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后妈换脸 成团宠了
林满堂瞟一眼大儿子:“有贵,我电话里跟你说,要多找点人,上山摘果子,你知道是为啥吗?”
林有贵毕竟是村干部,猜测有几分准头:“还能为啥,陆家老爷子老太太,吃腻了鸡鸭鱼肉,想一口野味儿呗。”
大儿子说的诙谐,林满堂也忍不住一笑:“有贵还是有点见识,猜的不错,不过人你猜错了,往上猜。”
林有贵并不经常能得到父亲的夸奖,也来了兴致,又见老爷子笑的高深莫测,大了胆子继续猜:“陆老爷子是旅长退下来的,要不然,是个师长?”
林满堂笑得开怀:“你胆子不够大。”
林有贵有些不敢猜了:“莫非是军长……不能吧。”
“是。是军长家,喜欢上了这口东西……不对,是两个军长家。”林满堂肯定了儿子的说法。
林有贵肃然起敬,收了笑容:“陆老爷子这人脉真广!都是大人物,贵人!”
林满堂打断了大儿子:“贵人是贵人。可这位军长家,不是陆老去结交的,是梅子。”
“啥?梅子?”林有贵没反应过来。
事实上,满屋子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军长,和梅子,这两者之间的距离,实在太遥远了。
林满堂故意轻描淡写:“是。是梅子,结交了军长的爱人,错不了。”
满屋子的人都哑了。
只有林有富从凳子上跳起来:“不能吧!梅子她凭啥……”
“凭啥?凭她没进城的时候,就有本事救了她奶奶。你们一个个的,谁有这个本事?”
一提到林雪梅救奶奶的事,林雪艳登时满脸涨红,活像挨了一巴掌。
就连林有贵许二凤,也感到心虚,垂下了眼。
这无异于当着全家人的面,又揭了一次他家的短。
然而林满堂并不打算放过他们,一双炯炯老眼,从林有富宋桂枝开始,再到林有贵许二凤,一一的扫过,最后停到林雪艳脸上,眼神透出严厉:“以前你们小看了梅子,没人拿她当回事,甚至于明目张胆的欺负她。以后谁要是再敢,别怪我,今天没提醒你们。”
林雪艳一见爷爷的目光盯着她不放,赶紧强笑一声表个态:“爷爷说的对。我们以后,都加倍的对梅子好。”
林雪梅的后妈宋桂枝听到此处,也不用往下听了,赶紧一转头,往自己家里跑。
等她跑到家门口,正好来得及,就见林雪梅已经把装衣服的包袱收拾好,她和林有富生的女儿林雪英,拿身子堵住了林雪梅的去路。
林雪梅没说话,眼神示意她让开,可林雪英故意不让,尖利地笑了一声:“你这么洋洋得意的,炫耀给谁看呢?有你哭得找不着北的时候。”
没等林雪梅接话,宋桂枝赶紧喊住林雪英:“死丫头,给我起开!不许对你姐这么不恭不敬的!”
林雪英十分惊讶。
她从小到大随心所欲欺负林雪梅,都是她妈默许的,啥时候也没叫过她一声“姐”。事事看她脸色,在她手里连一口残羹剩饭都吃不到。
可谁知道,今天突然抖起来了?打扮的时髦漂亮,判若两人,从军车上下来,被全村老少夸赞,简直比个电影明星还要引人注目。
她心里这叫一个不舒服,按照以往惯例,找林雪梅发泄一下才能舒服。
可还没等发泄明白,被母亲凶神恶煞,呵斥了一嗓子。
这下更不舒服,不满地回头看母亲一眼:“妈你不用怕她!我艳子姐说了,她就是嫁进城里也没有好下场,得瑟不了多长时间,就得灰溜溜的回来。”
这句话林雪梅听在耳朵里,当然明白因为堂姐是重生之人,前一世她嫁进陆家吃了大亏,这一世抢了堂妹的对象,拿堂妹填坑。与堂姐做的恶毒事相比,这句恶毒的话只能算是毛毛雨。
可她的后妈宋桂枝听在耳朵里,却是白日发疯一般的恶毒诅咒。当时就脑袋一晕。
知道自己亲女儿看不起前房女儿,可这话在背后说说也就罢了,怎么能当着人的面说出来?岂不正撞在了刚才公公的警告上?
想到公公口里的军长、军长夫人什么的,宋桂枝一阵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一步冲过去,一个大耳光,朝着林雪英脸上就甩了过去。
林雪梅冷眼看着,林雪英的瘦小身子一歪,被打的跌倒地上,身上是她最好的一件衣裳,滚上了泥土。
但她心里的痛比脸上更甚,天塌了一样哭嚎起来:“妈,你打我?你居然为了她,打我?”
宋桂枝心里也不是不痛,但嘴上继续发狠:“打你活该!打你,打的轻!你要再敢对你姐胡言乱语,我打死你!”
丢下地上哭嚎的林雪英不管,宋桂枝凑到林雪梅跟前一脸的殷勤:“梅子,我替你拿包袱,送你回奶奶家?”
林雪梅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母女俩给原主受过多大委屈,以至于一见她翻了身,心虚成这样,要这样心急火燎地示好,上演苦肉计,见她目前不敢起恶意,便把包袱递给了她。
走这一路,宋桂枝替林雪梅提着包袱,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整个三道沟村的乡亲都看了西洋景。几个好事之人索性跟着看了一路热闹,笑语喧哗,指指点点。
“这后妈苛待前房女儿,全村有名!瞅瞅今天!”
“还不是因为孩子出息了!换了一副脸!”
宋桂枝一路听的脸上发烧,只能脸皮一厚,装作听不见。
走到林家堂屋一听话茬,才觉得自己这步走对了,闺女没白挨打,自己一路这脸也没白丢。
公公林满堂正在绘声绘色地讲,林雪梅因为帮了军长夫人,得到了护士培训班的特批名额,现在又破格提拔去急诊室,毕业之后,就能留军区医院当护士。
“留在城里,挣工资。”公公的腔调里充满了自豪。
虽然宋桂枝更知道什么叫挣工分,不明白什么叫挣工资。但一看林有贵许二凤那灰败的脸色就明白了。
大概这个好处和荣耀,并不低于嫁进高干家当儿媳。
尤其是林雪艳那脸色,真叫一个好看。
刚才她还因为林雪梅跟陆家亲事要黄,而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现在却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住窗台,简直像是当头挨了一棒子,身子都站不住了。
没过两分钟,林雪艳用手捂了嘴,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但屋内气氛变得更奇怪,除了许二凤神色紧张了一下,其他人都装着没看见。
林雪艳本来是家中宠儿,人人重视她,可短短几天,居然落到无人管无人问的地步?
虽然感到有些不解,但宋桂枝一句假意关心的话也停在了嘴边。
“莫非……”她有个大胆的猜想,和退亲的事一起在脑子里活跃起来。
——
吃过午饭,三道沟村林家的亲朋好友,都被动员去了山里摘果子,林雪梅也要去,被林家全家强行按住。
林奶奶板着脸:“你这身子骨太弱。跟着上山,是顾着果子,还是顾着你?”
