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7.3更新)
◎直播后续+问米◎
姜楚绪到达市局的时候,王超和卖给王超那个红布包的“黑市老九”还没被送过来,于是她直接先去看对那几个黑西装的审问。
因为知道姜楚绪要来,所以部门同事延后了半个小时才开始审问,姜楚绪正好赶上。
市局审讯室的灯光白得有些晃眼。
姜楚绪抱着小黑,没坐,就那么靠在门边的墙上。
她个子高挑,身形又直,存在感强得让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负责主审的是特殊部门的老手,姓周,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第一个接受审讯的自然是那几个黑西装的头头,在这里几天,他的脸因为精神高压显得异常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哪还有之前在别墅那里堵人时的阴狠。
周警官没废话,直接把几张照片推到黑西装面前。
照片上,正是从金亚琼床垫底下和王超手里收缴来的红布包,拍得很清晰,连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和可疑的暗褐色污渍都一清二楚。
“认识吗?”周警官声音不高,但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黑西装的眼皮猛地一跳,视线黏在照片上,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干涩的抽气。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手铐和椅子限制了他的动作。
他一下子又想到了这几天一直吓他的几只鬼,他知道那肯定是特殊部门弄的,但是警察禁止引导性提问和刑讯逼供,特殊部门对已经确定的利用鬼犯罪的人可不受这些限制。
黑西装抬起眼,先是对上周警官逼视的目光,眼珠慌乱地一转,又撞上了门口姜楚绪那双没什么情绪的黑眼睛。
还有她怀里那只黑猫。那猫懒洋洋地半眯着眼,尾巴尖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着,可黑西装就是觉得那猫也在看他。
他现在完全不想什么招姜楚绪到K组织的事情了,他怀疑再被吓几天,他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
黑西装很确定自己和其他几个队员应该就是炮灰,主要是试探姜楚绪的态度和实力,不然K组织养的那些鬼至少能把他救出去。
“认识。”黑西装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嘶哑破碎,“是我们组织的东西!不过是很早之前的了,早淘汰了。”
黑西装又仔细看了看,然后摇摇头道:“不对,这一个应该是新的,一般是组织盯上了某个人才会用这个。”
他说的是放在金亚琼那里的红布包,也就是说金亚琼是被盯上的?
另一个王超那里的则是已经被淘汰的,不过淘汰品也不是说完全不能用。
组织有些不上不下的成员,他们手头没钱的时候就会偷偷卖点淘汰品赚点外快,组织的老大知道,但是不管。
周警官和旁边的年轻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和之前赵明理以及王超供述的线索对上了,赵明理是K组织的人主动找上门,而王超则是自己买的。
“盯上?”姜楚绪开口了,声音没什么起伏,可依旧激得黑西装一哆嗦,“金亚琼,一个普通女孩。你们组织盯上她,图什么?就因为她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
之前被K组织盯上的被配阴婚的鬼是因为怨气重,所以在感觉这件事情有点不对劲之后,姜楚绪问了金亚琼的出生年月,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可是这也不能作为判断标准。
她抱着小黑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灯光更亮的地方,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让审讯室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黑西装脸皮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
他也算是比较外围的了,知道的却是有限,但为了活命,他努力搜刮着脑子里那些零碎的信息。
“我之前听到过,他们说四阴命只是基础。”黑西装结结巴巴地说。
金亚琼那个也不是他负责的,他们负责的任务不同,各种信息也是不共享的,所以他只能说常规的挑选标准,至于再具体一点的,他就不知道了。
“还看什么?”周警官追问,目光如炬。
“一般情况上还会看别的,”黑西装眼神闪烁,似乎在努力回忆着偶尔听过的那些只言片语。
“比如还要看容不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有或者可能会有特别重的怨气……”
他越说越不确定,声音也越来越小,这些标准太模糊,他根本说不清楚具体的筛选机制,只能凭印象描述个大概方向。
“具体怎么找我也不清楚,都是上面更核心的人,或者大师们定的,我们这种跑腿的,只负责听命令干活。”
容易撞邪?潜在怨气深重?
姜楚绪的眼神锐利了几分。这解释了一些疑惑。
金亚琼的四阴命体质容易吸引鬼物,如果她本身还潜藏着巨大的怨气,那她死后魂魄化为厉鬼的可能性就极高,品质也更好。
其实要让金亚琼死后怨气重一点,只要让她知道做着一切都是对她纠缠不休的赵明理,那么她对赵明理的憎恶足以让她成为厉鬼。
那红布包里的两只龟就是在认为刺激这份怨气的产生,加速金亚琼的崩溃和死亡进程。
线索在姜楚绪脑中飞快地串联。
她没再追问这个,目光重新落在了黑西装脸上,问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承远集团姜董夫妻俩也是你们组织做的吗?”
黑西装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他牙齿打着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个是组织做的,但我只是外围,具体是谁执行的,怎么执行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姜家人的魂魄呢?”姜楚绪追问,语速又快又冷。
“魂魄?”黑西装茫然了一瞬,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没有,组织一个也没拿到,当时老大还发了火,处理了好多人。”
黑西装说到这里牙齿都在打颤,要不是组织去执行这个任务的好多人都被处理了,他都不一定能知道这件事情。
他只是听一些老员工说,似乎姜家的人的魂魄才出现就消失了,然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去执行任务的人好像忘记了中间的一小段事情。
老大担心是有玄门的人使了什么手段,担心暴露,最后不仅转移了组织的据点,还加速培养了一些鬼,就是为了防止被报复。
黑西装语无伦次,说到最后,整个人已经蜷缩在椅子上,抖得不成样子。
姜楚绪松了口气,线索看似断了,但原主一家的灵魂不在K组织手里,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姜楚绪不再看那个吓破胆的黑西装,抱着小黑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干脆利落。
她的身影消失在审讯室外,她径直走向电梯,手机震动,是丁玉澄发来的消息。
【丁玉澄】:姜同志,黑市老九和王超押送到市局了,红布包也到了,赵明理和他朋友也整理好了,跟您推断一致,苏晚受了皮外伤加惊吓,正在部门医疗处接受心理治疗
姜楚绪指尖飞快敲击回复。
【姜楚绪】:知道了,让他们分开,我马上到,口供的电子版发给我一份
赵明理和他朋友的口供或许会有一些隐藏线索。
电梯门开,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等到达一楼,大厅的嘈杂涌来。
姜楚绪抱着小黑,面无表情穿过人群,走向关押区。
一个穿花衬衫戴大金链子、满脸油滑惊惶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脸色惨白、缩在角落发抖的年轻学生,被分别带到相邻问询室门口。
王超已经知道了是姜楚绪让他受到小鬼反噬,他一看到姜楚绪和小黑,“嗷”一嗓子就想退,不过被部门其他队员按住。
姜楚绪目光落在强装镇定的老九身上,随后对着身旁的审讯人员道:“等会儿先问那个黑市老九。”
姜楚绪抱着小黑,没在关押区停留,径直走向隔壁的观察室。
单向玻璃后面,审讯室的场景一览无余。
负责审讯黑市老九刘老九的是特殊部门一个面相敦实的中年警员,姓李。
刘老九坐在椅子上,,他搓着手,眼神左右乱瞟,额头一层汗,努力想挤出点笑容,却显得更加僵硬。
李警官没废话,把王超那个红布包的照片推到刘老九面前:“这东西,你卖给那学生的?”
