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纪家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明明去年开始就给下面所有人说不允许进行特殊变异兽贩卖, 怎么现在他们又反悔了?反悔了也不通知一声的吗?!早知道他早重新干这一行了!
男人只是看了几眼就朝回走了,他回到刚刚那个青年身边,都不等对方开口, 一把猛地拉扯,把人重新拽进刚刚的房间内, 压低声音道:“算你小子有本事,竟然能和纪小姐搭上关系。”他忍不住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纪家让重新卖的还是纪小姐自己私下的动作?”
“呃?不好意思,我没听懂你的话。”桑喻真诚地说, “反正纪小姐就说让我来黑市这些地方找一找,我问她他们家不是有好多变异兽怎么不直接卖给我,她说的是纪家现在把那个业务取消了。”
“……原来如此。”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就是纪小姐自己瞒着上面想赚一笔的意思?”
这样就说得通了。
不仅说得通了, 如果是纪蓉要让他出货,那他肯定出啊, 纪家的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就算未来追究责任, 他也完全可以赖到纪蓉身上。
况且自己如今是真的缺钱啊。
以前替纪家卖变异兽的时候,他住的是大别墅,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一群小弟跟在身后,自从纪家停止了这项业务,他的生活条件降了可不止一个档次。
男人心动了。
比起刚才对这个人的怀疑,现在只剩下想着怎么狠狠捞一笔。
故而他让桑喻重新坐下, 笑笑:“聊聊价钱?”
“刚才我报过价了。”
“那不行,根本不行,太低了。”男人漫不经心道,“我手里还有一批货, 是以前纪家没收回去的药剂,应该有一百来支,能给五十个变异兽用,咱们就谈这五十个变异兽的价钱。”
“你说的药剂是我理解的那种吧?”
“放心,没问题的。”男人狡猾地笑了两下,朝前一靠,两人虽然隔着一张桌子,但桑喻还是能闻见那股浓郁的口臭……“注射了药剂的变异兽精神力都会猛增的!而且是从出生后就不断提高,虽然这种变异兽寿命短,但攻击力高啊,完全满足你的要求,基本三岁大的时候,就跟个饿狼似的,你把它放出去,它谁都不认,?*? 光杀人!”
桑喻无语:“那不连我们的人也会杀?”
“哎呀那你聪明点啊,你把它们放出去的时候,你们的人躲开啊。”
桑喻笑笑,不动声色地将口袋里的耳麦摸了摸,确定是一直在录音的状态。
他顺着男人的话,开始进行价钱的切磋。
越真实的压价,越能让对方信任自己。
所以自始至终他价格都没给得太高,甚至还会因为对方要得太高连连摆手。
还价这个过程,就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桑喻一头汗,一个小时后,以每只变异兽八万的价格卖走,男人一直嘟囔道:“我给你讲啊,放在前两年,你这价格根本拿不走!”
男人正要说得提前交付一半的定金,话都没开口呢,桑喻就道:“我懂,我懂。我们做生意也是这样。”他微笑,“今晚,我让人来给你送定金,全部是现金。”
男人高兴道:“懂行规!”
桑喻和他握握手,“规矩人规矩人。”
桑喻问:“那什么时候我能拿到我要的那些变异兽呢?”
“最快也得一个月了。”
“……我有个要求不知道可不可以,今晚我送定金的时候,能不能你拿一支药剂随便给一只变异兽现场注射下……”桑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真不是不信任你,江湖闯荡久了,养成习惯了,怕你黑吃黑哈哈,可别我定金二百四十万被你骗走打水漂了。”
“……”男人也算是服气了,他可是专业的好不好!“行,就按你说的办!”
·
咖啡馆内。
两名店员正在好奇地望着那边桌子前坐着的女士。
就,很诡异。
女人闭着眼睛靠着沙发,手搭在桌子上捏了个勺子,就这么一个姿势保持了一个小时了……
“她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啊坐着睡这么久啊?”