林雪梅不服,撒娇哄奶奶:“城里爷爷奶奶对我好,好吃好喝,身体养好了。”
大伯母许二凤满脸堆笑,凑上跟前:“身体好了也不许去。你这脸蛋这么白嫩,白的透亮,比城里姑娘都俊!可不能晒黑了,还得跟城里姑娘比漂亮呢。”
林雪梅对着大伯母无奈一笑。昔日无人在意的小可怜,短短几日,混成了全家死玩命呵护的团宠,想上山看看风景也不能,只好干坐家里,等军车来接。
太阳落山,天擦了黑,小刘开着军用吉普到了三道沟村外。
触景生情,想起昨天连车带人被全村围观的盛况,陆恒淡声吩咐:“在村外等我。”
嘎吱一声,小刘停了车,看着陆恒大步走向村口。暮色四合,苍茫之中再也辨不清人影。
陆恒走进林满堂家,只见大门四开,想必是为了军车方便进出,他信步走进院内,见牛皮纸窗上,煤油灯的灯影闪烁,映出三个人的轮廓,是林满堂、林奶奶和林雪梅,祖孙三人,正在灯下闲话家常。
就听林奶奶说:“今天艳子当着全家人的面差点露了马脚,她和王喜的亲事不能再拖,不然不好遮掩了。”
陆恒本来是想依照礼貌敲门,手都抬了起来。可农村夜里分外安静,这句话清清楚楚传到了耳边,他又把手放了下来。
这恰好解答了他离开时看到林雪艳产生的疑惑。
不论他多么不想听别人的私事,正好撞到了尴尬时刻。陆恒退到了暗影里,等人把事儿聊完。
灯影跳动之中,林满堂开口说话了:“梅子,你先出去转转。”
林奶奶拿话拦住:“梅子不用动。王喜本来就是要订给梅子的,被她姐生抢了。逼得她去城里找活路。又有啥是她不能听的?”
听到这话,陆恒着实吃了一惊。
从他见到林雪梅第一面,就见这姑娘气度不凡,落落大方,碰到事情从容镇定,不急不躁,想当然的以为,她虽然是乡下长大,但生活也算顺风顺水。
直到昨天跟林家人认识打招呼,才知道林雪梅是在后母身边长大,那后母面相里就透着刻薄,林雪梅从小到大,日子不会好过。
更加想像不到,她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挫折委屈磨难,要订亲的对象,居然被堂姐抢了。
第22章 兄弟轮上阵 走红毯了
屋内,林满堂叹息一声,答了林奶奶的话:“我能不知道艳子和王喜的事得抓紧?可原来想的是,等梅子和陆家的亲事有个眉目,现在一看,这事又急不来。”
林奶奶昨天见到是堂哥代为送人,也觉得和陆家老二这门亲事是难成了。
可是当着林雪梅的面,话又不能直说,只对爷爷继续催促:“所以我才说,干脆先办了艳子和王喜的事,别等陆家了。”
林满堂思忖片刻:“幸亏梅子争气,几天之内就进了护士培训班,虽说能不能转正还不一定,毕竟乡亲们面前有个说法,说得过去就行。”
林奶奶深深叹息:“艳子作出来的祸事,坑了梅子,还要梅子步步给她遮盖,孩子太受委屈了。”
林雪梅走过来搭住奶奶的肩膀劝慰:“奶奶别难过,你和爷爷都对我这么好,别人给我什么委屈,也都不算委屈。”
林满堂也安慰林奶奶:“老首长两口子也挺喜欢梅子,拿她当亲孙女一样。哎?大刚怎么还没过来,路上耽搁了?”
陆恒在外听到,觉得时候差不多,等屋内沉默停顿了半晌之后,轻轻咳嗽一声,扣响了房门。
林满堂出来应门,看陆恒一个人站在门外,诧异地问:“车呢?”
“我让小刘在村口等。”
林满堂明白他的意思,不想像昨天一样引人围观,一回身,喊了林雪梅提包袱出来,自己拎起一大篮子野果子,一边往村口走,一边对陆恒解释:“我先不跟你回去了,明天我给你爷爷打电话说一声,等梅子从培训班毕业,我再去。”
先不回陆家,林满堂是这么考虑的。梅子既然工作有了着落,就有了不错的出路,如果他在陆家继续停留,关于娃娃亲的事,无形中就会给陆天野形成压力,眼看沈丽君如此起劲儿的反对,也没有必要勉强,强扭的瓜不甜。
陆恒也明白,他大概需要留下来张罗大孙女林雪艳的亲事,也不多问,人坐到车里,双方告别,军用吉普在黑夜中离了三道沟村。
——
第二日,乔远香逛街回来,兴冲冲对陆天野说:“老陆,看我给雪梅买的新衣服,漂亮不漂亮?”
她拿出一件薄纱连衣裙,抖开给陆天野看。
陆天野在沙发上喝茶,看着眼前绣工精致闪着亮片的裙子,却叹了口气:“雪梅这孩子是真招人喜欢,也是真招人心疼。”
乔远香放下衣服,坐到陆天野对面:“发生什么事儿了?”
陆天野脸色有点沉:“大刚跟我说,老林没回来,说等雪梅培训班毕业的时候再来。”
乔远香心思玲珑,一下子猜到:“老林是怕在你眼前晃,会让你有压力。”
“你说的是一部分原因,还有。雪梅在村里有个原本有个就要订亲的对象,被她堂姐抢了。老林大概是要张罗那桩婚事。”
“她堂姐?那不就是……”乔远香吓了一跳,又不太敢相信。
“是,就是和小圆订亲的雪艳。这就是为什么老林来信说,两家明面上,不再提娃娃亲的事,他肯定是心里觉得对不住咱们。”
“虽然说年轻人的心思不定,干柴烈火的劲儿一上来,容易不管不顾,可林雪艳这……也太离谱了些。她是订了亲的人啊!再说,那是她妹妹就要订下的对象,这就更不对了,不是伤了姐妹情分吗?”
“去年那孩子一来,我就觉得过于伶俐了些,可也没想到,她能干出这样的事来。”陆天野颔首赞同老伴的说法。
他和乔远香是从战场下来的人,对人从不苛责,可林雪艳,着实过分了。
乔远香心内惊骇中,眼光掠过她替林雪梅选的裙子,想起林雪梅脸上惯常带着的一抹微笑,忍不住感叹一声:“雪梅这孩子,遭了这么大的事儿,一点看不出来。”
陆天野也是感慨:“这孩子有本事,性情又好,不贪心,不张扬,真是难得。只是林雪艳闹了这么一出,让雪梅在老家没了退路。如果跟咱家的亲事不成,真成了人善遭人欺,好人没好报了。”
乔远香一想,的确是。乡下是另一套,如果林雪梅丢了亲事,就算是林雪艳过错在先,乡邻议论起来,也多半会笑话林雪梅没本事。
想到这,乔远香站起身:“苏联访华的芭蕾舞团就是今晚的票,我去找小圆,抓紧促成他俩的事。”
陆天野提醒道:“军长夫人给你立了军令状,你要不行,人家可给雪梅找对象了。还有,老二媳妇上次又搞了小动作,这次,不能不防。”
“老陆你平常可不这么唠叨,可见对这孩子是真上心了。”乔远香一边笑,一边出了门。
——
这一天是星期日,除了陆博被派下乡,沈丽君和小圆都在家。
沈丽君眼睁睁瞧着,不常来的婆婆乔远香今天突然登了门,又到了小圆屋里,祖孙俩关起门来聊了半天。
好容易等婆婆走,沈丽君赶紧把儿子叫了过来,开始盘问:“奶奶找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小圆内心犹豫着。
奶奶没有明说,但他能感知得到,不希望他告诉母亲。
可是从小到大,他也没有任何事是瞒着母亲的。这份压力他就受不起。
况且,也真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于是,他坦然说道:“没有什么重要的。就是送了我一张票,说是内部演出,只有大伯母团里才能分到几张。”
沈丽君唇角露出笑:“让你带林雪梅一起去,对不对?”