刘老九瞄了一眼照片,又迅速移开视线,干笑两声:“嘿嘿,警官,您看这事儿闹的,我就是个倒腾点小玩意儿混口饭吃的,真不知道那玩意儿那么邪门啊!那学生看着挺老实,谁知道他买去干这个……”
他摊着手,一脸“我也是受害者”的无辜,就差拍大腿喊冤了,那副油滑市侩的无赖劲儿演得十足十。
“哪来的?”李警官声音平稳,带着股不容糊弄的劲儿。
“收来的呗。”刘老九身子微微后仰,试图找回点“江湖老手”的架势。
“城西老文化市场外面,一个多月前的事儿了!一个男的,长得……啧,丢人堆里找不着那种,穿的还行,说话文绉绉带点南边口音,他说手里有点古物,家里急用钱,不方便自己出面,问我收不收,价钱合适,我就收了!一手钱,一手货,两清!”
他语速加快,显得很“坦诚”,末了还强调,“干我们这行,有规矩的,不问来路,不留根底,图个清净!”
观察室里,小黑原本懒散搭在姜楚绪臂弯上的尾巴尖儿,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姜楚绪的目光沉静依旧,落在刘老九那副极力表演的无赖嘴脸上。
“规矩?”李警官嘴角扯了扯,手指点了点照片,“这东西你受的时候对方就没说点特别的,比如怎么用,放哪儿效果更好?”
刘老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油滑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放在桌下的手下意识地蜷了蜷,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
“哎哟我的警官大人!”他夸张地叫屈,试图用更大的嗓门盖过那瞬间的慌乱。
“他能说啥?就说是个老物件,放家里图个吉利,招招财呗,我哪懂这些弯弯绕绕,我也就照本宣科跟买家那么一说,谁知道它不招财反招祸啊!我冤呐!”
他拍着桌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倒打一耙的功夫炉火纯青。
上次的黑西装是沉默,这次的刘老九是油滑,而且面对审讯很有一套,怪不得那个黑西装还只是外围,这个刘老九混得应该还算不错。
刘老九这里肯定得不到什么线索,于是姜楚绪又转头去了旁边的观察室,那里是看审讯王超的。
王超只是个学生,明显没有那么强的心理素质。
他摇摇头道:“我就是听说养小鬼的事情,然后那天在逛街就碰到了,本来我也不是很相信,但是他说先只收一百块,如果后面不灵,那他就退款,东西也不拿回去,我就想着才一百块,试一试也没什么,万一是真的那我不就赚了吗?”
于是刚回去那天他就按照刘老九说的步骤供奉了红布包里的小鬼,他许的愿望是发财,于是第二天抽奖真的抽中了。
不过他当时也不怎么相信,直到第二次,他许愿喜欢的女孩子向他表白,第二天那个女生果然就跟他表白了。
王超本来不想给剩下的钱,毕竟那还挺多的,给了他中奖得到的就少了一半,可是刘老九给他发了消息,
说他能给这个东西,自然也能找到他人在哪里,也能让他现在拥有的都失去。
于是王超才把剩下的钱结掉。
后面的事情基本周宇在直播的时候都说了,王超脸色表情灰败。
他刚才被小鬼反噬之后,忽然就收到了一大笔欠款通知,那些人说他之前不是中奖,是贷款,那个女生也给他打电话说分手,还说一定会想办法告他的。
王超哭丧着脸,瞧着不像是对自己行为的后悔,更像是因为被反噬而哭嚎。
姜楚绪没什么反应,王超这边没什么重要信息,主要的还是刘老九那里,看来刘老九也要使点小手段,不知道刘老九几天能把他知道的信息全部交代出来。
姜楚绪没有再留在市局,而是转身回家了,今天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K组织选人标准和原主父母的灵魂不在K那里。
她想了想,又戳出系统。
“原主一家的灵魂在你那里吗?”
【不在,我还是很讲究的,我绑定的是每个世界气运最强大的人,当然你是个例外,你不是这个世界的,我也不知道,你刚来我也刚好绑定上】
行吧,系统也是没什么用。
姜楚绪没有再问,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现在这个点姜楚绪也不打算再直播,于是直接抱着小黑休息了,不过第二天一早她又开了直播。
第一个连线的是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只是身上阴气很重,姜楚绪一看到便皱了下眉。
“主播,我要问的事情可能你会听着很奇怪,我父母几年前去世了,大概一个月前我就去找了我们这里有名的婆婆问米。”梁红宁咬咬牙。
她找的人叫陈婆,陈婆眼睛看不见,但是问米在她老家是出了名的。
她想问自己父母在下面过的好不好。
陈婆住在一个老屋,很昏暗,还是点的烛火,没有灯。
陈婆枯瘦手指间捻着一把白米,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哑。
“叩请亡亲,有话请言。”她话音未落,那捻在指间的白米竟骤然变色,仿佛被无形之火燎过,瞬间焦黑。
陈婆身体一僵,像是被看不见的巨力贯穿,头颅瞬间向后折,再抬起脸时,陈婆变得很奇怪。
“你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那声音不再属于陈婆,很陌生。
梁红宁喉头发紧,心脏狂跳,她一下下点头。
那东西操控着陈婆的身体,整个躯干如折断般前倾,几乎要贴上梁红宁的脸。
“不用找他们了,他们反而在找你。”
“因为你才是死人。”
如果她是死人,那为什么其他人能看见她……?
第52章 052(7.4更新)
◎问米◎
【啊?】
【但是我们能看见你啊】
【主播也能让我们看见鬼啊】
【可如果这个连线人是鬼主播早就说了吧】
梁红宁说到这里大喘了一口气:“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听到这句话就直接冲了出去,我都不清楚我自己是怎么跑回家的。”
或许是因为当时跑得太快了,她回到家的时候肺里火烧火燎的,心脏狂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梁红宁的后背抵着冰冷的防盗门,恐惧和荒谬感让她浑身筛糠似的抖。
“我是死人?开什么玩笑!”她冲到穿衣镜前,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睛因为惊恐瞪得老大,但皮肤温热,还有呼吸。
梁红宁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
镜子里的人影和她动作同步,影子在脚下清晰可见。
“幻觉,肯定是陈婆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吓唬我的!”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了闺蜜小雅的电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小雅!小雅你在哪儿?”
“干嘛呀红宁?我刚下班,正挤地铁呢,吵死了。”小雅的声音带着地铁的嘈杂背景音,一如既往地真实,“你怎么了?见了鬼?”
