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沈希感觉昏沉沉的,“会长上任前几天,我研究了一下那个空间异能……它其实,是可以消除时差的。”
之所以回来时没消除时差,是因为他不想让这个世界过去太久的时间。
两天多刚刚好,否则猫儿子就要被饿死了,再就是他自己这边三个月不出现也会很麻烦……
如此想着,沈希脑袋朝前忽悠了下,手里的酒杯险些没拿稳。
纪冕忙坐到身侧,抢过他的杯子:“醉了吧?小崽。”
“爷没醉……”沈希想将杯子抢回来,结果手下抓了个空,一个没坐稳倒在了纪冕的身上,“别闹,把酒给我……”
“真没醉?”纪冕抱住他扬唇一笑——没醉是不可能的,但是显然醉得还不够彻底……他将葡萄酒推远,把冰球烈酒递给了对方,“感觉你又要输了,沈希,晚上好好陪我看电影。”
“呵。”沈希听着冰球撞击玻璃杯的响声,隐约觉得耳朵像是被封上了一层薄膜,敏锐的听力开始变得迟钝起来,然而被对方的话一刺激,还是一口气喝光了烈酒,“……我要是赢了呢?”
“唔,是啊。”纪冕帮他把空杯子放回到桌上,重新斟满,“你还没说你的赌注呢,你想要什么呢?”
“我肯定会赢的……”沈希感觉自己的声音变得不那么清晰,疑惑地蹙了蹙眉,脑子也莫名其妙地开始混沌起来,“我想要……”
沈希觉着餐桌上方的水晶吊灯有些晃眼睛,下意识闭上双眼,认真地思考着自己的赌注,以及想要的东西……
“想好了么?”
就这样想了很久,久到纪冕低沉沉的嗓音从耳侧传来,沈希才睁开双眼。
结果却发现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别墅三楼的露天阳台上。
这边的世界是八月初的夏末,晚风暖暖的。
却在不经意间加深着醉意。
“唔……”沈希仰头望了眼天上零星几颗星星,如果说刚刚他还知道这里是别墅三层,那现在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认不出来了,“我肯定给自己惹麻烦了,当初就不该停药的……”
“沈希?”纪冕眉头微蹙,忙牵住他两只冰凉的手,“看看我,我是谁?”
“你是……”沈希这才将视线收回来,盯着对面那人暗红的眸子看了几秒,晶莹的泪滴像断线的珍珠般一颗颗滑落,唇瓣止不住地发颤,“哥哥……”
纪冕看着他的脸,内心一揪,这崽子心里果然还有道没过去的坎儿……说起来他给人灌醉倒也并不是为了套话,只是想让他痛快吐露出来,不能给憋坏了……他抬手帮人抹去眼角的泪珠,“跟我说说,为什么一提到哥哥就会难过?”
“因为……”沈希吸了吸鼻子,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尖东西扎了一下,疼得他思绪凌乱,“哥哥不喜欢我……”
纪冕微顿:“怎么会,哥哥最喜欢你了。”
“我现在知道,他以前是喜欢我的,但那时我看不出来……”沈希抹了抹眼泪,“他那时对我表现得越在意,我就越觉得,他只是在意自己的灵魂而已……他只是害怕不小心刺激到我,害怕我伤害到他的那一半灵魂……所以……”
纪冕微微咽嗓,抚摸着他浓密的头发:“所以什么?”
“所以我才选择了自毁……”沈希抱住双腿,垂下脑袋抽泣着,“当然我那样做,主要是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但其实,如果我当时状态正常,能看出他对我的喜欢的话,或许……我就不会那样做了,如果不那样做,他就不会在后来的一千多年里孤孤单单的……都怪我,是我不好……”
“这怎么能怪你呢。”纪冕听到他吐露的真心话,自己内心也一揪一揪的,见人蜷缩成一团,肩膀隐隐颤抖,实在没忍住将人抱进怀里,“是我不好,我那时羞于表达,才没让你看出来。”
“可是……”沈希摇了摇头,微哑的嗓音闷在了对方的颈窝里,“我后来,还怨恨过他……恢复记忆前,我一直以为是他当年把我扔了……但他用自己那半灵魂帮我补救了空洞,还把我送去和平世界……他明明对我那么好,我竟然还在怨恨他……”
“你怨我也没关系……”纪冕稳住声调,在人额头上落下个吻,随后捏了捏他哭红的鼻子,“那你跟我说说,以后还想管我叫哥哥么?”
沈希嗅着他的香气,使劲摇头:“不想了……”
纪冕唇瓣隐约一颤:“不喜欢了?”
“不是。”沈希抽噎得有些缺氧,“喜欢还是喜欢的,但是……事情虽然都过去了,想起来还是会难受……”
“没事,那我们以后就不叫了。”纪冕伸出冰凉的指尖在他脸上摩挲了下,“现在跟我说完了,心里好受些了么?”
“嗯……”沈希虽然还醉着,大概明早起来都不会记得今晚发生了什么,但顺着对方的话一想,心里的确舒坦多了,抬眸朝人浅浅一笑,“好多了……”
“那就好。”纪冕捏了下他的脸蛋,“以后还自己藏事儿么?”