小圆垂下眼:“是。奶奶说,她是客人,又刚进城,带她去见识见识。”
沈丽君没再说什么:“行,我知道了,你去吧。”
小圆有些意外,起初看母亲很不高兴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放行了?
乔远香从二儿子住的门洞回来,跟二孙子小圆叮嘱得清清楚楚,又去林雪梅屋里送了芭蕾舞团的票和新衣服,看着林雪梅高高兴兴的应了。
把年轻人安排好,她拉着陆天野,兴致勃勃挑选自己看演出的衣服。这回乔远香陪着去,现场压阵,防止再有什么意想不到。
乔远香正选衣服选的兴致勃勃,电话铃突然响起,她接完电话一脸歉意:“老陆,晚上你陪着雪梅和小圆去看演出,行不?”
陆天野一听,把手直摇:“乱弹琴!我一个当兵的老头子,我去看什么芭蕾舞?”
乔远香很为难:“军区医院那边安排了一个重要手术,拉我去当顾问,好几个退休医生都得在一旁盯着。”
陆天野一瞪眼:“什么手术,要天黑了才做?”
乔远香十分无奈:“要不说紧急呢。这怎么办?我找谁去?”
电话铃又响。乔远香以为是手术的事,赶紧接。
一听是陆恒。
他刚完成爷爷的指令,把果子送军长家,打电话来说一声。
乔远香瞬间有了人选:“大刚,能不能再帮奶奶一个忙?”
陆天野对着乔远香竖起大拇指,意思是这个替补找的对。反正只要不让他老陆去,谁都行。
不等电话那头的陆恒有反应,乔远香先过意不去,放低了声音:“今晚要去陪小圆和雪梅看演出,可是突然有个紧急手术,拉我过去盯着……好好好,让小刘回来取一趟票……”
平素从来也不好说话的大孙子,今天居然痛快的答应了,乔远香感到意外。
——
林雪梅和小圆肩并着肩,走进军区文工团礼堂,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风华正茂的青年男女,男的穿军装,高大帅气,又带点文质彬彬的书生气,女的穿最时尚的乔其纱连衣裙,明明是接近肤色的素淡颜色,带点精致刺绣亮片,却偏把人衬得眉目如画,一双黑色细跟鞋,更显得比例完美,步态婀娜。
二人进场一亮相,压倒了全场精心打扮过的俊男靓女。有几个爱起哄爱凑热闹的小年轻干脆顾不上看节目单,高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陆家老二吗?长的真是,名不虚传。”
“那可不,陆家老大更帅呢,就是性子冷,寻常不露面。”
“他带来那女孩,是谁家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就是啊。这漂亮又洋气的劲儿,别是京都来的吧?”
二人身体距离约莫间隔一步,是再合理不过的社交距离,可白秀莹坐在一角,听着场内这议论,不由得心头冒火。
一见二人找好座位坐了下来,她赶紧按照之前计划好的,跟小圆旁边的观众调换了座位坐了下来,还不忘跟林雪梅打个招呼。
小圆一见白秀莹突然出现在眼前,脸上如常微笑打招呼,心里却是一阵窒息,简直透不过气来。
他总算明白,母亲为什么那么痛快地放行了。
白秀莹这一连串的动作,林雪梅一时有点没看明白。乔远香给她票的时候,说带着孙辈来看演出,那么大刚小圆白秀莹加上她,应该都在内。
白秀莹为什么需要当场调换座位,她跟小圆不应该是约好坐并排的吗?
还没细想,就听场内有人起哄:“嘿,今天可稀奇了!陆家老大都来了!大家一饱眼福吧。”
就见陆恒沿着红毯铺就的过道走进礼堂,一身军装,凛凛威仪,虽然眼神森冷,可一张脸确实少见的英俊,起哄的所言不虚。
他扫视全场一周,看到了堂弟和林雪梅所在的位置,大步走过来,坐在林雪梅身边的空位上,二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这么一错眼的功夫,白秀莹又跟小圆换了座位,坐到了林雪梅身边。
时间刚刚好,大幕拉开,台上苏联芭蕾舞团开演经典的芭蕾舞剧《天鹅湖》。
这个剧目的音乐和舞蹈选段,林雪梅都很喜欢,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直到演出结束,大幕合上,灯光亮起,还意犹未尽。
观众还在兴奋之中不愿散去,身边的白秀莹跟她搭话了:“雪梅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有点不好懂?”
林雪梅一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不怀好意,也报以一个微笑:“这有什么不好懂的?莫扎特那个歌剧《魔笛》才难懂呢。”
白秀莹刚想发起攻势,迎头就碰一个钉子,精心化妆的脸上变了颜色。
她们这种家庭,当然是从小培养女孩学乐器、学舞蹈,培养大家闺秀的见识和气质。
她本以为,就算别的事情,什么《资治通鉴》,林雪梅略懂些皮毛,可艺术这这俩字,她哪里能知道怎么写?能看过几场露天电影就算不错了。
可没想到,迎头又被打了个晕头转向。莫扎特她也是听说过的,可《魔笛》是个啥?
自从白秀莹突然出现,小圆内心的郁闷就不断累积,一看白秀莹无故挑衅,又被林雪梅碾压,碰了一鼻子灰,他就好像被勒紧的脖子上突然松了一条缝,呼吸一下子畅快了许多。
白秀莹正在尴尬恼怒之中,眼神四下溜,一看身边的男人这副表情,心头冒火,一定要折腾折腾他,解解气。
于是悄悄取下一边的耳环丢到地上,往座席里头踢了踢,一拉小圆的胳膊:“我耳环丢了一只,赶快帮我找。”
剧场内的观众用了两分钟疏散情绪之后,纷纷站起身,林雪梅也站起身,一迈步,鞋跟太细,身子一晃,往还在座位上的陆恒身上跌了过去。
陆恒猝不及防,本能伸出臂膀去扶,还是没来得及,林雪梅跌进了他怀里,陆恒的大手握住了林雪梅的手腕,另一只扶住了她的纤腰,二人成了一个半搂半抱、身体亲密接触的姿势。
借着陆恒坚实有力的臂膀稳住了身子,林雪梅才发觉自己脸红心跳的厉害。她身上的裙子太薄,陆恒的体温有点灼人,方才的碰触之下,只觉得他军装之下,肌肉坚硬如铁。
急于挣脱陆恒的手,她往后一退,就觉脚踝处一阵刺痛,忍不住就痛呼出了声。
“还能走吗?”陆恒问,同时看一眼堂弟那边。
白秀莹失落了一只耳环,正大呼小叫,指挥小圆帮她一起找。
林雪梅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对陆恒摇摇头:“走不了。”
看一眼林雪梅眼底隐忍的泪光,陆恒眉头微皱。这时候让堂弟来照料林雪梅回家,白秀莹必然会无事生非,堂弟未必能应付得了这复杂的局面。
第23章 新cp上线 退掉娃娃亲
陆恒站起身,头顶吊灯光芒洒下,他的身型高大,完全罩住了林雪梅。
林雪梅扬起雪□□致的素脸,看着他伸出强壮有力的臂膀搂住自己的腰,听见他说:“把身子靠着我,身体重心尽量都放在我身上。”
林雪梅半信半疑靠在他身上,试着一迈步,果然能走。
林雪梅放下心来,身体距离尽量拉开,保持得体,同时把重心放在陆恒的臂膀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尽量正常的往前走,旁人倒也看不出太大的异样。
观众本来在讨论苏联舞团的精彩演出,一见这样耀眼的一对男女携手缓缓走来,不由自主都停了口,看呆了。
那几个爱起哄的又开了口:“不对吧!刚才不是陆家老二吗?这怎么换成了陆家老大?”
