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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圆的眼神像尖针一样的聚了一下。

事情是事情。白健雄这话,涉及到人身攻击了。

果然,白健雄跟沈丽君、白秀莹一样,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人看,从来没有想过他也是人,他也有感受,他也有血有肉,也有自尊。

小圆心里的怒火,烧起了三万丈。

这三万丈的怒火,是这么多年的憋屈,化成的红莲业火。

小圆起身去倒水,假装没站住,身子一滑,上衣衬衫兜很浅,那一组照片都滑落在桌上。

白健雄的视线,落在照片上。

第116章 小圆一夜暴富 医院走廊的电视声响

白健雄看一眼照片,书房内光线昏暗,一时没认出来是什么东西,问一句:“这什么?”

小圆忽然改变了主意。

第一个原因,照片没有摊开,现在动手摊开,显得太刻意。第二个原因,他想让白健雄把话说完,想听听,他究竟还能把话说到什么难听的份上。

想看看,如果自己不露出獠牙和尖刺的话,这个人,自己还要叫他一声父亲的人,究竟能把无力反抗的自己,轻视到什么地步。?

他从容不迫伸出手,把照片从桌上收起来:“摄影爱好者搞的东西。”

他坐回自己的沙发位,在手里捋顺着照片,像玩扑克牌一样,听着对面书桌后,白健雄在说话。

白健雄说:“徐进那个团队越来越难搞。你堂哥就不是等闲之辈,一般的人搞不过他。现在老婆又上电视,成了明星,这不等于如虎添翼吗?”

小圆看一眼白健雄,他确实是被林雪梅上电视的事情,突然打了一棒子。

几十岁的人,身在高位,大风大浪也经历过,大概是头一次经历这种对手,此时带了几分茫然。

小圆眯了一下眼,试探他一句:“不是还有何司令员吗?有何世昌充当仲裁员的角色,苏文忠和宋向前也能互相制衡。舅舅和徐家就是再贪心,也不能彻底吞掉我们,我堂哥堂嫂再强,也少不了我们一口饭吃吧。”

这番话装傻充愣,果然激怒了白健雄,难听的话一连串流出来:“你是从幼儿园刚出来的吗?果然不堪大任,秀莹的眼光也是真差,不然我找个人换掉你算了,你以后就管理一下后勤。不操闲心。”

小圆脸上神色没动,心里一个冷笑。白健雄又没有别的子侄,换掉他,换谁?

换成韩潮那小混混吗?

小圆心里几乎想笑,他想多玩一会儿。嘴上先要示弱,作出个惊恐谦恭的表情:“您别这么说,我知道自己能力欠缺,我会好好学,求您给我这个机会。”

白健雄的脸色略微和缓一点,嘴上仍旧是不肯饶人:“人有些东西,天生的,学不来。”

小圆心里的恨意终于涌出来,像泥里的沼气,汩汩的冒着泡泡。

这白健雄,明明没别的人可用,可就是因为心里看不起他,就敢肆意的打压他,否定他。

好。

看他怎么打他的脸。

小圆假装惶恐:“您多包容我,多担待我,我一定好好努力。”

白健雄当成真话听了,以为他真的可以没有底线的服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再不中用的话,换掉你。”

小圆强行按耐住自己的笑意。到现在还在威胁自己,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他假装害怕,手一抖颤,手上拿的照片都掉到了地上,他刻意的扬了一下,让照片散落了一地。

照片精准排列。

从白秀莹扑进韩潮的怀里,到两个人搂着腰一起进了韩潮的寝室。到韩潮拉上窗帘,再到窗帘上映出一男一女拥抱的剪影。

拍下来这组照片并不容易。俄罗斯人的别墅区,来个外人就很扎眼,幸好武钢的人比孙长海的人能干,在树杈上隐藏了自己,借着街面上来往的灯光遮掩了相机的闪光。

小圆心里十分得意,这组照片清晰,生动,看上去,简直是个小型摄影展。

白健雄往地毯上一看,终于看明白了是谁。脑袋嗡的一下,双手发了颤。

他用颤抖的指尖指着地面:“那是……那是谁?”

小圆蹲下身来,捡拾照片,抬起眼看着白健雄,一脸无辜的表情:“本来不想让您知道的。是我没有用。生意的事没有搞明白,又把秀莹忽略了,让她出了这样的事儿。”

小圆拣拾好了照片,坐回自己的沙发座上,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白健雄有心站起来,气大伤身,两腿发软,却是不听使唤。

只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把照片给我。”

小圆走过去,把照片递给他。

他要看,就让他看个够。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欣赏他的脸色。

白健雄的脸上变幻了七彩,白里透着青,咬了牙问:“这是谁?”

小圆沉默半晌,才说:“我堂哥公司里的保安。”

白健雄脸上本来就发青,此刻又如同挨了一巴掌,青中透着紫。

他愕然抬起头,问他最不该问的人:“怎么会?”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万般娇宠,要星星不给月亮,结果,她就干出这样的事儿?这样来打他的脸?

小圆正好,顺着他心里的话说,他长长的叹息一声:“秀莹她,犯错也不是成心的,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任性了点。”

白健雄被将了一军。知道这个女婿是暗指他家教失当,要补偿,他是何等精明之人,哪能不知道这事儿里头有蹊跷,质问一句:“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圆怎么可能正面回答他?只垂了眼:“我也是凑巧。刚知道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事发突然,白健雄先忍下怒气:“秀莹她对不起你,你先消消气。”

小圆认真点点头,深深表示赞同:“人嘛,哪有十全十美不犯错的?像您刚才说的,我千般不好,您不也还是信任我,让我挑了大梁嘛。”

白健雄不得不低头。

改了姿态,改了口风,把刚才肆无忌惮、指责否定女婿的话,再吃回肚子里去:“对,爸信任你。不会的,咱们慢慢学。”

小圆看着白健雄脸上挤出点笑意,虽然勉强,但带着点讨好的意味,知道这突然而来的打击把他打懵了。

他慢悠悠的接了话:“我自己的短板自己知道。比堂哥堂嫂差的远。我堂哥现在,不光是恒林的法人代表,他还是董事会成员,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呢。”

其实他并不那么清楚,只是随口说的。但白健雄听在耳朵里,女婿的声音语调一如平日的温驯,他却浑身一阵恶寒。

女婿是否刻意拿女儿的把柄做文章,白健雄方才心里也是有数,只是这一下的打击来得太突然,内心不敢相信,

这下子董事会、股份的事,一提起来,想不往坏里想,也是不可能了。

女婿,今天是有备而来。跟他要公司所有权来了。

在公司成立之初,白健雄当然是防着这个女婿,只让他做了个总经理。

刚才也是,因为这个女婿无足轻重,加上平日看着温顺脾气好,自己便拿他随时可以被换掉来说事,发泄自己公司竞争失败的怨气。

可现在……

他抬眼望向了这个女婿。可真是小看他了。

这张俊秀又温驯的脸后面,隐藏的是这么阴暗的心思,被他扮猪吃了老虎。

白健雄恨得一咬牙。这么多年,他还没有被谁抓住把柄拿捏过。他本能的想要反击。

他女儿秀莹固然不对,可这事也只能捂住盖子,闹穿了,他一个做丈夫的,有什么光荣?那不成了大家的笑柄?

