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念,这个只是小病。”
听见他的话,段闻洲沉默地抿了抿唇,然后艰难地开口道。
“能治的,用不着土。”
只是区区发烧而已,还不至于提前准备入土吧?
第66章
“给我一盆……土, 生病了,要的……”
闻言,佘念刚想收回去的手指, 又重新摇摇晃晃地竖了起来, 艰声重复道。
发烧而已, 真不至于要找土的。
无奈地叹了口气,段闻洲不由得摸了摸人的额头, 发现温度好像并没有上升。
“怎么烧到38度就开始说胡话了?”
他自言自语道。
“没说胡话……”
见他不相信,佘念揪紧了他衣摆, 想要解释清楚。
但大脑晕晕乎乎的,嗓子也干得冒烟, 他张嘴张了半天, 都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没烧糊涂, 是真的很需要一盆土。
因为只有回到土里, 植物才能最大限度地进行身体自我修复,从而恢复健康。
正如家里阳台上的人参精兄弟一样,在土壤里恢复得极好, 差不多已经养回来了七成法力。
与其打针, 不如回土里休养一会。
“……就帮我找一盆土来,好不好嘛。”
实在说不清楚了, 佘念摆烂放弃, 直接撒娇央求起人来。
“我可以帮你找,但是答应我,先等医生来给你看过病好吗?”
一向架不住他撒娇的段闻洲, 见其还是如此执着,只好答应了。
但还是得先把病治好,康复后到时候别说一盆土了, 要一块地都能给小朋友买下来。
“不行……咳咳咳,现在就要。”
要土壤就是为了不要医生呀,怎么能让医生先来呢,佘念着急了,话说得太急,一下子止不住咳嗽起来。
“我不要看医生,我都喝过药了——”
“但是喝药没效果,得让医生来检查,看要不要打一针退烧针。”
顿了顿,大概猜到人在怕什么,段闻洲又补充道:
“不痛的。”
“但是……但是我不想打针,老公,你先让我睡一觉好不好,要是睡醒还烧的话,再喊医生过来可以吗?”
佘念委屈兮兮地央求。
“这……好吧,但是如果还发烧的话,就不能再拖了。”
实在拿他没办法,段闻洲不得不退一步。
“好哦,那老公你记得给我拿一盆土啊,把土放在床头陪我一起睡觉。”
“……行。”
实在拗不过小朋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泥土,但段闻洲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理解,但尊重,毕竟病患为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哪怕是胡话。
于是,堂堂段总来到楼下花园里,亲自蹲在花圃边,拿着小铲子给人挖了一小捧泥巴,用花盆装上拿回房间。
“放这里可以吗?”
他将花盆放在窗台边问道。
“老公,放到这里来吧。”
那里太远了够不着,佘念努嘴指了指床头柜。
当花盆摆在床头柜时,段闻洲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秘书打电话过来。
于是他压低声音接通:
“喂……好,等会我去看看……”
挂断电话后,他歉意地看来:
“抱歉,临时有一个线上会议——”
“没事的,你去咳咳,你去吧,刚好我想睡一会。”
听到人要走,佘念忙不迭地说道。
——简直是天赐良机,老公现在离开一会的话,正好能给自己留出时间化原型,回土里待着。
在临走前,段闻洲给人倒满了杯子里的热水,并开启加热垫保温,又把纸巾毛巾等放在床头柜上,垃圾桶挪到床边,方便人一伸手就能够得着。
另外手机也摆放在了人触手可及的位置,这样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打电话呼叫自己过来。
把这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本准备离开房间,顿了顿后又掉回头,给人将毛绒拖鞋往床边挪了挪,方便人下床便能穿上的同时,还仔细替人掖了掖被角。
“有事记得叫我。”
在房门口,段闻洲抬头叮嘱道。
“嗯知道啦,你去忙吧,咳咳咳——”
被窝里的佘念乖巧回答。
等到房间门被关上,又听到人上楼去书房的动静后,他立刻掀开被子下床,把那盆土拿至身边。
紧接着,他闭上了眼,集中精力施展法力想要变回原型。
只见佘念的身上漂浮出无数光点,而他的身体也渐渐地消散变透明,汇集成一条有形的发光能量带,缓缓飘向花盆的方向,钻进了土壤里。
在光亮尽数没入泥土中时,原本站着的佘念凭空消失不见,只余衣衫跌落堆积在地上。
而相对应的,花盆里出现了一小株绿色的蛇舌草。
小蛇舌草的叶子耷拉着,又黄又卷,看上去没精神极了,微弱地晃了晃,似乎已经耗尽了力气。
——这颗草便是佘念的本体。
一回到土壤,就仿佛泡温泉一样,他感受到无数的营养从根茎中涌上,慢慢滋养着病弱的身躯,令他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这可比医生治病的效率高多了,毕竟术业有专攻,医生能治人,但治草就是另外一个领域的知识了。
佘念默默心想,觉得精神势头都好了几分。
渐渐地,小蛇舌草曲起的叶子舒展开,原先泛黄的叶片也恢复了翠绿。
就在他沉浸在温暖之中时,房门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段闻洲回来了。
反应过来后,佘念猛地睁眼,立刻变回了人型,连地上的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赶忙钻进了被窝里装睡。
就在他躺下的那一秒,卧室门被打开。
只见段闻洲放缓脚步走了进来。
提前结束会议的他以最快的速度下了楼,赶回来想要查看生病的小朋友状态如何。
“老公,你回来啦?”
精神已经好了不少,佘念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迷蒙地睁眼看过来,还故意把嗓音掐得含糊黏腻。
“嗯,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找医生过来?”