小雅开了个玩笑,可却让梁红宁浑身一颤,她真觉得自己遇到鬼了,不对,可能她自己就是鬼。
“我去陈婆那里问米了,我想知道我爸妈过的好不好。”梁红宁语无伦次。
“啊?你怎么还信那个啊!”小雅声音拔高了,“早跟你说陈婆年纪大了,眼睛又看不见,现在找她的人少了很多,都说她请来的东西有点……有点那个!是不是她又说什么吓唬你了?别管她说了什么,回头我请你吃火锅压压惊。”
朋友的反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梁红宁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但陈婆那句冰冷的话像魔咒,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阴魂不散。
她挂了电话,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
她有影子,有痛觉,朋友能看见也能交流,这怎么可能是死人?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疯狂生长。
梁红宁开始神经质地留意身体的每一丝“异常”,即使那些细节在平时她根本不会在意。
指尖是不是比平时凉了?心跳是不是太慢太轻了?
她走到窗边,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她的影子拖在地上,看起来是不是有点不够“实在”?
她总觉得那影子边缘有点虚,像是随时会融化在光里。
而且她觉得自己也遇到了一些不能解释的事情,比如早上明明放在玄关鞋柜上的钥匙,中午回家时却躺在冰箱的冷藏室里。
她盯着那串钥匙,后背发凉,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动过它。
她喝水的水杯,头天晚上还在床头柜,第二天早上莫名其妙出现在床底下,沾满了灰。
朋友和同事的眼神也变得微妙,以前小雅跟她吐槽老板总是眉飞色舞,现在说着说着,眼神会短暂地飘忽一下,掠过她的脸,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或者说,是恐惧?
同事小李递文件给她时,手指似乎刻意避开了接触,笑容也僵硬了几分。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她疑神疑鬼,她们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是不是在思考这个“梁红宁”是谁?
梁红宁不明白,这些算不算异常,会不会是她真的已经死了?
还是说她有精神疾病了。
这么想着,梁红宁第二天就约了一个心理医生,不过心理医生说只是她太焦虑了,检查出来也确实是中度焦虑。
恐惧积累到顶点,变成了近乎疯狂的自我证明。
她拿起水果刀,对着食指指腹狠狠划了一下,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顺着皮肤滑落,真实的刺痛和温热的液体让她短暂地获得了一丝“活着”的实感。
可是,电影里那些僵尸也会流血啊?
某天深夜,她在洗手间洗漱。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她试图让自己清醒。
可当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一脸疲惫,眼神涣散。
她抬手擦掉下巴的水珠。
就在那一瞬间。
梁红宁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动作似乎满了半拍,而且镜中她的嘴角好像极其短暂地向上诡异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但那股寒意却瞬间爬满了她的脊椎。
“我当时被吓得不轻。”梁红宁自嘲的笑了笑。
那时她尖叫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她甚至顾不上关掉哗哗流水的水龙头,也顾不上关灯,连滚爬爬地冲出洗手间,砰地一声甩上门,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
“那一晚上我都没敢睡,一只盯着洗手间,而且我很担心陈婆,我觉得那天她真的很奇怪,我找过她好几次,但是之前都不像这样。”
梁红宁深吸一口气,她真的很怀疑陈婆出事了。
【这比直接见鬼还吓人】
【代入感太强,已经在看我家镜子了】
【所以钥匙和水杯移位真是鬼干的?】
姜楚绪一直安静听着,手摸着项链,她依旧坚持最开始的想法,梁红宁绝对不是鬼,那么出问题的要么是陈婆,要么是陈婆请的亡灵。
“主播,”梁红宁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浓重的困惑,“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害怕,但我更担心陈婆!”
姜楚绪的目光落在梁红宁苍白憔悴的脸上,随后落在了她周身的阴气上,那阴气浓得几乎要把梁红宁的命火吞噬掉,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你虽然问题很大。”姜楚绪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阴气缠身,命火飘摇,离死不远了,但至少现在,在我眼里,你绝对不算死人,顶多算个将死之人。”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倒是那个陈婆,她可能真的出事了。”
“陈婆出事了?!”梁红宁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她完全顾不上刚才姜楚绪说她是将死之人的事情。
这一个月她去找过陈婆,但是每一次都没看见人,她以为陈婆只是有事出去了,她每次都不太凑巧而已。
“主播,陈婆出什么事了?”梁红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急切和恐慌,陈婆是她父母去世后,唯一还能让她感受到长辈温情的人。
【陈婆真出事了?!】
【果然!我就说那问米不对劲】
【妹子自己都吓懵了还这么关心陈婆】
“现在情况不明。”姜楚绪直截了当,这只是目前她的判断,没看到陈婆之前她也不能给出一个很肯定的答案。
梁红宁努力回忆,身体微微发颤:“就是她说完话之后,脖子就好像断了一样,眼睛好像也翻白了,然后就没动静了。”
那恐怖的画面再次清晰浮现,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声音也抖得更厉害。
“不行,我得去找她!”梁红宁猛地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心,甚至压过了自身的恐惧。
【自己都吓成这样了还惦记着陈婆】
【现在去啊】
【走走走,带着我们一起】
【现在白天去还好一点】
“嗯。”姜楚绪没有阻拦,“去吧,镜头开着。”
“谢谢主播!”梁红宁像是拿到了行动的许可和护持,立刻抓起手机。
镜头晃动,拍到她快速穿上外套,拿起钥匙冲出了家门。
梁红宁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陈婆村子的地址。
车子驶出市区,阳光正好,但梁红宁的心却沉甸甸的,越靠近目的地,那股如影随形,被什么东西死死盯着的寒意又隐隐浮现,让她坐立不安。
司机也嘀咕了一句:“没开空调啊,怎么这么冷。”
梁红宁的脸又白了,这时姜楚绪开口了:“没事,安心。”
或许是姜楚绪的话有什么魔力,梁红宁放松下来。
车子停在村口,付钱下车,上午的村庄比夜晚多了几分生气,但陈婆那栋位于村子边缘的老屋依旧显得孤零零的,透着一股沉寂。
“你先去问问陈婆的事情。”姜楚绪道。
梁红宁不清楚陈婆的太多事情,但是村里的其他老人或许知道。
梁红宁强压着心悸,走向村口一棵大树下坐着闲聊的几位老人。
“王爷爷,李奶奶,”梁红宁认得其中两位,“您俩这两天看见陈婆了吗?我找她好几回,门都锁着。”
被称作王爷爷的老人放下手里的旱烟杆,叹了口气。
“是红宁啊,昨儿个晌午还听见她那屋里有动静,乒乒乓乓的,像在摔东西,我问了一嘴,她说没事,不小心摔了个碗,应该是没啥事。”
旁边的李奶奶压低声音,带着点忌讳:“红宁啊,陈婆问米是灵,可那是早年风光!她眼睛怎么瞎的,你晓得不?