可还没等他说话,小圆脸上带一个和煦的笑意开了腔:“您也别往心里去,别太责怪秀莹。她还年轻,谁年轻的时候还能不犯点错呢?”

白健雄看着女婿,脸上神色一如既往的温驯,可眼底一片漠然。好像这事儿,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甚至还有一丝快意,一闪而过。活像一个幸灾乐祸的看热闹邻居。

白健雄的一颗心彻底堕入了冰窟。坏人恶人他见过不少,可眼前这个女婿,看上去年纪轻轻,俊秀文雅,压根儿不是个正常人。

是个怪物。

对于白秀莹另有所爱这件事,他和正常男人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白健雄再次被打败。身居高位这么久,这是第一次,他根本摸不到对方的脉。

只能先忍了气,先出一个权宜之计:“可以。我给你一部分所有权,百分之三十,怎么样?”

小圆立刻点了头,一脸的感恩知足:“谢谢爸,您对我这么信任,我一定好好干。”

只要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又一秒恢复了以往的卑微,低调,知足,见好就收。

现在不能逼人太狠,把柄要始终捏在手里,才有用,才能慢慢用。一旦把人逼得掀桌了,天大的把柄,也就失去了效用。

白健雄也感到一丝意外。没想到这个心思无比阴暗的女婿,居然这么好说话。

他本来还留了点余地,等着他讨价还价呢。

白健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容易知足的人,还是能合作,不一定要两败俱伤。

小圆带着谦卑而知足的笑意,站起身来:“那我先告辞了,您早点休息。”

他转身迈步,出了书房,白健雄望着他的背影,好似望着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

想到自己女儿这个死丫头,白健雄这股气,冲了天灵盖,应该好好教训她了。

小圆走出书房,一路走出白家的门口,外头夜色已深,他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真是畅快。

让韩潮活着,果然比让他死了更有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白秀莹憎恶至极,他对于韩潮没有什么真实的恨意。

这么多年所受的憋屈,在今晚上,总算得到了一点补偿。

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三十,意味着他一下子,拿到了宋向前的一半。

那是军长的儿子,他是谁?

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文职军人,靠一份死工资活着,一天也离不开那间办公室。

无足轻重,见了谁都得陪笑脸,人人都看不起他,人人都欺负他。

欺负他最狠的,当属那几个本应该跟他最亲的人。以后他们都不敢了。

他在一夜之间,拿到了原本挣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以后还会有更多。

人人都轻视他。只有堂哥真心的疼他,从小到大,帮了他太多太多。

等他缓过一口气来,要好好报答堂哥。

天上繁星点点,小圆看着满天繁星,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满脸是泪。

这还不够,跟他所受到的苦楚比起来,远远不够。

——

三道沟村的林雪艳,躺在乡里医院的病床上,脸朝着里面的白墙。

她的眼泪都流干了,枕头湿了半边,可心里的苦水还是流不干,流不尽。

上辈子她最大的遗憾,也是这辈子她最大的心愿,是女人要能生儿育女。

否则在谁面前都抬不起头,谁都可以任意耻笑她,给她白眼看。

没想到,这辈子,又落了空。上一辈子没有得到的,这辈子还是没有得到。

王喜在病床前的凳子上坐着,垂了头。

林雪艳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的恨意滔了天。如果能,她真想把这个男人撕成碎片。

可,不行。

无论她多恨他,现在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原本怀着他的孩子,还可以牵制他,拿捏他。现在她,已经失去了这个最大的依仗,更加不能轻举妄动。

贸然的闹起来,反而给了他抛弃她的借口和机会。她知道,他也已经厌倦透顶。

林雪艳想到此处,苦水往肚子里流,眼泪往枕头上流,却只能咬住牙忍耐。怎么能白白便宜了那汪蕊?

还是得寻找机会,把自己失去的,再报复回来。

乡医院有一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在值班室,开了很大的声音。

是什么歌唱比赛,咿咿呀呀,听得林雪艳格外的心烦。

突然之间,一个女报幕员,清脆嘹亮的声音响起:“下面有请,省军区文工团选送的林雪梅,登台为大家表演,她的参赛曲目是,《春光美》。”

林雪艳在极度的悲痛愤恨中,打了一个愣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同名同姓吧?不可能的。

王喜也吃了一惊,侧了耳朵细听。

夫妻俩,谁也没说话。各自听了空荡走廊里传来的歌声,歌声好像细语呢喃,声音很轻,似有似无,偏偏又往人的耳朵里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首歌,好歹唱完了。

林雪艳的娘家妈许二凤从门口进来,开口就说:“是梅子!咱家梅子上电视了!”

闺女林雪艳的眼神实在太可怕,吓得许二凤脚步顿住,拿手掩住了嘴。

第117章 击败世家二代 强敌在侧

林雪梅参加省级歌唱比赛,电视台直播,全省观众在同一时间,都能看见。

由全省赛到全国赛的名额,只有一个,她没有什么志在必得的功利心,走到这一步,可以了。

先上了本市销量最大的报纸《冰城时报》,配了一张彩色大照片,已经引起了一波小的轰动效应。

以前要好的同事熟人,鲁护士长、刘香两位师父,都打电话来,兴奋祝贺了好半天。

陆天野一看到报纸,就迫不及待给林满堂打了电话。

林满堂起初根本不敢相信。好不容易信了。两个老战友,在电话里乐的哈哈的,接着约定,最近要见一次,见面好好喝两盅。

林满堂放下电话,让在一边目瞪口呆的林有贵,直接用村支部的广播喇叭,通知了他家孙女林雪梅要上电视的时间,这下整个三道沟村都知道,林雪梅要当明星了。

亲友们固然兴奋不已,林雪梅自己也觉得,上了报纸上了电视,用来谈生意谈项目,已经够用。人不能太贪。

可惜,既然代表了军区文工团参赛,是进是退,已经不由她做主。

原本师父刘利民,婆婆唐文竹,都是佛系,结果张团长下达了任务,全力以赴,争取在省级比赛中获胜,走到全国比赛,全国现场直播。

刘利民和唐文竹面面相觑,不能再佛系了,这压力,比山还大。

军区文工团,在一个省的文艺团体当中,业务水平并不那么靠前。就像军区医院只是经费雄厚,论业务,怎么也不如地方的几大医院。

本身业务实力不强,是一个因素。

还有一个大大的不利因素。

因为王凯的超前策划营销思路,《冰城时报》上发了文章,目的是引起争议,结果争议是成功的引发了。

可惜争议有点大,有点过头了。

王凯的文章登出来以后,《冰城时报》加上《冰城晚报》《冰城晨报》,一齐给反应,登了好几篇相关内容的文章。

都是跟风批评的,从林雪梅的唱法,到林雪梅的台风着装,都批评了一遍,有些措辞还相当严厉,俨然一个歌唱表演,要带坏全社会的风气。

王凯明明是始作俑者,这一下搞大了,搞的他心里反而没了底。最后一天排练,晚上就要上电视台,他一大早的,守在文工团门口等林雪梅。

今天小刘有事请假,陆恒亲自开车来送林雪梅上班,把车停好,送林雪梅走进去。

迎面一抬眼,就碰上了王凯。王凯看见林雪梅,一脸殷切,等候已久的情态。

看得陆恒心里就是一跳。

王凯要到下一秒,才看见他,两个男人礼貌打个招呼,陆恒转身离开。

转身的一刹,他看到王凯抖开手里的报纸,说了话:“林雪梅同志,真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听了这话,陆恒心里一松,听上去是有正经事。

但多走出了几步路,又多想了一想。

王凯在门口接林雪梅上班,是偶然这一次,还是经常?