“不用不用,我觉得我好像退烧了,不信你摸摸。”
说着,他拉过段闻洲的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想要证明身体状况好很多了。
手心覆盖上额头,底下的皮肤温度确实比最开始降低了不少,应该是真的退烧了。
感受着温度,段闻洲思索着。
就在他琢磨时,余光向下一瞥,圆润白皙的肩头跌入视线,晃眼极了。
他这才注意到,此时的佘念好像没穿衣服。
身体一怔,紧接着才发现床边散落的一地衣物。
只见此时的佘念双手伸出了被子,赤裸的肩头和胳膊一样没有布料覆盖,光.溜溜地暴.露在空气中,明显的锁骨在被子的边缘半遮半掩,若隐若现。
随着他接下来坐起身的动作,被角滑落,整个上半身都袒.露了出来。
不.着.寸.缕,赤.条.条的,比牛奶和丝绸还要光滑白皙。
而梅花般点缀在胸.膛前的两.点,铺于满目的洁白之上,更加清晰可见。
粉色的梅花娇.嫩浅艳,看上去没有一点色素暗沉,此时正独自屹立在枝头。
若是有外界的力量抚摸一番,大概花朵会绽放挺立得更热烈。
视线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这片慷慨的景色全部看过,偏偏当事人还毫无知觉,就这么坦.荡地展露。
段闻洲的身体下意识做出动作,迅速将人按回了床上躺下,并扯过被子替其严严实实盖上。
盖得只有个脑袋露在外面的那种。
“咳,当心别着凉。”
当感受到床上人询问的视线后,他尴尬地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为自己解释道。
“噢好,谢谢老公。”
闻言,单纯的佘念丝毫不怀疑,甚至还十分听话地继续把被子向上拉了拉。
大概是因为退烧发汗,热起来了,所以才迷迷糊糊地将衣服全部脱下来了吧。
方才摸着他的额头时,似乎确实有点汗湿,应该是发汗。
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段闻洲在心底分析着小朋友浑身光溜溜的原因。
总不可能是自己主动脱得□□吧。
想到这,他给人拿来换洗睡衣,并打来一盆热水,准备替其擦一擦身体。
“来,坐起来,帮你擦身体。”
刚退烧还不能洗澡,但发了汗身上肯定会黏呼呼的不舒服,所以段闻洲便打算帮人擦一擦,权当做清洁了。
乖巧地坐起来,佘念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暂时还没弄明白是要做什么,但是会十分听话地配合,让伸手就伸手,让抬手就抬手。
湿热的毛巾贴上皮肤表面,以温柔的力道缓慢擦拭,拂去汗水带来的黏.腻不适,取而代之的是清爽干净。
噢,原来是帮我擦身体。
感受着男人的动作,佘念这才恍然大悟。
好舒服,好体贴。
头一次在生病期间被人如此无微不至地照料,他只觉心底一软,心脏被满满的暖意给包裹住。
曾经在林子里生病时,只能依靠自己,能捱过就能继续活下去,不然就只能面临枯萎凋零的命运。
但是遇见段闻洲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暖心的热水,有细心的关照,有不离不弃的守候。
病得难受时,只要稍稍一偏头,就能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就能感受到始终守在身边的温度。
段闻洲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
想到这,佘念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翘,他放松身体,就势向段闻洲的方向一靠,倒在人坚实的怀抱里。
这是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
怀里忽然多了一份重量,段闻洲先是愣了愣,随即不由得莞尔,仔细地扶住人的肩膀。
给小朋友擦拭完全身后,他拿过睡衣放到人的手中,让他自己穿上。
“嗯?老公,你不帮我穿吗?”
正眯眼舒服地享受着老公伺候,佘念茫然地眨了眨眼,捧着衣服问道。
“咳那个,你自己穿吧。”
倒不是不帮,穿外面的睡衣是小事,主要是穿内.裤比较麻烦,段闻洲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
毕竟刚刚替人擦拭腿.部和后腰部时,险些就要出事了。
“噢……”
被拒绝了的小蛇舌草撅嘴,不情不愿,一把掀开被子,拿过内裤就准备穿上。
光洁白皙的腿,以及隐.秘的地方,就这么再次进入视线,毫无保留。
段闻洲忽然觉得,自己该去洗个冷水澡了。
“佘念,不要在被子外面穿衣服,容易着凉。”
“噢,知道啦。”
第67章
退烧后, 佘念的身体状况肉眼可见好起来了,因此段闻洲没再让医生来给人打针,只是开了一点药吃, 好帮助人彻底痊愈。
在家休息的这段时间, 佘念的各项拍摄工作也都被暂停, 本来在这期间他是想去工作的,但被段闻洲给拦下了, 要他必须完全康复后才许去工作。
不管怎么撒娇磨人,段闻洲都不肯松口, 于是佘念只好作罢,乖乖在家养病。
“阮晨?我没事, 就是前段时间有点生病, 但是现在已经快好了, 嗯你要来看我?”
这天, 在家休养的佘念接到了来自阮晨的电话,并得到了人要来探病的消息。
挂断电话后,他试探着问段闻洲:
“老公, 阮晨说他想来看看我, 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里也是你家, 你朋友来看望你为什么不行?”
段闻洲回答。
闻言, 佘念笑着用力点了一下头,将地址发送给了阮晨。
而效率极高的阮晨,不到一小时就开车赶了过来。
只见他左右手各拎着一大盒补品上门, 十分有来探望病患的架势。
“你好,我来看看佘念。”
见来开门的人是段闻洲,他礼貌地问好, 并将带来的礼物递出。
“让你破费了,佘念就在客厅,快请进。”
没想到他拿了这么多东西来,段闻洲略显诧异,接过后连忙把人迎进屋内。
“阮晨,你来啦——”
沙发上坐着的佘念见人来了,连忙对其挥了挥手。
“你还好吗?这么久没看到你,你经纪人跟我说你生病了,这段时间都在家休养。”
一进屋,阮晨就直奔过来,而在看清佘念此时的打扮时,忽然变得欲言又止。
只见沙发上的佘念,浑身上下被包得严严实实,身上穿着加厚的绒毛睡衣,脚上踩着毛绒绒的棉拖鞋,大腿上还盖着一层厚实的毛毯。
并且手中还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水杯在暖手。
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个大绒球,是一副非常保暖的打扮。
“你这是个什么打扮,到底是生病了,还是在坐月子?”