“咖啡不是该提神醒脑的么,怎么还带催眠功效了……”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趴在收银台前,还没观望几眼呢,身后脚步声响起,店长站定在了她们身后,低低地呵斥了一声:“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两名店员立马缩了缩脑袋,吐吐舌头,举手投降:“好好好。”
唐易从门口如一阵风一样而入,很快又以同样的姿势扛着纪蓉出了这家咖啡店,临走时留下一笔钱问:“如果有人问知道怎么说吗?”
店长忙道:“明白的明白的,就说刚刚坐那儿喝咖啡的小姐才走了。”
人怎么带出来的,原模原样怎么带回去,甚至连晕倒在休息室内的姿势都被复刻得完美如一。
三个小时的药效,等纪蓉醒来的那一刻,浑身酥麻,晕眩感让她半天睁不开眼,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咳嗽着看向四周,神色彷徨,脑子里的记忆七七八八散的差不多了,但电光石火间,那个在她身后响起的青年声音再一次浮现在耳边。
她猛地一变色,紧咬下唇,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发现一如往常,并且身体没有任何异样感,这才松了口气,撑着墙壁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休息室内的熏香没有了。
“大意了……”纪蓉懊恼地说。
从她进来闻见那股浓郁熏香时就该小心的!
只是……只是她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会有人用这么低级的致幻药物!她在外面从来谨慎,别人递来的水从来不喝,别人和她的触碰从来拒绝,连吃饭都是去熟悉的酒店和餐厅用餐,防的就是有人给她下药。
但像是黑市里卖的这种最低级的依靠熏香来致幻迷晕人的药物,竟还真有人在用,并且还成功了!
对此桑喻也很无奈。
他又不是专业□□,好的迷药在哪儿买他都不知道,除了黑市卖他想不到别的地方了。他自认还算善良,黑市那么多卖这种熏香的,他挑了个最贵的卖,甚至为了迎合纪蓉的喜好,还加了钱搞了个玫瑰花香定制款。
此刻,桑喻正气定神闲地站在教导处大办公室内,脸上表情不多,哪怕旁边的纪明晰都恨不得过来抓死他了,他也动都不动,就那么静静站着。
“导师!举报信是假的!我没有参加过什么比赛!我真的没有!”纪明晰几乎是嚎叫着说出来的,这种被人冤枉的感觉不太好受,桑喻希望纪明晰好好享受下。
“明明是他,明明是桑喻自己去地下城参加斗兽赛的!这是他使得阴险手段!”纪明晰指着他骂道,“你就是故意把我引过去的!”
桑喻微微偏首,看了眼他,眉梢挑了一下,这一个微表情的动作给纪明晰能气炸!
不过桑喻没好意思说,自己还真不是故意引诱,他今天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纪蓉,对纪明晰的做法是顺带的,甚至他都没想过纪明晰会傻傻地跟到地下城,他原本的计划是,纪明晰这边没来就没来,后面再想对策处理了这个人,是纪明晰自己铁着头往他身上撞。
苏查尔一手扶额,一手忙拉住暴躁中的纪明晰,同时还要驱赶大办公室外趴着看好戏的学生们。
“维西,你去外面控制下场面,别让外人看我们笑话了,”外面的学生有一半都是希尔科军校的学生,苏查尔低声对维西说。
维西点头:“好。”
等维西走了出去,把趴在窗户上的人全部赶走后,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三人。
苏查尔问:“这是我收到的举报信,信件里有一张非常清晰的图片,图片上的人像可以清楚辨别出纪同学你的相貌,举报信内容是纪同学你违反校规参加地下城比赛。”苏查尔把夹在指间的信纸在空中晃了晃,然后又将目光移向桑喻,“桑喻同学,你是否承认纪明晰同学控告你也前往过地下城?”
“不承认。”桑喻斩钉截铁地说,并且表情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微妙,近乎玩味的态度,“难道说也有人举报了我?如果有,导师可一定要让我看看关于我的举报信。”
“很遗憾,并没有关于你的举报信。”
桑喻随意耸耸肩。
苏查尔继而又看向纪明晰——
如果不是苏查尔曾经大学时代急救课程全部满分飘过,现在肯定去外面叫人来插氧气罐了。纪明晰的脸红得充血,牙齿都在颤抖,显然被气得不轻,他盯着桑喻,眼神冒着幽光,仿佛一条伺机的毒蛇,阴冷极了。
过于灼热的视线连皮肤都能感受到热意,正在此时,纪明晰开口了:“导师,你如果不信,你可以让人去地下城查报名表,上面可清清楚楚写的是桑喻两个字!”