听上去有正经事,也不一定是真的有。

要说找个理由和借口,那还不好找?

他刚结婚那阵子,每天去接下班,内心不好意思,还不是每次都找个理由?

晚上,陆恒带着有票的亲友团成员,进了电视台的演播大厅,现场观战。

按现场抽签的顺序,决定歌手的出场顺序。十个评委现场打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跟文工团招考的时候一样的规则流程。

要最大限度的保证公平。对于歌手来说,这么大的比赛,是决定一个人前途命运的时候。

从一个省的影响力,一步跳到全国的影响力,这是多大的一个跃升机会?所有选手都不能不认真准备,使出浑身解数。

按抽签顺序,林雪梅是最后一个出场。马上要轮到她登台了,她在侧幕边上深深吸一口气,挺进全国赛的那唯一一个名额,已经呼之欲出,几乎不可能再有什么变数。

前面得分最高的,也是原本就公认的种子选手,省歌舞剧院选送的崔京华。

没办法,声乐世家出身长大的孩子。从会说话开始,就视唱练耳了。

父母都是省歌舞剧院的著名歌剧演员。她的母亲金素还是副团长,别说在声乐圈子里,就是在全省的文化圈子里,人脉和影响力,也是不言而喻。

比其他人早一步,就看准了国家大力推广通俗唱法,明白这是自家女儿弯道超车的好机会。

要是在歌剧、美声这样的传统赛道熬年头,等机会,那得多少年?现在,一个新唱法,新赛道,一夜成名,一劳永逸,这样的机会不抓住,还等什么?

王凯之前找林雪梅道歉,因为自己一篇炒作文章,勾出来了暗藏真正恶意的连续几篇评论文章。两个人跟刘利民、唐文竹专门开了个小会,怀疑就是崔京华的母亲金素,利用自己在文化圈子的影响力,要打压这个有可能冒头的潜在对手。

今天的比赛现场,崔京华果然不负父母的期望,现场技压群雄。

就剩下林雪梅这最后登场的选手,最后一个可能的变数。众目睽睽,都盯着她。

故此,林雪梅一登场,省电视台新建成的一千平米演播大厅,鸦雀无声。比之前任何选手的登场,都要引人关注。

别说现场工作人员能把手停下来的都停了,连演播大厅外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凑了过来,好奇观看。

崔京华的母亲金素,坐在专家旁听席的位置,眼观六路,一看这个情景,一颗心不由自主,往上一提。

舆论造势这个事儿的效果,正反两面,真是难说。自己连续上的几篇报纸文章,给对手拍了板砖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给她扩大了知名度,提高了群众对她的好奇心。

等看到林雪梅的外貌和着装,金素的心,往上又是一提,在空中翻了一个个儿。

虽然因为自家女儿的缘故,提前把林雪梅作为了假想敌来对付,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林雪梅真人。

她打眼一看,这个歌手唱的怎么样且不论,单论舞台形象,是真的吸引人,真的有台缘,有新闻点。

一张小小的瓜子脸上,五官精致秀丽无比,恰到好处的舞台妆,眼角和额头,都带了暗闪,在电视转播的特殊灯光映照下,一张漂亮到无可挑剔的脸,像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身上那件演出服,连金素这样见多识广的人,见都没见过。玫红色缎面珠光,衬托得皮肤更白,抹胸短裙,裙摆堆叠,是一个考究耐看的花瓣形状,整条裙子像一朵玫瑰花。

人长的漂亮过人不说,光是这件裙子,就让人移不开眼,忍不住想探究,是什么材质什么工艺做出来的。

等前奏过完,林雪梅开口一唱,金素提在半空的心,又放下来一半。

《春光美》这么一首歌,没高没低,一个八度内走完,连一个音区也没有跨过去。

这种歌,也好意思拿来参赛?

等完整一首歌听下来,金素心里浮上来的,是作为专家的居高临下,把握十足。

与此同时,同样在专家旁听席里的柳如,坐在金素的身边,脸上也是一个微笑。

柳如跟金素,是同门的师姐师妹,跟了同一个师父。

平时十分不和。但为了这次歌唱比赛,金素特意提了重礼,登门拜访了柳如,探听林雪梅的底细。

恰好在这件事上,柳如和金素立场一致,于是毫无保留把林雪梅的优缺点讲了一遍。

优点,是会一些旁门左道,歪门邪道。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唱法上大量的、近乎疯狂的用气声,被报纸连篇累牍的批评,也是抓住了气声唱法这个点。

缺点,是硬条件不足,肺活量和气息天然就不够。上不了强度,上不了难度,根本就不是竞技型、比赛型的人才。

当时一听柳如这个分析,金素就有了一半把握。

本来还担心是突然冒出来一匹真黑马,没想到是个靠哗众取宠博眼球的。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闺女的前途非同小可,不能凭空被人搅合了。这才在报纸上推波助澜,拍了几轮板砖。

直到比赛现场,金素和柳如共同的恐惧,还是怕林雪梅突然改变打法,祭出什么秘密武器,打她们个措手不及。

金素和柳如,各自屏息静气,把林雪梅一首歌听完。没发现什么秘密武器。

也不可能有任何反转。

师姐妹俩,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各带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唐文竹跟刘利民挨着座位,两个人也对视一眼。张团长给的任务,这次是完不成了。

两人都觉得,有必要互相安慰一下。

刘利民先放低声音,说了一句话:“没事儿,唐老师,小林还年轻。”

唐文竹笑着表示同意:“这次就当练兵了。”

接着唐文竹觉得,林雪梅是自己儿媳,跟亲闺女差不多,该替林雪梅对师父表达一下抱歉。

唐文竹措了一下辞,补了一句话:“刘团,这孩子太任性。我和你一起说让她换首歌,上点难度,她不听。”

刘利民宽容地一笑:“年轻人嘛,有主见有性格,是好事。”

之前选歌排练的时候,唐文竹和刘利民也想上个秘密武器,给林雪梅换一首有高音有难度的歌,能兼顾她比较欠缺的先天条件,和比赛炫技的需要。

林雪梅当时想了想,拒绝了:“妈,师父,你们信我的。一鸟在手,胜过千鸟在林。气声唱法是新技术,难度不高,就是没人敢用,我就干脆把它发挥到极致。这叫扬长避短。”

