚至请人加固了窗户,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但很快,另一种东西悄然降临。

起初,是在深夜。

李妍君关掉灯,躺进被窝,四周是熟悉的寂静。

然后,它就来了。

不是幻听,不是风声,是极其清晰的、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微弱的湿气,像隔着薄薄的布。

它就在房间里。

李妍君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心脏在黑暗中怦怦直跳。

她竖起耳朵,试图捕捉声音的来源,床底?衣柜后?窗帘的阴影里?

她僵着不动,那呼吸声也持续着,平稳而规律,仿佛那人睡得正熟。

就在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一丝丝时,那呼吸声似乎靠近了一点?

她不敢动,不敢开灯,只能瞪着天花板,直到天色微明,那声音才渐渐消失。

白天似乎安全些。

李妍君做饭、打扫、看剧,她刻意把电视或音乐的声音开大,试图淹没心底那挥之不去的疑虑。

然而,当水龙头关上,当音乐间歇,当她在厨房切菜的间隙……

那呼吸声又出现了。

这次,它似乎在她身后,就在冰箱和墙壁的缝隙附近。

李妍君握着菜刀的手顿住了,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她慢慢地转过身,冰箱侧面空荡荡的。

但那微弱的呼吸声,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它不在那里。

或者说,它不在她能看见的地方。

李妍君开始习惯性地检查,走进主卧厕所,反锁门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灯,而是凝神静听。

淋浴间的玻璃门后?洗手台下那个曾经藏过人的小柜子?她甚至神经质地猛地拉开柜门,但里面只有清洁剂和卷纸。

什么都没有,只有那该死的呼吸声,有时像在左边,有时在右边,有时又像是从头顶的天花板缝隙里渗下来。

李妍君脸色瞧上去很不好,她带着哭腔道:“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疯了。”

睡觉成了折磨,她试过蒙着头,但被窝里闷热浑浊的空气和外面那清晰可辨的、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形成诡异的对比。

她试过开着灯睡,惨白的光线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空无一物,但那声音依旧存在,固执地盘踞在光亮照不到的地方。

有一次,她半夜惊醒,口渴得厉害。

卧室里一片漆黑。她摸索着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

就在她快要摸到卧室门把手时,那呼吸声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仿佛就贴着她的后颈。

她猛地回头,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那带着凉意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皮肤。

她几乎是扑到门边,拧开门冲了出去,一路跑到客厅,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刺眼的光线填满空间,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那如影随形的声音。

它还在,只是似乎退到了客厅某个角落的阴影里,继续着它平稳的、无休止的节奏。

李妍君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眼睛扫视着被灯光照得无处遁形的客厅。

沙发底下是空的,电视柜后面是空的,窗帘后面也是空的。

一切正常。

只有那声音,像一个看不见的室友,在她耗尽心力打造的安全堡垒里,理所当然地存在着,呼吸着。

她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在哪里,更不知道它想干什么。

她只知道,从那个女人被带走的那天起,这个看不见的它,就和她一起,住在了这间房子里。

白天,黑夜,醒着,睡着。

她从未独自一人。

李妍君抓了抓头发,手撑在额头上,她尽量不在镜头面前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可一想到那从未停歇的呼吸声,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靠,看不见的室友】

【别这样对我好吗,我就是一个人住】

【一听完我也听到了呼吸声,一转头看我旁边的狗,好了安心了】

【怎么一直播就是这么吓人的】

【别这么说,万一没直播的时候遇到的是更吓人的呢】

姜楚绪望着李妍君身后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中短发,穿着精神病院的病服,一切好像都对上了。

想到这个人可能是李妍君的心理阴影,所以姜楚绪先问了一下李妍君的意思。

“如果你看到的人,”姜楚绪顿了一下,她皱着眉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会让你有点害怕,你要看吗?”

李妍君也愣了一下,有点害怕是什么意思?

凶神恶煞?

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她一定要看,她上来连麦之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况且她就是想看才来找姜楚绪的。

“当然看,不管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都看。”李妍君认真的点点头,同时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姜楚绪闻言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共享功能打开。

瞬间,李妍君身后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距离李妍君很近,可以说就是在看她在做什么。

但是那“人”的身体姿态又是极为诡异的,她的身体是侧着的,只有脸对着屏幕,眼睛死死盯着连线的李妍君。

李妍君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之前的噩梦再次袭来,她咬着牙,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这个“人”竟然是那个已经被送到精神病院的女人?

是躲在她家洗手台柜子的女人。

李妍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挪,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中短发,精神病院病服……】

【好巧啊,这描述】

【我去,真是那个神经病?】

【不是在精神病院吗?怎么变成鬼还跟着回来了?】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姜楚绪看着李妍君瞬间惨白的脸和剧烈颤抖的身体,知道她受到的冲击有多大。

她没多废话,直接抬起手,锁定李妍君身后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女鬼。

项链与女鬼之间无形的连接瞬间建立,姜楚绪闭上眼,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没有预想中尖锐的怨念或狂暴的执念,涌入她感知的只有模糊的轮廓。

这个女鬼似乎半盲?

怪不得在李妍君的描述中,她一直是摸索,因为她看得见一点。

整个画面都是模糊的,只能看到轮廓。

最初的画面和李妍君相关,是她的视角看李妍君那件事。

然后刺耳的刹车声,画面瞬间天旋地转,剧烈的震荡感传来,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浓烈的汽油味,身体像是被大力抛甩撞击,束缚感带来窒息般的疼痛。

混乱中,有模糊的人影轮廓在晃动,似乎有呼喊声,但都听不真切。

姜楚绪立刻明白了,运送这只鬼的车出了严重的事故。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死了为什么还会到李妍君家里。

看这样子不像是能沟通的,姜楚绪有些苦恼,她精神状态还挺正常的,确实没法理解这只鬼生前和死后的所有行为。

李妍君看着姜楚绪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急切:“主播,她到底。”

李妍君话没说话,不过姜楚绪和弹幕都知道她想问什么。

“死了。”姜楚绪言简意赅,“车祸死的,就在送去精神病院的路上,魂魄不全,只剩点残念本能飘回来了。”

李妍君听完,脸上的恐惧僵住了,随即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言喻的情绪冲散。

死了?那个让她做噩梦的女人,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死在了路上?

这感觉太怪异了。

李妍君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一时间竟然忘了害怕。

“没有原因吗?”李妍君问了一句,她也清楚自己是白问,警察上次也没问出来这个人为什么要进她房间,还躲在洗手台的柜子里面。

只有一张精神鉴定证明她的精神状态有问题,便只能让她父母约束或者送去精神病院。

李妍君放弃探究了,没意义,她扶着头似乎不想说话。

“算了。”她叹口气,自嘲的笑了笑。

“我给她收了吧。”姜楚绪对着那个茫然的女鬼抬起了手。

仿佛有一道微弱的柔和光晕从项链中漾开,瞬间笼罩了李妍君身后那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

那身影缓缓消散,房间里那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了李妍君许久的呼吸声,随着那身影的消失,也戛然而止。

李妍君没动弹,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期待又害怕。

一秒,两秒……十秒。

没有了!

那个逼得她快要发疯的呼吸声,真的消失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猛地冲散了所有积压的恐惧和疲惫,让她几乎虚脱。

李妍君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积压的浊气和恐惧全都呼出去。

“没了?”她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随即是巨大的狂喜,“真的没了,谢谢,谢谢主播,太谢谢你了!”

她对着屏幕连连道谢,激动得眼圈泛红。

姜楚绪只是点了点头:“嗯,以后没事了。”

对她而言,这确实只是举手之劳。

“那我……”李妍君还沉浸在巨大的解脱感中,想问后续。

“多晒晒太阳,吃点好的。”姜楚绪直接打断,给出了万能建议,“被阴气缠久了,有点虚,养养就行。”

说完,不等李妍君再道谢,她干脆地切断了连线。

屏幕瞬间切换回姜楚绪抱着小黑坐在沙发上的画面。

【下一个!下一个!】

【坐等新故事】

【主播今天效率更高了】

【盲猜这次是啥?】

姜楚绪扫了眼排队列表,随手点了一个名字:“‘云朵棉花糖’,连线。”

连线很快接通。

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晃动,光线很暗,像是一个宿舍的床上。

镜头正对着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张举在镜头前的A4纸,纸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主播好!我在寝室,不敢说话】

这操作让直播间观众都愣了一下。

【为啥在寝室就不能说话】

【现在不是中午吗,室友应该都醒了吧】

【估计是不想让室友听到吧】

紧接着,那张纸被飞快地撤了下去,另一张纸被举了起来,上面的字迹更加潦草,透着一股强烈的焦急:【救命,我怀疑我室友在养小鬼!他枕头里好像有东西,特别邪门!我晚上老觉得冷,还做噩梦,他最近运气好得离谱】

新纸举起的瞬间,镜头飞快地往旁边那张床的方向扫了一下。

等了一分钟左右,又是一张新纸举起来。

【主播麻烦等一下,我先换个地方说】

第46章 046

◎奇怪的室友◎

姜楚绪没说什么,小黑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小牙。

“云朵棉花糖”的连线画面还在晃动,光线昏暗,能看出是在宿舍床上。

镜头前举着的第三张纸被收了回去,画面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他尽量放轻呼吸。

【咋没动静了】

【刚才镜头晃那一下,旁边床上是不是有人】

【感觉在躲着室友】

画面外传来一个男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周?你干嘛呢?窸窸窣窣的?”

