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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首饰都是于秋柳自用的, 其品质和价格可想而知,大概都值好几套房子了,就这么顺手借给自己用真的合适吗?

“既然是妈给你的, 就拿着好了。”

看出人脸上的惶恐,段闻洲笑着劝道。

“那谢谢妈妈。”

见状,佘念便不再推拒, 大大方方地收下了,打算等用完以后再完璧归赵。

“对,在外面不能输给其他人,我们小念要不就不干,要干就得当第一。”

紧接着,段老爷子也缓缓开口。

他自然也是喜欢佘念这小孩的,特别是在发现这小朋友性格温润,平易近人,还会配中药给自己调养时,就更喜欢得紧了。

“小念,我那里还有些上好的补品,到时候让人送你那去,吃了补补身体,听说气色好了化妆也会更好看。”

“好、好的,谢谢爷爷。”

吃着吃着饭,突然收到这么多礼物,佘念有些受宠若惊,都不好意思起来。

就在两位长辈都围着佘念嘘寒问暖时,段闻洲默默把视线偏向了低头喝汤的父亲,挑了挑眉。

视线里无声发出询问:

——妈和爷爷都送了东西,那你呢?

“咳咳,我说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着急做什么,不是说好吃完饭再给的吗。”

感受到目光,段风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推到佘念跟前。

“来小念,这张卡你拿着,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就刷卡买,千万别委屈自己。”

在父亲生病的那段日子,段风华也见到了佘念在医院跑上跑下,帮着照顾老爷子的举动,知道这孩子孝顺懂事。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对人有好感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完全是拿其当自己人了。

“谢谢爸爸。”

知道这张卡代表着什么,因为之前老公也给过自己一张,佘念连忙道谢,顿时觉得手里的卡沉甸甸的。

一场家宴下来,莫名成了团宠的他反倒拘谨起来了,乖乖地低着头,不管长辈问什么都软声回答。

瞧见他局促的神色,段闻洲忍不住低笑,给人夹菜的同时不由得思考起来。

自己提前准备的礼物类型都被长辈们送过了,那该重新准备点其他的什么比较好呢?

晚饭结束后,两人又在主宅里坐了一会,陪长辈们聊了会天,见时候不早便要回市中心了。

本来于秋柳是想让两人留宿在这边的,不过为了方便佘念明天去公司训练,两人还是婉拒了。

“那爸爸妈妈爷爷再见,下次再回家。”

“好,开车慢一点,路上小心。”

当汽车驶离主宅时,佘念的小手挥得跟雨刮器似的,不停摇着冲长辈们道别。

回到家后,站着玄关处,段闻洲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停下转身看向佘念问道:

“小朋友,你还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吗?”

“什么?”

听人突然这么问,佘念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爸妈还有爷爷他们都送了你鼓励的礼物,但是我还没有,原本我准备的礼物都被送了。所以问问你还有其他想要的吗?不管什么都可以。”

不管是什么,只要佘念开口,自己都可以送。

“礼物吗?真的什么都可以?”

听见这话,小朋友眼睛倏地睁圆,亮晶晶地冒着光。

“当然。”

“那,我想要一个你的抱抱,可以吗?”

说着,佘念对人张开了双臂,羽扇般的睫毛扑闪扑闪,期待地望了过来。

“一个抱抱就够了吗?”

得到意外的回答,看着人张开的怀抱,段闻洲反而愣住了。

一个拥抱?

居然这么简单的礼物就能满足了吗?

“不止哦,走秀开始前,你每天都要给我一个抱抱才行。”

一个不够,要每天一个才行,佘念骄傲地昂了昂下巴。

——小蛇舌草才不是这么容易满足哒,狮子小开口地要求每天一个才行。

“因为我会紧张,但是如果被你抱着的话,就会放松很多,我喜欢你抱我。”

“啊如果可以的话,每天能也给个亲亲就最好啦。”