“怎么个事?”
在场观众都有些狐疑,只有目光中心的一男一女泰然自若,目不斜视往前走。
群众又被这一男一女强大的气场征服了,换了一个话题。
“听说陆家老大心高气傲,一直放话不考虑个人问题。原来啊,是看不上咱这大院里的。”
“要是京里来的,长相跟这位似的肤白貌美,说不定就考虑了!”
林雪梅忍着脚踝的疼痛,飞速瞟了一眼挽着自己的陆恒。
自己一双球鞋跑天下,高跟鞋穿不惯,连累了他被风言风语的议论,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还好,他神色稳如磐石,大概是常年在舆论风暴中心,早已习以为常。
小圆终于帮白秀莹找到了耳环,直起身来擦汗,正好看到群众七嘴八舌的议论中,堂哥和林雪梅相偕离去的背影。
——
第二天一大清早,陆恒来到办公室,就见勤务兵往屋里使眼色。
陆恒一见,顶头上司周团长一脸愁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陆恒解释一句:“头儿,我昨天跟师长起了争执,是因为……”
周团长打断他:“不是为这个。”
陆恒疑问的目光投注在上司的脸上。
上司还是一脸为难,欲言又止:“小陆啊,我知道你不考虑个人问题,可……你能不能帮我这一次,点个卯就回来?”
陆恒脸上神色忍不住一冷。这样的事情太多,四面八方的包围他,烦不胜烦。
上司开始滔滔不绝:“我跟你嫂子说过多少次了,人家小陆不考虑个人问题,谁知道她心肠太软,人家姑娘求一求她,抹几滴眼泪,你看看,又给我找麻烦!”
陆恒一看也是推脱不掉,索性答应:“我去。”
上司立刻松口气,露了笑脸:“这还不都怪你小子!一样的一个鼻子俩眼睛,你长的那么神气干什么?就是你长的太招眼,给我们大家添了多少麻烦!”
周团长一甩手,心满意足地离去,陆恒独自默然半晌。
行,都怪他,给大家带来了麻烦。
——
时近中午,乔远香从外头回来,看上去有点疲乏,陆天野心疼老伴:“昨晚盯了手术,今天还要开会?”
乔远香白他一眼:“你们打完一场仗,不开个会复盘一下,总结经验教训?”
陆天野递上一杯解渴的果珍,乔远香没喝,放到一边茶几上,叹口气:“雪梅这孩子,什么事情都不声不响的,也好,也不好。”
一提林雪梅,陆天野当即关切起来:“孩子昨晚脚踝扭了,不是给她上药,请假休息了吗?”
“就是我去护士班给她请假,跟老相识聊了起来,才知道转正名额报名,比军长夫人跟咱们说的日期,要提前一周截止。可这件事,雪梅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跟咱们提过。”
陆天野叹口气:“她是害怕给咱们压力,性子跟老林一样。”
乔远香看了他一眼:“要等下一次给名额,不知道熬到哪年哪月。虽然说临时工也一样做贡献,但各种工资待遇,跟正式工作,差远了。”
陆天野下定了决心:“找小圆,让他明明白白地表个态。答应就答应。不答应,也别拖着人家姑娘。”
乔远香还有点顾虑:“小圆还没考虑好,要不,再等他两天?”
陆天野沉了脸色:“越拖越不是个事儿。昨晚要不是那白秀莹突然冒出来,雪梅扭到脚踝,能让大刚送回来?旁人看见,是不是得瞎猜?搞得多不好!”
乔远香一想也对:“快刀斩乱麻。”
——
陆恒晚上回家,见爷爷奶奶都在客厅坐着,却没人说话,灯光有点暗,气氛也有点沉。
陆恒顿住脚步,走了过来,见茶壶还滚热,帮爷爷奶奶斟上热茶,自己也坐在了一边。
乔远香望着陆恒笑一下:“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弟弟那边,刚正式回绝了林家的亲事,决定和白家结亲了。”
陆恒有点意外:“是二婶做的主?”
陆天野摇头:“我哪能让你二婶乱做主?是小圆。我问了他好几遍,不管怎么问,他都坚持说,是他自己拿的主意。”
乔远香一脸无奈:“这孩子,虽然不大说话,我一直以为他心中有数,没想到,眼光是这样。”
陆天野带了些激愤:“没啥,明天我就在咱军队大院里找几个老伙计。给雪梅另寻一门好亲事!再不然还有军长夫人呢,手头好小伙子更多。”
陆恒望了台灯的暗影,沉默片刻。
他从小疼爱这个弟弟,弟弟也十分依赖他。小圆性子软一些,可心里是有数的,昨晚在文工团礼堂里,他在两个姑娘之间的情感反应,根本不是这样。
他站起身来:“我去找他。”
陆天野点点头:“好。我也再找找你二叔,问他的意思。”
——
堂弟的房里,陆恒亲耳听到他说:“哥,林家这个娃娃亲,我不能接受,只能退。”
陆恒问:“是不是二婶那一关,你始终过不去?”
小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选白秀莹。”
陆恒很少评价别人,只是,这是自己一直关心疼爱的弟弟,他抬起眼审视着堂弟:“她那个性格,你确定你受得了?”
昨晚小圆坐在白秀莹身边,一脸窒息,快要忍耐不住的样子,还在他的眼前。
小圆本来垂着眼,听到这句问话,猛然抬起头:“哥,文件已经下来了,马上就要全面推广,开放搞活,发展商品经济。”
这话题转的太突然,陆恒被他搞的一愣,也思忖了一下。
新的经济政策转型确实是头等大事。以他一向灵敏的直觉和判断,这个事情会引起社会一连串的巨变,改变很多人的生活和命运。
可是,这与婚事有什么关系?