是连线人的室友在问。

镜头猛地一低,似乎连线人把手机扣在了床上。

接着是他的声音,他努力装得平静自然:“啊?没干嘛,刚醒,刷手机呢。”

“哦。”那室友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几点了?”

“快一点了。”

“饿死了,你点外卖不?”

镜头又被小心地拿起来,画面重新亮起,连线人已经下了床,镜头对准他的腿。

他压低声音,对着镜头外说:“正要出去拿呢。”

“靠,点外卖不叫我?”室友的声音带着点不满。

“帮你点了,”连线人飞快地说,“楼下那家黄焖鸡,双份肉。”

“果真吗?义父!”室友的声音瞬间雀跃,“谢了啊!”

画面又是一阵晃动,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和开门关门声。

光线逐渐变亮,镜头稳定下来,连线人似乎已经离开了宿舍,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看身后的背景,特别像是学校的某个草坪。

“主播,我来了”连线人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吓死我了,终于出来了。”

姜楚绪看着屏幕上那张眼下发青还写满恐惧的脸,她只道:“说吧。”

周宇用力搓了把脸,试图让自己镇定一点,但眼神里的惊惶完全藏不住。

“我们宿舍四个人,上床下桌,”他语速很快,像是憋了很久,“我觉得不对劲的,是我对床那个,叫王超。”

事情是从一个多月前开始的。最初的感觉是宿舍特别冷,尤其是靠近王超床铺那边。

因为温度还不高所以没开空调,门窗也是关着的,但那寒意像能钻进骨头缝里,周宇以为是换季自己虚,默默加了件毛衣。

没过多久,噩梦就来了,是真实的晚上睡觉做的噩梦。

而且不是偶尔,那噩梦频繁,逼真到让人窒息。

内容大同小异,要么是他被困在漆黑狭窄的棺材里,能感觉到有冰冷滑腻的东西顺着小腿往上爬。

要么就是在潮湿阴冷的地窖里逃命,身后追着一个看不清脸,但异常矮小的黑影。

周宇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心脏狂跳,梦里那种恐惧感能在现实里残留大半天。

“每次醒来之后,我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周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神惊恐地左右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我。”

就在他被噩梦和寒意折磨得精神萎靡时,王超却像是被幸运女神亲了一口。

随手买的刮刮乐中了小几百,平时挂科边缘的科目,考前突击一晚,结果蒙的选择题全对,走在路上都能捡到钱,连王超暗恋了很久,之前明确拒绝过他的女生,也突然就对他表白了。

“好得离谱!”周宇强调,脸上没有羡慕,只有恐惧,“简直诡异,他整个人也变了,以前挺能聊的,现在沉默寡言,眼神要么空空的,要么就……怎么说呢,有时候看他对着手机屏幕或者窗外发呆,那眼神亮的吓人,有种特别贪的感觉。”

周宇也不确定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是王超很奇怪*却是真的。

王超的行踪变得飘忽,常常深更半夜才回宿舍,身上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是一种混合着土腥气和劣质香火焚烧后的闷味,特别像刚从墓地滚了一圈回来,那味道很淡,但周宇对气味敏感,所以闻得真切。

“主播,你说这正常吗?”周宇的声音带着哭腔。

【好家伙,真的像养小鬼了】

【阴气重吸阳气,噩梦被盯梢,好运爆棚人变怪,要素齐全】

【室友の奇妙物语】

【这哥们是半夜跑人坟头蹦迪了,咋还能有土味】

【不过只是运气好,也不一定是养小鬼了】

“继续。”姜楚绪的声音没什么波澜,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怀里小黑油亮的皮毛。

让周宇真正感觉到奇怪,是在一周前的一个深夜。

周宇又被噩梦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他刚睁开眼,心脏还在狂跳,就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

“沙沙……”

那声音太清晰了,就在耳边,近在咫尺!

声音似乎是从王超的枕头那里发出来的。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还在熬夜的室友的手机亮光。

周宇僵硬地躺着,连呼吸都屏住了,他死死盯着王超床上那个模糊的枕头轮廓。

借着那点微光,他惊恐地发现,王超枕头的表面,似乎在动!

不是大幅度的起伏,而是极其轻微的蠕动,像是枕头芯里藏着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缓慢地拱动抓挠。

布料表面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微小凸起。

“我当时全身汗毛都炸起来了!”周宇的声音抖得厉害,“一动不敢动,那动静大概持续了几分钟,然后就停了,一点声音都没了,可是我一整晚都没敢闭眼,睁眼到天亮。”

自从发现枕头异响后,周宇感觉宿舍里的注视感陡然升级了。

尤其是当他背对着王超的床铺时,后面似乎就有个人一直盯着他。

即使王超人不在宿舍,只要靠近他的床铺区域,那种被什么东西死死盯着的感觉就如影随形,宿舍的温度也更低了。

他开始留意到王超更诡异的举动。

好几次周宇半夜醒来或假装睡着,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瞥见王超在夜深人静时从枕头底下摸出点东西。

有时是生米,有时是一小块颜色暗红发黑的肉,有时甚至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类似面粉的东西。

他会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完成一切后,他就会迅速把东西收起藏好,动作鬼祟得像做贼。

一次从特别真实的噩梦中挣扎醒来,周宇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

就在意识从梦魇挣脱回归现实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王超的枕头旁边蹲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极其矮小,轮廓模糊不清,它似乎正盯着枕头,以及枕在枕头上的王超的头。

就在周宇的目光扫过去的瞬间,那团黑影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猛地一缩,像被吸进去一样,“咻”地一下消失在了枕头里!

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周宇的声音满是害怕:“自从那天我看到了之后,怪事越来越多。”

他放在自己桌上的笔和小零食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王超那边的地上,他精心养在桌上的绿萝开始无缘无故地发黄枯萎,叶面上出现焦黑的斑点。

他自己也感觉越来越“背”,走路平地摔、打水的时候壶炸了、手机莫名其妙死机,小麻烦不断。

他旁敲侧击地跟另外两个室友提过王超的怪异和他自己的不舒服,但那两人要么觉得他神经质想太多,要么就开玩笑说他恐怖片看入迷了,反正没有人相信他。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前天,王超因为那诡异的好运拿到了一个系里非常难得的短期交流名额,要去邻市几天,其他室友是本地的,也都回了家,宿舍里只剩下周宇一个人。

王超离开后,宿舍的寒意似乎并未消散,反而因为空旷而显得更加阴森。

周宇在宿舍里坐立不安了一天,终于,在又一个被寒意冻醒的午后,他下定了决心。

他先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小心翼翼地对着王超的枕头开始录像。

镜头拉近,聚焦在枕套表面,画面里,那浅色的枕套表面,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两秒出现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然后又平复下去。

虽然模糊,但足以证明那不是错觉。

周宇道:“我后面又反复看了那个视频,是真的录到了。”

这给了他一点勇气,他翻出一副冬天用的毛线手套戴上,随后颤抖着一步步走向王超的床铺。

站在床下,他抬头看着那个枕头。

在深吸一口气之后,他伸出手,指尖隔着毛线手套,轻轻碰了一下枕头的边缘。

第一感觉就是冰冷。

刺骨的寒意似乎穿透了手套,冻得他指尖发麻。

周宇强忍着甩手逃跑的冲动,他颤抖着手,摸索到枕套侧面的拉链头。

然后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发抖的手,一点点拉开了枕套的拉链。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冲了出来。

那味道直冲脑门,周宇被熏得一阵干呕,眼泪都飙了出来。

他屏住呼吸,忍着恶心,伸手进去摸索。里面除了蓬松的枕芯,果然还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小心地把它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暗红色的布紧紧包裹着的硬物,大约成人巴掌大小。

布包外面被几根又黑又粗的东西缠绕着,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反正是绑的死结,周宇觉得这东西特别像人的头发。

寝室是拉着窗帘的,光线很暗,他把这诡异的布包凑到眼前,想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得更清楚一点。

就在他凑近的刹那,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嘻嘻嘻……”

那声音像是一个小孩,笑声断断续续的。

【我勒个精神污染】

【还是你胆子大啊】

【光听着我就有点死了】

周宇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那个冰冷的布包脱手而出。

“咚!”