看着林雪梅十分坚持的样子,刘利民和唐文竹当时陷入了犹豫。

林雪梅反客为主,接着劝说两个专家级前辈:“咱们就赌这一把。我用没人敢用的新技术去挑战老技术,虽然赢不来这一个全国比赛的名额,但是能给观众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记住我和别人不一样。这次上电视的机会,就没有白白浪费。”

真正到了比赛现场,听林雪梅把比赛曲目唱完,刘利民和唐文竹不约而同回想起林雪梅这番话。

她说的也没错,现场的听感观感,都是优美轻盈,令人享受的,电视机前的观感也应当如此。

可惜,与这个一步跃升到全国赛的名额,也是错过了。毕竟技术强度和难度,跟其他选手不是一个级别的。

专家旁听席上的两组人,心思各异,评委打分的时间已到。

报幕员拿起话筒,一一报出十位评委给林雪梅的打分。

金素旁边带了个学生,随着报幕员报出来的数字,紧张地用电子计算器在算分数,小小的屏幕发出暗光。

金素紧张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值。

所有评委打分,都比她预想的高,高出了不少。金素懊恼地吸一口凉气。

看来台缘这个东西,对于演员来说,可不是玄学。

但幸好,比她的女儿,分数低一截。不要紧。

报幕员的脚步,走到了最后一个评委跟前。在场评委中年纪最大的,动作有点缓慢,整个现场的气氛,为之停顿凝滞了一下。

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最后一个评委身上,电视直播的镜头,也对准了她。

瘦瘦小小的老太太,满头银发,穿着也朴素低调,乍眼一看,真不像一个全国知名的歌唱家。

金素往那边瞟了一眼,一口气彻底松了下来。

是她和柳如共同的师父,去过大会堂演出过的。

老太太最是严格和正统,平时最看不上那些歪门邪道的野路子。在比赛之前,金素不放心,专门去师父家拜访过一趟,专门提起这个报纸上引起争议的林雪梅,老太太的口风也是,很不以为然,严厉批评。

老太太举起手里的计分牌,报幕员响亮的报出一个数字。

一个雷,在金素耳朵边炸响。

全场最高分?

怎么回事?

整个演播大厅也都炸了。

观众不顾现场秩序,开始议论纷纷。

第118章 意外的直播带货 赢麻了

因为是面对全省直播,现场突然一乱,导演一下子紧张起来,对着报幕员做个大动作,让他赶紧控场。

报幕员对着现场观众做个肃静的手势,观众很快会过意来,今天不是一般的看演出,是有镜头对着自己的,很快静下来。

评委打完了分,需要现场核算分数,可以采访一下嘉宾或者评委,既是活跃气氛,又是添上这个时间的空档。

对于最后一个评委打分,全场观众给出了这么大的反应,报幕员当然不失他的新闻敏感度,就现场采访了这最后一个老太太评委。

“李婉淑评委,您是我们省内最知名的声乐专家,给最后一位选手林雪梅,打出这个全场最高分,是有什么样的依据呢?给我们电视机前的广大观众讲一讲。”

现场导演一看,报幕员猜中了他的心思,满意点头,几个手势大动作,镜头大特写,跟上李婉淑和林雪梅,在她俩之间调度切换。

李婉淑,满脸笑意对了镜头:“问题提的好。不瞒大家说,在比赛之前,我也看了报纸,看报纸上对军区文工团这位林雪梅同志的唱法,台风,着装,都提出了严厉批评。我一直也是持了反对意见。”

王凯坐在家里电视机前,听着这位最权威的评委发言,额头冒了冷汗。

自己早上跟林雪梅的道歉没说错。反向炒作这一招,果真是双刃剑,盲盒。

西方翻译过来的书也不能乱用。尽信书,不如无书。

但王凯更加疑惑不解,这个评委,为什么又临时改了主意?

电视上,报幕员恰好也问出了王凯心中的疑问:“那您又是因为什么,给了林雪梅最高分呢?”

李婉淑脸上,浮上来一点无奈的笑意:“我一个革命年代一起走过来的老姐妹,给我送来一盘录音机磁带。我说听不惯,这是什么歪门邪道?她当场跟我吵了一架,骂我是老古板,脑筋这么僵化,干脆进棺材得了,给年轻人腾地方。”

全场观众听的一个意外。这老姐妹,说话可真够难听的。

报幕员也被逗乐了:“您二位,感情够好才这么不客气。她也是搞艺术的专家内行?”

李婉淑也笑了:“她搞什么艺术?我们俩当年在三五九旅,一起唱过南泥湾,她就上过那一回舞台。”

全场观众都笑了。报幕员一看气氛这么好,索性多问一句:“您听不惯的磁带是什么?我们也都好奇,有机会一定要听听。”

李婉淑说:“是港城一个叫丽君的歌手唱的,《千言万语》。我那老姐妹骂完我走了以后,我又把这个磁带放在录音机里,多听了几遍。还真没白听,听出了新东西,听出了新味道。她骂我,骂得对。”

在场观众,加上电视机前的观众,全神贯注地听这段现场采访,一听这个歌手和磁带名字,都是一头雾水。只有林雪梅脸上露出了微笑。

今晚上,她可是最大的赢家。

赢麻了。这台比赛,电视转播,简直是为她一个人办的。

一会儿出了电视台,她要赶紧安排陈小花,把这盘磁带全面铺开,铺到之前山货项目走访过的所有商店供销社,摆上柜台。

什么样的广告营销力度,能比得上这一番戏剧性的场面?

砸出去几百万的营销费,也不一定有这个效果。

先说话题度。直播现场爆冷,她这个有争议的选手,成为黑马凭空杀出,最权威最古板的评委,为最离经叛道的选手站台。

最后,推出今晚的真正主角,带货一盘磁带。

林雪梅脑子里的灵感,刷刷刷,爆款标题闪过了一大串。

随便哪个元素拎出来,不得上个热搜,阅读播放十万加?

可惜这辈子,她既不是项目策划也不是新媒体宣传,有劲也使不上。

林雪梅脑子里只顾着天马行空,神游物外,原本就把她当成对手来防备的金素,已经白了脸。

真是万事俱备,功亏一篑。

金素满心里想骂人,却不知道该骂谁。

她的师父,居然还有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老姐妹,生生搅了局!

旁边坐着的柳如,也是一个意外。本来十拿九稳,要看林雪梅的笑话的,这种意外反转,可真是闻所未闻。

她气不过,拿胳膊肘,捣了金素一下,金素根本顾不上搭理她。

金素满心的酸苦,浑身都发了颤。这么会这样?自己闺女的大好前途,就这样被搅合了?

柳如却是真有一句正经话要说:“师姐,先别着急,师父打的最高分没有用,那是要被去掉的。”

啊,是这样吗?