不知道为什么,来自老公的亲亲抱抱像是有魔力一样,能让自己觉得舒服和愉悦,也会令自己感到放松。

对面的小朋友都这般主动邀请了,要是自己再没有反应,那恐怕就不是男人了。

听着佘念如此撩拨的话语,段闻洲只觉心底一软,痒意肆意生长。

静谧昏暗的玄关中,仿佛都能听见某人如鼓点般悦动的心脏声。

扑通扑通,每一声像是在散发着爱意,向外寻求共鸣。

紧接着,他无声笑了笑,上前一步,抬起手臂将人拥入怀中。

结实的胳膊紧紧环住人的后背,将矮一头的佘念完全抱进自己的怀中。

大掌牢牢地握住其肩膀,呈现出完全的守护架势,俨然不许他人觊觎。

从远处看去,小小一个的佘念整个都依偎在段闻洲的怀里。他的脑袋依靠在人的胸前,眯眼感受着对面传来的温热体温,觉得十分安心,忍不住蹭了蹭。

随后,一只大掌轻轻碰到了佘念的脸颊,然后温柔地将其抬起。

下一秒,亲吻落下。

是段闻洲俯身主动吻了上来,含住了佘念肉嘟嘟的唇.珠,肆意欺负。

“唔。”

乖得不像话的佘念既没有推开人,也没有抗拒,而是温驯地仰头,予取予求。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紧紧拥吻,不知是谁的心跳先溢出胸膛,又是谁紧随其后。

两颗心脏扑通、扑通,以相同的速度跳动着,虽然此时还没有心意相通,但距离已近在咫尺。

共鸣,或许即将完成,终有一天将共同抵达彼岸。

即使还没弄明白喜欢的含义,也没分清楚自己的感情,但佘念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于自己而言,段闻洲是特别的存在。

除了他之外,谁也无法带给自己这样的感受。

难道,这种感情,就是喜欢吗?

被亲得晕晕乎乎时,佘念用不甚清醒的大脑思考着。

“专心点。”

直到嘴唇被人轻咬一口,他才懵懂地回了神,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珠望去。

却殊不知,这样水汪汪的眼睛,更会助长他人恶劣的欺负欲望。

于是,吻愈发凶猛了。

直到被亲得双腿发软,佘念才终于被放开。

如果不是被人搂住了腰的话,恐怕早就脱力滑坐在地上了。

“还好吗?”

偏偏当事人在结束后还格外温柔,富有磁性的男低音在耳边响起,叫他都生气不起来。

“你亲得好凶噢……”

“那还想要每天一个亲亲吗?”

“……要!”

————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时装周秀场开始的日期也越来越近。

明天,就是秀场开幕的日子了。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送你过去。”

晚上时,段闻洲一边贴心地替人吹着头发,一边低声叮嘱道。

“嗯呐。”

坐在床边的佘念应了一声,脚丫子晃了晃,面上很是平静,看上去似乎并不紧张。

“好了,睡吧,时候不早了。”

见他没有临上场前的紧迫感,段闻洲也放下心来,揉了揉人蓬松的发顶后,就拉着人上床休息了。

直到察觉出枕边人辗转反侧,一直未入睡的动静,他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想错了。

“佘念。”

黑暗中,他轻声喊道。

“诶,老公,你还没睡啊?”

陡然被喊到名字,身旁的翻来覆去的身影忽然一顿,然后僵硬地转过身来。

被当场抓获的佘念讪讪笑着看过来,脸上的笑容极其心虚。

——他其实有点失眠,所以一直辗转反侧没有入睡,本来以为段闻洲已经睡着了,没想到被人当场抓了个现行。

“嗯,你睡不着吗?”

闻言,段闻洲低声问道。

“有一点,抱歉,我吵醒你了吗?”

他小声地道,有些内疚。

“没有,我只是刚好也睡不着。”

看着他脸上歉意的笑,段闻洲撒了一个善意的谎。

“发生了什么吗?怎么睡不着?”

“我……其实,我有点紧张。”

见被发现,佘念也不再隐瞒,抿了抿唇,小声地说出了内心的顾虑。

一想到明天就是正式登台的日子,他就止不住紧张,心跳都加快了不少,忍不住胡思乱想。

——担心自己会在正式秀场上会掉链子,会发挥失常,会辜负其他人的期待。

而睡前的他看似一脸平静,实际上已经是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所以才会看上去波澜不惊。

“是在紧张明天的走秀吗?”