“唔。”沈希咬了下嘴唇,“不藏了……”
“真乖。”纪冕给他理了理额前碎发,莫名觉得他现在喝醉的样子很像初拥完刚苏醒的那几天,很是乖巧,“以后出去谈生意,也不许喝酒了,知道吗?”
沈希对上他的红眸:“为什么?”
“你酒量已经不行了,小崽。”纪冕朝人恶劣一笑,“变成纯血种后,就和爸爸一样了。”
沈希疑惑地看着他:“……爸爸?”
“对。”纪冕捏住他下巴,听他叫出这个称呼,喉结微动,“既然不想叫哥哥了,那我们就换成爸爸,好不好?”
“唔……”沈希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别墅庭院大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下意识朝下望去,就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下面,下来两个人给后座的主人恭敬地拉开车门。
纪冕同样也朝下望去,不用猜也能知道车里坐着的是谁。
那两人大概一位是司机一位是助理,都想上前帮中年男人拎手里的六七个礼袋,但是都被拒绝了。
“沈希?”
“小希啊!”
“这孩子,回来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这两天真是吓死我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纪冕低眸观察半晌,见中年男人一副十分焦急的样子,转头朝沈希看去。
结果这小崽子竟然靠着阳台的石柱睡着了……
“…………”很好,自己这酒量属实是不行,纪冕捏了捏眉心,没办法只好将人打横抱起来,找到一间卧室后给人放倒在床上,“好好睡吧,我去帮你处理。”
沈希迷迷瞪瞪地躺下,又起身抓住他衣角,原本就紧绷的衣服险些被他拽开:“别走……”
纪冕蹲下身抚摸着他脑袋:“小崽,你回来是不是没跟家里人报平安?你爸来了,总得去见见。”
“不想见……”沈希攥住对方的手,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还醒着,“我只想见你,我刚才还没和你聊完呢……”
纪冕低头吻了下他微张的唇瓣,随后控制着力道松开他的手:“乖,先睡会儿,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毕竟输了,晚上还要看电影呢。
见人似乎熟睡了过去,纪冕从别墅三层走到一楼客厅。
沈氏集团董事长沈翰景一身西装革履站在沙发旁,焦急地拨打着电话。
瞥见楼梯上走来的一道修长熟悉的身影后,立马按掉手机朝人走去:“小希,你在呢?你怎么不接——”
不对!
沈翰景忽然察觉出什么,连忙顿住。
将人上下打量了好半天,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张完美到不像人脸的面庞上,浑身不由得一怔。
这怎么看上去……变大了?
好像还高了半头,应该是半头……
衣服穿着都小了。
……还有,那张脸是真的吗?
才两天而已,什么情况?
“不好意思,沈先生。”纪冕不失礼数道,“沈希已经睡了,我来替他跟您报个平安,方便坐下来聊聊吗?”
然而一段话听到沈翰景耳朵里,却只剩下了“沈先生”那三个扎心的字眼,他眉头一皱:“你……管我叫什么?”
“沈先生。”纪冕语气平和地重复了一遍,“还是说,称呼您沈董更方便?”
“…………”沈翰景隐约觉得这人不是他儿子,但那张脸又不太对劲。
他有些懵,决定还是先叫人坐到沙发上仔细盘问一番,正好将刚才带来的六七个礼袋递了过去,“给,你让姜特助帮忙买的衣服。”
“谢谢。”纪冕接过橘色的袋子,看了眼上面漂亮的马车图案,并不认识这个H打头的是什么牌子,但他也并不在意,沉声解释说,“是沈希让买的,我不是沈希。”
沈翰景震惊道:“什么?!”
他感到难以置信,但从对方和以往不那么相同的言谈举止、以及变化诡异的外貌上来看,又有那么些相信……
“那……”沈翰景看着他的眼睛,这才发现那是一双暗红色的眸子,“你不是沈希,那你是谁?”
纪冕淡淡一笑,刚要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爸爸!”
沈翰景瞬间朝那个方向望去,就见真的沈希正朝自己这边飞奔而来。
他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想到沈希喊出的那个略显亲密的称呼,又颇为不自在地板起张脸:“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叫,幼不幼稚?”
“爸爸——”
眼瞧着沈希离自己越来越近,沈翰景内心莫名开始激动。
这么多年由于家庭重组的原因,心思都放在了那对不争气的母子俩身上,对这个大儿子冷落了太多年……
如今真是没想到他还能这么亲切地喊自己,当初真是太对不起他了!
并且经历过跳伞失踪这件事,以后一定一定会好好弥补回来,把能给的全都留给他!
沈翰景露出个欣慰的笑,都已经做好了破一次例张开双臂将人接住的准备。
就见沈希和自己擦肩而过。
径直抱住了眼前那位还没问清是何许人也的沈希plus版。
沈翰景:“…………”
“不好意思。”纪冕将跳进怀里的人抱到身侧坐好,嗅着他满身酒香,唇边弯起个隐约的弧度,“喝高了,我是他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