见状,阮晨不由得默默吐槽道。
“嘿嘿,我老公怕我着凉,非要让我这么裹着的。”
佘念嘿嘿一笑,脚丫子晃了晃。
有一种冷,叫老公觉得你冷。
本来他也不想穿这么严实的,但是段闻洲生怕他受凉再次发烧,于是把全部的保暖措施都给人用上了。
一点凉都不让人受的那种。
“来,喝点水。”
恰好这时段闻洲端着茶水走过,递给了阮晨。
“谢谢。”
这怎么还光明正大秀恩爱的呢,当着人的面,阮晨不好再吐槽,目光默默在两人间来回扫了一眼,将所有的话都咽回肚里。
知道两人肯定有话要聊,段闻洲十分自觉地去了楼上书房,把一楼的空间留给他们。
“你这么多天都没出现,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病呢,把我给吓一跳。”
人一离开,阮晨立刻捧着杯子在佘念身旁坐下。
“确实是生病了,不过其实就是有点发烧而已,只是我老公一直不让我出门工作,怕我还没彻底痊愈。”
佘念笑了笑,解释道。
“你俩感情真好啊,他很关心你。”
闻言,阮晨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羡慕地感慨道。
余光瞥见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结合他话里有话的感叹,佘念琢磨一番,试探着问:
“你们,感情不太好吗?”
“嗯……说不上不好吧,因为严格来说就没有感情。”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阮晨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很快他就转移了话题,似乎是不想深入谈论这件事。
即使是迟钝的佘念也能明白他的想法,因此没有追问。
无话不谈的两人一直聊到中午,直到段闻洲下楼来了,阮晨才意识到居然已经这个点了。
于是他准备起身告别。
“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吧。”
一边说,段闻洲一边挽起袖子,准备去厨房做饭。
“不必了,我还有事,下次一定。”
阮晨连忙摆手婉拒道。
“那欢迎你下次再来玩,有机会请务必让我们请你吃个饭,以感谢你这段时间对佘念的照顾。”
劝了人好几次后,见人确实是有事要忙,段闻洲便也没再坚持。
“好啊,不过……我可以带人一起吗?”
眼珠子转了转后,阮晨试探着问,似乎有什么想法。
“当然没问题。”
“好,那到时候再叨扰。”
————
等到佘念彻底康复后,他和段闻洲再次邀请阮晨来家中做客。
对此阮晨答应了下来,不过再次询问是否能带家属一起过去。
家属?是指他的爱人吗?
回想起之前他谈论到爱人时的落寞反应,佘念有些好奇,也确实想见见那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让阮晨露出那般的表情呢?
因此两人表示当然欢迎,人越多越热闹。
于是聚餐的时间定在周六晚上,两人准备了烧烤用的各种食材摆放在后花园。
本来段闻洲是想安排在泳池边,不过考虑到天气渐凉,最后还是作罢。
再加上佘念想试着克服对火的恐惧,所以最终安排了烧烤。
随着门铃的响起,是阮晨两人到了。
“来啦——”
见状,佘念小鸟一样挥着翅膀赶去开门,在看见阮晨后他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连忙把人迎进家中。
“嘿,没迟到吧?”
瞧见是他开门,阮晨勾了勾唇,对人打着招呼。
“没迟到,快进来吧。”
佘念嘿嘿笑着,不过当他抬头看见后方另一个高大的男人时,脸上的笑容一僵,差点被吓得后退一步。
只见那男人个子很高,面上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却抿着唇,面无表情地板着一张脸,威慑力极强,极其吓人。
那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让佘念下意识联想到了冰山。
“你好,打扰了。”
就连打招呼时,他的语气也是波澜不惊,一点感情起伏都没有。
“你、你好……”
莫名怂了几分的佘念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接过那人递来的伴手礼。
——好吓人啊这人,他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道。
“怎么都站在门口不进来?”
这时段闻洲走了过来,见他们三人都挤在门口一动不动,好奇地问道。
瞧见老公来了,怂兮兮的佘念立刻不露声色地躲到了他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瓜。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段闻洲摸了摸小朋友的头顶安抚着,然后循着他警觉的目光偏头望去,在看清来人后他一愣:
“嗯?齐总?”
“段总。”
而对面的那位齐总像是早就知道似的,一点也不惊讶,同方才一样淡淡地打着招呼。
“老公,你们认识吗?”
闻言,佘念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疑惑不解。
“严格来说不算认识,但是有听说过齐总。”
段闻洲低下头,对人小声解释道。
“忘了介绍了,这位是齐子修,我的……”
这时阮晨才想起来互相介绍,但在说明齐子修的身份时却卡了壳,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词去描述。
“你好,齐子修,是阮晨的爱人。”
对此,齐子修似乎并不因为介绍的卡壳而介意,脸上未显半分不悦,依然面不改色地伸出手同人握手问好。
“你好,段闻洲,这位是佘念,我的爱人。”
回握住人的手后,段闻洲也道,在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语调放轻了几分,弯了弯眼,微不可察的笑意盈上眼底。
“我们先去花园里吧,都已经准备好了,还一直站在门口做什么。”
“好,麻烦你们了。”
趁两人走去花园的路上,佘念放慢脚步,故意走在后面,悄悄拉了拉段闻洲的衣角。
“老公,那人是谁啊?”
他追问道。
——既然老公都知道的人,想必应该也很厉害吧?
“齐总是曦晟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兼执行总裁,这个公司掌握着很多顶尖技术,在业内很有名。”
曦晟公司虽然成立时间不久,但在研发领域极其了得,很多最新技术都是掌握在他们的手中,实力雄厚。
但据说公司的创始人性格较为古怪,极少与人深交,很多人递来合作的橄榄枝,但无一例外都会被不留情地驳回。
之前在研发新型能源时,段闻洲也曾想过与曦晟公司合作,以扩大日后的产品链,但由于太难搭线,合作推进得很缓慢。
没想到无巧不成书,齐子修居然是佘念好朋友的爱人,在这里搭上了线。
该说不说,还是沾了佘念的光。
“没准你真是个小福星。”
想到这,段闻洲哑然失笑,温柔地揉了揉小朋友的发顶。
有他在身边,自己总是很幸运。
“嗯?”