段闻洲柔声问,而在得到对面人点头的肯定答复后,他忽然伸出手,对人张开怀抱。

“那么,要抱一抱吗?”

见状,佘念的眼睛倏地睁大,亮晶晶的眸光在眼底闪动,比窗外的月光还灿烂。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从床的另一头咕涌过来,钻进了人的怀里。

感受到钻进怀中的柔软,段闻洲不由得弯了弯嘴角,收拢双臂将人整个抱在怀中,一只手还温柔地轻拍起佘念的后背,像安抚小孩似的给人顺着毛。

“既然睡不着,那要不要我给你唱一首摇篮曲?”

他开玩笑道。

第77章

“好啊。”

闻言, 佘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也没有拒绝,而是期待地仰头看了过来。

刚好, 都还没听过老公唱歌呢。

于是乎, 段闻洲清了清嗓子, 轻哼起温柔的歌谣。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就像是月夜下旷野的风, 深林里叮咚作响的泉水,携着温柔的歌词缓缓淌过, 带给人甘霖一般的清爽。

不知起作用的,到底是这摇篮曲的温柔歌声, 还是轻抚后背大掌的力道, 亦或是共同作用的效果, 渐渐地, 佘念觉得内心的忧虑与紧张被驱散了。

“好听,谢谢老公。”

等人哼完歌后,他撒娇般地在人肩窝处轻轻蹭了蹭。

没想到老公唱歌也这么好听, 之前怎么没早一点听过呢?

感觉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现在还紧张吗?”

得到夸奖, 段闻洲微微勾了勾嘴角。

“好多了。”

说着,佘念嘿嘿一笑, 很是满足。

“那现在能跟我说说, 在紧张什么吗?”

“其实,我就是很担心明天会出错,万一没做好的话, 既辜负了阮晨前辈的期待,又影响了整个秀场的效果,要是还被人骂怎么办?”

设想了一下可能发生的意外, 他就感觉很郁闷,一边小声嘟囔,一边用手指在人的胸前画圈圈。

“就是在担心这些么?”

感受到皮肤处传来的痒意,段闻洲低头抓住人作乱的手,轻轻捏了捏。

“难道这些还不足够让人担心吗?”

抽不出来手,佘念抬头,撅嘴看向人。

看着他不服气的样子,段闻洲嘴角泄出一抹轻笑,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人的头顶。

“那你在平常练习的时候,老师是怎么评价你的?”

“老师说我很有天赋诶,每次走台步的时候她都夸我踩点能力很强。”

每次训练过程中,严格的老师都会表扬一两句,佘念眼珠子转了转,回想起来后忍不住嘿嘿笑了笑。

“你看,这就说明你的水平肯定是达到了舞台要求的,不然老师不会夸你。”

“既然能力足够,那你只要正常发挥就好,甚至都不需要超常发挥,放平心态就能顺利完成任务。我说的对不对?”

“唔,好像是的。”

听见分析,佘念嘟嘴琢磨了一番,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然后我们再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拜托阮晨去做某件事,要是他搞砸了,你会因此生气吗?”

“当然不会。”

设想了一下,佘念就毫不犹豫地回答,把脑袋甩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那就对了,既然你们是朋友,那你觉得阮晨会认为你对不起他,或者感到生气吗?”

“唔……应该也是不会的。”

毕竟阮晨也是一个很好的人,肯定不会这样子的。

前两个顾虑轻易被人化解,佘念顿时觉得心里的压力少了许多。

“最后,你说害怕影响整个舞台的效果,怕被人骂。”

顿了顿,段闻洲抚摸着人头顶的手下移,转而挠了挠小朋友的下巴,像在逗弄小动物一样。

“你要想,舞台那么大,那么多模特,不会因为你一个人的失误而怎么样,但是你的成功会为其锦上添花。”

“再说了,就算网上真有人骂你,我就花钱让人去给你买水军控评压评,反正钱够。”

说着,他眯了眯眼笑起来,开玩笑道。

“哈哈哈哈,真的吗,那谢谢老公——”

被人的笑话逗乐,佘念也哈哈大笑起来,焦虑不安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了,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于是他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亲昵地往人的怀里又钻了钻,开心地蹭了蹭。

“怎么样,现在还紧张吗?”