就是年轻时一次问米,请来了不该请的凶东西!斗法斗不过,伤了眼睛,也伤了根本,这些年找她的人少了,都说她请来的东西越来越‘凶’,越来越难送走,你找她干啥?唉……”
老人们的话印证了姜楚绪的推测,也让梁红宁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谢过老人,更加焦急地奔向陈婆的老屋。
越靠近那栋房子,那股被死死盯着的毛骨悚然感就越发强烈,连上午的阳光都驱不散这股寒意。
院门紧闭着,是从里面闩上的
这更反常了,陈婆眼睛看不见,平时很少从里面闩门。
“陈婆,陈婆您在家吗?开门啊,是我,红宁!”梁红宁用力拍门,声音在安静的上午格外清晰。
里面死一般寂静。
恐惧和焦急撕扯着她,梁红宁退后几步,看着那扇门,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了上去。
“砰,砰,砰!”
连续撞击了几次,木门被她硬生生撞开。
镜头剧烈晃动,扫向屋内。
上午的阳光从敞开的门和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堂屋里一片狼藉,供桌上的烛台倒了,蜡油凝固,香炉翻扣在地,香灰洒得到处都是。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地上铺满了大片大片焦黑的米粒。
“陈婆!陈婆!”梁红宁的声音带着哭腔,举着手机,她颤抖着走过每个角落。
堂屋,空的。
卧室,空的。
厨房,空的。
陈婆踪影全无,而且看屋里的样子,陈婆已经离开很久了,柜子里的饭菜都馊了,陈婆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活成这样。
“不在,她真的不在家。”梁红宁的心沉到了冰点,巨大的恐慌和无助让她靠在门框上。
“主播,陈婆不见了!地上全是黑米。”
梁红宁好歹也是问过几次,自然直到如果米变成黑的,说明不太好,可能是阴祟邪气太多。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记忆猛地浮现。
那是陈婆精神尚好时,某次闲聊,老人家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红宁啊,我这把老骨头,哪天要是真不行了,你就别费劲找我了,后山西边那棵老槐树旁边,我给自己留了个坑,棺材都备下了,老婆子我孤家寡人,到时候自己爬进去,落个清静。”
当时梁红宁只当是老人家的怪话,此时她却觉得陈婆或许在那儿。
“后山老槐树。”梁红宁喃喃自语,她不再犹豫,转身冲出老屋,朝着村子后山的方向跑去。
梁红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跳依旧很快。
终于,在靠近西边山坡的地方,找到了那棵盘根错节的老槐树。
槐树下,赫然是一个土坑,坑里,一口薄皮棺材静静地躺着。
而让梁红宁瞬间头皮发麻的是,棺材盖并没有盖严实,而是斜斜地搭在一边。
里面是空的。
梁红宁僵在坑边,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死死盯着那口棺材,心脏狂跳。
这个坑挖的太早了,站在坑边很容易滑下去。
棺材还是开着盖的,那里面还有些土,还有脚印。
像是有人掉进去过。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明天开始我就能稳定更新啦!
贪便宜买了栋缺角的老宅,风水先生说东北角属鬼门,缺了易招阴
搬进去第一晚,我分明听到空荡荡的东北角房间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像是很多人排着队
似乎正朝着我的卧室走
我要逃吗?
第53章 053(7.5更新)
◎两个妈妈◎
“主播,陈婆不在里面。”
梁红宁发现自己靠近这个坟坑之后,那股如芒在背被死死盯着的感觉竟然消失了。
她声音发紧,手机镜头努力对准那口开盖的棺材和幽深的坟坑,她下意识地往前小心挪了一小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姜楚绪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地传来:“别找了,她就在你旁边。”
梁红宁吓得一激灵,猛地环顾四周,手机镜头也跟着乱晃,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姜楚绪说的应该是陈婆。
“把镜头对准你左前方树荫下,她在那里。”
闻言,梁红宁颤抖着手臂,将手机镜头慢慢移向左前方那片被树荫笼罩的空地。
【主播看到了?】
【是陈婆的鬼魂吗?大白天的?】
【妹子稳住!】
也许是几秒钟,反正梁红宁只感觉镜头微微一花,随后一个半透明的身影静静地出现在镜头中。
那身影有些模糊,但梁红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正是陈婆。
只是此刻的陈婆,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严肃,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她的眼睛不再是失明后的浑浊,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清明。
陈婆的眼睛是因为斗法失败失明的,变成鬼之后自然好了。
“陈婆?”梁红宁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哭腔和巨大的震惊,“您这是……”
梁红宁不敢相信,陈婆竟然真的去世了。
半透明的陈婆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嘴唇翕动:“梁丫头,别怕,是我。”
“老婆子都死一个月了,梁丫头还是第一个来看我的。”
“陈婆,真的是您!”梁红宁看着陈婆透明的身体,巨大的悲伤和自责瞬间淹没了她,泪水夺眶而出。
一个月,那差不多不就是她找陈婆问米的时间吗,当时她就觉得陈婆有点不对劲。
“都怪我,都怪我那天跑了,如果我没跑,您是不是就不会……是我害了您!”
陈婆的残魂微微摇头,声音在梁红宁脑中响起,带着安抚和一丝后怕:“傻丫头,你跑得好,跑得太对了!”
她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那天晚上,老婆子我请来的根本不是你爹娘的魂!是个道行不浅,还满心怨毒的恶灵!它一上身,就想直接要了你的命!它说‘你才是死人’,就是想吓破你的胆,让你心神失守,六神无主,它好趁机彻底占了你的身子,或者把你拖下去当它的替死鬼!”
梁红宁听得浑身冰凉,原来自己离死亡那么近。
如果被吓得魂丢了,那可和平常的不一样,梁红宁的魂一离体怕是就回不去了,到时候变成生魂游荡,也不能投胎,如果再被其他鬼吞了,那可就麻烦了。
“老婆子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跟它顶着,不让它立刻害你,就盼着你赶紧跑,你要是真傻乎乎地留在那儿,或者吓懵了动不了,咱俩都得交代在那屋里!”
陈婆的残魂似乎想起当时的凶险,身影波动了一下。
“那它说的‘他们反而在找我’是什么意思?”
梁红宁颤声问,带着对父母的深切思念。
她这一个月一直在想,如果真的是她死了,那她爸妈得多想她啊,她们会不会过得不好。
陈婆的残魂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和温情:“那个‘他们’可能真是指的你爹娘的魂儿。”
她叹了口气道:“至亲之间,魂灵有感,你被那恶灵缠上,命悬一线,阴气冲天。他们在底下不安生,感应到了你的大难,想靠近护着你,可惜,隔着阴阳,他们过不来,只能干着急。那恶灵感觉到了他们的念力才故意那么说,就是想让你更害怕,更容易被它得手。”
不过那个恶灵也不是针对梁红宁,当时换成其他人问米,最后的情况也是一样的,那个恶灵只是想要重新回到人间而已。
原来父母一直在试图保护她,梁红宁心中百感交集,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望着陈婆,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最终都因为哽咽没有说出口。
陈婆却好像知道梁红宁想说的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豁达,也有一丝解脱。
她只道:“我本来就该死了,年轻的时候问米伤了根本,眼睛瞎了,寿数也折了,能拖这么久,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可是陈婆,您现在……”梁红宁看着陈婆越来越淡,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阳光里的身影,心如刀绞。
“我这残魂,撑不了多久了。”
陈婆的声音越来越飘渺,带着浓浓的忧虑。
“那恶灵是我一时不察请来的孽障,请神容易送神难,何况是这么个凶东西,我死了,它没了束缚,更不会走!它还在我那老屋里盘踞着呢!这是我的孽债,我得把它送走,不然它迟早还会去害你,或者害别的无辜人。”
她看向梁红宁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可就像她说的那样,那只鬼是她“请”来的,她不了解这件事情,若是那只鬼害人了还要算她的一份。
等到那时别说投胎了,估计魂体都要消散。
就在这时,姜楚绪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陈婆婆,您安心去吧,那个东西交给我。”
陈婆的残魂微微一震,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姜楚绪和她怀里那只慵懒的黑猫上。
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感激,点了点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变故陡生!