苏查尔“哦?”的一声。
“是个不错的办法。”桑喻莞尔一笑,“不过现在已经确定的重点是纪明晰同学,在有举报信的情况下纪明晰同学是不是去了地下城,在调查没结束前,是否需要让纪明晰同学停课待通知呢?”
苏查尔:“军校会做出考量。”
“那就很容易了。”桑喻抬手整了整不久前因为纪明晰过度发狂而扯歪的衣襟,“军校的管理层可以随时去地下城查我是否去过那个地方,如果查出证据——”他话声一顿,温声道:“如果查出像纪明晰同学一样的证据来,我也接受停课待审。”
苏查尔没忍住。
心底吐槽,你停课?你都请长假了,要是给你停课你巴不得呢吧?
桑喻给了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所有疑惑都需要在调查后才能得到答案,因为一封举报信就降罪于人,不可能,因为纪明晰的只字片语就惩罚桑喻也不实际。
苏查尔本想回头客气地问一声纪明晰你觉得呢。
但一看纪明晰现在的状态,恨不得吃了桑喻,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估计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于是苏查尔一拍桌,“桑喻同学和我的想法一致,纪同学,在没有调查清楚前,你停课在家吧,最快三天内调查结束,好吗?”
纪明晰冷笑一声,盯着桑喻:“你完了。”然后转身扬步就踢开了办公室的门,冷漠地离开了。
“嘶……”苏查尔不悦地皱眉。
桑喻走过去扶了下还在前后晃荡的门,“没坏,真结实。”他转身对着苏查尔一鞠躬,“导师辛苦了,那我也先走了,导师再见。”
一出门,压根没走几步,不得不夸奖程阳他们的潜伏课程学的好,维西那么大力的赶人,竟然还让他们藏在了某个犄角旮旯,在桑喻出门的那一瞬,蹭一下犹如雨后春笋般全冒了出来,一拥而上。
“怎么样?导师怎么说?!啊啊啊啊我听见了,纪明晰是不是把你也给卖了!”
“所以举报信真的是你写的吗?”
“纪明晰刚才脸色臭得吓人,有种谁站在他旁边都能挨一顿打的错觉!”
“不,那不是错觉,我怀疑纪明晰是真的想打人。”
“他想打谁?”
几人齐刷刷看向桑喻。
桑喻:“……”摸摸脸。
我长得就这么欠揍吗?
人太多,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把围着自己的人看一圈,都是熟人,程阳、简英、徐才、段薇、刘晓晓、乔曳、陆文熙都在,甚至还有两个他都没想过会来的人,林雯和宋星倒是淡定点,两个人靠着墙酷酷的抱着双臂,傲慢的看了眼他。
“来,楼下说。”桑喻朝下走,走的过程中把刚才在办公室内的一幕幕给吃瓜群众分享了一下。
众人一边听一边感慨,谁啊这么牛逼的,还能把纪明晰给举报了,然后又默默同时看向桑喻,尤其像是程阳他们,可真的见到过桑喻在地下城多狂野的,相比起纪明晰去地下城的真实度,桑喻被讨伐的可能性才更大吧……
“所以你真的去参加过比赛?”宋星追根究底地审视着他。
程阳清咳一声:“哎这个……这个不重要……”
简英用胳膊肘戳了下他:“还不重要?没听要去地下城查呢,万一查到桑喻也去过呢?”
宋星忍不住惊叹:“你有种。”
林雯在旁笑了下:“他有种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桑喻觉得有必要让大家放轻松于是道:“我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们,没我陪你们在军校上课复习,成绩能稳得住么?”
说起这个众人就苦恼,怎么第二学期的课程比第一学期难了不止一倍!