金素眼睛发了亮,想缓下一口气。

另一边她的学生却又说了话:“老师,没有用,京华得的那个最高分,比林雪梅还高,也是要去掉的。”

学生说完话,目光里带点揶揄,瞟了柳如一眼。这个师叔可真是又自以为是,又脑子不好使。

金素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两个人都把最高分去掉,还是林雪梅赢。

这时候报幕员正好宣布:“每位选手的得分,已经最后核算完毕,现场有公证员公证,我们的打分真实有效。”

镜头对准评委席旁边,一男一女两个大檐帽,对着观众敬礼示意。

报幕员公布最后的结果:“晋级全国赛的名额,现场得分最高的选手林雪梅获得。”

全场观众为林雪梅鼓起了掌,掌声热烈,在一千平米的演播大厅内,久久不息。

无数艳羡的目光,投向台上的林雪梅,也投向了观众席上,林雪梅的亲友团。

而林雪梅的亲友团,还没回过神来。

被这目光,这掌声一刺激,才跟着一起鼓起掌来。

陆天野一边鼓掌,一边还是不敢信。唐文竹不是说,今晚上这仗,根本没有赢的机会,就当是来练练兵,他们来旅游观光一趟吗?

这怎么。突然就赢了?

这艺术表演的事儿,跟打仗的事儿,还真是两回事啊。

张团长坐在各院团的领导席。

其他院团的领导都向他转过头来,对他打起祝贺的手势,对着他鼓掌。

他赶忙点头,一一回应,一起鼓掌。

心头还是没反应过来。

他当时给当师父的刘利民下达任务,不过是因为坐在一把手领导的位置上,不得不然。

其实他的内心里,根本没敢真的指望。

军区文工团自从建团以来,什么时候拿到过参加全国比赛的机会?一次都没有。

今天也真是,喜从天降邪了门了。

张团长看一眼刘利民和唐文竹的方向,恰好刘利民和唐文竹也向他看过来,张团长做了个手势。

刘利民还不解其意,唐文竹笑着对刘利民说:“张团长要嘉奖你呢。”

刘利民往台上的林雪梅比了一个大拇指,自己也是一个劲儿的恍惚自己的好运气。

误打误撞收了个徒弟,也没出上什么力。这不成了不劳而获了吗?

天上掉馅饼了。

一场全省直播的歌唱比赛,热热闹闹,圆圆满满的结束。几家欢乐几家愁。

金素实在是想不通,不服气,一肚子憋屈。

实在憋屈不过,跟在柳如身后,凑到师父李婉淑跟前,帮她整理东西,探听一下根由。

李婉淑知道她的女儿今晚争这个名额,没有争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别往心里去,明年还有机会。”

金素有苦说不出,强笑一下。明年还有明年的变化,错过就是错过了。

李婉淑知道弟子心情不好,难得有耐心再安慰一句:“叫你女儿多揣摩新唱法,不要抱着老一套。可以跟那个林雪梅,学一学。”

柳如在旁听了想笑,忍住了。师父说话就这样,她自己以为是安慰人,其实都是在教训人。

金素咬了牙,心情极度低落的时候又吃了教训。但也刚好把话题引到了她想要的方向,赶紧问一句:“您老姐妹那个磁带,借我听听?”

李婉淑点头:“行,一会儿跟我去拿。”

金素趁便,再多问一句:“您这位老姐妹,不是个一般人吧?”

李婉淑本来是直言快语,这时候却示意金素,附耳过去。

师徒二人耳语一句,金素脸色一变之后,往停留台上的林雪梅看了一眼。

实在是自家闺女运气太差,冲撞了也不知哪方下凡的大罗神仙。

又实在忍不住,追问一句:“她和她,是亲戚?”

李婉淑摇头:“不是,她那倔脾气,哪里会买亲戚的账?”

金素垂了头,垮了脸。

这种万里无一的人和事儿都能让她碰上,她只能认命。

观众陆陆续续散场,林雪梅下了台,来到亲友团中间。陆恒带头,大家一齐给她鼓掌。

鼓完掌,徐进站起身来:“都别走。这么大的喜事,开车去静园,给林总好好庆祝一下。”

陆天野兴致正高,马上拍掌赞成:“小徐说的对。这么大的喜事,谁能睡得着觉?都去喝两杯!”

林雪梅点头:“徐进,你们开车先去,我回去一趟,接上小花姐。”

无人留意,徐进脸上的笑容一顿,接着恢复如常,开始张罗:“陆老爷子老太太,坐我的车。”

陆恒开车带着林雪梅回到别墅,林雪梅跟他交代一句:“你先带小花姐上车,我打个电话,感谢一个人。”

陆恒眼神里,罕见的闪动一丝笑意:“军长夫人,真是游击队作风,总是出其不意。”

林雪梅开心的笑起来:“你也猜到了。”

心里也有一丝甜泛上来,毕竟是她嫁的男人,心有灵犀。

陆恒点点头:“苏文忠的脾气,其实像她。看着温和,其实很倔。”

一提苏文忠,林雪梅就想到徐进,这个任务令人头疼。

为了保陆恒,保苏文忠,现在又要保陈小花,自己要忍痛割爱,对付他。

陈小花坐着陆恒的车到了静园,见到了徐进,两个人的表情闪过一丝微妙。

自从冰棍儿味道的那个吻之后,两个人好像很多天,没有见过了。

姚娜无所事事,站在湖边吹风,好巧不巧,瞥见了这丝微妙。

一下子愣住了。想起了自己拣拾到的那颗金边纽扣。

第119章 成名跟致富一样快 温良无比的男人……

经过电视台一场惊心动魄的比赛,时光已是深夜,天上繁星点点,静园的宾客已经散去,恢复了幽雅静谧。

陈小花和徐进姚娜碰面,是在门外。简单的点了一下头,陈小花走进屋子。林总还有事找她。

今天这一席,因为夜已深,天已凉,由徐进安排,开在了屋内的包房。

陆天野乔远香,还有唐文竹,是头一次来到这里,由陆恒陪着,兴致勃勃在湖边吹清风,看风景。

上台演出是个高强度劳动,何况还是一波三折的比赛,林雪梅感到疲累,独自一人先进了包房,歇息等候。

刚坐下,一个年轻服务员来送茶水,一眼看见林雪梅,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

茶水砰地一声,被放在桌上,她拿手一指:“您是刚才电视上那个……第一名?”

林雪梅叹一口气。全省人民只能看一个频道,这宣传效果这影响力,不是盖的。这才走出电视台几步路?就被认出来了。

但是,食得咸鱼抵得渴。甘蔗没有两头甜。她认了。

既然贪图了这波营销效果和商业价值,就得接受被认出来,被围观,如此种种。

于是打起精神,扬起笑脸,回应小姑娘一句:“是我。”

小姑娘高兴的,眉开眼笑,一连声的喊:“快来看!咱这儿有明星来了!”

呼啦一声,也不知道从哪跑出来四五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围了上来。

“真的吗?”

“比电视上看着还漂亮啊!”

“给我签个名。行吗?”