不明所以的佘念歪了歪头,鼻子轻哼一声发出询问。
小蛇舌草听不懂什么意思嘞,只知道老公的摸摸很舒服。
————
后花园里,烧烤架和各类食材都已经准备完毕,其中手工串好的烤串,小部分是佘念和段闻洲完成的,大部分则是主宅来帮忙的阿姨弄好的。
——本来佘念是想全部亲手弄的,但段闻洲见他串到最后已经两眼无神,神情呆滞,便紧急打电话从主宅摇了人过来搭把手。
鉴于两个小朋友强烈要求由自己来生火烤串,段闻洲和齐子修只得去一旁的椅子坐下,给两人留下发挥空间。
看着前方两人手忙脚乱,但又乐在其中的样子,段闻洲眉眼带笑。
“他们关系很好。”
他说道。
“嗯,阮晨好像很喜欢和佘念相处。”
齐子修也点了点头。
“抽烟吗?”
忽然间,齐子修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来一支到人面前。
“抱歉,已经戒了。”
见状,段闻洲歉意地笑了笑。
——毕竟自从知道某个小朋友很怕火后,每次当着人的面都尽可能不抽烟,后来由于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慢慢地就戒掉烟了。
不过他觉得,齐子修看上去不像是会抽烟的人。
闻言,齐子修倒也没再劝,却是直接把烟收了起来,自己也没再抽。
“你不抽吗?我不介意的。”
段闻洲奇怪地问道。
“我从来不抽。”
没想到齐子修却这么回答。
不抽烟,但又随身携带烟?
还真是奇怪。
第68章
虽然感到奇怪, 但段闻洲并未追问,适时选择了沉默。
不过这时,齐子修又主动开口:
“段总, 我接到你们公司拿过来的合作方案了。”
闻言, 段闻洲定了定神, 偏头看来。
“我觉得,合作有可行性, 但是方案还有一定的改进空间。”
顿了顿,齐子修继续道。
“首先, 方案里设想的合作领域过于局限,还不够大胆, 你们的新能源很有前景, 我们的合作其实可以在更多领域里开展, 比如……”
听见对面人所说的内容, 段闻洲讶异地挑了挑眉,明白了潜台词。
——既然都把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就说明是有合作的意向。
于是他也挺了挺身, 拿出洽谈的姿态, 坐直同人进行着深入探讨。
——说起来这幅画面有些诡异,在私人聚餐场合, 两大总裁居然在一本正经地谈论着商务合作。
反观旁边忙着烤串的另外两人, 可谓是画风迥异。
“……那么,下周一有时间的话,欢迎段总来我们公司商讨细节。”
齐子修缓缓地道。
这话一出, 基本上合作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好,届时就要叨扰齐总了。”
闻言,段闻洲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看来小朋友还真是个福星, 靠着他的关系,把合作进程加快推进了这么多。
想到这,他嘴角的笑意更甚,抬眸向着佘念所在的方向看去。
大概是注意到了身后的目光,正手忙脚乱的佘念忽然停下了动作,眨了一下眼,然后扭头看来。
视线在半空中对上时,他对着后方的人回以一个甜甜的笑。
而段闻洲同样,也对人勾了勾嘴角。
将两人的互动尽数收进眼底,齐子修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愫。
紧接着,他攥了攥拳,试探着问道:
“段总您……和爱人关系很好对吗?”
话题突然从官方转变到私人,段闻洲愣了愣,片刻后很快回过神来。
“嗯。”
他眉眼带笑,轻声答道。
“那您,喜欢你的爱人吗?”
“当然,喜欢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问,但段闻洲并没有遮掩,坦然承认。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仿佛风一吹便能被裹挟着卷走,无法传达到前方人的耳中。
但其中蕴含的爱意却重如千钧,并且坚如磐石,矢志不渝,终有一日将传达给某人。
听见人的答案,齐子修的眼底暗了暗,又浮现出一缕更浅显易懂的情绪。
这下段闻洲看明白了,那是疑惑的情绪。
“喜欢……原来是这样子的吗?”
他听见人低声喃喃道。
————
不同于这边的画风,另一边的佘念和阮晨正在烧烤架边忙得火热。
“要动一下碳,让空气进去里面才行。”
“不行,再动的话火就要熄灭了。”
两人围在架子边,忙了好半天才终于将火生了起来。
接下来,他们在选着要烤的串。
“诶阮晨,那人真的是你老公吗?”
在挑选的间隙,余光瞥见后方的两人正在交谈,没有看向这边,佘念便悄悄挪到了阮晨的身边,凑近人耳边小声问道。
“当然是的啊,怎么这么问?”
阮晨有些好笑。
“因为你老公看上去好吓人啊,面无表情的,好凶的样子。”
“抱歉,他性格就是这个样子的,是不是很像座冰山?”
听见他的比喻,佘念疯狂小鸡啄米点头,表示赞同。
第一眼看见齐子修时,他真的被吓了一跳,没想到阮晨的对象会是这种类型的人。
其实他也说不清阮晨该和什么类型的人在一起,但最起码应该不是这种冷冰冰,像是没有感情一样的人。
“那他对你好吗?在你面前也是那么冷冰冰的吗?”
“嗯……没有,严格来说的话,他对我挺好的。”
回想起那些贴心的举动,阮晨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带笑意的笑。
绕是迟钝的佘念也能察觉到,他话里有话。
“唔,什么意思?”