上课用听天书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导师们最喜欢讲的一句话是:“哦这个你们上学期学过了我就不讲了。”
老天,早知道你进度这么快,上学期大家一字不落了,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不讲了你坑爹啊!
桑喻见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便道:“你们加劲儿学吧,我后面有空了给你们出些重点,你们可以跟着记一记。”
“好好好!”异口同声。
“那现在呢,我要离校了,我的好朋友们不用担心,我只是……”桑喻轻轻呼了口气,“我只是要去医院看看小忆,后面军校的调查有结果了,我一定和大家在群里同步好不好?”
“好好好!”同时发言。
“慢着。”宋星冷酷地说,“什么群?”
程阳歪头看过去,“你要进群吗!来来来我拉你!”
林雯举手:“带我一个!”
“okok我们的小群又壮大了!”
桑喻听了几句,见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没了之前的忧愁感,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静静离开了。
去医院的路上,坐在出租车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导致的肩膀酸痛,在这一刻也没了形象的束缚,肩背立马松弛下来,他眼睛疲倦,已经不想看什么了,坐在出租车内想趁短时间眯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可不是他的睡眠质量。
以前他在回收站工作的时候累了直接就地睡,入睡快睡眠好。
人果然不能高估自己。
心里藏事儿时,思虑过重,再怎么刻意调整,也难以让身体平静下来。
到医院的时候,医生一看他来,立马就叹了口气,犹豫道:“你……要见吗?”
“嗯,放心不下,想看看。”
“都是这样。”医生摇摇头。
“都是这样?”桑喻跟在他身后,离开这栋就诊楼,“还有别人也和我一样非要不死心想看看么?”
“……像你这么积极的不多见。”医生用手撑了下眼镜,“和你变异兽相同病症的变异兽我们兽医院已经接收了第五只了,主人们会来问一句,也偶尔看一眼,但只看一眼,见发狂成那个模样之后就都不再来了,只有你还愿意一直来看。”
毕竟大部分人养变异兽不说变异兽帮自己提供情绪价值了,起码也不能看着糟心,没弃养都算好主人了,还愿意花大价钱给变异兽治病的人更是难得。
眼前的青年经常来,明知不能进去看,只是隔着一层玻璃对望,却也会一站就是好久。
里面的那只小雪豹彻底发疯,完全不认人,眼睛永远是血红色,跟一个丧失了理智的杀戮机器一样。
杀戮机器。
这个词还是青年创新出来的。
青年的原话是:“如果未来的世界,因为药剂的作用让变异兽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那居心不良之人早晚会发现其暴掠之处从而利用,如果未来的战场上,投放的全是这样的杀戮机器,该有多残忍啊。”
青年想得很长远。
连他这个大他二十多岁的医生听后都一阵心惊。
医生把人送到门口后,嘱咐道:“不要进去哦。”
“嗯。”
桑喻站在门口,里面是小忆的专属病房。
病房……
其实不能叫作病房了。
这是一个半封闭式的牢笼,里面好似铜墙铁壁,门前的这扇玻璃也是超高防护层,为了防止变异兽因为外界的声音而狂躁,所以病房内加了隔音棉,在一个没有声音的寂静环境中,只有一只独自发疯的变异兽。
小忆不认人了。
连他也不认得了。看见他以后,仿佛看见了一块案板上的肉,只有冲破束缚出来杀死他的念头。
脚下不由得倒退一步,桑喻低了低头,紧紧闭上双眼。