被他的笑容感染,段闻洲也弯了弯嘴角。

“不紧张了!”

“那我们,就睡觉了?”

“好!”

话虽这么说,但佘念却一点要松手的意思都没有,看起来打算就这么窝在人怀中睡了。

见状,段闻洲也没有把人推开,而是就着这个面对面拥抱的姿势,轻拍着他的后背,搂住了人,与其一块进入梦乡。

月色美好,风也温柔,卧室中的两人相拥而眠,静谧温柔。

一夜好眠。

————

次日伴随着升起的朝阳降临大地。

——睁眼。

大床上的佘念眼睛倏地睁开,毫不拖泥带水,圆溜溜的眼珠清明,闪着光亮,一点迷糊的睡意都没有。

——起身。

紧接着,他猛地坐起身来,兴奋地眨巴眨巴眼,满脸写着激动和期待。

因为今天就是他要登上秀场的日子了。

——掀被。

只见他扭头看向睡在一旁的段闻洲,然后一把掀开了被子,喊人起床。

“老公,起床啦——”

小朋友元气满满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莫名被掀了被子的段闻洲:……?

还在状况外的他蒙圈地看了看时间,发现才刚刚到六点,还很早。

没记错的话,走秀好像是安排在晚上吧?

但对视上佘念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他便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这就起床。”

于是段闻洲哭笑不得地坐起身来,顺着人的话下了床。

由于要提前做造型候场,所以在家吃过早饭后,段闻洲就开车将佘念送去了秀场那边。

“那老公,我先进去啦。”

“好,晚上开场时我再过来。”

和人道别后,佘念便进了后台化妆间,开始让化妆师给自己做造型。

“佘老师,您的饰品是用我们准备的,还是您自带了?”

听见化妆师这么问,佘念立刻拿出了于秋柳给自己准备的首饰。

“天呐,您确定要用这些吗?”

只一眼,化妆师就能认出这盒饰品的价值有多昂贵,下意识惊呼道,瞪大了眼。

“嗯,都是妈妈替我准备的,麻烦你啦。”

丝毫没有随时携带了几套房的自觉,一想到于秋柳对自己的关心,佘念就止不住弯了弯眼睛。

“对啦,请问可以搭配上这个胸针吗?”

忽然间想起了某件事,他连忙拿出了一枚祖母绿胸针。

——那正是之前在拍卖会上,段闻洲拍下送他的那枚。

他想带上这个礼物一起登上舞台,如果不能直接佩戴在服装上的话,就打算将其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不管怎样,都要带着它一起上舞台。

因为只要随身携带这枚胸针,就仿佛段闻洲也在陪在身边一样,自己也就有了更足的勇气。

“当然,我帮您别在胸前吧。”

恰好这胸针能够搭配今日的装扮,甚至可以说锦上添花,让这身深v休闲西装看上去更低调华贵。

化完妆后,化妆师就先离开,等到开场前再来做最后确认,佘念便独自留在化妆间里等候。

此时距离开场还有两个小时,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狂跳的心镇定下来。

“佘念——”

恰逢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敲了敲,随即阮晨走了进来。

他的伤势还没完全好透,此时还吊着胳膊打着石膏。

当然,齐子修也寸步不离地跟在人身后。

“阮晨?你来啦?”

见熟人到来,佘念顿时放松了几分,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

“嗯,我来后台看看你,怎么样,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化完妆了,现在就候场等开始就好。”

仔细打量了一番人今天的扮相,阮晨满意地点点头,本想双手叉腰,但想起手打了石膏遂无奈作罢:

“不错,这个风格也挺适合你的。”

今天的佘念,身上穿着的正是之前为阮晨准备的那套深v西装,好在两人身形相差不大,所以略加修改尺寸就能穿上。

不同于以往的发型,今天佘念的刘海被梳成了板正的三七分,脱离了少许稚气,多了几分成熟。

“咦,你这个耳环是自带的吗?”

目光捕捉到人耳垂上的流苏碎钻耳环,阮晨微微弯腰,讶异地问。

“对的,是我家里人借给我的。”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好像是Kris设计师独家设计的吧,之前拍卖会上应该是两百万的价格被人带走的。”

段家唯一能借出这对耳环的,想必就是段闻洲的母亲了吧,会把这样贵重的饰品轻易借给佘念,显然是对其视如己出了。

“啊!这么贵吗?”