“这些不方便在这里说,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告诉你。”
闻言,阮晨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当场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
“快烤串吧,不然等会大家都饿了。”
“嗷好的。”
这才想起来正事,佘念立刻回过神来,连忙抄起一把肉串放到烤架上。
大肉串一摆到上面,就被火焰烤得滋滋冒油,油滴落到下方的环保碳上,瞬间有明火蹭地一下冒出。
“啊——”
猝不及防被吓到,佘念惊呼出声,下意识甩开了手里拿着的烤串,后退躲开。
——他没想到烧烤也会有这么大的明火,本以为可以和铁板烧一样小火慢烤,慢慢地戒掉对火的恐惧,可没想到这大火猛地一冒,叫他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就在他被吓到不停后退时,后背猛地跌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
只见段闻洲瞧见这边的情况,立刻赶了过来,大手揽住人的肩膀,牢牢地把人护在怀中。
“没事吧?”
他低声询问,仔细检查了一番小朋友的手心,确定没受伤后才安下心来。
“没事。”
惊魂未定的佘念怂兮兮地缩在他的怀里。
——呜呜,本来想着借美食战胜一下对火焰的恐惧,看来还是失败了,火焰实在是太可怕了quq。
“让我来吧。”
见状,段闻洲一手搂住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肉串的柄,接替了烤串的任务。
大概是因为被人抱住有了安全感,这时的佘念没有方才那么害怕了,还敢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睛,偷偷打量人的动作。
“老公,你不烫吗?”
他好奇地问。
“注意避开就好了,你看,只要握签子的最末端,手指不要碰到架子的这里就好。”
段闻洲给人示范着。
盯着老公游刃有余的动作,越看越觉得好像不是很难,佘念有些跃跃欲试,又想要再尝试一番,但还是有几分顾虑。
看出了他脸上的想法,段闻洲主动提议:
“来,你握着这里试试。”
手掌被牵着握住签子的最末端,发现居然真的不烫,佘念诧异地睁大了眼。
“然后再把串摊开,手当心不要碰到架子,不然容易被烫到。”
见佘念能接受,段闻洲便循循善诱,一步步地引导着人。
同时,他的手还始终握住人的手背,慢慢引导着其。
——其实一开始佘念提议要借烧烤来战胜对火焰的恐惧时,他是不太赞同的,但是见人如此坚持,最终才妥协。
眼下看着人的恐惧有所缓解,他也不由得稍稍放下心来。
等到所有的肉串都熟了后,佘念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成功用火烤熟了食物。
这意味着,自己第一次战胜了对火焰的恐惧。
虽然说吧,这次成功全靠老公的帮忙,但都是一家人,两人不用分这么清的啦。
“老公,你尝尝。”
拿着自己的成果,佘念眼睛亮晶晶的,主动将第一串递到段闻洲的嘴边。
而段闻洲自然也不避讳,直接就着人的手吃下。
“很好吃,看来我们小朋友在烤串上很有天赋。”
他笑着打趣道。
这边气氛和谐温馨,反观另一边的两人则有些诡异。
目睹了两人的互动,阮晨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肉串,默默低头烤了起来。
“我来。”
同样将视线从两人身上收回,齐子修思索了片刻后,主动伸出手来,想要接过。
而阮晨却避开了其伸来的手,没有让他全部拿走,只是分了一部分给他。
和身旁亲昵的两人不同,他们两人只是肩并肩站着,彼此间一句话也没说,沉默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熟。
忽然间,阮晨先一步开口打破沉默:
“你不用学他们的,其实我早就不在意了。”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面色也是毫无波动,似乎真的是不放在心上了。
闻言,齐子修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抿了抿唇,什么辩解的话都没说。
只是垂下了头,双手攥紧了些许。
————
吃完晚餐后,两位总裁大人回了楼上的书房,似乎还有其他的工作要详谈。
而佘念和阮晨两人,则继续在花园里散步消食。
两人沐浴着月色,并肩走在花园里,最终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好撑啊——”
佘念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仰头感慨道。
而阮晨则是抬头看了看别墅三楼亮灯的房间,似乎有心事。
“佘念,你刚才不是想问我和齐子修的事情吗?”
他敛眸,主动提起了这事。
“嗯,你愿意说吗?太勉强的话就算了,不说也没关系的。”
大概是气氛正好,又或许是傍晚时目睹了佘念和段闻洲的亲昵,阮晨心底倾诉的阀门被打开,忍不住想将心事全部说出来。
“哪有什么勉强不勉强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自嘲地笑了笑,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和齐子修也是商业联姻,但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并不抗拒这一安排。”
一向与家里对着干的阮晨,在联姻这件事上却一点也没反抗,而是十分乖顺地听从家里人的意思。
因为,在看见齐子修的第一眼,他就体会到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所以在两家人见面的晚宴上,本来准备大闹一场的阮晨,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没有作妖,十分安静听话。
在家人的安排下,他们结了婚,婚后两人顺理成章地搬到了一起住。
在共同生活的期间,阮晨发现齐子修虽然面冷,但是却对自己极好,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可以说是一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丈夫都不为过。
哪怕是再小的一件事,他都会放在心上。
挑不出一点毛病,建立在商业联姻基础上的婚姻也同样和谐。
感受着人的呵护,阮晨以为齐子修大概也是喜欢自己的。
最起码,也应该是有好感。
直到有一天,阮晨误打误撞地在人的书房里,翻找到了一张医院的检验单。
单子上面写着齐子修的名字,而记载的病因,却是情感缺失症。
第69章
看见病历本上记载的内容时, 阮晨一时间有些错愕,直到他上网查了一下情感缺失症的具体表现后,反应演变成了震惊。
——情感缺失症, 一种缺乏共情能力, 体会不到正常人情绪的病症, 患者往往善于模仿和揣摩他人的心思等。
其中,患者通常都会对恋爱保持无感的态度。
而病历上记录的最新一次复诊时间, 是前天。
也就是说,齐子修一直以来都患有这样的心理疾病。
结合具体症状表现, 又联想到婚后齐子修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阮晨心底忽然有了一种猜测。
这个猜测令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拿着病历单的手都在颤抖。
——他怀疑, 齐子修对自己的好, 可能都是装出来的。
不然的话, 没有情感,也对恋爱无感的齐子修,为什么会在依然有心理疾病的情况下, 对自己那么好?