不好受啊。
他在门外站了会儿,一如往常的枯燥陪伴显得格外无用,但他就是想试一试,说不定呢,说不定小忆突然灵光乍现,认得自己了呢。
走廊尽头白墙上的大钟一圈圈转动,春日的夜风吹拂脸颊,一转眼,深夜悄然来临。
唐易的消息在他手腕上的光脑里震动数下,不用看就知道一切搞定。
打开后,正如他所想,唐易把白天那个男人已经控制住了,连带着那管被男人用来验货的药剂也成功缴获,明早之前,会送到医院由医生们进行保密操作,研究提取出抗原体。
桑喻对着玻璃内的小忆拍摄了一段视频,转头,又看向其他几间房,和小忆一样发病的变异兽也被关着,他又同样拍了几段视频。
桑喻在光脑里打开了曾经登录过的那个直播平台。
其实发文字消息有专业的平台,但那个平台他没注册过,也没人认得他,不如在直播平台来的影响力大。
他敲下一段文字,配上刚刚拍好的视频。
没有发送,设置好时间,定时发送,然后保存。
他顺着夜风离开,回到立景路的别墅里。
在别墅里,早有预感的他抱着兰斯说了好多好多话,兰斯能不能听懂不知道,但它趴在他腿边一直舔着他的膝盖,桑喻捧起它的大脸:“如果有人要来抓走我,你要乖乖的好吗,不要攻击他们。”
兰斯的大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像是在想什么人这么找死要从我手上抢人。
“小忆生病了,我现在只有你,你要好好的,就算突然被人抓走了,你也不能失去理智,要听唐易的话。”桑喻温柔地说,“我会回来的,我保证。”
这颗大脑袋太容易让人产生揉搓的想法了,桑喻把它脑袋放到自己的腿上,他们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欣赏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星空。
直至凌晨两点半,别墅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警笛声,桑喻才开了个门缝,门就被外面的力量猛然突破,兰斯跟在他身后,神情戒备,桑喻揉揉它的脑袋,在外面人冲进来的前一秒说:“别忘了我说的话。”
“警察!抱头蹲下!!”
枪口正对他的脑门。
抱头,蹲下,这两个动作怎么想怎么耻辱。
哪怕桑喻做好了被带走的准备,也没想过要这么被带走,于是他选择了拒不配合,他看似平和安静,实则是一个拧不干的海绵,难缠极了,就那么看着对他举着枪的警察,意思很明显——你开枪啊。
“有人指控你偷盗,现在我们需要你前往警察局配合我们的调查!”
警察看向桑喻身后的那只变异兽,紧接着跟身边人看了眼,“是不是这只豹子?”
“对,就是这只!”
这下更有了强力的理由让他们控制住桑喻。
桑喻被警方抓捕带出别墅,押上警车的时候,一点抗拒都没有,从大门向警车走的那个过程,跟T台模特走秀似的。
兰斯因为有桑喻提前打了预防针,倒是没发怒,但情绪很不稳定,尤其是在桑喻被带上警车,警车逐渐消失的那一刻,猝然嘶吼一声,追着那辆警车狂奔,后面的警察见势赶忙猛踩油门在后面追着兰斯,来了一场跨越千米的追逐赛。
桑喻在警车里被戴上了手铐。
稀奇。
他还认认真真低头打量了一下这副银手镯。
妈妈,你儿子出息了,都有官家赏饭吃了。
车上副驾驶的那个警察还是熟人呢,就是上次市区来处理撞车的那个警察,一见他,就乐得满脸褶子,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支支吾吾地说:“你又把谁得罪了啊,人家连夜举报你呢知道不,我饭都没吃就立马出警了。”他上半身扭转过来,胳膊搭在椅背上,瞧着后座神色坦然的桑喻,“你这次有办法逃掉吗?”
桑喻闭眼小憩。
“在第一联邦偷盗可是大罪,按照偷盗物品的价值换算,那只百万级别的S级变异兽能让你蹲二十年大牢呢!”