一声闷响,布包掉在了地上。

就在布包落地的瞬间,那缠绕在布包外面像头发一样的东西似乎松了一点。

原本绷紧的死结好像微微散开了一点点。

紧接着,周宇感觉到布包内部那种若有若无的搏动感骤然停止了。

宿舍陷入死寂之中,连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消失了,耳朵里只有一片嗡鸣。

与此同时,那充满恶意的注视感从地上的暗红色布包上传来,仿佛穿透了油腻的红布,死死锁定了他。

那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然后,周宇看到布包表面凸起了一个小小的轮廓。

那轮廓像是一根蜷曲着的小孩子的手指!

它正从布包内部尝试着顶开那层红布和缠绕的头发。

【你当时是怎么忍住不快点跑的?】

【都发生这种事了,你竟然还敢住在宿舍】

【是我我连夜搬走】

就在这时候。

“咔哒。”

宿舍门外清晰地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还有转动门锁的声音!

有人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身体不舒服,看看状态能不能再补一章更新[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47章 047

◎小鬼+自动拍照◎

开门的声音让周宇全身发冷,地上那个红布包,那根手指形状的鼓包还在往上顶,缠着的黑头发又松了几根。

周宇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压倒一切。

他一把将红布包塞到了王超的书桌底下,紧贴着墙角的阴影里。

“吱呀”一声,宿舍门开了。

门口站着室友张明。

他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手里拎着外卖:“老周?你蹲那儿干嘛?”

周宇心脏狂跳,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桌沿,努力让声音正常点:“吓我一跳!你回来怎么没声?”

他指了指王超空着的床铺下面,“刚看见王超枕头底下好像掉了个东西,黑乎乎的,我正想给他捡起来放回去。”

他特意加重了“王超”和“枕头底下”。

张明打着哈欠进来,随意扫了一眼王超的床:“哦,他那神叨样,掉啥都正常。”

他把外卖往桌上一放,随后直接继续电脑上的游戏,显然没在意。

周宇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回去一点,但心跳还是又急又重。

他趁着张明没有注意的时候,借着起身的动作飞快把红布包塞回王超枕头套里,胡乱拉上拉链。

周宇搓了搓脸,他有些不想再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昨天那些怪事没有再发生,但是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他不觉得缠在布包上的头发松了,那些怪事就会消失,按常理来说,更加频繁才有可能吧。

姜楚绪点点头:“行,你先回宿舍,到时候镜头对准你室友的床,特别是枕头。”

周宇脸色一白,但转念一想,或许等会儿这个问题就能解决了,于是他又答应下来。

他戴上耳机,防止等会儿漏音被发觉不对劲。

虽然拿外卖是托词,不过刚才走出来的时候他也真的点了,正好也去拿了。

拿上外卖回寝室的路上,周宇猛地想起:“对了,今天王超就要回来,他昨天发了朋友圈。”

周宇看了眼时间,如果王超直接回学校,那应该就是十几分钟能到寝室。

【好激动,等会让不会要直接对峙吧】

【不应该是紧张吗,万一他狗急跳墙怎么办】

【对哦,他有小鬼,你们什么都没有】

看到弹幕,周宇的脸瞬间煞白。

以王超的性格,如果事情败露,还真有可能直接对他们出手。

姜楚绪不怎么在意,她只道:“放心,如果他要动手我也不可能干看着。”

况且她不可能给王超留下动手的机会。

周宇拎着外卖袋子,脚步沉重地走回宿舍楼。

耳机里姜楚绪平静的声音多少给了他一点支撑,但心脏还是在胸腔里怦怦乱撞。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宿舍门。

张明已经坐在了电脑面前,他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嘴里偶尔蹦出几句游戏里的术语。

不知是不是王超快要回来了,寝室里的阴冷感竟然比之前更重了,就连张明也搭着一件外套。

周宇把外卖放在他的桌子上,张明说了句:“谢了啊。”

随后继续打游戏。

周宇尽量自然地走到自己的桌子前面,他背对着王超的床铺,装作整理东西的样子。

接着悄悄把手机调成后置,假装不经意地把手机立在桌面的书堆旁,镜头角度正好能框住王超床铺的区域,特别是那个鼓鼓囊囊的枕头。

【这角度可以,枕头看得清清楚楚】

【等会儿别把你打游戏的室友给吓到了】

【连线人好紧张】

【可以,这个角度完美】

耳机里姜楚绪的声音很稳:“枕头那里阴气很重。”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更仔细地分辨:“但是没看到鬼,不过这也正常,一般小鬼都不会单独留在这儿。”

不会单独留着,那就是在王超身上?

周宇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他压低声音对着耳机麦克风:“他应该快到了,打车回来的话,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张明还在激情打游戏,似乎没注意到周宇的动作和声音。

但周宇依然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假装翻书,眼角余光死死锁着宿舍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宿舍里的冷气似乎更重了,周宇忍不住翻出一件外套来穿上,张明也打了个颤,嘴里骂着这天怎么这么冷。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正当周宇想着要不等会让再连线的时候,门把手动了。

周宇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屏住,他死死盯着门把手。

门被推开。

王超拖着个崭新的行李箱走了进来,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

但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宿舍,在周宇脸上飞快地掠过,最后牢牢钉在自己那张床铺上时,尤其是看到那个枕头安然无恙时,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

像是贪婪,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满足。

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宝贝还在。

“哟,超哥!回来挺快啊?”张明终于从游戏里抽空喊了一嗓子,眼睛还黏在屏幕上。

“嗯,结束了。”王超含糊地应着,声音有点沙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浮。

他把行李箱推到墙角,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手,用一种带着点亲昵甚至是谄媚的动作,反复地拍打那个枕头,像是在安抚一个活物。

做完这个动作,他似乎才松了口气,脸上那种病态的满足感更浓了。

就在王超弯下腰,准备拉开行李箱拉链的时候。

“喵嗷——”

周宇耳机里传出小黑的叫声,那声音穿透力十足,刺得周宇耳朵一麻,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前的姜楚绪皱了皱眉。

【主播我也要看】

【主播这是看到了什么】

【好眼熟的表情】

“确实有个小鬼,在他背上。”姜楚绪确定的答案让周宇的心彻底死了。

他真的想不明白,王超也不像是会缺什么的样子,为什么要养小鬼,而且是从什么途径找到的?

周宇几乎是本能的转过头,看向姜楚绪说的位置,也就是王超的背上。

乍一看,没什么。

王超正弯腰翻找行李箱里的衣服。

姜楚绪也没多说,直接点开了共享。

果然,在直播间观众的视野中,王超弯腰的动作,让他后背的衣服绷紧,他的衣服诡异地鼓起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包!

那鼓包不是死的,它在一下下地缓慢拱动着!

【我靠!背上,在背上】

【真鼓起来了,还在动】

【我的妈呀,是什么鬼东西】

【这特效……不对,这是真的?!】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那个鼓包不断蠕动,一个青灰色的小脑袋猛地从王超的衣领探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头颅!