这下惊讶的轮到佘念了,震惊得头上的呆毛都竖了起来。

没想到段母也太大方了,想到这,他的心底暖洋洋的。

“当然,之前我想约这个设计师给我设计一款耳环,都没排上号呢。”

“你喜欢?”

忽然,一直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齐子修开口问道。

“当然,时尚界里谁不知道,谁不喜欢Kris啊。”

“那我让人去联系一下。”

闻言,齐子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打算想办法给人弄一套。

“你别给我乱花钱啊……唉算了随你吧。”

本来想拒绝的阮晨,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后作罢,随他去了。

看着两人的互动,佘念缓慢地眨了一下眼,隐约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好似发生了变化。

在化妆间陪人聊了一会后,眼见快到开场时间了,阮晨便和齐子修现行离开,准备入场就坐了。

开场前,化妆师也回来了,重新给人补了一下妆。

做完最后的确认工作后,也就意味着开场时间进入倒计时。

听见工作人员的提醒后,佘念深呼吸,在心里默念放轻松,脑海里回想着昨晚段闻洲安慰的话语,然后跟随引导来到了候场区。

“闻洲,小念是第一个出场的是吧?”

而舞台下,今晚时装周秀场的观众皆已全部入场,段父段母,还有老爷子几人都专门来为佘念加油鼓劲。

“对的。”

段闻洲点点头,目光瞥了一眼入场口,像是在提前寻找某人的身影。

随着全场灯光的熄灭,舞台短暂地陷入了黑暗,紧接着,更亮眼炫目的光亮起,宣布今夜的秀场正式开幕。

伴随着开场音乐的响起,佘念登场,出现在了舞台上。

全场灯光霎时汇聚,照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此时,他是场内唯一的焦点。

第78章

“来了来了, 是小念——”

见状,段家几人期待地昂起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

背景音乐燃起, 佘念迈着稳健的步伐, 缓缓从舞台的最后方走来。

他的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音乐的点上, 身姿挺立,从容不迫中透露着游刃有余。

灯光汇聚在他身上, 宛如撒下了一片亮光织就的披风,让人移不开视线。

而胸前的祖母绿胸针, 在灯光的辉映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辉,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即使在万千星河中也不逊色于任何恒星。

其实一登上舞台, 佘念就注意到了台下的家人。

之前他以为只有段闻洲会来, 可没想到除了阮晨外, 几位长辈也来了,坐在台下为自己加油打气。

他们可能对这场秀并不感兴趣,但为了佘念, 依然来了现场。

感受到熟悉的视线落在身上, 佘念突然觉得一点也不紧张了,只觉浑身都沐浴在温暖的洋流之中, 放轻松下来。

仿佛身后有温暖的大手在支撑, 给予自己无限力量。

于是,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变得更自信,嘴角洋溢着的笑也更灿烂。

因为他知道, 自己的背后永远有人在支持和鼓励。

不单单是段闻洲一人,还有其他关心爱护自己的家人,也有朋友。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 但他们依然会对自己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这种关心和从老公身上得到的不一样,是来自亲情和友情的温暖。

如果没有遇到段闻洲的话,大概自己也无法在人类社会立足,这样的温暖则更是无从谈起。

在走到舞台尽头时,佘念微微低头,正好与台下的家人们对上视线。

情不自禁的,他嘴角的笑意更甚,弯起的弧度加大,笑容明媚灿烂,像是有春风拂过,富有无限感染力。

而在视线转向段闻洲时,这份笑容则多了几分乖巧和甜味。

即使没有言说,但也知道这个笑是独独只为自己的,段闻洲眉眼柔和,随即也露出一个浅笑,回应着台上的人。

“小念这身打扮真好看。”

“嗯,台步很稳,肯定是心态放好了。”

“看来小念这孩子很适合这份工作啊。”

台下段家的几位长辈纷纷低声夸赞道。

属于佘念的走秀完美落幕,看着小朋友转身回后台的身影,段闻洲久久没有回神。

方才台上的佘念太过耀眼,自带明媚光芒,仿佛从天上降临人世间的天使。

不光是自己,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倾倒,为之惊呼。

而这些东西,本就是佘念早该拥有的。

他本就该金枝玉叶,体验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与华贵;