看出哥哥的疑问,小圆鼓足了勇气,决定吐露心声:“哥,我打算退伍,去经商。”
陆恒明白了。
白家人是在经济部门,那是在军队的陆家够不到的领域。堂弟是因为这块人脉和资源,不惜违背自己的内心感受,选定结亲对象。
这个事情可不小。连陆恒这么沉稳的人,眼神都震动了一下。
小圆马上觉察了,叮嘱道:“我只告诉你,别人谁都没告诉,你也先不要跟爷爷说。”
陆恒点头:“我知道。可就算你要退伍经商,也不一定非要借助白家吧?那样的话,你和白秀莹的关系,会更难处理。”
兄弟俩无声交换着眼神。
小圆明白哥哥的苦心。自己从小被霸道的母亲管束,不得自主,再找一个和母亲性格相似的结婚,还要依仗岳家的人脉,岂不是会被管束控制的更厉害,过的更苦?
面对一个可以全然信任依赖的人,小圆心里憋了许久许久的话,冲口而出:“哥,我想摆脱现在的生活!我受不了了,我要摆脱!”
陆恒审视着他,目光里带着不赞同:“为了摆脱现在的生活,你要用婚事做交换?不能走别的路径?”
小圆蓦地红了双眼:“哥,我不是你!你现在是有名有姓的陆营长,随便走到哪儿,不管想干什么,都会有人支持你。可我不行,只要一天还在部队,还在家里,我连我妈的话都反抗不了。我必须要闯出去,自由自在地活着!”
堂弟说的闯出去,是要先心甘情愿钻进一个更令人窒息的牢笼,这是陆恒万万不能赞同的,但他突然觉得,无话可说。
他们兄弟俩,成长环境压根儿不一样。他的父母各自忙事业,无暇管束他,自小到现在,他一直就是自由自在的长大,自由自在的活着。
而堂弟从小到大,一直要面对一个骄横的母亲,连最微小的小事,自己都做不了主。
沉默半晌后,陆恒把一双大手按在堂弟肩膀:“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说一声。”
小圆点点头,看着堂哥的背影匆匆离去。
夜更深了一些,乔远香从外头回来。
推门一进客厅,陆天野望了望她的脸色:“这出门散心,好像适得其反了,又碰上什么不高兴的事了?”
乔远香脸色复杂,似喜似忧:“我在大院小树林里散步,碰上了老姐妹,猜猜她跟我说了啥?她听她家儿媳妇说,咱们家大刚,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女孩很亲密,女孩又漂亮,又洋气,好像是京里来的。”
第24章 相亲 渣男免责声明跳到霸总语录
一听说大孙子跟女孩当众亲密,陆天野果然从低落中精神一振,随即又把头乱摇:“不可能。你打死我,我都不信。”
一见老头子反应大,乔远香越发要逗他开心一下:“这有什么不能信的?你老陆当年就算上了战场,不还是招得小姑娘们跟在你后面跑?”
提到自己当年的得意事,陆天野心里好受一点,但越发觉得儿孙不争气,与自己反差太大,叹口气:“刚才陆博来过。这一家子一条心,林家的娃娃亲,终究是结不成了。”
乔远香正了脸色:“究竟是为什么,他说明白了吗?”
“小圆没好意思说出来,但陆博说了实话。新的经济举措马上发布,白家主要在经济部门,以后的信息路径会更重要。”
乔远香诧异中带了难掩的失望之情:“就为这个,就对终身大事做了决断?要说老二媳妇是这样,我能接受。可我没想到,小圆也是这样。”
陆天野反过来劝慰乔远香:“儿孙自有儿孙的缘法,跟白秀莹相处不来,以后少来往些就是了。对了,你不是说大刚跟女孩亲密吗,快说说!说不定这个孙媳妇能当你的意呢。”
乔远香点一下头:“我老姐妹说,苏联舞团在礼堂演出那晚上,看到大刚跟女孩手挽手,郎才女貌,全场都看呆了。”
陆天野大手往腿上一拍:“害我白高兴一场,那不是雪梅吗?她脚踝扭了,小圆又在忙活白秀莹,大刚可不得照顾着她?”
乔远香眼神中带了复杂意味:“照顾是该照顾,可这件事不该传的这么快,传的这么远。”
陆天野心里打了一下鼓:“你的意思是,又是老二媳妇做了手脚?”
乔远香果断摇头:“不是她。她上班就坐办公室,平时也不爱跟院里的人来往,没这么大的本事。而且今天一大早,新政策一出,小圆就拿定了主意,主动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她也没必要。”
陆天野一头雾水:“那能是谁?为了破坏小圆和雪梅,使这个坏?”
乔远香嗔他一眼:“亏你还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还用问我?”
陆天野还是没反应过来。乔远香不得不开门见山:“小圆单方面决定选白秀莹,白家的人并不知道,一着急,就使出了这个法子。”
陆天野瞪大了眼睛:“咱们家为这事都闹翻了天,小圆到现在还都没告诉白秀莹?”
他忍不住想起他的青春岁月,爱意是如何在硝烟弥漫,战火纷飞之中飞扬闪耀,他采到一束漂亮的野花,就算是深夜,也要跑到乔远香的帐篷前面,唱首歌引她出来。
乔远香知道他的心思:“小圆本来性子也不像你,何况他只是为了白家的权势,根本无心跟白秀莹亲近。”
陆天野沉默半晌,咬了一下牙:“白家人背地里使出这种手段,不能就这么算了。”
乔远香笑一下:“这不用你说,到时候自有办法让他们付出代价。只是这样一来,倒是坏心办了好事,给我们提了个醒。”
陆天野思忖一下,回过味来:“你是说,大刚和雪梅?”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二孙子退掉娃娃亲的懊恼就去了一半,陆天野重新又兴奋起来,两个他最喜欢的孩子能成一对儿,还有比这更让他高兴的事吗?
可顾虑又袭上了心头:“大刚这小子,脾气本来就怪。那年我老战友死活求我,拉拢他跟人家侄女见个面,这小子勉强露了个面,然后一个星期没理我。雪梅虽然好,可原来是给他弟弟准备的人选,他心里能不别扭?”
乔远香拿眼望了他:“这事情是尴尬。雪梅但凡是个一般姑娘,我不打这个主意,由着军长夫人再给她张罗一个好的人选。可雪梅这么好的姑娘,这样的孙媳上哪找去?一旦错过,打着灯笼也没处寻了。好歹问一句大刚,万一能成呢。”
“……”明知老伴说的句句有道理,陆天野仍然在犹豫。
乔远香索性用了激将法:“看把你吓的。算了,我去!”
乔远香作势站起身,等陆天野拦她。
谁知陆天野没有拦,也站起身:“别在这抓心挠肝了。现在就去。你去找雪梅,我去找大刚。”
——
听见敲门声,林雪梅打开房门,把乔远香让到椅子上坐下。
乔远香看她行走如常,仍旧关切一句:“看上去不影响走路了。不疼了?”
林雪梅忙着倒水,一边回答:“不疼了,您放心吧。”见乔远香看自己的眼神不同以往,就知道她有话说。
可是乔远香半晌没开口,林雪梅把水递过去,坐在她对面,安然地等待。
乔远香喝下几口温开水,终于下了决心,开口说道:“雪梅,我也不绕弯子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觉得,我家大刚,怎么样?”