一股阴冷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山下陈婆老屋的方向冲天而起,即使在阳光下,也让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仿佛被姜楚绪的话语激怒,紧接着,一道阴气直扑梁红宁手中的手机,目标赫然是屏幕里的姜楚绪。
【我去,大白天也敢出来】
【这就是陈婆请上身的恶灵吗】
【妹子和陈婆小心啊】
那阴气瞬间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它张开巨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要将整个屏幕吞噬。
“小黑!”姜楚绪眼神一厉,清喝出声。
“喵嗷——”
一声猫啸如同惊雷,无形的声浪带着压制狠狠撞向那道扑来的阴气。
阴气凝聚的人形在阳光下剧烈扭曲,发出凄厉痛苦的嘶嚎,前冲之势骤然一滞,周身阴气翻滚,在阳光下迅速蒸腾消散。
但这一击似乎并未将其彻底击溃,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发出一声更加怨毒刺耳的尖啸,阴气翻滚,竟分出数道阴气凝成的利爪狠戾无比地抓向梁红宁握着手机的手臂。
显然它是明白了只要手机坏掉,那么被它盯上的梁红宁和那个陈婆就如同砧板上的鱼,任它摆弄。
梁红宁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阳光似乎都失去了温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鬼爪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丫头小心!”陈婆的残魂发出一声焦急的呐喊,她毫不犹豫地扑向了梁红宁。
她用自己淡到快要消失的魂魄挡在了梁红宁和鬼爪之间,如此决绝。
与此同时,姜楚绪眼神冰冷,她抬起右手,项链在她手中仿佛出现了光芒,无视了空间阻隔,顺着直播连线精准无比地射向那数道利爪。
如同水滴入油锅,鬼爪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在阳光下迅速消融,那道人形更是发出绝望到极致的惨嚎,它疯狂地扭曲,蒸发,最后变淡。
“喵!”小黑的叫声再次响起。
那恶灵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最后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浓郁的阴气“嘭”地一声彻底爆散开来,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山林恢复了宁静,只有鸟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当梁红宁从极度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时,只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陈婆残魂。
“没事了。”耳边传来姜楚绪的声音,这时陈婆才睁开眼。
梁红宁望着陈婆越来越淡的身影,喉咙又沉又堵。
她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栽进那个敞开的坟坑里,她的指尖冰凉,想去碰触那道虚影,却直接穿了过去。
“陈婆!”她声音抖得不成调子,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您别走,我送您,我给您烧纸,给您点长明灯!”
她慌乱地摸索着口袋,似乎想立刻掏出点什么,可除了一串钥匙外什么也没有。
半空中,陈婆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只剩下一个轮廓,她的眼里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梁红宁从未在她活着时见过的温和。
“人死如灯灭,老婆子我早该走了。能最后护你一程,值了。”
话音刚落,陈婆的身影越来越淡,就像刚才的鬼一样。
“没事,陈婆只是去投胎了,只是她的身体还在老屋里。”
一个月前陈婆就死了,那么这一个月陈婆身体的自然就是那个恶灵。
梁红宁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又涌了出来,她要去把陈婆的尸体埋进去
接下来就是梁红宁的事情了,因此姜楚绪在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结束了连线。
“下一个。”
下一个连线人叫周时月,连线上的时候她似乎是在街边坐着,她眼中又迷茫,还有震惊。
“主播,我昨天遇到了两个妈妈。”
【啥意思】
【亲妈和继母?】
【我们这里只连灵异事件嗷】
“我昨天做噩梦被吓醒,那时候我看了眼时间,是下午一点,我妈就坐在床边摸我的头发,对我说‘别怕,梦是假的’。”
“等我再闭上眼睛,忽然又听到了厨房传来妈妈的喊声,她说‘做噩梦了吗?妈给你热个牛奶喝’。”
周时月长叹一口气,那时她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她能感觉到坐在她床边的妈妈一直盯着她,似乎就在等着她睁眼。
厨房那个妈妈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好像就在她的耳边。
如果就这样,其实也还好。
可是……
“可是我妈妈早就去世了。”
但她家里现在出现了两个妈妈。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我独居怕黑,所以总要让金毛睡在卧室门口才有安全感。
今夜被窸窣声惊醒,手摸到狗温暖的身体才安心。
突然我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挠门声和焦灼的呜咽。
我家狗在外面,那我摸到的是什么?
第54章 054(7.7更新)
◎妈妈?◎
周时月这句话砸进直播间,弹幕刚才还在说两个妈妈是什么意思,就算家里有鬼也顶多一个妈妈是假的,结果周时月的妈妈早就去世了?
那就是说两个妈妈都是鬼,那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卧室一个外面一个,怎么也跑不掉。
【卧槽???】
【信息量太大我CPU烧了!】
【所以两个妈妈都是假的?鬼?】
【大白天的,这比陈婆那个还吓人啊!】
姜楚绪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的身体向前倾了一点,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透过屏幕,落在周时月苍白又带着浓浓困惑的脸上。
“说说清楚,从头说。”
姜楚绪的声音不高,却让六神无主的周时月定了定神。
周时月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但声音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昨天我睡午觉的时候忽然做了一个噩梦,特别真实,我梦见我被关在了一个漆黑的全是水的地方,那水一直往我的鼻子嘴巴里面灌,怎么挣扎都浮不上去,有东西在下面拽着我的脚。”
说着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脚踝,仿佛那冰冷的触感还在。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轻柔地抚上了她汗湿的额头。
周时月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月月乖,”一个无比熟悉,带着令人心碎的温柔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妈妈在这儿呢。”
是妈妈的声音!
周时月猛地扭过头,刺目的阳光从窗帘缝隙射进来,正好照在她眼睛上,一片白花花的光晕。
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淡蓝色家居服的熟悉轮廓,那人安静地坐在她床边,被笼罩在床头的阴影里。
那轮廓微微前倾,那只冰凉的手正一下下极其轻柔地梳理着她汗湿凌乱的头发。
巨大的悲伤和思念瞬间淹没了她,阳光这么真实,触感也很清晰,是她太累了吗,还是妈妈过来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她闭上眼,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她拼命说服自己,这只是思念成疾的幻觉,或者是噩梦还没醒吧。
就在她心神稍定,几乎要沉溺在这失而复得的温情里时,母亲的声音又清晰无比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月月醒啦?做噩梦吓着了吧?等着啊,妈给你热杯牛奶,压压惊!”