他本就该万众瞩目,享受所有人的赞美与注视。

他本就该是万千宠爱的存在,一呼一吸间就能夺走别人的目光。

正如他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模样。

只是之前佘家的人愚昧无知,扼杀了他光辉灿烂的未来,使得明珠蒙尘。

而如今,曾经灰扑扑的小花苞,在精心的呵护和栽培下,终于绽放出了最绚丽的花朵,一举惊艳所有人。

看着佘念耀眼的模样,段闻洲不由得欣慰一笑。

——看吧,这就是自己喜欢的佘念,不是什么灰扑扑的丑小鸭,而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白天鹅。

他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佘念是这般值得被爱,值得世间所有美好。

————

走完自己的部分下台后,佘念今天的工作便算是结束了。

坐在化妆镜前,他长出一口气,很庆幸自己成功没有出任何差错,完美完成任务。

就在他试着拆掉头顶的装饰,准备换衣服下班去跟家人见面时,化妆间的门再次被敲了敲。

“请进。”

这个时候了,还有谁会来吗?佘家的手还保持着弄头发的姿势,好奇地扭头看去。

在看清来人后,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

“你怎么来啦?”

只见走进的,正是段闻洲。

“我来给我们的小模特庆功。”

他靠在门边,眯眼笑着,晃了晃手中的一大捧花。

“哇,这是送给我的吗?”

见状,佘念连妆都不卸了,噔噔噔地跑上前去,兴奋不已。

他额前的一个黑色细夹子,就这么吊在发尾,随着跑动步伐晃啊晃,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个专门的装饰品。

“对,送你的,祝贺你今晚顺利完成走秀。”

说着,段闻洲将花递到人手中。

这束花是他提早就预定了的,九十九朵的一捧玫瑰,娇艳欲滴,馥郁芬芳,绽放得格外热烈。

一如舞台上耀眼的某人。

“谢谢,我很喜欢!”

第一次收到人送的花时,自己还误解了含义,当时都没仔细体味,而现在重新又收到了花,也明白了意义,心境都不一样了,佘念嘴角的笑意完全止不住,心里泛起丝丝甜意。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单单是为收到花而高兴。

更重要的,应该是因为这束花是段闻洲送的,而非其他人。

“是在卸妆吗,要不要我帮你?”

拉着人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瞧见他额前吊着的发夹,段闻洲忍俊不禁,伸手替人取下。

“好呀。”

闻言,佘念高兴地眨了眨眼,然后将卸妆水等东西全部推到人跟前,仰起头期待地看过来,等着人动作。

被这幅乖巧的样子可爱到,段闻洲心底一软,拿起沾湿化妆水的化妆棉,仔细地为人卸掉脸上的妆。

即使隔着化妆棉,也依然能感受到糙砺指腹的温度,略显粗糙,在皮肤上摩擦时,牵连带起阵阵痒意。

为了确保能完全卸掉妆,段闻洲特意弯腰凑近了几分,仔细查看。

两人脸颊的距离极近,近得鼻尖已经碰上,并且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偶然抬眼时,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遇上。

像是有电流在瞬间流窜过全身一样,两人相顾无言,但脸颊不约而同地泛起薄红。

不过即使如此,谁也没有先一步将目光移开。

“好、好像化妆间里有点热呢。”

没来由地热了起来,佘念咽了咽口水,用手扇了扇风,磕巴地道。

——虽然化妆间里都没有开空调,甚至还打开了窗户,深冬的寒风灌进来,别说热了,简直是冷得冻脚。

“确实。”

而段闻洲喉结滚动,垂下眼眸,同样心不在焉地应道。

此时走廊外的化妆师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场景,内心十分慌乱:

我还能进去吗?感觉会变成电灯泡的样子怎么回事。

还需要我去卸妆吗?好像也不是很需要了的样子?