皮肤青灰,有点死气沉沉的,还有僵硬感,稀疏的几根头发贴在头皮上,它的一张嘴咧开到了耳根下方,露出里面细密尖利的黑色小牙。

“唧……”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从那裂开的嘴里挤出来,要不是张明没在打游戏了,寝室挺安静的,可能直播间的观众都听不到。

它细得像枯树枝一样的手臂死死扒着王超的脖子,支撑着那颗可怖的头颅探得更高。

它的眼睛贪婪地扫视着整个宿舍,它的视线首先落在了距离最近的周宇身上,幸好周宇现在看不到弹幕和直播间画面,不然指定维持不了现在的样子。

周宇只能感觉到好像更冷了,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但是想到姜楚绪说小鬼趴在王超背上,所以他也没有多想。

接着,那只小鬼的头颅转向正在吃外卖的张明。

张明一边吃着外卖,一边玩手机,小鬼的眼睛贪婪地聚焦在张明的手上,最后移到了张明因为刚才打游戏过于生气而发红的脸上。

漆黑的舌头从裂开的嘴里伸出来,极其缓慢地舔过它那排尖利的黑牙,然后发出嘶溜一声,仿佛在品尝空气中活人美味气息。

【卧槽卧槽卧槽,头,头探出来了】

【我的妈呀,这脸,这牙】

【它在看人,它在看他们】

【它在舔牙,它在舔牙啊,救命!】

姜楚绪有些不耐烦的咂舌:“啧,丑东西,养得还这么脏。”

就在那小鬼贪婪的视线在张明和周宇之间来回扫视,裂开的嘴角似乎咧得更大,露出更多尖牙,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出去时。

姜楚绪动了。

她甚至没从沙发上起身,只是对着小鬼探出的头颅隔着屏幕随意地屈指一弹。

空气中似乎出现了嗡鸣声,这声音甚至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观众的耳朵里。

观众只听到那小鬼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它的头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到,猛地向后一缩。

小鬼身上青灰色的皮肤瞬间冒出无数黑烟,还发出了剧烈灼烧声,烧焦的气味仿佛穿透了屏幕。

张明左右望望,他问:“你们闻到没,好像有东西烧焦了。”

周宇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王超一声哀嚎打断。

王超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猛地向前弓起,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脸色瞬间从红转为青色再变成死灰,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的脸色和纸一样。

他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不停跳动,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砸跪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身体不停地抽搐。

张明一看这样子人都吓傻了,周宇也是愣在原地。

“那个小鬼快要消失了。”姜楚绪的话让周宇瞬间明白了王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小鬼那颗头颅,连同他死死扒在王超脖子上的手臂,以及它黏在王超背上的身躯都在慢慢消失。

不到一分钟,那只小鬼就慢慢的消失了,与此同时,整个寝室都出现了恶臭。

但宿舍里那股阴冷感慢慢的消失了,窗外午后的阳光似乎都温暖了很多,阳光透光窗户斜斜地照在王超蜷缩抽搐的身体上。

王超像一滩被彻底抽去骨头的烂泥,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衣服凌乱不堪,他还在无意识地剧烈抽搐着,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的眼神涣散,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只剩下一具还在本能喘气的空壳。

“我靠!超哥,超哥你怎么了?!羊癫疯?!心脏病?!卧槽你别吓我啊!”张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和凄厉惨叫彻底吓懵了,他把筷子一甩,从旁边跳过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地上的王超。

他想去扶,又不敢碰,急得在原地打转,“老周,老周!快打120啊!超哥不行了!”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惊悚的事情,只当王超是突发恶疾。

周宇猛地回过神。他的手机还静静地立在桌面的书堆旁,后置镜头忠实地记录着宿舍里这混乱的一幕。

姜楚绪的声音忽然穿透了现场的嘈杂:“120随便你打不打,现在趁他动不了,赶紧把他枕头里的东西拿走,你送到你们学校东门门口,会有人来接手。”

说着姜楚绪看了眼手机上柳堂姑给她发的消息,柳堂姑已经在往那个大学赶了。

周宇的心脏还在狂跳,但姜楚绪的话像一根定海神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张明,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带着点刻意的焦急:“打,我手机在没电了,你快打,我去看看超哥枕头底下是不是有什么药,他之前好像说过不舒服!”

他急中生智,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张明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六神无主,一听药,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药,你快找找,我这就打120!”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哆嗦着开始按号码。

周宇不再犹豫,几步冲到王超床边,他一把抓过枕头,拉链滑开,那股臭味更明显了。

周宇被熏得一阵干呕,眼泪都飙了出来,但他强忍着,伸手进去一阵掏摸。

那个东西还在里面,周宇不敢耽搁,也顾不上恶心,迅速把东西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喂,120吗?我这里是凤恩大学19栋403宿舍!我室友他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脸色发青,对,很严重,你们快来啊!”

张明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已经打通了电话。

周宇迅速把枕套拉链拉好,将枕头扔回床上,装作焦急的样子在王超床边翻找。

“没找到药!”

他一边翻一边对张明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张明打完电话,冲过来帮忙翻找王超的桌子抽屉,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完了,超哥你可千万撑住啊……”

等待救护车的时间格外漫长。

张明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看手机,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周宇则尽量离王超远一点,他靠在门边,手紧紧捂着外套口袋,那冰冷僵硬的触感和微弱的搏动感时刻提醒着他,危险的东西还没彻底解决。

他不敢看手机,只能默默听着耳机里姜楚绪偶尔传来的一两句指示:“别沾地气,别让活物靠近它,比如小动物之类的,人碰到晒两天太阳就行,小动物碰到就有点麻烦了。”

几分钟后,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宿舍门被敲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病人在哪?”

“这里这里!”张明赶紧让开位置。

“什么情况?多久了?”

“就刚才,突然就倒了,浑身抽,喊都喊不醒!”张明语无伦次地描述着。

医护人员迅速检查王超的生命体征,翻看他的瞳孔,动作专业而迅速。

“抬走。”他们动作麻利地将依旧在无意识呻吟的王超固定在担架上,迅速抬了出去。

张明赶紧跟上:“等等我,我跟车!”

周宇道:“那我去跟导员说。”

张明只顾着点头,然后迅速冲了出去,宿舍门“砰”地一声关上,瞬间只剩下周宇一个人。

周宇长舒了一口气,他拿起手机迅速朝着东门奔去,讲出去则是等周宇将那东西交给了柳堂姑才挂断连线。

直播挂断后,姜楚绪那边的画面对准备小黑,小黑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了爪子里,不太想露脸的意思。

【圆满结束,撒花!】

【这人真是自作自受】

【我真的不明白,在宿舍养小鬼是为了什么】

姜楚绪扫了眼屏幕上滚动的弹幕,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都快变成面瘫了。

她扫了一眼等待连线的ID,选中了一个:“下一个,‘叫我咸鱼’,在吗?”

连线接通,是一个女生,看样子还在公司上班。

她看到连线到了自己,赶忙走到了楼道去说:“主播好,我叫金亚琼,网名是叫我咸鱼。”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是这样的,我怀疑我家里闹鬼。”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像是要把憋了许久的恐惧一股脑倒出来。

“我习惯性翻翻手机相册,清理清理缓存照片什么的,大概三周前开始,我就发现我的相册里面多了几张……我的照片。”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毛骨悚然的画面。

“不是我自己拍的,也不是别人给我拍的,角度特别怪,全是我睡着的样子,看角度是从床尾那个方向拍,黑乎乎的,照片挺模糊,但能看清是我。”

【脸好白,被吓得不轻啊,抱抱】

【能被主播连上的都是闹鬼的】

【会不会是朋友恶作剧?】

【代入感太强,已经开始检查手机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出毛病了,虽然心里有点发毛,但还能劝自己,别自己吓自己,可能是什么软件bug,或者云端同步抽风了,反正没有怀疑过是闹鬼。”

金亚琼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就把照片删了,没当回事。”

“结果呢?”姜楚绪托着腮,视线落在了金亚琼周身的阴气上。

金亚琼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尖锐:“它没停,根本不停,每隔几天就来几张,像定了闹钟一样,时间也越来越固定,基本就是凌晨两三点,我睡得最死的时候!”

安全通道里异常安静,只有她带着回音的说话声,金亚琼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仿佛那楼梯间角落的阴影里也藏着什么。

前几天的早上。

金亚琼惯例检查自己手机里的照片,结果一点进相册,又是那种照片。

金亚琼手指带着点泄愤的力道戳在删除键上,但是就在快要点上确定的时候,她突然发现照片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照片靠近边缘的角落。

那里,在床头地板的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团东西,很黑,完全看不清。

她当时吓得赶紧把照片删除,然后把手机丢开。

她死死盯着旁边的地板,那里只有一个床头柜和小夜灯,她怀疑会不会是看错了,那一团黑的或许就是床头柜呢?

于是她又在回收站找到了那张照片,可是这次她确定了。

不是床头柜,那里就是有一团东西。

真正的噩梦发生在前天,她尝试了很多次不睡觉熬夜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拍的照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十二点之后,她的意识就会受到影响,然后一下子昏睡过去。

“我也试过订个闹钟之类的,可是闹钟也都会被删掉,就算没被删掉我也完全听不到声音。”

前天晚上她依然在尝试熬夜,可是一到点她就像被打晕了一样。

第二天早上五点钟,她几乎是带着上刑场的心情,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让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角度依然是那个该死的床尾俯拍,她侧身熟睡,被子盖到肩膀。

但这一次,照片清晰地拍到了一只手!