林雪梅松口气,顿时觉得虚惊一场。
本来还以为陆恒变卦了呢,还好,坑了堂姐前世的这门形式婚姻,终于对她敞开了大门。
虽然她已经在城里找到了工作,不等着这个婚事救命,但,既然机会还在,就当多一份兼职好了,毕竟穿来之前她也同时打了好几份工。
主意拿定,林雪梅微笑回答:“陆营长,他人挺好的。”
后半截话没敢说。一个完美的形婚对象。
乔远香望着林雪梅,目光多了点审视。她没看懂她的反应。
她刚才一开口,只提大刚,没提小圆,那摆明是原定的娃娃亲对象小圆,明确拒绝了这门娃娃亲,需要她考虑别的人选。
而且亲事人选,由弟弟换成哥哥,再豁达大方的人,也难免感到一份别扭尴尬。
方才她纠结半天,不忍开口,就是怕看到她失落、不快与尴尬。
可预期之中的反应,一点没看到,这就让乔远香感到十分不对劲了。
再大气涵容的性格,毕竟是姑娘家,瞬间的情绪总是难免的。
乔远香百思不解,只能接着试探一句:“小圆和白秀莹,就快办婚事了。”
林雪梅脸上浮现一个真诚的微笑:“小圆和白秀莹认识这么久了,早该谈上恋爱了,怎么刚刚才开始?这么快就决定结婚,看来是情投意合,相见恨晚呢。”
乔远香心里的疑惑,瞬间得到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林雪梅她,根本不知道,娃娃亲对象,是陆家老二,小圆!
最初的震惊过后,稍微一转念,乔远香想明白了。
堂兄弟俩的名字,同音不同字。
林雪梅来陆家,沈丽君装病拖住了小圆,是大刚派车接的,到了家以后,又是大刚先露面的。
跟老林在信里又有过约定,明面上都不提相亲的事,一直也没人特意给她介绍过小圆。林雪梅就一直以为,娃娃亲对象,是大刚。
这……
乔远香忽然心慌,要是大刚不答应,怎么办?
本来只是提一提,现在事情忽然变了,千斤重担压了过来,乔远香本能地想把话往回拉:“你陆爷爷很疼你,你要是嫌大刚性子太冷淡,不要紧,陆爷爷从大院里重新给你挑,挑一个更好的。”
林雪梅嫣然一笑,果断摇头:“不用不用。没有比他更好的。”
找形婚,可不就得找冷淡的,越冷淡越好。
乔远香越发的犯愁。她大孙子这个异性缘,真是人见人爱,不下于当年他爷爷。
怎么办吧。
——
陆恒的房间。
陆天野跟陆恒面对面坐了,眼神和话语一起单刀直入:“大刚,你觉得雪梅这姑娘怎么样?”
陆恒一抬眼,掩饰不住一点诧异:“人挺好的。可是,为什么问我这个?”
陆天野开口也有点艰难:“你奶奶的老姐妹说,你跟雪梅在礼堂亲亲热热……”
陆恒一皱眉:“她受了伤需要照料,小圆正在被白秀莹呼来唤去,顾不上,我也没办法。”
陆天野不想纠缠细节:“谁也没说你有错。现在的情况是,小圆把亲事推掉了,我和你奶奶都觉得姑娘挺好的,这么错过,可惜了。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吧。”
想起结婚成家,结束一个人无拘无束、无牵无挂的生活,陆恒本能的一口拒绝:“爷爷,我不想考虑个人问题。”
陆天野望向窗外的万家灯火,叹息一声:“孩子,缘分,可遇不可求。等你想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不一定有这么好的姑娘等着你考虑。”
陆恒望了爷爷一眼,仍旧是没说话。
陆天野也痛快:“爷爷不勉强你,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明天去找几个老伙计,有我老陆做保,肯定能给她寻一门好亲事,不耽误她争那个转正名额。”
陆恒有点意外:“她急着解决转正的事?”
陆天野注视了他:“要不我能这么着急?”
陆恒转开了视线:“可……她是我弟弟的娃娃亲对象。”
陆天野依旧注视着他:“这话不对。跟你弟有过婚约的是她堂姐。她来咱们家,只是相看。再说了,你也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人。”
陆恒沉默着。
他不是在意,只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一看陆恒不为所动,陆天野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今晚就打电话,那几个老家伙,都有孙子。”
——
乔远香正在压力大,有人来敲林雪梅的房门。
没等林雪梅反应,乔远香赶紧站起来,一把拉开房门。
一看门缝露出陆天野的脸,乔远香的心往下就是一沉,低声问:“不成?”
再一转眼,见走廊尽头映出一个高大身影,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等陆恒大步走到跟前,乔远香把他让进门内,自己退出来关上房门。忍不住陆天野:“行啊老陆,有办法啊!他这么快就同意了?”
“也没说同意,就说俩人单独谈一下,再说。”
“这就不错了!我以为你得磨上他三天三夜,他能开金口同意谈一谈。”乔远香如释重负。
陆天野也觉得自己办的漂亮,得意的一笑:“老子当年是干什么的?专门对付这种不开窍的生瓜蛋子。”
乔远香却“哎呦”一声,她发觉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坏了,老陆。我忘了告诉大刚,雪梅不知道原来的娃娃亲对象是小圆。”
陆天野吃了一惊:“她不知道?那她以为是……?”
乔远香点头:“丽君当年争强好胜,非得要抢同一个名字。加上这次派车接送雪梅的,一直都是大刚。你想想。”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陆天野只觉得好笑:“丽君带着那白家丫头,没完没了的跟雪梅较劲。闹了半天,成了关公战秦琼?”
乔远香淡淡一笑:“雪梅不知道,是个大大的好事,心里没有芥蒂。以后见了那边一家子,只当是隔房的小叔子妯娌,也不用尴尬。”
陆天野非常赞同:“不知道最好。”
复又担忧:“大刚要是说漏了怎么办?”
乔远香看一眼关着的房门:“只能等人出来再说了。”
——
林雪梅看着陆恒进屋,递上一杯温开水,静静坐在他对面,等他开口。
陆恒开口的艰难程度,好像不亚于乔远香,但终于直视了她:“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林雪梅毫不犹豫,也是发自真心:“您这个人,挺好的。”
“我这个人,不太会关心人,也不喜欢受管束,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林雪梅诧异地看着陆恒垂下眼,放低了语调。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形婚的话,这句话,可真有点像是渣男免责声明。
眼前这位的确有渣的资本,大院里也不知道多少姑娘,做梦也想听男神对着自己,说出这句免责声明。
林雪梅微笑:“不用担心。我跟您一样,既不喜欢被人管,也不喜欢管别人。”
陆恒松了口气:“你要能接受,那就这么定了。”
林雪梅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简单,就定了?
那时候结个婚,可真简单。不像后世,林雪梅穿来之前也相亲过几次,无一例外,双方互相挑剔到头发丝,彼此嫌弃到太平洋。
林雪梅正在感慨,忽然听陆恒又说了一句话:“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画风跳跃有点大,从渣男免责声明直接跳到了霸总语录。但林雪梅领他这份情,知道他是说到做到的那种人,用力点了一下头,表示感激。
“明天你有空吗?去把证领了。”陆恒问道。
有空倒是有空,自从扭伤了脚踝,还没去上班,可……林雪梅又感到一个意外:“这么着急?”