如果, 他的举动都是模仿或者伪装的,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想到这,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人的跟前, 问他是不是患有情感缺失症。
看着阮晨手中的病历本,齐子修抿了抿唇,随即点了一下头, 坦然承认了。
“那你,喜欢我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阮晨的心坠了坠, 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听见这个问题,齐子修抿紧下唇,面露难色的同时,眼底还有几分困惑。
像是不理解这个问题的含义。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
他忽然问道。
“当然。”
见阮晨坚持追问,最终齐子修却什么话都没有说,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沉默的回答无异于默认。
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直窜大脑,得到了答案的阮晨自嘲地扯起嘴角,勉强地笑了笑:
“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其他人的婚姻,应该都是这样的。”
这一次齐子修没有沉默,但给出的答案却比刚才更伤人。
这下阮晨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齐子修根本不喜欢自己,一丝一毫的喜欢都没有。
他所有的体贴呵护,其实都是在模仿其他人婚姻中的举动。
——因为婚姻需要甜蜜美满,需要呵护对方,所以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扮演着一个完美的丈夫,事无巨细的对待阮晨,进行一段和谐完美的婚姻。
而恰恰是这样的做法,让阮晨误会了。
多可笑,对你的好只是建立在模仿的基础上,与你本人没有半点关系。
这些好只是出于当好一个合格的丈夫,维持好一段婚姻表面和谐的需要,所以才必须要这么做。
仅此而已。
一想到自己的一厢情愿,还有自己的主动靠近和试探,阮晨只觉得自尊心被踩在脚底下碾碎成齑粉。
——这些小心思人家根本就不在意,宛如跳梁小丑一样,全部是自己在进行着独角戏。
人生头一次体会到恋爱的滋味,换来的却是彻彻底底的败北,心底的感情和自尊一样被弃之如敝屐。
本就是个骄傲高自尊的他,此时却如此狼狈不堪。
但细究起来,好像谁也没有错,怪不了齐子修。
因为患上情感缺失症也不是他的本意,他不懂情感,不识情爱,是早已注定的,而非故意为之。
硬要归责的话,大概只能怪自己自以为是地误解,一厢情愿地默认。
想到这,阮晨忽然无声地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其中满是落寞。
捏紧的拳头复又松开,最终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不敢再追问其他,怕会得到更多伤自尊的回答。
刚见识到初恋,便已失恋;以为心意相通,却是逢场作戏。
但在转身的瞬间,一颗眼泪无声滑过眼角,滚落滴在地面,洇湿了一小片痕迹。
看着人离去的身影,齐子修忽然觉得心里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但他分辨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
正如他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与否的答案很重要,以及为什么此时的阮晨看上去如此悲伤。
从记事时起,齐子修就知道自己有情感缺失症,因为他早已发现和自己其他人不同。
——他不明白为何有人会因为宠物的去世而悲伤,不理解为何有人会因为准备的意外之喜而喜悦,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因爱情而又哭又笑。
虽不理解,但聪明的齐子修会观察,也会模仿,知道在各种场合应该怎么做,应该表现出什么情感。
因此即使他患有情感缺失症,但对外一直表现如常,除了面无表情,淡漠疏离外,并未被他人诟病,伪装得极成功。
就好像即使他并不抽烟,但也会学着生意场上的大多人,随身携带烟用于社交。
后来,他被家里人安排与阮晨联姻。
虽然不懂爱情也不懂婚姻,但是没关系,他有提前了解过,知道如何扮演好一个合格的丈夫。
在丈夫这一角色上,他合格到近乎完美,让人挑不出一点刺。
总能看见阮晨望向自己的眼睛里带着亮光,就在齐子修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好了时,他不明白为什么阮晨突然就爆发了,并且在日后刻意拉开了与自己的距离,拒绝自己的所有靠近。
“……后来,我就克制自己,不再去沉浸在他的体贴里了,不然只会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个小丑。”
说到这,阮晨的脸上浮现自嘲的笑,但是看上去比从前坦然了很多。
“但是,我好像有点不明白。”
“我总觉得,齐总应该不是你说的那样,他看你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
头一次接触到人类如此复杂的情感,佘念有些茫然,他总觉得,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的。
“要不怎么说你单纯呢。”
闻言,阮晨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脑袋。
“佘念,你要知道,人是最会伪装的,只要能达到目标,所有人都是最优秀的演员。”
而齐子修,恰恰演技很好。
“可是,既然他会对你那么好,那应该还是喜欢你的吧……”
佘念蹙眉,小脑袋瓜还是有些不理解。
“对别人好,和喜欢别人,两者是不一样的,就算不喜欢别人,也是能对他好的。”
而阮晨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齐子修对别人好,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他的结婚对象,不管那人是我,还是换成别人,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做出所有温柔举动。”
“但是喜欢是不一样的,我喜欢他,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他,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都只喜欢他,换了别人就不行。”
“这两者是不一样的,爱情上的喜欢,是唯一的。”
听了他的话,佘念拧起眉头,大脑飞速运转,但好像还是不太能消化他所说的话。
喜欢,原来是这么复杂的情感吗?
“可是,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说对你好,不一定意味着喜欢你的话,那我老公是不是也不太喜欢我?”