不是她的手。

而是一只肤色灰败、指节僵硬的人手,正从她盖着的被子边缘下方,极其缓慢地伸出来。

五指微微张开,距离非常近,似乎是想要掐她的脖子。

极致的恐惧让她疯了一样掀开被子,抄起床头的台灯,用刺眼的光束疯狂扫射床头那片空地。

又猛地趴下,把手机电筒开到最亮,去看床底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出来,滚出来!你到底是谁?!”她嘶吼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上。

她挥舞着台灯,徒劳地砸着空气,砸着地板,砸着床沿,书、水杯被她扫落在地,发出乒乒乓乓的刺耳声响。

那一刻金亚琼怀疑自己才是个疯子。

房间里一片狼藉,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和她自己制造的噪音。

空无一物。

床头空空荡荡,床底只有灰尘。

刚才照片里那只伸向脖子的鬼手,仿佛只是她精神崩溃后的幻觉。

她腿一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板上,台灯脱手滚落,光线歪斜地照亮墙角。

她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把脸埋进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熟悉的手机拍照音效,在她死寂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

金亚琼猛地抬起头。

她的手机自己亮了起来,在黑暗的环境下拍照,手机亮度会自动调高,正因这样她能清晰的看到屏幕上自己的脸。

前置摄像头的取景框里,清晰地映出她惊恐放大的瞳孔。

不对。

还有她身旁的东西。

在床头那片刚被她拿灯光反复扫射,确认空无一物的阴影中,在她的旁边,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形正缓缓、缓缓地坐了起来。

她的手臂和旁边那个东西的轮廓是贴着的。

寒意刺骨。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要加更了,明天发[垂耳兔头]

每晚我的床下都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我安慰自己只是虫子。

直到刚才翻身时,我的手,摸到了一缕湿漉漉的头发。

可我是短发啊,而且,是干的。

第48章 048(7.1一更)

◎公交车上◎

金亚琼甚至都快想不起当时自己是怎么冲出房间的,反正她意识回归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朋友家。

说到这里金亚琼长叹一口气:“我当时跑出去的时候手机都没拿,朋友和我一起回家,但是我就拿了电话卡,现在用的是备用机。”

虽然她知道不是手机的问题,但是不妨碍她害怕。

金亚琼现在都是睡在朋友家的,她自己家她是一点不敢回去,那张床她都不想再看见。

“你可能得回去一趟,你身上阴气很多,不出意外的话你家里应该有好几只鬼。”

闻言金亚琼脸色更差了,好几只鬼?

她哭丧着脸道:“那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那张床我看见都腿软!”

她一想到自己要走进那间卧室,身上都在发抖。

“你躲着没有用,时间拖久了,它们顺着味儿都能找到你。”

金亚琼嘴唇哆嗦着,但是说不出话。

【妹子这体质是吸鬼石吗】

【上一个好歹就一个小鬼】

【所以这些鬼为什么要缠着人】

【一般都是厉鬼才这样,其他鬼都懒得搭理人】

金亚琼抖着手,她声音飘忽:“那我请个假。”

她是对着屏幕里的姜楚绪说的,但更像是自言自语。

她先是点开和朋友的聊天框,敲了几个字。

【金亚琼】:晓晓,你在家吗?十万火急!

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她打了好几次才打对。

【林晓】:在,怎么了?

【林晓】:出啥事了

【金亚琼】:等等,我马上到你家

金亚琼丢下这一句,也不管自己请没请假了,抓起包就往外冲。

她上班的地方离家很近,林晓家也在她附近,走过去不过十分钟,金亚琼一路小跑,心脏在嗓子眼里狂跳,后背不停冒冷汗。

“咚咚咚!”她几乎是砸着林晓家的门。

门开了,林晓穿着居家服,一脸担忧:“亚琼?到底……”

话没问完,就被金亚琼煞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一把将金亚琼拉进屋,关上门。

“你介绍的主播说我家不止一个鬼。”金亚琼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说我必须要回去,躲着没有用,它们一定会找来的。”她语无伦次地把姜楚绪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晓是姜楚绪的忠实粉丝,几乎每场直播都会看,今天恰好在忙自己的事,没想到金亚琼就连到了。

林晓听得脸也白了,但看着闺蜜快要崩溃的样子,她一咬牙:“我陪你去!”

金亚琼看着林晓强装镇定的脸,鼻尖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两人再次站在金亚琼的房门前,楼道里寂静的可怕。

“钥匙。”林晓伸出手*,手心也有点汗湿。

金亚琼抖着手把钥匙递过去。

林晓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接着咔哒一声,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

客厅里依旧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阳光,也就一两天没回来,金亚琼看着房间的布置却有种不太熟悉的感觉。

金亚琼死死抓住林晓的胳膊,她不敢放手,仿佛那是溺水后唯一的浮木。

手机事林晓拿着的,她举起,镜头扫过客厅。

沙发、茶几、电视柜……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原位,但金亚琼就是怎么看怎么不对。

【这氛围,绝了】

【感觉像进了古墓】

【主播看到啥了,好严肃】

有观众注意到了姜楚绪的脸色,林晓正好看到了弹幕,果然姜楚绪一副严肃的样子。

林晓心里也有点紧张,难道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这时姜楚绪道:“去卧室吧。”

金亚琼有些害怕,林晓感受到了她的颤抖,空出一只手用力回握了一下。

“别怕,主播看着呢,肯定不会有事。”

林晓想了想,直接从沙发上拿了个毯子胡乱盖在金亚琼头上。

金亚琼的眼前瞬间一片黑暗,只有林晓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对方微微发抖的手臂触感,她看不见,却更加害怕。

“别看。”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手机镜头对准了卧室那扇虚掩的门,门缝里完全是黑暗的,暗的出奇。

就好像有一个高大的东西挡住了门缝。

林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定定心神,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用脚将门顶开了一些。

她一只手举着金亚琼的手机,另一只手则是打开了自己手机的电筒。

一道白光劈开了卧室的昏暗。

首先看到的是地板上翻倒的台灯,散落的书,还有滚到墙角的水杯,这些东西无声地记录着金亚琼之前的崩溃。

接着光束扫过凌乱的床铺,最后,仿佛是宿命一般,光定定地落在了床头那面墙上,镜头将床头和床尾都框住。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晓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看到了。

整面墙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

全是金亚琼熟睡的样子,角度统一得令人窒息,从床尾方向俯拍。

其中一张照片的边缘清楚的拍到了床头阴影里的东西,是一个佝偻着背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东西,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孔洞。

而最中央的那张,正是那只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抓向金亚琼脖颈的瞬间。

【我靠,我靠,我靠】

【密集恐惧症犯了】

【刚才听描述没被吓到,现在真被吓到了】

【那个黑影!】

【镜头好抖】

林晓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镜头画面疯狂晃动。

她强忍着尖叫的冲动,视线落在墙上。

就在这时。

“咔擦。”

一声尽在咫尺的快门声猛地从床尾响起。

“啊!”金亚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一缩,差点把林晓带倒。

她虽然看不见,但那快门声似乎就从她的耳边响起。

林晓惊恐地扭头看向床尾。

只见那片阴影里,一个似乎很不稳定的模糊轮廓凭空浮现在地板上!

它维持着蜷坐的姿势,和照片里的那个黑影极为相似,那双“眼睛”似乎贪婪地对准了蒙着被子正在尖叫的金亚琼。

更让林晓崩溃的是,在她眼角余光里,床头阴影的地方也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随后另一个轮廓更加飘忽的影子挣扎着从阴影里“站”起来,它伸出一条细长得不成比例的手臂,手臂的尽头,几根后置正极力地向前探伸,目标直指金亚琼!

两只鬼一起,这威力可想而知。

尤其是这些画面虽然直播间的观众也都看到了,但是林晓并不是通过直播画面才看到这些鬼的。

也就是说这两只鬼已经有了能让活人看到的能力,虽然还不太稳定。

【我靠,床尾一个床头一个,不敢想躺在这张床上的感觉】

【完了完了,这两只鬼看着就不简单】

【这下好了,我怎么睡啊】

“墙……墙上!”林晓带着哭腔,声音都变了调,她指着镜头鬼旁边的墙壁。

就在那两只鬼影显现的刹那,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壁角落又有变化了。

一张崭新的相纸“啪”地凭空出现,紧贴在了墙上。

相纸拍摄的内容缓慢显影。

赫然是金亚琼毯子蒙头惊恐尖叫,而林晓转头看向床头的侧影,连林晓脸上滑落的泪珠都清晰可见!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的气息瞬间缠上了金亚琼,她只觉得脖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尖叫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她看不见,但那充满恶意的注视感却像实质般从床头和床尾锁定了她。

屏幕里的姜楚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两只鬼有多强,而是因为它们身上那股被放大的怨念气息。

姜楚绪边问边动手:“你想想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这两只鬼不像是自己过来的。”

的罪过什么人?