陆恒眼神笃定:“早办早好。”
林雪梅眯了一下眼,打量着眼前的人。难怪年轻有为,不光大事上简洁,在每个环节都追求高效。
她穿来之前没谈过恋爱,但打工成魔,优秀的老板大概就得是这个样子。
陆恒自己也觉得自己太像长官办理公务下达指令,又主动加了一句:“你还有什么要了解的?有什么要求?”
关于未尽事宜,林雪梅心里一翻腾,想起几件大事:“你的父母……”
“对。我爸在西北军事基地,秘密研究,什么时候能回家,自己做不了主。我妈是文工团独唱演员,出访到东欧五国去了。”
林雪梅忽然记得堂姐前世的剧情。
婆婆刁恶,丈夫妈宝,堂姐成了炮灰。陆恒母亲虽然素未谋面,但看那二婶沈丽君是个什么做派,也就可想而知。自己这位婆婆还是文工团明星,想必更加难惹。
公公常年不回家,婆婆过于的依赖看重儿子,仇视儿媳,十分符合逻辑。
堂姐上一世,过于的贪图特供、保姆、小洋楼,在婆婆的一亩三分地上受了大虐。
自己应该住的远一些,破除这个唯一的bug。
于是林雪梅问:“婚后我们住哪儿?”
陆恒先是一愣,随即想了一想:“有家属楼,你要是想……”
“是。我想和你单独住。”林雪梅答的飞快。
陆恒点一下头:“明天领完证,带你过去看,你想怎么布置,都随你。”
项目进展太顺利。这个兼职,有点太好干了。
“您对我有什么要求?我都尽量满足。”林雪梅忽然觉得,她提的要求对方都干脆利落地满足了,自己也该拿出点诚意,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的,付出点啥。
陆恒回答的利落:“没有要求。只要别管我就行。”
那一瞬间,林雪梅心里之欢乐,之喜悦,如同爆开了礼花筒。
两世未竟的咸鱼躺平梦,一朝终于要实现了。
他愿意如此迁就,大晚上摸上门来,连珠炮似的把事情谈成,必定有什么事着急要办,但也不重要了,反正与她无关。
陆营长太太,从此就大树底下好乘凉了。
陆恒拉开房门,陆家二老等在门口,一脸期待与忐忑。
陆恒没等人问,直接告知结果:“明天我们去领证。”
说完,陆恒回头跟林雪梅点一下头,迈开长腿,自行离去。
陆天野和乔远香,老两口子对视着,惊喜交加。
“这这这……要办喜事了。”
“还什么都没准备呢,赶紧准备呀。”
“准备啥,把你存折拿出来。”
林雪梅微笑。
穿来之前她是孤儿,没有体验过什么叫亲情,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得到了补偿,遇到了真心疼爱儿孙的老人家。
林家是,陆家也是。
第25章 领证 陆营长,很心急
“喜从天降,我得赶紧告诉老林一声。”陆天野乐的合不拢嘴,花白眉毛都在抖动。
乔远香嗔了一眼陆天野:“都什么时间了?明早打电话。”
陆天野这才回过神来,对林雪梅笑道:“对对对,你也早点休息,别耽搁了明天去领证。”
“嗯,爷爷奶奶也早点休息。”林雪梅关上房门,如常洗漱,直到熄灯上床,脸上依旧带了笑意。
快乐是会传染的。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一桩形式婚姻,因为提前知道剧情,所以能够迅速达成共识,互惠互利,合作共赢。可没想到,居然能给两位老人带来这么大的快乐,也是意外惊喜。
这也算是收获了首波婚姻红利吧,林雪梅在快乐的心情中进入了梦乡。
林雪梅一关上房门,乔远香赶紧来到陆恒房间。
陆恒知道奶奶会有话说,不过奶奶的话还是让他意外:“她不知道是小圆?一直以为是我?”
乔远香叹息一声:“阴差阳错。”
“有必要瞒着她?”陆恒性格直接,本能地不喜欢一切弯弯绕。
“既然她已经搞错了,现在告诉她,还有什么意义。说小圆没相中她,选了白秀莹?她的对象从弟弟换成了哥哥?那不成了没事找事,平白的给她增加尴尬吗。”
陆恒没再说话。
乔远香放低了声音:“兄弟换亲,本来就容易说不清楚。这次白家拿演出的事做文章,幸好外人都不知道雪梅是小圆的娃娃亲,否则传出来的话,会更不好听。现在她跟小圆已经退了,咱们就当没有这事,揭过去不提最好。你二叔二婶那边,也不会愿意再提的。你想想是不是?”
思忖片刻,陆恒点一下头。
乔远香松口气。今晚,这个大孙子好像格外的近人情,好说话。
第二天一早,陆恒提前来到办公室请假。
勤务兵没在,周团长带着郑师长在他办公室里,一个椅子没法坐,两个人都在屋里来回的走动。
陆恒如常敬礼问好,然后跟周团长提出,要请假。
周团长立刻点头:“请假的事好说,你先答应郑师长一件事。”
看着周团长脸上带了三分刻意的笑,陆恒有一个预感,又有夫人嫂子们要逼他相亲,牛不喝水强按头。
陆恒决定先下手为强,云淡风轻开了口:“我请假去领个结婚证。师长您找我什么事儿?”
他冷眼看着长官的表情,从感到突然的惊讶,到如释重负的轻松,最后快乐地打起了哈哈:“领结婚证?那,没事了,没啥事了,我走了。咱们明天作战会见!”
望着郑师长头也不回的背影,陆恒突然感受到了结婚成家的甜头。
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一些原本无计可施的麻烦事。
郑师长没多话,周团长可就不客气了:“你小子,都要领证了,不早说?那天好歹请动你走了一趟,十分钟就跑了,害得我,被你嫂子骂了半天。”
因为是顶头上司,陆恒难得耐心解释一句:“那时候,还没这回事。”
周团长却笑了:“你小子还骗我?那天我就闻着你身上一股子雪花膏的香味,我硬是没敢信,结果被你坑了一道,你嫂子骂人那才狠呢。”
陆恒想起来,他头天晚上照顾受伤的林雪梅回家,雪花膏的香味,还真有可能。
周团长意犹未尽:“这回好,你这个祸害精总算有人收了!省得没完没了,祸害我们。”
陆恒闭口不言,反正因为个人问题挨埋怨,是最后一回。
他还不知道,在陆家家里,乔远香也在埋怨他:“大刚这孩子,昨晚还以为他开窍了,结果还是老样子,榆木疙瘩。领证这么大的事,不自己带着雪梅去,要司机来接?”