紧接着,是冰箱门打开的“咔哒”声,以及微波炉或奶锅被拿起的轻微碰撞声。
周时月如遭雷击。
一个妈妈她还能劝慰自己只是幻觉或者噩梦,可是现在是两个妈妈。
她猛地睁大眼睛,再次看向床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床单上留下一个浅浅的人坐过的压痕,那痕迹也在慢慢回弹。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她颤抖着手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中午12:30。
周时月看着卧室门,她颤抖着手拨打了楼下关系不错的张阿姨的电话。
“嘟嘟嘟——”
接通了!
“喂?小周啊?吃饭没?”张阿姨热情的声音传来。
周时月刚带着哭腔喊出:“张阿姨!救命!我家里……”
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扭曲,变成持续不断的电流杂音,滋滋啦啦,如同无数钢针刮擦着耳膜,然后“嘟”的一声,彻底断线。
再打闺蜜的电话,已经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与此同时,厨房方向,“母亲”的声音还在持续传来,充满了日常生活的烟火气,此刻却比鬼哭狼嚎更瘆人。
“月月,加糖吗?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原味的?”
说到这里,那个“妈妈”停顿了一下,没收到她的回答那个妈妈也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安静了一瞬,接着是液体倒入杯子的声音。
这在平时听着十分正常的声音,却让周时月不停地发抖。
她必须离开这里!现在!
她赤着脚,踩在微热的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向客厅大门的方向,眼睛死死盯着厨房的拐角。
周时月担心厨房的那个冒充妈妈的鬼突然蹦出来。
就在她快要走到客厅中央时,眼角余光猛地扫到自己脚下。
那是一个影子。
但不对。
那影子紧贴着周时月的影子,看起来特别像周时月的身旁站着一个人。
周时月低垂着头,余光不断扫视自己周围。
没有,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
她强迫自己低头再看。
可现在脚下只有她自己的影子。
但那股和“人”贴着站的感觉如影随形。
“刷啦。”
客厅那厚重的遮光窗帘毫无预兆地被人扯了一下,窗帘不断左右摇晃,原本窗帘只是拉开了一点,现在穿透进房间的阳光更多了。
茶几上有半杯水,此时那睡眠也在不停地晃动,水珠溅落在桌面,留下清晰地水渍。
窗外,那象征着盛夏生机的蝉鸣,在某个瞬间彻底消失了。
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
风声、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声都消失了,周时月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巨响。
但这死寂只维持了几秒,随后蝉鸣再次爆发,音量暴增了数倍,不再是自然的鸣叫,而是变得更加尖锐刺耳,带着狂躁和怨毒。
如同实质的音浪狠狠灌入她的耳朵,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周时月痛苦地捂住耳朵,大脑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月月?”厨房方向,“母亲”喊得更大声了,那刻意维持的温柔语调下,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再也无法掩饰。
“怎么还不来?牛奶要凉了,快过来!”
沉重又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那声音似乎带着压迫感,从厨房的拐角处传来,不断地逼近客厅,朝着她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靠近。
脚步声在客厅入口处,停下了。
周时月能感觉到一道包含恶意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她的身上。
忽然,一声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从厨房炸响,像是玻璃杯被狠狠摔在地上。
“哎呀!”紧跟着,“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这声音瞬间吸引了周时月全部的注意力,她下意识地看向厨房的方向。
但她首先看到的不是厨房,而是在不远处的穿着淡蓝色家居服地母亲身影,那身影背对着她,距离她只有不到三步远。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又是怎么出现的?
她是厨房的那一个,还是刚才卧室那个?
周时月一声尖叫,她忽然向后弹开,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手脚并用朝着大门扑去,动作狼狈不堪。
她扑到门边死死抓住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拧动。
可纹丝不动。
门把手似乎和门框焊死成了一体,无论她怎么拧、拉、推、拽,甚至用身体去撞,那扇门都岿然不动,没有一丝要打开的迹象。
她扑到猫眼前,拼命向外看去。
外面是再正常不过的午后楼道,阳光明媚,邻居家门上的福字清晰可见,楼下飘来饭菜的香气,锅铲碰撞的“锵锵”声,甚至隐约能听到邻居家电视节目的声音。
“救命,开门啊,外面有人吗?救救我!”
周时月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厚重的门板,声嘶力竭地哭喊,她的指甲在门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门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然而,她的呼救声仿佛被屏蔽了,外面的声音依旧,对她的绝望呼喊置若罔闻。
那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濒临断裂的神经上。
无处可逃。
周时月惊恐的目光在客厅里疯狂扫视,最终死死锁定在离大门最近的浴室。
那是她唯一觉得安全的空间,求生的欲望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用肩膀狠狠撞开虚掩的浴室门,跌跌撞撞地冲进去,“砰”地一声用尽全力死死关上。
她的手指摸索着,终于拧到了那个小小的反锁旋钮。
“咔哒。”
锁舌入扣的声音在此刻如同天籁。
周时月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不敢抬头,甚至不敢看那面正对着门的巨大镜子,她害怕看到镜子里面有鬼。
说到这里,周时月苦笑一声,她那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特别怕看到鬼就在我身后或者身旁,我也知道躲在厕所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是卧室和厨房还有客厅都有鬼,门也打不开出不去,就只能躲在厕所。”
【好惨,全是鬼啊】
【但是厕所好像更容易闹鬼吧】
【不都说厕所属阴吗,最容易闹鬼的就是厕所吧】
【我怀疑那些鬼就是故意的】
“月月?”
母亲的声音紧贴着薄薄的门板传来,带着层层叠叠的诡异回音,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门板的另一侧低语催促。
“怎么躲起来了?摔了个杯子而已,别怕。”
“出来让妈妈看看你,有没有伤着?”
“出来,月月。”
“看看妈妈。”
“出来……”
周时月死死捂住耳朵,身体蜷缩成一团,她往旁边挪了一点,让自己完全缩在角落。
过了会儿,外面的声音好像停了,周时月又转为捂住自己的嘴,她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再次吸引外面的鬼的注意力。
“为什么不理妈妈?!”
门外的声音陡然变调,温柔荡然无存。
“咔哒!”