金亚琼一脸茫然,得罪什么人?

林晓这时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道:“你那个前男友?你们分手的时候他不就说过什么吗?”

金亚琼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道:“我记得我和他刚分手的时候,他也偷偷跑进我家拍过我家的照片,那时候我报了警,他还被行政拘留了几天。”

“那个姓赵的王八蛋,赵明理!”

林晓气得声音都在抖,顾不上害怕了,对着镜头语速飞快:“亚琼跟他分手快半年了,那混蛋一直纠缠不清!跟踪、堵门、发骚扰短信,亚琼报警了他才消停点!他以前就说过些神神叨叨的话,说什么亚琼永远别想摆脱他,死了都要缠着她之类的疯话!“

【因爱生恨所以整出这几只鬼来?】

【分手还搞这些这些阴间操作?】

【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人脑子里想的什么】

林晓话音刚落,像是被戳破了什么,又或许是因为踢到了赵明理这个名字,那两只鬼忽然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床头那个矮小鬼影的动作也骤然变得凶狠又急切。

探出的鬼爪带起了一股更加刺骨的阴风。

赵明理这个名字点燃了金亚琼记忆深处的恐惧和愤怒,甚至短暂压过了她现在面对卧室里有几只鬼的害怕。

姜楚绪看着那两只鬼,她确定自己已经得到了肯定答案,不过她还是探查了一下这两只鬼的记忆,主要就是看看那个叫赵明理的在哪儿。

养出这两只鬼的和刚才那个宿舍养小鬼的人都要去查一查,这几只鬼太不正常了,但是和K组织的手段又有一点差别。

姜楚绪给特殊部门的医疗部和丁玉澄发了条消息,小黑则是对付那两只鬼。

一声猫叫如平地惊雷,瞬间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开。

两只鬼甚至没撑过几秒就慢慢变淡了,林晓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床头那片瞬间恢复空荡。

那股几乎要把人冻僵的阴寒恶意也随着骤然消失。金亚琼只觉得自己好像能呼吸了,她猛地吸进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然后在毯子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晓愣愣的在原地,之前她都是隔着一层屏幕看,现在真在自己面前发生了。

过了几秒,死寂被打破,只有金亚琼压抑的剧烈咳嗽和抽泣声,声音从毯子下面闷闷地传出来,还能隐隐听到林晓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墙上的照片还在,但她们看这些照片都不像之前那样害怕了。

林晓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到地板上,手机也脱手掉在腿边,镜头歪斜地对着天花板。

姜楚绪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处理好了,还是那句,多晒太阳,不要走河边之类的。”

真的没了吗?

金亚琼看着床头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晓捡起腿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她对着镜头道:“主播,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了!”

金亚琼的目光终于聚焦到手机屏幕上,姜楚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小黑则是已经趴下,似乎感受到了目光,它还把头换了个方向埋着。

金亚琼看着姜楚绪,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力地点着头,嘶哑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姜楚绪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收下这份谢意。

她没再看疯狂滚动的弹幕,而是看了眼连线。

“下一个,‘汤碗勺’,轮到你了。”

连线接通,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黑乎乎的背景,倒像是在一辆公交车上,这个人似乎是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那个位置,能拍下整个公交车的样子。

接着姜楚绪收到了连线人的私信。

【汤碗勺】:主播,我觉得我坐的这辆车不对劲

姜楚绪看着汤碗勺那边的画面。

镜头缓缓扫过空荡的车厢,屏幕里,前排每一个乘客都低垂着头颅。

这本身不奇怪,但是车子似乎是在隧洞里面。

当镜头扫过旁边的窗户。

那窗户上倒映着一张张青白浮肿的脸。

像是……

像是溺水后呈现出来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等会儿继续更新[狗头叼玫瑰]作话是出现过的恐怖元素,写在正文感觉有点重复[熊猫头]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发呆,余光瞥见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很奇怪,那只手上是尸斑吗?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那只手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我的肩膀

第49章 049(7.1二更)

◎鬼公交◎

【我靠,快看车窗!】

【那是啥?怎么有点不像人】

【有没有可能真的就不是人】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苏晚,也就是连线人汤碗勺,她是把手机放在腿上的,此时也是悄悄低着头在看手机,她戴着耳机,耳机那头的姜楚绪也没说话。

现在这个情况她不可能开口,只能静静等着,终于,姜楚绪回了条消息给她。

【姜楚绪】:这些鬼不算厉鬼,但是你千万不能让她们发现你知道。

【姜楚绪】:这个虽然是鬼公交,但是也会到站点停车,还在开的时候处理你会有危险,所以必须等下一个站点

不算厉鬼?

苏晚脑子里嗡的一声,车窗倒影里那些肿胀发烂的脸都不算厉鬼吗,那真正的厉鬼得是什么样?

一股寒气冒上来,冻得她指尖发麻。

她用力吸了口气,空气里那股子腥气,直冲脑门。

不能让她们知道。

苏晚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她僵硬地抬起头,视线小心翼翼地扫过前排。

昏暗的光线下,那几个乘客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汤碗勺】:好的主播,我刚才听到播报是到了崇江政府,下一站是崇江会展中心,我估计还有十几分钟

发完消息,苏晚没有再看手机,为了防止自己表现太过异常,她靠在椅背上,努力放空大脑,假装只是在打盹,但是一下子她又想起了自己连线之前的事情。

那是下午三点多钟,她感觉身体不太舒服,头晕脑胀,就请了假想回家躺会儿。

站在公司楼下,打车软件显示的预估价格让她犹豫了一下。

想想公交也能到小区门口,还便宜,她走向了站台,远远看到这辆公交进站,她没多想就上去了。

一上车她就感觉整辆公交车很暗,还有一股潮湿的霉味,苏晚只当是自己不舒服,所以才觉得哪里都不满意。

她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司机,司机是一个沉默的男人,她没注意到脸,车上零星坐着几个人,都低着头打盹或者靠着窗发呆。

苏晚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下意识拿出手机刷了刷,信号挺弱的,刷什么都要半天,所以她刷了一会儿就关上了。

她紧了紧外套,总觉得车里温度有点低。

车子开进了连续的隧洞,无聊中,她习惯性地望向旁边的车窗,想看看飞速掠过的隧道壁。

然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车窗倒影吸引。

前排一个低垂着头的乘客侧脸倒影,在隧道灯光的明暗交错下,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浮肿和青白色,嘴唇发紫,眼睑肿胀得几乎看不见瞳仁,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额角,就连衣服都像是湿的。

苏晚心头猛地一抽,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赶紧移开视线,用力吸了几口气,安慰自己肯定是错觉,人太累眼花了。

但那张泡发的脸仿佛印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又偷偷看向另一边的车窗,另一个乘客的倒影同样如此,青白浮肿,湿发贴脸,连脖子上似乎都沾着淤泥的痕迹。

这时苏晚终于有点害怕了,正常人的脸真的会是那样的吗?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乘客的实体,在外面隧洞灯光的下,那人只是侧着脸,看起来虽然苍白疲惫,但似乎……还算正常人的范畴?

只是脸色差了点。

但车窗倒影里那溺亡者的模样太清晰,又太真实了。

她那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便尝试着连线姜楚绪,没想到竟然真的让她抢到了。

苏晚的视线又忍不住移到了车窗上。

隧道顶灯的光线昏黄跳跃,车窗倒影里,那个浮肿青白的乘客头颅正缓缓抬起。

它们被水泡得发胀的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嵌在发烂的眼眶里,它们的眼珠似乎在缓慢地转动着,最后,似乎定格在车窗倒映着的苏晚手机的方向。

另一个靠窗乘客的倒影里,它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上的皮肤呈现出可怕的褶皱和脱落,像在水里泡了太久,指缝间缠绕着几缕水藻。

它的食指,轻轻动了一下,弯曲,又伸直。

苏晚猛地从倒影上移开视线,心脏狂跳着看向车厢实体。

那个抬头的乘客,实体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生锈的关节在强行扭转,很诡异。

车内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一点,寒意通过单薄的外套爬到皮肤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潮湿腥气此刻也变得浓重起来,带着淤泥和水草腐败的味道。

司机依旧沉默地开着车,仿佛对身后车厢里弥漫的冰冷和诡异毫无察觉。

隧道壁单调地飞速后退,昏黄的灯光在车窗上拉出晃动的光影。

耳机里,姜楚绪似乎说了什么,但是苏晚听不清楚,姜楚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有滋滋声。

就在这时。

一滴水珠毫无征兆地滴落在苏晚的后颈上。

她惊得浑身一抖,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反应过来后,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尖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惊恐地抬头看向车顶,那里光溜溜的,根本没有漏水的痕迹。

是错觉?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不等她平复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左手手背突然传来一种冰冷滑腻的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苏晚触电般缩回手,手机镜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她左右都看了看,还扫了眼座位底下,但都是空荡荡的。

但手背上残留的那种湿漉漉的触感提醒她,那不是错觉!