陆天野一脸遮不住的喜气:“还自己带人去?他能到场,你就知足吧。这小子这方面一点不像我,我以为他得打一辈子光棍呢。”
小刘适时按响了门铃:“陆营长交代,让我送林同志去……民政局。”
小刘说完话,回车里等人。林雪梅早就准备停当,一张清水素脸,白净清丽,穿乔远香给准备的日常出门衣服,一身米色纱质衫裤,大方时尚,乔远香喜悦之余,还嫌不足:“太着急了,不然好好打扮一下。”
林雪梅微笑安慰乔远香:“奶奶,陆营长估计是有急事,才这么着急的。”
乔远香也笑了:“还叫陆营长,叫大刚。”
林雪梅上了小刘的车,军用吉普在路上飞驰,小刘从后视镜瞟了林雪梅一眼,又想打听,又不好意思直接打听,还是从惯常的夸赞开始:“林同志啊,你是真有本事!从我去大巴车站接您来,这才几天的工夫,您说您,工作也找好了,对象也找好了,都能领证了!您这本事,这速度,赶英超美呀!”
林雪梅开心一笑,不忘谦虚:“都是凑巧,我这个人,就是运气好!”
一看把姑娘逗笑了,小刘打开了话匣子:“对象也是咱军队大院的吧?我估摸着是。”他心里有话没敢说。
时间这么赶,估计是有丧偶离婚的,急着找人进门,带娃当后妈。
“是大院的。”林雪梅简单回应了一句,也没多说。
小刘一看这反应,心里一叹。
可惜这姑娘了。长相是百里挑一的漂亮,人又能干,就因为从乡下来的,要委屈自己,进门就给人当后妈。
只盼望那男的能对她好点。
等到了民政局门口停好车,意外发现他长官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人。
小刘刚想打招呼,就见林雪梅婀娜娉婷,走上前去,二人肩并着肩,金童玉女似的,走了进去。
小刘惊掉了下巴。
长官只让他送漂亮姑娘来领证,没说他自己是那新郎官。
他是开了眼,也被打了脸,以为林同志委屈嫁了二婚,没想到,人家是攀折下了大院里的金字塔尖上的高岭之花。
林雪梅跟在陆恒身畔,走向领证登记处,办事的是中年女同志,一见到他俩,瞬间开了笑脸:“我这儿半个月了,没见过您二位这么好看的,孩子得长的什么样啊,还不得跟年画娃娃的?”
虽然知道堂姐前世无儿无女,自己也大概如此,林雪梅依旧礼貌感谢:“借您吉言了。是不得填表?”
女同志这才回过神来,递来两张表。
她填完了,无意往对方表格上一看:“您名字是永恒的恒啊,我还以为是平衡的衡呢?”
陆恒认真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林雪梅一愣。难道因为领了证,这位面冷心硬的军人,要开启闲聊功能?
“猜的。”林雪梅仔细回想了一下发小转述的剧情,然后等着他开启下一轮话题,谁知他又闭上了嘴,只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林雪梅一看,心一跳。一个存折,一笔巨款。
乡下临来的时候,听爷爷奶奶议论村里的亲事,最重的一笔彩礼是乡长儿子娶亲,超出寻常人家的一千块钱,奔了快一千五,而陆恒交过来的存折,十倍不止。
林雪梅接在手上,手心有些冒汗,问道:“你每个月工资多少钱?”
陆恒一愣之后,开口说道:“151块钱,以后发了就交给你。”
周团长好像跟他吐槽过,工资都是家属管。大概家家如此。
林雪梅赶紧摇手:“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看你这个存折上数字太大,不只是工资吧?”
“军校时候的补贴也在里边。”
林雪梅吓一跳。陆营长真是实诚人,娶个媳妇,拿出了全部家当,赶紧推辞:“不用给我这么多钱。也用不上。”
陆恒很诧异:“你要跟我单独住,布置一个家,开门七件事,跟军队日常运转一样,那不处处都得花钱吗?”
林雪梅感到一阵释然,陆营长不光懂军事训练,还懂后勤,懂财务。项目经费,不算彩礼,于是小心翼翼,放在了随身坤包里。
正好这时候,结婚证盖好了章,女同志递了过来,陆恒接在手上。
终身大事,就这么简洁高效地办理完毕,林雪梅有点恍惚,跟在陆恒身畔往外走。走到门口,陆恒把手上两个结婚证都递给了她:“让小刘送你,赶紧去报名。”
林雪梅不解其意:“报什么名?”
“转正名额。不是提前一周要截止吗?”
林雪梅突然明白过来,心一连跳了好几下:“您……办的这么急,是为了我的事?”
陆恒眼神带了诧异:“否则为了什么?”
林雪梅感动之中难免意外:“您……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那天在医院里听陶红提的,我才知道。”
林雪梅想起来了。那天无辜被人吃了飞醋,挨了顿骂,没想到,面冷心硬的陆营长,骨子里是个有心人。
陆恒又补了一句:“我打电话的时候奶奶已经知道了,军长爱人电话通知了她。”
林雪梅眼前浮现出陆天野和乔远香的脸,开始的时候那么忧虑,后来又那么喜悦,她忽然明白过来:“他们是为我转正的事,那么着急?”
穿来之前她完全是靠自己单打独斗。一个人生下来,一个人死去。
没想到穿来这里,得到了这么多,他们都是不求回报地,关心爱护她,帮助她。
林雪梅跟陆恒告过别,按他的安排一边往小刘停车的方向走,一边心里涌上来一股热流。同时涌上来的,还有一个不小的疑问。
陆家人从老到少都待人这么好,连这出了名面冷心硬的军官丈夫,其实内心并不冷漠。那么,堂姐上一世是怎么混的那么惨的?
难道,全是素未谋面的那位文工团明星婆婆的锅?
——
陆家客厅,陆天野刚想四面八方的打电话,陆博上门了。
陆天野及时停掉了要报喜的情绪,换上一副冷脸。
上次为了小圆的婚事,陆博上门来谈,老爷子老太太劝说半天,希望陆博再劝劝儿子,就算嫌弃林雪梅出身太低,也不一定要选白秀莹。
但陆博推脱了。
这件事上,他其实有私心。
同样是陆天野的儿孙,他这一家,从父到子,发展的都不如他大哥陆飞一家。
在他心底里,其实也一直认为,陆天野是因为他这一房比较弱势,才把这门乡下娃娃亲推给他们,拿他儿子的婚事做人情。
只是,不敢怒又不敢言,把不满一直放在了心底。这次沈丽君七折腾八折腾,拉进来个白秀莹,居然成功甩脱了乡下亲事,攀附上了新近往上升的白家。
这对于陆博来说,也是意外之喜。
他这些小心思,不能拿到台面上说。明明是他不愿意劝说儿子放弃白秀莹,父亲面前,却只推说,是孩子自己的主意,他也管不了。
陆天野久经沙场的人,怎会看不出二儿子的这点小算盘?虽然不便戳穿,但当时就表达了不满。
今天陆博又登门,见老爷子一副冷脸,以为还是那天的事,也没往心里去。
可老爷子一瞪眼,棒子就朝他头上打了过来。
“你们胆子可真大呀。雪梅这丫头是一般人吗?那是军长夫人看中的人。军长夫人那天电话里说了,跟陆家结亲不成,不要紧,她给雪梅找对象!你们怎么就敢乱做文章,坏人家的名声?
陆博脸都吓白了:“您说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天野按下火气,把芭蕾舞演出那天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陆博听完,声音发颤:“您说这事是丽君干的?”
陆天野摇头:“丽君是骄纵跋扈,行事不顾后果,可她脑子简单,还生不出这么险恶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