小姑娘小心翼翼,递过来一个本子,林雪梅也是不忍辜负这份热忱,认认真真写了自己名字。

写完自己审视一下,羞愧上脸,发了烫。当明星,自己这项业务不过关,该练练书法了。

不一会儿,陈小花进来,扫了一眼围观的服务员,眼神发冷,颇有点管理者的威势。

几个服务员互相看一眼,迅速安静下来。

她们虽然不认识她,但是看着她跟徐进来过,都知道徐进是老板。

也得敬陈小花几分。

一个比较机灵的,赶紧带头,打招呼告辞:“大明星,您好好歇着,我们不打扰了。”

林雪梅笑着点点头。八零年代,成名跟致富一样快。

今早上起来,还是普通人一个,现在,已经被人围追堵截了。

陈小花给林雪梅倒了茶,递过去,杏子眼发亮,唇角笑意也是压不住:“林总,我知道你要交代什么工作。让我把丽君的《千言万语》铺到店面去,对吧?”

林雪梅喝一口清香的热茶,满意点点头,这个员工真是没白请。

陈小花再往前发挥一步:“顺带还有其他的,《何日君再来》《微风细雨》,好几盒呢,一起铺上店面,都能带起来。”

林雪梅舒展了腰身,舒舒服服的靠在靠背上,心里升起浓厚的感慨:“小花姐,你还记得咱们刚见面的那天吗?”

陈小花一怔。她们刚见面的那天,是她从那个所谓的家里狼狈逃出来,满大街被追着打的时候。

这大喜的日子,人人都喜笑颜开,林总为什么要提起自己不堪回首的伤心事?

看出来陈小花的神色转暗,林雪梅目光望向了窗外,望着湖面上的点点灯火:“那天晚上我跟说过一番话,你当时肯定不相信。我当时说,你靠自己的聪明和努力,一定能给自己挣到一份好的生活,一个光明的未来。”

陈小花眼里盈了泪水。

当时她求告无门,没有人敢帮她,也没有人肯帮她,她差一点,就冲到横穿城市的那条大河里去。林雪梅说出这番话,她如何敢信?

林雪梅把视线又转向陈小花:“当时我还说,将来我会给你涨工资。别怪我提你的伤心事,因为我要兑现那天晚上给你画的饼,要给你涨工资了。”

陈小花脸上带了一个茫然:“为什么要给我涨工资?”

林雪梅微笑:“这叫论功行赏。你的功劳太大了。丽君的那盘《千言万语》,是你拿给军长夫人的吧?我要参加全省电视比赛,也是你告诉她的吧?”

陈小花听到电视里的评委提到了《千言万语》,也猜到了来龙去脉,可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个举动,会有这么大的一个收获。居然能够在关键的事情上,帮到林总。

这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对自己有再造之恩啊!

陈小花也是兴奋上脸,眼睛发着亮:“我是去给老太太送新鲜山货的时候,顺便带去了一盘磁带,告诉她您要上电视了。没想到,她能这么关心这么帮忙。”

林雪梅眼神带了郑重,注视了陈小花:“说明你这个人做事,思维和行为上都很主动。你看,只要主动,就有机会,就有收获。很多事情,都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以后把这个优点发扬光大,你会收获到更多。”

陈小花思忖片刻,诚心诚意地道谢:“谢谢林总,我学到了。”

二人谈到无心插柳,陈小花突然被触发了另一件事,一直在心头不安的事,微微皱起了眉头。

林雪梅一看她神色起了微妙变化,追问一句:“怎么,给你涨工资,反而不高兴了?”

陈小花赶紧解释:“不是,我想起了另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一直拿不准。”

林雪梅感了兴趣:“说说看?”

陈小花眼神里,越发显出一份不确定:“就是……陆营长遇到歹徒袭击的事。”

林雪梅手里的茶杯一颤,茶水撒在了刺绣的白麻布长裙上一点,陈小花赶忙掏出手帕帮忙擦拭。

她答应过陆恒,找线索,抓凶手,万万没想到,陈小花身上就有。

她放下茶杯,看向陈小花:“你赶快说说。陆恒跟我说过,凶手是熟人。”

陈小花被这句话惊了一跳。陆营长他,自己也有感觉?

这回不能再犹豫了,陈小花竹筒倒豆子:“恒林公司开业那天,我在客厅,听见一个人打电话说,干掉他,你开个价。”

林雪梅略微脑补了一下那个情景,想到这个凶徒就在身边,是公司开业那天的宾客之一,浑身寒毛倒竖。

她赶紧问:“是谁?你看清楚了吧?”

陈小花没开口。她也根本没看清,只是猜测。

想到今晚上在别墅里的所见,韩潮和白秀莹紧紧依偎,依依不舍。

再往远了想,裁缝铺那次,韩潮和白秀莹一起上了摩托车,亲亲密密。

她内心的猜测陡然加重了几分,一句憋了许久的话冲口而出:“那把杀人的刀,不一定是冲着陆营长来的。”

这话听得林雪梅好大一个意外:“那是冲着谁来的?”

陈小花刚要开口,一抬眼看向门口,收住了话。

林雪梅一回头。

小圆在门口出现,带着笑意敲门:“嫂子,我能进来歇一会儿吗?”

林雪梅热情招呼:“快进来,请坐!好多天没见了。”

小圆走过来,在林雪梅身边坐下。

屋内没有跟进来服务员,陈小花代劳,她给客人斟上一杯茶,放下茶杯之后,手上带了颤抖。

小圆端起茶杯,含着温煦的笑意,看了陈小花一眼,说了一句“谢谢。”

陈小花轻声回应一句:“不客气。”

虽然陈小花很快躲开了眼神,仍旧没有逃过小圆的捕捉,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犹豫和狐疑。

林雪梅把眼睛望向小圆,见他比以往,脸上带了些憔悴疲惫之色,眼神中却又带了以往没有的光亮,想必是短短时日,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忽然想起上次见光明食品厂的赵明诚,没有带他一起,不忘解释一句:“上次去见赵厂长,时间太匆忙,我也是从文工团临时赶过去的。”

小圆脸上带一个笑意:“没事。那次我哥给我打电话了,我没在本地。”

他心里一股暖意升上来,不光哥哥对待他很好,连这个嫂子对他也是亲厚。

沉吟片刻,他解释一句自己此来的缘故:“我在电视上看到嫂子,猜着你们会来这里庆祝,就过来赶个热闹。”

林雪梅笑得开心,也关切他的近况:“你现在手头的事,进展还顺利吧?”

林雪梅问的虚,小圆答的却实在:“顺利。我岳父刚答应给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林雪梅真心替他高兴:“你这个喜事,比我的还大呢。你哥知道了肯定更高兴。”

小圆此时歇过来了一口气,站起身:“我去找我哥。”

他又转身,跟陈小花礼貌打招呼:“再见。”

看他转身出了包房门口,陈小花想说话,又没说话。

林雪梅接起来刚才的话题:“你有没有看清楚,要买凶杀人的是谁?”

陈小花果断摇头:“没看清。”

今晚上她第一次看清了林总的这个堂小叔子。

这样温文尔雅的一个男人,彬彬有礼,一丝火气都没有。就算白秀莹和韩潮是真的,他也不可能是买凶杀人的那种人。

她一定是猜错了,把人想的太坏了。

林雪梅哪能甘心,好容易抓住一点线索,结果什么都推不出来?继续追问:“你猜一猜呢?”