门锁自己弹开了。
厕所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作者有话说】
水龙头没关紧,水滴敲打着水槽不断发出声音。
我起来拧紧它,又重新躺回床上。
那滴水声又响了起来,一声,一声。
这滴水声离得好近
像在耳边
第55章 055(7.8更新)
◎守空◎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厕所,一个穿着淡蓝色家居服的人逆光站在厕所门口,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牛奶热好了,月月。”那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喝了吧。”
门,被那股力量彻底推开。
母亲逆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普通的玻璃杯,杯口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那张脸,确实是周时月记忆中母亲温和的轮廓。
然而,在逆光形成的强烈阴影里,那张脸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布满了深色尸斑。
杯子里的“牛奶”也呈现出浑浊的黄绿色,散发出淡淡的酸腐气味。
周时月的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但在面前这一切的刺激之下,求生本能和愤怒瞬间崇尚头顶。
她死死盯住那杯东西,目光扫过洗手台,猛地抓起旁边一个沉甸甸的陶瓷漱口杯。
“滚开!”周时月怒吼一声,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狠狠地将漱口杯朝着“母亲”端着杯子的手腕砸了过去。
“哐当。”
一声脆响,陶瓷杯结结实实地砸中了那只青灰色的手腕。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杯黄绿色的粘稠液体瞬间脱手飞出,大部分泼洒在浴室门口的地砖上,发出“滋滋滋”的恐怖轻响,还冒出了刺鼻的气味。
那个逆光的恐怖身影猛地一晃,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开始扭曲闪烁,身影边缘也有些模糊不清。
最终在周时月的注视下,彻底消失在门口那片刺眼的阳光里,只留下淡淡的焦糊味。
周时月不知道是砸中了要害,还是那只鬼故意的,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顾不上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消失,连滚爬爬地冲出浴室。
这一次,大门把手被她轻易地拧开了,她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跑向附近的派出所。
周时月相信派出所的正气肯定能抵挡住那几只鬼。
她也不敢去其他地方,从昨天跑出来开始就一直在派出所门口坐着,警察叔叔都来问过几次,是不是她有什么困难,还给了她从派出所食堂打的盒饭。
“主播,我现在根本不敢回去。”周时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着手机屏幕眼泪汹涌,“我总觉得它们还在里面。”
【妹子别怕,主播在呢】
【光是听描述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才是真的前有狼后有虎】
【派出所门口好啊,安全】
姜楚绪听完周时月的叙述,她若有所思,小黑原本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一条缝,懒洋洋地瞥了眼屏幕里惊魂未定的周时月。
“它们没跟着你。”
姜楚绪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现在暂时安全,是因为在派出所门口,人多,阳气重,它们白天也不敢太放肆,但……”
她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让周时月的心又提了起来:“它们现在估计在你家里扎了根,除非你住在派出所,不然迟早会撞上,这次还是正午,如果下次是晚上九点之后,估计你就跑不掉了。”
闻言,周时月脸色更白了,她清楚这次自己只是侥幸逃过一劫,所以才一直待在派出所门口。
“住哪个小区?几栋几零几?”姜楚绪直接问道。
周时月连忙报出地址。
“手机充好电,镜头打开。”姜楚绪指令清晰,“现在回你家楼下,对着你家窗户拍,别上楼,就在楼下。”
“啊?回去?”周时月脸更白了,光是想到那个地方就腿软,“主播,我害怕。”
“嗯。”姜楚绪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看它们的状态,你在楼下有太阳,人也多,它们不敢下来,你不会有事。”
她深吸了几口派出所门口带着正气的空气,正好身后派出所走出来一个警察,是之前给她送了两顿饭的。
警察道:“妹仔,有事情要说喽,我们肯定会帮你的。”
周时月对着旁边关心询问的警察勉强寄出个笑容:“谢谢叔叔,我没事了,我朋友来接我了。”
她不敢说实情,怕被当成精神有问题,警察虽然疑惑,看她坚持,也只能叮嘱几句注意安全。
离开派出所的庇护范围,周时月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度。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她心中的寒意,她感觉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每一辆驶过的汽车,背后都可能藏着那双冰冷的眼睛。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通往自家楼栋的路,平时几分钟就能走到,此刻却无比漫长。
离家越近,她越觉得害怕,就连地上的树影她都觉得似乎会扭曲,变成家里那两只鬼的轮廓。
终于,她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居民楼。
她停在楼下,站在离单元门几步远的地方,恰好处于阳光能照射到的地方,旁边还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打牌。
人群的嘈杂声让她稍微定了定神,她颤抖着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三楼自家的窗户。
窗户拉着米色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
“主播,我到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直播间里,弹幕也少了许多,似乎观众们也屏住了呼吸,在等待着什么。
“嗯。”姜楚绪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平静依旧,“把镜头对准窗户,别动。”
姜楚绪能清晰地看到窗帘背后似乎站着什么人
周时月努力稳住发抖的手臂,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里那扇紧闭的窗帘。
阳光很亮,屏幕有些反光,她看得眼睛发酸。
就在这时。
紧闭的米色窗帘毫无征兆地向两边掀开了一角。
不是被风吹开的,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扯了一下,速度极快。
周时月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手机差点脱手,她死死捂住嘴,把尖叫硬生生憋了回去。那几个打牌的老人似乎毫无察觉。
镜头里,那被掀开一角的窗帘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忽然,一只手伸了出来,五指张开死死扒住了窗框。
“啊!”周时月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那只手扒在窗框上,停住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那股充满恶意的凝视感却好像穿透了玻璃,牢牢锁定了楼下举着手机的她。
周时月咬着牙,根本不敢动弹,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我靠!手!】
【这好像尸变了】
【我要是遇到了,估计都等不到和主播连线】
【妹子胆子还是挺大的,隔着窗户我都害怕了】
“主播,它在看我。”周时月牙齿咯咯作响/
“看到了,另一只也在窗帘后面。”
周时月头嗡地一声,她将镜头向右偏了一点,果然,那厚重的米色窗帘微微鼓起一个诡异的人形轮廓,紧贴着玻璃,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帘而出。
“它们现在下不来,你深呼吸,站直了,别抖,它们就是想看你害怕,你越怕它们越凶,你不怕它们还不敢对你动手。”
周时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绷直了身体,强迫自己不再后退,但举着手机的手依旧抖得厉害。
话是那么说,但是她真的控制不住不害怕。
“小黑。”姜楚绪唤了一声。
她怀里的小黑猫懒洋洋地抬起头,猫瞳随意地扫过手机屏幕,目光落在那两只鬼所在的位置上。
就在小黑视线聚焦的刹那,“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隔着手机隐约传来。
只见那只扒在窗框上的青灰色鬼手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瞬间扭曲变形。
它触电般地缩了回去,消失在窗帘掀开的那道缝隙里。
几乎同时,窗帘后面那个鼓起的人形轮廓也晃动了一下,仿佛被一股大力推搡着向后踉跄,窗帘摆动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楼下的周时月目瞪口呆,连害怕都忘了。
她只看到主播的猫看了一眼,然后那两只鬼就吃瘪了?这也太……太不讲道理了吧?
【小黑好像更厉害了】
【叫什么小黑,叫黑猫战神】
【太中二了叫不出口,还是小黑顺嘴】
“安静了。”姜楚绪的声音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让小黑赶走了两只苍蝇,“现在说说你母亲。”
周时月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回神,听到问母亲,巨大的悲伤和茫然涌了上来:“我妈她三年前生病走的,走的时候很平静,她是个很温柔的人,胆子很小,连恐怖片都不敢看。”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两个那么恐怖的东西冒充她温柔的母亲。
“她是怎么走的?”姜楚绪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怀中小黑光滑的皮毛。
“病是急性的,住进医院没几天就走了,医生说是心脏的问题。”周时月努力回忆,声音哽咽,“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她已经没了。”
“出事前,你们最后一起做了什么。”
这两只鬼看样子纠缠很久了,而且其中一只鬼似乎真的是周时月的妈妈,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周时月眼神茫然了一瞬:“出事前那个周末她来看我,我们去了湿地公园划船。”
对,划船!