隧道仿佛没有尽头,永无止境的黑暗和昏黄灯光交替吞噬着感官。

车窗玻璃上的水汽越来越重,凝结成一颗颗浑浊的水珠,蜿蜒滑落。

更诡异的是,苏晚感觉脚下似乎……湿了?

像是踩在水上。

她僵硬地低头,昏暗的光线下,车厢过道的地板上,不知何时竟积起了一层薄薄的脏水。

积水倒映着混乱的光线,也隐约倒映出前排乘客们僵硬扭曲的身影。

前排那些低垂的头颅,抬起的越来越多。

虽然昏暗的光线让她们实体的五官模糊不清,但苏晚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视线像蛛网一样缠绕在她身上。

她们的姿势也变得僵硬而古怪,像是被无形的线提着的木偶。

坐在苏晚斜前方的一个老太太,实体的侧脸在隧道灯光闪烁的瞬间,皮肤骤然呈现出与车窗倒影里一模一样的青白色和浮肿!

极致的恐惧掐住了苏晚的喉咙,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在一种近乎本能的驱使下,她的视线猛地投向公交车的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一直沉默低头的司机,不知何时抬起了脸!

镜子上,赫然出现了一张同样青白浮肿的脸,那张肿胀的嘴唇微微咧开,浑浊的眼珠,正通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坐在后排的她!

苏晚咬着牙,她克制着自己不要动,但是完全控制不住,她猛地向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座椅靠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知道,完蛋了,车子里的鬼都明白她是活人了。

【这些鬼在盯镜头吗】

【更大的可能是这些鬼在看连线人】

【感觉有点完蛋了】

【完了,隔着镜头我也好害怕】

这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前排好几个“乘客”的头颅朝她这个方向转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只冰冷的手猛地从苏晚座位底下伸了出来,它肿胀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她的脚踝!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像是要把她拖下座位,拖进那片散发着恶臭的积水里,拖进座位底下无尽的黑暗中去!

苏晚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她死死地捂住嘴,像溺水的人一样拼命挣扎。

她的双脚疯狂地蹬踹着,试图甩开那只鬼手。

脚踝处传来剧痛,骨头仿佛要被捏碎。

挣扎中,她挂在耳朵上的耳机被蹭得松脱了一些,姜楚绪那边,小黑充满警告意味的低沉咆哮,瞬间清晰地漏了出来。

“喵——”

那声音不高,却像无形的火焰灼烧着阴邪之物。

一声凄厉的痛苦尖啸发出,那只死死抓住苏晚脚踝的鬼手冒起一股浓郁的黑烟,它快速将手缩了回去,然后消失在座位底下的阴影里。

苏晚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那块皮肤上赫然印着五个清晰无比的青黑色指印,触目惊心。

然而,小黑声音的泄露压制住了底下那只鬼,可也让其他鬼转头看向了她。

整个死寂的车厢,瞬间“炸”开锅了。

“嗬嗬。”

“呃啊……”

各种嘶鸣声从前排那些乘客的喉咙里挤出来。

原本只是僵硬转动头颅的乘客们,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扭动,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

它们的身体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动作不再僵硬,而是带着一种被激怒后的疯狂和迅捷。

一个、两个、三个……那些乘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它们的动作起先还有点滞涩,但很快就变得流畅。

它们的目光锁定在后排的苏晚身上,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而从它们脸上掉落的皮肉更增添了恐怖感。

她们迈开步子,拖着湿漉漉的身体朝着车厢后排一步步逼近。

浓烈的腥臭和冰冷的怨气如同实质的浪潮扑面而来。

车顶的灯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将那些逼近的鬼影映照得更加扭曲可怖。

车厢地板上的积水仿佛也活了过来,翻涌着黑色的泡沫。

苏晚被堵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那些鬼一步步逼近,车子即将到站的播报声响起。

“下一站崇江会展中心快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这两天更新时间可能不是太稳定[爆哭]

大雾浓得化不开,手电光只能照出几步远。

我深一脚浅一脚走着,总感觉有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和我一模一样。

我猛地停住,那脚步声也停了。

我低下头看

为什么有四只脚?

第50章 050(7.2更新)

◎直播后续(1)◎

冰冷的提示音在车厢里回荡,却激不起半分生气,反而像催命符。

苏晚没觉得开心,反而更加害怕了,腥臭味扑面而来,那些鬼影逼近,脸上掉落的皮肉在光影下格外渗人。

提示音响起之后,那几只鬼的动作更快了,如果说原先这些鬼是像猫捉老鼠一样,现在它们的动作更快了。

苏晚被死死堵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车窗,退无可退。

车里的积水不知什么时候漫过了她的脚踝,她忽然感觉有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她胸口发闷,就像她已经溺水了一样。

她强撑着把手机蓝牙关掉,让姜楚绪的声音能直接通过扬声器传出来。

最近的那只鬼伸出一只皮肤溃烂的手,带着腥风猛地朝着她的脸抓来。

它裂开的嘴角咧得更大,像是在笑。

完了!

绝望感瞬间淹没了苏晚,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手上沾着的淤泥,闻到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味道,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就在那手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小黑的叫声猛地从扬声器里炸开。

堵着苏晚的鬼瞬间呆在原地它们好像动不了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穿过了屏幕,打在这些鬼身上。

大概是三四秒之后,堵在最前面的几只鬼忽然发出尖叫,尤其是伸手的那只鬼,它的手臂从指尖开始冒出浓烈的黑烟。

它的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接着碳化,最后崩解成飞灰。

这股力量不仅摧毁了那只手,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扑上来的其他鬼影狠狠撞开。

它们的身体冒出黑烟,本能地尖叫着向后踉跄退去,挤作一团,再也不敢轻易上前,那个失去手臂的鬼更是翻滚在地,身体不断抽搐冒烟……

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会展中心站,到了。”

冰冷的电子女声在鬼哭狼嚎中突兀地响起。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气压释放的“嗤”声,公交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后车门“砰”地一声弹开了!

就是现在。

耳机里姜楚绪的声音如同惊雷:“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和腿软,苏晚像被弹簧弹射出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她快速朝着那道敞开的生路冲去。

她几乎是贴着那个在地上翻滚冒烟的鬼冲过。

一步!两步!

眼看就要冲出车门,踏上站台。

就在苏晚前脚即将迈出车门的刹那,一只冰冷滑腻的手猛地从车门旁边的阴影里伸了出来。

这只手肿胀溃烂,狠狠抓向苏晚的小臂,是之前缩回座位底下的鬼!

冰冷的触感和巨大的力量瞬间箍住她,拖拽的力气非常大,仿佛要把她留在车内。

“啊!”苏晚惊叫一声,身体被拽得向后一仰。

屏幕前,姜楚绪一声冷哼,小黑又是喵喵叫了几声。

“噗!”

轻响声中,那只鬼手从指尖开始,瞬间化作飞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付这只鬼姜楚绪完全没有留情,因为这只鬼身上有血气,而且一看就是和车上其他鬼不一样的,应该是死了挺久了,车上的鬼她按照阴气判断,估计才形成一个月。

箍住手臂的力量骤然消失,苏晚被巨大的惯性带着,踉跄着猛扑出去,重重摔在站台冰冷坚硬的地砖上,膝盖和手掌火辣辣地疼。

她第一时间看了眼手机,还在连线,手机也是好的。

“哐当!”

身后的公交车门在她摔出的瞬间猛地关上,速度快得惊人。

苏晚毫不怀疑,但凡她刚才慢一点,自己就会被车门夹到。

车子爆发出轰鸣声,马上要起步逃离。

姜楚绪自然不会就看着这辆车子走,万一再上一个生人,她都赶不过去。

车上的鬼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尤其是鬼司机,它无论怎么启动,车子都动不了,四个轮子像是被焊死在地面上。

“人接到了。”一个女声在苏晚头顶响起。

苏晚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外套身形高挑的女人站在她面前。

女人眼神锐利,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姜楚绪的直播画面。

徐昭今收起手机,弯腰朝苏晚伸出手,动作干脆:“能站起来吗?”