陈小花内心十分纠结,掂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能瞎猜:“猜不到。”

林雪梅叹一口气,放弃了。

小圆走出包房的门口,心里也是一片寒凉。

韩潮活着,是更加有用。可是万万没想到,陈小花成了个目击者,成了个麻烦。

他在今天晚上靠一组照片,当场把欺压他的白健雄打翻在地,拿到了别人一辈子都拿不到的东西,真是痛快。

可以说是他的人生第一次,尝到了反败为胜,扬眉吐气的滋味。

这种高昂的情绪下,他本能的,就希望跟自己信赖和喜欢的人靠近一点。就算不能直截了当,分享这份胜利的快乐喜悦,他也希望走到他们中间。

恰好在电视上,看到堂嫂参加歌唱比赛获胜,他猜到静园会有聚会,赶了来,好巧不巧,正好听到陈小花这番话。

韩潮今晚上,受邀一起过来,吃老板娘这顿庆功宴。

他依旧穿着安保的制服,也依旧在履行职责,到处查看。

迎面就撞上了小圆。

白秀莹的两个男人,又一次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认出来对面的男人是谁之后,韩潮先打了个招呼,毕竟是老板的堂弟。

然后眼光直愣,看这个男人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然后他失望了,这个男人除了礼貌回应了一下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花钱雇佣他偷他的老婆,然后又雇佣人杀了他一次,现在二人见面,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韩潮是人生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经验和判断。

难道自己搞错了?这个看起来无比温良的男人,真的是无辜的?

小圆跟韩潮擦身而过之后,再也控制不住双手的颤抖。

今晚上的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一个又一个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击穿了小圆本来就脆弱的安全感。

对于心心念念的堂哥,小圆只是远远望了望他的背影,连招呼都没有打,悄悄的,离开了。

第120章 记者堵门,意外大礼包 该请王凯吃饭了……

林雪梅眉头紧锁,跟陈小花在屋里,继续刚才的惊悚话题:“警察来调查的时候,你有没有说听到的那个电话?”

陈小花也皱了眉:“我当时以为是开玩笑的,没往心里去。后来你和陆营长遇上歹徒,我才想起来。我想过找警察,可是……因为什么也没看清,找警察,我也怕说不清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这个犹豫,加自我怀疑的劲儿,林雪梅能理解,事情太大太可怕,她一个弱女子,很难有勇气去面对。

两个人正说到这儿,陆恒先别人一步,进了门。

林雪梅刚又被勾起那晚的恐惧,一步上前,薅住陆恒的胳膊,拉他坐下,把陈小花听到的电话内容,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陆恒听完,也是吃了一惊,半晌没说话。

原本以为,只是商业对家找了混混吓唬他一下,做生意时候不要太贪心。至于那混混真的杀人害命,掏刀子往人心口上扎,他以为是这个事儿的末端出了问题,那个混混不靠谱,做事失了分寸。

怎么也没想到,是真的有人要杀人。而且这个人,还在熟人当中。

他问林雪梅:“你有怀疑对象吗?”

林雪梅摇摇头:“如果徐进是对家,我就怀疑他。可惜他是自己人,他比谁都希望你活下去。”

林雪梅说完,看陈小花一眼,陈小花转开了视线。

林雪梅又问陆恒:“你怀疑是谁?”

陆恒在脑子里,把开业那天来的宾客盘了一遍,摇摇头:“我也找不出来。”

夫妻俩对视一眼。认识这么久,又结婚这么久,两个人都英明神武,也都佩服对方英明神武,这是第一次对一件事情,双双束手无策。

陆恒打量一眼林雪梅,见她小脸发白,大眼睛中透着惊惧,跟那天晚上刚出事的时候差不多,今晚上电视比赛获胜夺冠的喜气,都快冲没了。

他得赶紧安抚她。

陆恒握住林雪梅的手:“先别胡思乱想。事儿交给我。”

?陆恒身上一股浓厚的雄性气息,莫名笼罩了四周,林雪梅心里安生了不少。

她反握住他的手:“我明天给公安局打个电话说说情况。”

陆恒摇头:“这事儿你别管,你们俩都别管,跟公安局沟通的事,交给我。跟家里人,也先不要透露。”

林雪梅一想也对。

这事告诉家里人,这日子还怎么过?

今天这庆功宴,还怎么开?

林雪梅对陆恒点头,表示同意,陆天野乔远香唐文竹,兴致勃勃的进门来。

大家全体落座,服务员上酒上菜,菜肴五颜六色,道道考究精致,满屋子飘香。

陆天野先竖起个大拇指:“这个地方,好!”

乔远香也满脸笑意:“是小徐布置的吧?处处都雅致,讲究。”

徐进一听老爷子老太太都在夸他,也打起精神,开个笑脸:“您二老喜欢就好。等下回,我们林总在全国比赛再拿个奖杯回来,我再布置个新样子给您看!”

唐文竹今晚上满心欢喜,一听徐进这话,笑出声来:“徐进你可真敢想!我们文工团张团长,都不如你敢想。雪梅能走到这一步,他已经知足了!”

徐进看大家兴致高,哪能不锦上添花:“唐小姐,你敢不敢跟我打赌?林总这个人不管去哪儿,没有白去的。就算她去玉皇大帝的灵霄宝殿一趟,也能给您把太上老君的灵丹带回来。”

徐进这番恰到好处的夸大其词,把大家都逗笑了,庆功宴的气氛热起来。

陆天野忽然想起一个人,四下张望:“不对呀,我刚才明明看见小圆在这儿晃悠了。人呢?”

一提堂弟,陆恒最关心的人,他本能的四下打量一眼:“我没看见他。”

林雪梅也奇怪:“他是来了,跟我聊半天呢。还说去找你。怎么突然又走了?”

陆恒听的心里莫名一跳,堂弟今晚太奇怪,侧头问林雪梅:“他跟你聊什么了?”

林雪梅顿一下,看席上也没有外人,便直话直说:“他说他也有喜事,岳父刚答应分给他一部分股权,我说正好,咱们一起庆祝一下。”

陆天野一听这话,先为二孙子高兴:“这是大喜事啊!说明白家看好他,信任他。咱家今天是双喜临门,他正该留下喝两杯,怎么走了?”

陆恒心里却又是一跳。股权,何等大事,不是无缘无故给的。他是女婿,结婚没多久,防着他是正常的,突然给他,是因为什么?

但面对爷爷的质疑,他习惯性的替堂弟掩饰:“他可能是突然有事儿,改天有空,会回来的。”

陆天野一向相信这个大孙子,点点头,没再追究。

韩潮正在往自己杯子里倒白酒,手里的白酒一顿,撒出来些许,没有说话。

姚娜一直在外面,跟老板娘布置菜单,安排上菜顺序,刚刚进屋,在徐进身旁落座。

她喝了一口汽水解解渴,缓过一口气,目光游移,把满屋子的人打量一遍。

目光落在陈小花身上,倒吸一口凉气。

陈小花身上的衬衫,所用的扣子,恰就是白色带金边的纽扣。

姚娜手里的汽水一颤,耳边一个炸雷炸响。徐进为之失态的那个女人,能是陈小花?