桑喻不作表示。
“大半夜的你穿得还挺整齐啊。”警察观察了一下,产生一丝狐疑,谁家好人凌晨两点半不睡觉穿戴整齐他妈的连鞋子都提前换好不是拖鞋的那种。
驾驶位的警察说:“蔡警官,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管他呢。”
蔡警官舔舔唇,心道,这人神通广大着呢,都能从勃朗特的人手里把警车抢走为自己开道,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出于不得罪大佬的心理,在人没被定罪前,万一这小子又翻身了呢,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青年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所以想着还是不要得罪太死,蔡警官态度出奇的好。
临到下车,桑喻都没说一句话,被关到警察局的禁闭室前,他转头对着蔡警官说:“照顾好那只变异兽,别打它。”
蔡警官“呦”的一声:“你小子是不是忘了人家变异兽的主人不是你啊。”
桑喻意味不明地嗤笑。
“行吧行吧,反正那只变异兽作为举报内容现在还不能归还原主人,我会让人多照顾一下的。”
“嗯,谢了。”
等青年淡定的走进了禁闭室,并且非常舒展的坐下来,仿佛就此要小睡一觉的时候,一众连夜出警的警察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憋屈,怎么感觉他们熬了个深夜去抓人,被抓的人比他们抓人的人看起来还要舒服的样子。
蔡警官无力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了眼远处挂在墙上的钟表,挥挥手道:“还剩三个小时天就亮了,赶紧去休息吧。”
“行嘞,我找个地方躺躺去……”
“哎出警前我的方便面谁给我吃了!!”
“卧槽你方便面放到现在不都坨了吗!”
“啊操坨了也没让你们给我吃了啊!”
伴随着叽叽喳喳的声音,蔡警官脱了外衣,回到办公室内,先在镜子前欣赏一下自己伟岸的形象,然后梦想着有朝一日镜子里的自己也能坐到支队长办公室,肩膀上多几颗星花。
他躺到堆满案卷的沙发上,原本是想睡一觉,但一睡觉眼睛一闭,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刚刚那个青年,接连数次,他忍不住从沙发上坐起来,“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干什么啊。
一个疑惑浮上心头:谁把那个青年给举报了?
一个神通广大的人,举报了,另一个神通广大的人。
他心里痒痒,好奇得很,尽管控制着自己的双手不去登入内网数据库查举报信,但双脚和耳朵不听指挥,已经悄悄走了出去,跟人打听去了。
·
“怎么会这样……”
偌大的会议室内,纪连举着一份文件手上颤抖。
管理层同时低头不敢说话。
明明已经被他想办法强制按下风波的问题药剂竟然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最可恨的是,两小时前,在某社交平台上有一条动态点爆热搜。
【当我被抓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举报,成功了。】
配图纽仕兰研发反人道主义药剂的详细说明,配视频无限制攻击人类的变异兽证据。
就这么一条动态,让纽仕兰的市值瞬间跌了不止十个点!
纪连连夜召开大会,会议上商讨如何控制舆论,但大家脸色都跟蔫了的黄瓜似的,别说出主意了,人人自危。
“董事长,这条动态已经被上千个账号转发了,舆论影响很大,我们首先要知道是谁发的……”
纪连盯着这个账号,找到了一点印象——他忽然神色一滞。
“是他?”纪连突然道。
纪连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连声招呼都不打,离开大厦后,坐上车就回了家,一回家,迎面撞上准备上楼睡觉的纪明晰,厉声喝道:“你做了什么?!”
纪明晰身子一震:“什么?”
纪连怒吼:“你和那个叫桑喻的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进警察局了?是你让人抓他的?”纪连恨铁不成钢,“你究竟有没有脑子,你现在让人抓了他不就等于坐实了我们心虚吗?”
“爸!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纪明晰急道,“我就是举报他偷了我的变异兽,哪里有问题了?!他举报我去地下城,我就不能举报他偷我的变异兽吗?”
“变异兽?什么变异兽?不是因为问题药剂?”
“药剂?怎么又和药剂有关系了??”
“你……”纪连一口气险些上不来,直觉告诉他中了陷阱,他紧紧抓住纪明晰的胳膊,声音发沉:“你快!你快告诉我你们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明晰头一次见自己父亲如此慌乱的模样,一时有点失神,他语无伦次地说:“就……就我知道了桑喻去地下城,我想去人赃并获,结果被他抢先一步举报了我,我气不过,就让人去警局举报他偷我的变异兽,就没了啊。”
纪连长长叹了两口气,拳头重重地砸在沙发靠背上。
“爸,到底怎么了?”
“你自己上网看吧。”
纪明晰茫然无措的打开光脑,热搜第五条闪现着一道鲜红的词条:【联邦第一大变异兽企业纽仕兰疑生产违规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