因为老公对自己可太好了,一想到这种好可能不等于喜欢,佘念就沮丧地垂下头。
“那不一样,喜欢这种事是藏不住的,是会从眼神里偷偷暴露出来的。”
“我能看得出来,段闻洲一定喜欢你,因为他看向你的眼神是不同的。”
不是假装的,而是真情流露,并且是唯一的,想到这,阮晨眼底流露出羡慕的光。
其实这次私人聚餐,他提出带齐子修来的目的也是在此,想让人看看真正恩爱的夫夫是怎么相处的。
让他看看,这份亲昵与温柔,是扮演不出来的。
好难理解,好复杂啊。
佘念觉得自己喜欢大家,也喜欢段闻洲,在人类社会遇到的很多人和事他都喜欢。
但是从阮晨的话里他又隐约察觉到,喜欢的含义好像不同,喜欢与对人好也是两码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说老公肯定喜欢自己,不管是哪个含义的,佘念都觉得心情雀跃不已。
“你喜欢段闻洲吗?”
忽然,阮晨问道。
“喜欢的。”
但是顿了顿,佘念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也喜欢你,大家我都很喜欢。”
“哈哈,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喜欢也分很多种的,爱情的,亲情的,友情的。”
看着他懵懂的样子,阮晨勾了勾唇。
“爱情里的喜欢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和其他的喜欢不一样。”
有这么多种喜欢吗?那到底应该是哪种喜欢才对?
阮晨所为之困扰的喜欢之情,难道和自己所理解的喜欢不一样吗?
特殊?独一无二?
这下小蛇舌草精已经完全晕乎了。
“哈哈哈先不说这些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情感专家,等会别把你误导了。”
大概是看出了他茫然的神色,阮晨忍俊不禁,很快就转换了话题。
把心底话说出来后,他觉得轻松了不少。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段闻洲和齐子修才从屋内走出,看架势他们应该已经商谈好工作上的事了。
见状,佘念站起身,蹦蹦跳跳地向段闻洲身边跑去。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告辞了,今天多谢你们的招待,有机会再一起聚餐。”
不动声色地避开齐子修想揽过自己的手,阮晨冲两人笑了笑,礼貌道别。
“嗯,下次见哦,你们路上小心一点。”
“好,别送了,你们回去吧。”
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佘念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的背影。
只见阮晨和齐子修一前一后地上了车,虽然看上去是夫夫,但彼此间很有距离感,始终保持两拳左右的间距。
特别是在上车时,阮晨直接拒绝了齐子修要替他拉开车门的绅士举动,而是直接自己上了车。
“走吧,我们也进屋。”
等车辆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后,段闻洲拉着佘念的手回到了室内。
“老公。”
但在玄关处,佘念忽然原地站定,拽了拽他的衣角。
“怎么了?”
见状,段闻洲停下脚步,转身看来。
而佘念却没有回答,只是抓住人的胳膊,踮脚凑近几分。
只见小朋友的身影在视线内陡然放大,段闻洲愣了愣,但是没有后退避开,而是任由人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本以为接下来会是如同往常一样的一个浅吻,却没想到,对面的小朋友在跟前一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段闻洲好奇地抬眸看去。
而对面一言不发的则佘念眯起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看。
他的眉心蹙成一个川字,看上去是在极其用力地思考。
——因为他在观察自家老公的眼睛。
第70章
记得阮晨刚刚说过, 段闻洲看自己的眼神是不同的。
所以佘念想亲自观察看看,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于是他紧紧贴在人身上,踮起脚尖, 几乎都快要把眼睛怼到人的脸上来了。
从段闻洲的角度低头看去, 只见佘念的眼睛先是严肃地眯成缝, 一眨不眨地望向自己,紧接着又倏地睁大, 一双眼睛瞪得比平常还圆溜溜的,继续全神贯注地凝视自己。
像是在认真观察的小猫一样, 虽然也不知到底是在看什么。
即使没有得到预想中的亲吻,但这幅可爱的模样依然让段闻洲莞尔。
于是他顺着小朋友的举动, 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仿佛柱子一样任由其打量。
怎么感觉, 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呢?
左边歪头看看, 右边歪头看看,把人的眼睛包括整张脸都仔细端详了一番,佘念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处。
最后甚至还用手捧住了人的脸, 手动调整方面进行360度无死角观察。
不过依然一无所获就是了。
唯一得出的结论就是, 老公的眼睛真好看,脸长得也很好看。
“没发现啊……”
佘念小声嘟囔着, 沮丧地松开手, 缓缓后撤站直身体。
“发现什么?”
闻言,段闻洲挑眉,好奇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 我们快进去吧。”
见人听见,佘念连忙摆摆手否认,蹩脚地转移话题。
撒谎的模样太过明显, 显然有事在瞒着自己,但段闻洲并未追问,因为他知道小朋友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
“嗯,进屋吧。”
说着,他刚准备迈步离开玄关,但突然想起了某件事,又停了下来。
紧接着,只见他附身弯腰,再次靠近。
唇瓣上忽然覆盖下温热的触感,轻轻碰了碰,随即离开。
——是段闻洲主动吻了上来。
“唔……”
还没反应过来,老公便已经分开了,佘念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依然沉浸在方才那个浅吻之中。
不怪他懵圈,实在是段闻洲主动吻上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太让人印象深刻。
——老公他会认真回应每一个吻,但不一定会主动亲吻。
这幅懵懂的样子实在太可爱,特别是人眼底的眸光闪啊闪,比宝石反射的辉泽还要夺目耀眼。
亮晶晶的,就那么直直照进人的心底。
没忍住,段闻洲又低头在人的眉心轻轻印下一吻。
再一次被亲,佘念立刻反应了过来,在人起身分开的瞬间,赶忙拽住人的袖子。
“老公,你喜欢我吗?”
他开口就是直球,一双眼睛里满是求知的渴望。
被这么直白地询问,段闻洲反倒愣了愣。
在撞进那束扑闪扑闪的眸子中时,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随即坦然承认:
“喜欢的。”
轻飘飘的语气,看似不随意的回答,但已然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昭告天下。
当着心爱之人的面,他以最隐晦的方式将爱意宣泄。
委婉又诚挚。
“嗯,我也喜欢你的。”
果然和阮晨所说的一样,闻言,佘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虽然现在还不明白喜欢的含义,但亲耳听到这样的回答,小蛇舌草就觉得安心了不少。
将他的反应尽数收于眼底,段闻洲无声笑了笑,一边揉着人的发顶,一边轻声道:
“我们所说的喜欢,不一样的。”
啊,又是不一样的喜欢吗?