姚娜把汽水放桌子上,忍住胸口的狂跳,仔细打量陈小花的脸。

虽然还算清秀,但明显朴实无华,

而且,一个三十多岁的离婚女人,比徐进小不了两岁,因为操劳愁苦,脸上有了深深的法令纹。

这个怀疑对象,令姚娜实在难以相信。

过了一会儿她实在忍不住,坐了过去假作闲聊,问:“小花姐,这件衣服好漂亮,在哪买的?”

陈小花今晚上经历惊魂未定,跟徐进同席又不自在,此时心神有点恍惚,姚娜突然过来搭话闲聊,有点感觉突兀,但也实话实说:“是唐阿姨送我的,友谊商店的,挺贵的。”

听得出来是实话,姚娜顿时松了口气。

她知道徐进和陈小花有些来往,徐进帮陈小花租过房子,房子还不错,可这都无法拉起她的警惕线。

陈小花作为女人,实在是太平平无奇,太不起眼了,出身贫寒,为人老实,怕是化个稍微勾人一点的妆都不会。

就拿眼下她听到的来说,陈小花仅有的一两件好衣服,都是陆家给她买的。在徐进手里,她连一件入门价的衣服都没捞到,两人能有什么事儿?

徐进就算对哪个女人有念想,也不可能是她。

这太荒谬了。

想到此,姚娜对于陈小花顿时失去了兴趣,重新坐回徐进身边。放下疑虑,敞开心怀,享用美酒佳肴。

林雪梅酒足饭饱,回到别墅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想到玫瑰花园散个步,放松放松心情,看看清晨的露水。

穿着长款家居睡袍,打着哈欠,正想推开门,清晨的阳光下有一只大眼睛对着她。

是传统的胶卷相机,大炮筒。

一男一女,守在她家门口,都很年轻,衣着干练,神采奕奕。还有一辆采访车。

林雪梅吓的一步就退了回来,关上了门,拍拍胸口。

心下十分不解。八零年代的报社,不都是有编制,铁饭碗,吃大锅饭的吗?有什么必要,一大早上出来抢新闻?

陈小花昨晚时间太晚了,没回去,宿在了这里。这时候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在餐桌上等着陆恒和林雪梅。

一看这情景,她赶紧迎出去,替林雪梅挡住这一波攻势。

林雪梅自去洗漱,穿戴整齐才回到客厅,陈小花从门外回来,低声说:“林总,她们不肯走,一定求我,想见您一面。”

林雪梅也知道,这是娱乐记者的必备修养和水磨功夫,可这是几十年后的事,现在,也太早了些吧?

实在是生出了一丝好奇,点点头:“请他们二位进来吧。”

电视台的两个记者进门,林雪梅坐在餐桌边上,礼貌让一句:“一起吃点?”

为首的年轻姑娘开个笑脸:“林小姐别客气。我们外头吃过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冰城电视台的记者,成杰。这位是摄像师。”

林雪梅一听,稀奇了。?

她以为头一波的媒体围堵,也就是常规的报纸娱乐版。这怎么一上来,就是电视台,带摄像的?

林雪梅带了个笑意问:“你们为什么会找到我家里来?去我的工作单位采访,好像是更常规的做法吧?”

成杰大大方方的坐下:“早就听说林小姐懂的多。这是想反过来采访我们?”

林雪梅一看,这个女记者脸庞带点学生气,可说话大方风趣,让人愿意跟她继续交流,就点点头:“你说的对,我先采访你们。”

成杰眨一眨大眼睛:“我们这么一大早,跑到您家来打扰,当然是有原因的。我们想做的不是一个普通采访,而是想做一个十分钟左右的专题记录片,需要更多的素材,包括您的家居生活。”

大清早起来,林雪梅在意外之后,又收获了一个意外。

本来以为是个电视新闻采访,一分钟素材剪成三十秒,露个脸,说两句话那种。

没想到这待遇,又升了好几阶。

专题记录片!这是什么规格的待遇!

陆恒刚穿戴整齐,坐到餐桌边,一听电视台记者说要给林雪梅做专题纪录片,也难得凑趣,插了一句话:“我们部队上有先例。是苏军长,那年电视台给他做过一回纪录片。”

成杰适当接住了话:“您说的对。一般来说,这是社会名流,劳动模范,英雄模范人物,才有的新闻报道规格。”

陈小花都听傻了,问林雪梅:“林总,您这算社会名流,还是英雄模范?”

林雪梅听笑了,问成杰:“我也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们台领导决定给我做纪录片的?”

成杰微笑着揭开谜底:“是因为我们听说,您有多重身份。除了是歌坛新星,马上要去参加全国比赛。您还是锐意进取的女企业家,名下有自己的公司,还是另一家公司的合伙人和副总经理。”

摄影师也忍不住插了句话:“林雪梅同志这情况,在新闻人物里面也是少见的。如果单有一方面的新闻点,不一定能打动和说服台领导,您是在两个领域,都引领新潮流,台领导哪能不动心思?您这个归类,应该叫新时代的领军人物。”

摄影师给林雪梅戴的这顶高帽子,又大又漂亮,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陈小花忍不住欢呼了一声:“新时代领军人物,说的好!”

林雪梅也是心下了然。原来自己是沾了跨界的光。她是做生意的姑娘里最会唱歌的,唱歌的姑娘里最会做生意的。

但还有一件事,需要搞清楚。

她笑眯眯的问成杰:“我名下有公司,是我们军区文工团的同事,给你们透露的吧?”

成杰点点头:“您猜对了。王凯跟我,是广院的同学。”

林雪梅眼睛发了亮。王凯真是个好同志。如果她再开一个传媒公司,就请王凯过来当副总。

虽然一大早上,被人闯上门来,但毕竟掉下来个天降大礼包,林雪梅高高兴兴,接受了这轮采访。

她心里迅速策划了一个脚本。该卡点的卡点,该植入的植入,把公司的几项业务和产品都尽量不露痕迹的植入了进去,穿来之前给别人做过一回植入方案策划,艺多不压身,也算没白干。

接受完电视台的专题片大礼包,把记者送走,林雪梅回转身来,对陆恒说:“该请王凯吃顿饭了,我欠人家好几份人情,再不答谢一下,说不过去了。”

陆恒点头:“没错,该答谢一下。”

林雪梅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陆恒转开视线:“你请他就行。我不出席了,跟你们不是一个行业,也插不上话。”

林雪梅知道陆恒的性格,决定了的事情不会随意更改,没再勉强他。

吃过这顿一波三折的早饭,陆恒送林雪梅去上班,陈小花回了自己家。

林雪梅来到文工团,果然有好几家报纸杂志的文化版在排队,等着采访昨晚爆冷夺冠的歌坛黑马林雪梅。

林雪梅在接待室还没等坐稳,没等第一家报纸进门,办公室让她接电话,说有急事找。

林雪梅一路小跑来到办公室,拿起电话听筒一听,吓的听筒差点滑落下来。

陈小花在出租房的门口,遭到了歹徒的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