苏晚看着眼前这只属于活人且温暖的手,又看看身后那辆被无形力量禁锢的鬼公交,,巨大的反差让她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颤抖着伸出手,被徐昭今稳稳地一把拉起。

“谢谢……”苏晚声音嘶哑,腿还在打颤,几乎站立不稳。

苏晚被搀扶着坐在了站台的长椅上,她将手机镜头再次对准了那辆无法动弹的公交车,直播间弹幕沸腾。

大多数都是在说姜楚绪厉害,直到有一条弹幕飘过。

【下一站是崇江大桥吗?会不会是一个月前的公交车侧滑事故】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那起事故当时影响力还挺大】

【啊?什么事情】

姜楚绪也注意到了弹幕,她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去查,果然不少新闻都报道过。

调查结果是车子并不是人为导致的意外。

她随便翻了翻,上面都说得是意外事故。

于是她又给丁玉澄发了条消息问。

【姜楚绪】:一个月前崇江大桥公交车坠江事故是鬼作祟吗,我刚才在那个车上看到两三个应该死了挺久的鬼。

【丁玉澄】:我们去调查过,确实是意外事故

【姜楚绪】:好的

她回完消息便放下手机,重新看向苏晚镜头下的鬼公交。

姜楚绪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遍站台,也莫名地传入了死寂的公交车上。

“说说吧,为什么害人。”

她的语气很平,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仿佛在询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这平静的询问却让车内残余的怨气都为之一滞。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飘忽不定的女声断断续续从紧闭的车门内传出来,声音里也充满了怨气。

“为什么,凭什么死的是我们。”

这像是一个信号。

越来越多的声音接踵而至,女声和男声混杂在一起,饱含痛苦与不甘。

先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窒息感:“我才二十三岁,刚拿到心仪公司的offer,那天只是坐车去新公司附近看房子,为什么就死了呢?!”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绝望。

紧接着是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哭腔的声音,撕心裂肺:“囡囡……我的囡囡才五岁,我那天只是想带着她去医院看病。”

“我们做错了什么?!”一个声音尖锐地嘶喊起来,带着浓烈的怨毒,“凭什么?凭什么就是我们死了?那些活着的她们凭什么好好活着。”

“对!凭什么!”另一个声音附和,充满扭曲的嫉妒和恨意,“你们根本不懂那种被冰冷的水灌进肺里的滋味,被水草缠住只能一点点往下沉的的绝望,每一天,我们每一天都在重复那一刻,永远逃不出去,永远在痛苦里煎熬!”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锤子锤击在众人的心上。

它们诉说的不仅仅是怨恨,更是被骤然剥夺的生命、对亲人无尽的牵挂,以及在永恒重复的死亡痛苦中逐渐扭曲的绝望。

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无法消解的怨毒。

【天呐,听着好难受】

【虽然很惨,但这不是害别人的理由啊】

【是啊,这个连线人做错了什么】

【被困在死亡循环里,所以心理扭曲了吧】

弹幕的观点也都不太一样,有人同情,有人觉得这不是它们想害死人的理由。

姜楚绪静静地听着,直到那些混乱的倾诉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和呜咽。

这时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死亡是意外,非你们所愿,被困在这里反复重复这一天却是值得人同情。”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但这绝不是你们将痛苦转嫁给他人,戕害生人的理由。”

今天如果不是她正好遇到了,最坏的情况就是苏晚溺水而死,因为并不是那些鬼直接出手害死的,不会化为鬼伥,而是变成车上的一员。

但是车上的鬼也会沾染上血气,它们纯粹是在自绝后路。

“你们有想过你们害死人的后果吗?如果你们身上沾染了血气,你们家人都可能被失去理智的你们害死,更别说你们现在多痛苦之类的话了。”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啜泣和呜咽也消失了。

姜楚绪的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那些被怨毒和绝望冲昏头脑的鬼魂之上,让它们似乎短暂地清醒了一瞬,感受到了更深沉的恐惧。

“念在你们最终没有的手,身上还没有血气缠身,”姜楚绪的声音缓和了一丝,但还是沉甸甸地压着,“还有那么点余地。我会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她接着往下说:“但是,这些账到了下面,该受的罪一样跑不了。”

不止如此,她也不可能像送其他鬼那样让它们安安心心投胎。

姜楚绪话音落下,那辆被定住的公交车彻底死寂一片,连车子引擎最后那点不甘心的哆嗦都没了。

车厢里那些鬼影像是冻住了,一动不动,只剩下一种等着最后发落的沉重。

姜楚绪不再看那车:“徐昭今,你送人走吧,车我处理。”

“好。”徐昭今干脆地应了一声。

她转脸看向苏晚,苏晚那张脸白得像纸,依然惊魂未定。

“你受伤了,得赶紧处理。我送你去最近的医院包扎,然后送你回家歇着。”她安排得明明白白,没给人留反驳的余地。

苏晚看看那辆鬼公交,再看看身边的徐昭今,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她的心里瞬间涌起了疲惫和后怕,她半靠在徐昭今身上支撑着身体,对着手机屏幕,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谢谢主播,谢谢……”

姜楚绪就回了个“嗯”,干脆地切断了苏晚的连线。

【完事了……心里堵得慌】

【鬼也挺惨,但害人真不行】

弹幕还在刷,姜楚绪已经啪地关了直播,屋里安静下来。

她刚放下手机想站起来,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丁玉澄发来的。

【丁玉澄】:姜同志,那个红布包验完了,部门的同事说做得太糙,阴气杂七杂八,怨念指向一堆地方,跟捡破烂拼的似的,不过确实像K*组织搞出来的,但应该是失败品,东西已经火速送市局这边了,估计再有个两小时就到。

不仅如此,特殊部门还找到了王超,通过王超知道了他是找谁买的,那个人现在也抓到了,现在那人和红布包一起被送过来了

至于金亚琼的前男友赵明理,刚被抓起来就倒豆子一样说完了。

赵明理说教他这个方法的人是主动找上他的,那时候他刚被金亚琼报警送去行政拘留了几天,他很生气,这时候一个之前在酒吧认识的朋友就说如果他实在想报复金亚琼的话,他那里有路子。

他能弄点“好东西”放在金亚琼家里,让她天天做噩梦,赵明理也信了。

随后那个人就给赵明理介绍了一个大师,赵明理给了那个大师一笔钱,那大师给他一个红布包,让他放在金亚琼家里某个角落,最好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虽然金亚琼早就换了锁,但是那个大师说,只要他拿着红布包,他想进去的话门锁阻挡不了他,果然,赵明理一到那里,他只是想了想希望门能打开,下一秒门就自己开了。

听到这里,姜楚绪已经确定,那两只鬼也相当于是赵明理养的鬼,那两只鬼这么凶,估计赵明理现在也不好过。

果然,丁玉澄又发来消息,是说赵明理的。

【丁玉澄】:我们找到赵明理的时候,他在医院,他说是因为莫名其妙吐血就来看看。

【姜楚绪】:反噬吧,那两只鬼死了

之前那个在宿舍养小鬼的王超,只是一只小鬼魂飞魄散都成了那个样子,赵明理是两只凶到能被人模模糊糊看到的程度了,还能碰各种东西。

接着丁玉澄又发来几条消息。

赵明理的朋友也被抓了,结果那个朋友也说是他介绍给赵明理的大师主动找上来的,还给了他一笔钱,主要就是把赵明理介绍给他,当时那朋友正缺钱,直接就同意了。

后面大师收到的前也分给了他一部分,后面他也问过赵明理有用吗,赵明理说有用,他就心安理得的揣上了那笔钱。

【丁玉澄】:但是那个大师没有抓到,估计那是K组织比较内部的成员了,会不会是盯上了金亚琼

那个大师在给了赵明理红布包的第二天就跑了,最后的摄像头就记录到他往一个山上走,那个山过去就出境了。

姜楚绪的目光停留在盯上金亚琼几个字上,K组织的盯上的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他们挑选的标准又是怎样的?

不过按照丁玉澄所说,那个黑西装刚才愿意松口了,也许她能从黑西装那里得到答案。

正好她也去看看审讯吧。

姜楚绪直接抱起小黑站起身,也没收拾什么东西就朝着市局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停好车熄火,车库一片死寂。

我低头解安全带,忽然听到后座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安全带扣解开的声音

我后座没有搭人啊?

我抬头看后视镜,后座空无一人

或许是听错了吧

我刚松口气准备下车,副驾驶的安全带扣却“咔哒”一声,自己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