那到底是亲情方面的喜欢,还是爱情方面亦或其他方面的呢?
这下佘念再一次犯了难,愈发觉得自己来到了一片未知的领域中,茫然困惑。
而且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更希望是哪方面的喜欢。
他想加深了解,但又无从下手,只知道身边所有的人似乎都比自己知道得更多。
“是哪里不一样啊?”
一向有话直说的佘念,选择了开口询问。
换做其他人,大概早已明白了这样明显的暗示,但是不谙情事的小朋友则依然还是满脸不解。
对于他的迟钝,段闻洲并不反感,反而喜欢得紧。
“这个答案,现在我不会告诉你,就要以后你自己探索了。”
他暧昧一笑,半吐半露地暗示。
“我很期待,你找到答案的那天。”
————
不同的喜欢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要怎么找到答案呢……
“喂,回神啦,在想什么东西?”
跟前突然多出一只手晃了晃,佘念这才一惊,吓得身体弹了弹。
认出是阮晨后,回过神来的他,这才抚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吓我一跳。”
“发什么呆呢?看你坐在化妆镜前出神好半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顾影自怜。”
阮晨打趣着说。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而已。”
不太好意思将自己烦恼的事告诉人,佘念讪讪地挠了一下脸,撒了个善意的谎。
“说起来,你的工作忙完了吗?”
“嗯,刚结束拍摄,过来休息一会。”
说起来,佘念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阮晨也是G.D公司的签约艺人,所以两人在公司的摄影棚里经常能遇见。
“那你等会是要自己回去,还是……”
说到后面,佘念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看,打量了一眼一直在休息区陪同的某个男人。
——不知为什么,今天齐子修也来陪着阮晨工作了,全程都坐在旁边看着。
乍一看还以为是阮晨带的保镖,寸步不离的那种。
“不用管他,我本来让他别来的,但他非要一起跟过来。”
一边说,阮晨一边佯装无意地扫了一眼后方的人。
“可能是跟你老公学的吧,觉得恩爱的夫夫也要陪同拍摄工作。”
想到这,他自嘲地笑了笑,无奈地摇头。
大概是近期要合作的缘故,段闻洲和齐子修联络变得密切起来,或许就是因为这个,齐子修又了解到了不少他在婚姻中的做法,所以也学着来陪同工作了。
只是,这样的模仿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能让外人误以为恩爱罢了,两人间的真实感情只有自己知道。
看着阮晨黯然失色的表情,佘念若有所思,直到跟人道别人离开后都还沉浸在思绪之中。
不知怎的,今天他心底总没来由地有一抹不安。
既有思索问题答案的缘故,也有另一种不安的古怪预感。
“佘老师,您要先休息一下吗?”
就连摄影师都发现了他状态不对,开口提醒道。
“不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闻言,佘念连忙摇头,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直到段闻洲的电话打来,他才知道那抹不安究竟是来源何处。
“佘老师,您的电话一直在响,好像是有很紧急的事。”
拍摄过程中,助理歉意地上前打断,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三个未接来电,佘念呼吸猛地一滞,直觉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准备回拨过去时,段闻洲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于是他连忙用最快的速度接通。
“喂老公?”
“……佘念,你在忙吗?”
电话那端的人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嘶哑和无力,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你说。
“不忙的话能麻烦你来一趟医院吗?爷爷的病情突然加重了,现在在手术室抢救。”
闻言,佘念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立刻道:
“老公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同现场的工作人员道歉,表示家里有急事需要马上赶去,拍摄要中断,并拜托助理处理好剩下的事宜。
拍摄很重要,但老公这件事更重要。
当佘念紧急打车赶到医院时,段闻洲及段父段母三人已经在手术室门口了。
“老公,爸,妈。”
见状,他快步跑上前。
“诶,小念来了啊。”
于秋柳对其勉强笑了笑,但笑容依然掩盖不了脸上的忧虑之情。
而段风华则对其微微颔首,很快视线就重新转向了手术室的门,忧心忡忡地等待消息。
“佘念。”
看见他赶来了,椅子上垂着头的段闻洲抬起了头,上前拉过人的手,领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爷爷情况还好吗?”
但佘念没有坐下,而是紧紧跟在了人的身边,一步不离。
“还不知道,今早上情况突然恶化,已经进去手术室抢救了。”
说着,段闻洲咬紧下唇,手掌下意识捏了捏拳头,复又松开。
见佘念眉头紧锁,神情严肃起来,他努力做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对人扯出一抹笑:
“别担心,你坐下等吧。”
而佘念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看出了人心中的焦虑,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柔软温热的手掌主动钻进掌心,然后紧紧握住,传来了坚定的力量,给予人无声的支持。
段闻洲先是愣了愣,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垂下眼来,回握住了那只小手。
相牵的两只手,无言中传递着安慰的温度。
终于,在两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被从内推开。
门外等候多时的几人立刻迎上前,急切地询问:
“医生,情况怎么样?”
“别担心,手术还算成功,但是……”
医生安慰着众人,紧接着又有转折。
“但是这次癌细胞扩散得很突然,势头也很猛,如果在短时间内想不到新办法遏制的话,恐怕就……”
虽然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众人皆明白剩下那句话的含义。
闻言,佘念抿唇沉思起来。
虽然说之前段老爷子有自己的法术保护,但因为暂时无法彻底治愈,所以不能根治,对病情只能起到延缓的作用。
换句话说,老爷子的身体就像一袋水,因为疾病而有漏水的趋势,佘念使用自己的法力堵住了袋子上的漏洞,但眼下袋子本身即将老化破裂,即使依靠修补漏水点也无法挽救。
看来,得重新想个办法才行。
猛地想起在家中阳台沉睡的人参精兄弟,佘念顿时心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