回来没多久母亲就说不舒服进了医院。
她抓住一丝线索,心脏狂跳:“主播,难道和那次划船有关?”
“嗯。”姜楚绪的目光沉静,落在周时月家窗户的方向。
“缠着你的有两个东西,一个是你母亲的残念,很弱,所以被另一个东西困住了,现在也快失去自主意识了,另一个应该是水鬼。”
昨天周时月能跑出去估计也是她妈妈不想伤害女儿,所以暗中使劲。
可能是昨天消耗太大,今天她妈妈应该是处于完全没有意识的状态。
水鬼害了妈妈?!
巨大的愤怒瞬间淹没了恐惧,周时月死死瞪着三楼那扇窗,指甲掐进掌心。
周时月声音嘶哑,带着哀求:“主播,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她根本不敢细想妈妈有多痛苦,即使那只是残念。
“简单。”姜楚绪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她抬起右手,掌心虚握项链,她的目光穿透屏幕,精准锁定窗帘缝隙后一个略显透明的轮廓。
无形的力量拂过那道稀薄的残影。
那缕属于周母的残念猛地一颤,脸上痛苦扭曲的神色迅速褪去,被一种释然的平静取而代之。
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它的目光*似乎穿透空间,温柔地看了一眼楼下泪流满面的周时月。
“妈……”周时月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应该是妈妈解脱了吧。
几乎在周母残念消散的同时,客厅深处爆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
那团被吓退的阴气重新凝聚,失去对周时月妈妈的掌控让它彻底疯狂,阴气翻滚着扑向窗户,似乎想冲破玻璃扑向楼下的周时月。
姜楚绪皱了皱眉,屏幕前的周时月和观众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也没看到她有什么动作。
但是疯狂晃动的窗帘忽然安静了,透过屏幕看到的那团阴气也变成更稀薄的黑烟。
那东西连最后的嚎叫都来不及。
“没事了,那个水鬼原本是想找你妈妈当替死鬼,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成功,而且它又被带离了那个地方,所以缠上了你。”
周时月呆呆站着,泪痕未干,她都没听清楚姜楚绪到底说了什么。
【没了?】
【效率!爽!】
周时月猛地回神,对着镜头深深鞠躬,泣不成声:“谢谢!主播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的话刚说完,屏幕一闪,连线被切断。
【下一位勇士】
【前排兜售速效救心丸】
【主播:下一个】
连线请求接通。
画面晃动几下,稳定下来。背景是昏暗的老式砖瓦房,墙壁斑驳糊着旧报纸。
一个戴黑框眼镜、脸色惨白眼下青黑的学生出现在屏幕里,眼神惊恐又迷茫。
“主播,我叫陈默。”他声音干涩沙哑,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瞟向旁边昏暗的角落,仿佛那里蹲着什么。
姜楚绪没说话,只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陈默深吸气,像要耗尽所有勇气:“我奶奶上周去世,按老家规矩停灵几天。”
因为悲伤他压低了声音。
“昨晚头七前夜,叫‘守空’,家里人要警醒,尤其不能答应外面叫名。”
他顿住,脸上恐惧陡增:“下半夜快三点,我迷迷糊糊听到奶奶声音,就在院门外!喊我小名‘小默,开门,奶奶冷’,太真了,我当时又伤心又懵,就应了一声。”
“然后呢?”姜楚绪身体微微前倾。
陈默猛地一颤,声音抖得不成调:“然后我就听到大门门栓嘎吱嘎吱几声自己拉开了!”
【作者有话说】
停电时摸到抽屉里的备用大手电,按下开关光柱刺破黑暗
我刚松口气,光却照出对面衣柜镜中的自己
我手里的手电筒……似乎很奇怪
像是人臂骨
第56章 056(7.9更新)
◎墓童子◎
【卧槽!头七夜应声?!】
【完了完了,规矩就是不能应啊】
【这娃胆子是真大还是真懵啊】
【然后呢然后呢?奶奶进来了】
“门栓拉开的声音特别清楚!”陈默呼吸急促,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吓得浑身都僵了,动都不敢动,就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缝慢慢变大了,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陈默等了很久,外面都没有人进来了,他小心翼翼探出头,外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只有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吹得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时间仿佛凝固了,他死死盯着那道门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那股绷紧的神经终于熬到了极限……
过度紧张带来的虚脱感席卷全身,陈默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的背靠在座椅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视线开始模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强烈的疲惫感混合着未散的恐惧,将他拖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陈默的意识沉沉浮浮,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身体的抗议,昏睡过去。
“平时我三点多根本不会睡觉,但是昨天真的很奇怪,与其说我是睡着了,不如说我是昏迷了,一直到早上,我爸妈过来才把我喊醒。”
昨天除了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应了,其实也没有别的怪事发生。
今天是奶奶的头七,陈默一直没敢说昨天自己答应了外面的人喊话。
他这两天精神状态都很差,今天还是强打精神,帮着父母整理供桌,摆上祭品,点燃香烛。
奶奶的遗像依然摆在堂屋,陈默还对着遗像磕了几个头,希望奶奶不要再吓唬自己。
父母还要准备一些东西,大概晚上才能回来,所以屋子里再次只剩下陈默一人。
最初的几个小时风平浪静,陈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把奶奶常用的那个箱子搬到墙角放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都锁得严严实实。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驱散了些许屋内的阴冷。
陈默开始怀疑昨天或许是自己听错了,或者只是做噩梦。
他坐在堂屋那把吱呀作响的老藤椅上,试图说服自己。
疲惫感再次袭来,他有些昏昏欲睡,就在意识朦胧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堂屋中央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
不是错觉。
陈默猛地坐直身体,心脏骤然缩紧。
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那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缺了好几根齿的旧木梳,木头手柄磨得油亮,那是奶奶用了半辈子的东西,一直收在她那个宝贝箱子的最底层。
一个褪色发白的粗布针线包,上面还别着一根生了锈的缝衣针。
这两样东西,陈默记得清清楚楚!
奶奶下葬前,是他亲手把它们,连同奶奶几件舍不得穿的旧衣服仔仔细细叠好,放进墙角那个上了锁扣的箱子里面。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冲到墙角,一把掀开箱盖。
里面衣服还在,但梳子和针线包不见了,它们真的跑出来了!
陈默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地上的东西,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里屋门框内侧好像多了几道深深的刻痕,木茬翻卷着,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
“3”。
陈默浑身血液都凉了,他很确定昨晚没有这个,难道是昨天喊他名字的东西弄的?
它不但进来了,翻箱倒柜,甚至还留下了标记!
“3”是什么意思?
三天,三小时,还是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