————

由于时间太晚,老人家身体遭不住,所以段父段母便先一步带着老爷子回家,打算明天白天再为佘念庆祝。

于是在卸完妆后,段闻洲拉着佘念,而佘念捧着一大束花,两人走出化妆间,准备离开后台。

考虑到小朋友晚饭肯定没吃什么东西,所以段闻洲准备带人去吃夜宵。

“老公,我们喊上阮晨他们一起去吧?”

“好啊。”

依稀记得刚刚在后台的这边看见了阮晨和齐子修,佘念嘟嘴琢磨着,拉着段闻洲不停地穿梭找人。

当来到一处无人的走廊时,他终于看见了阮晨和齐子修。

就在他准备走过去跟人打招呼时,眼尖的段闻洲先一步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伸手将人揽了回来。

“嗯?”

茫然的佘念轻哼一声,发出询问。

而段闻洲则对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出声看过去。

只见两人面对面站着,阮晨似乎有些生气,嘴里跟机关枪一样一直在说些什么,而他对面的齐子修则抿着唇,一言不发,任由他说着。

隔得太远,佘念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最后,阮晨又气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但就在他离开的瞬间,齐子修猛地拽住了人的胳膊,将其抵在墙壁上,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佘念:??

这么劲爆的吗?

被强吻的起初,阮晨还在拼命挣扎,甚至还动手给了齐子修一记耳光,但男人却对此并不在意,稍稍后撤分开,紧接着又继续吻了上去。

最终,阮晨被吻得双眼失神,慢慢地闭上了眼,不再抗拒。

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野猫,被驯化成了黏人的家猫,收起了利爪。

看着那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佘念嘴巴都张成了夸张的O型。

“这、这——”

不是说阮晨和他老公感情不好吗,怎么这会又亲得这么热烈?

“先别出声。”

见状,段闻洲捂住了他的嘴巴,先带着小电灯泡放轻脚步离开。

“刚刚,那、那是什么情况?”

来到另一处空旷无人的地方后,佘念再也压抑不住惊讶,震惊地问。

“或许,他们感情变好了吧。”

段闻洲摩挲着下巴,猜测道。

真让人感到奇怪,之前两人的关系还那么紧张,阮晨排斥,而齐子修不主动,眼下居然全部反转了?

越想越觉得好奇,佘念决定日后有机会再去好好问问人。

至于眼下么,当然不能喊人一起去吃夜宵了,还是自己去好啦。

不过由于临近年底,后来佘念和阮晨两人都忙碌起来,暂时也没找到时间去打探。

走秀的视频一经官方放出,便在网络上掀起了讨论的热潮。

特别是佘念开场的那段视频,更是成为热议的焦点。

所有人都在诧异,这位新人模特的台步和表现力居然如此成熟,颜值也是巅峰。

后来有眼尖的人认出,这个新人模特正是佘念,也就是和段氏联姻的那个佘家少爷。

于是乎,网上讨论的风向立刻发生转变:

#貌美模特竟然是佘念#

#段总你真的把老婆养得很好#

#要很多很多的钱,也要好多好多的爱,论佘念过得有多好#

一时间,不少时装周的邀约如雪片般纷至沓来。

不过在和经纪人商量后,佘念婉拒了其中大部分邀请,打算事业方面还是继续以平面模特为主。

因为他知道在t台方面自己的风格很受限,而且走秀所耗费的精力远高于拍摄,反而会本末倒置,让爱好变得折磨。

对此,段闻洲也表示赞同。

他赞同倒没有其他原因,主要是觉得小朋友若是为了工作一直节食的话,对身体也不好。

渐渐地,寒风凛冽,年关将近。

时间来到了春节。

这是小蛇舌草来到人类社会后,度过的第一个春节。

第79章

“我们回来啦——”

伴随着门外佘念清脆的声音, 以及汽车驶入花园的响动,主宅内的几位长辈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回来了。

只见没过多久, 佘念就迈着欢快的脚步, 带着屋外的寒风还有满面笑容进了屋, 而跟在人身后的,则是拎着东西的段闻洲。

那高大的身影, 穿着黑色的风衣,还拿着大包小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保镖呢。

“回自己家还拿这么多东西。”

段老爷子佯装批评,但一看见两人到家, 脸上的笑意就止不住。

而佘念只是嘿嘿一笑, 转身去帮段闻洲放下各种礼盒。

今天是除夕, 一家人自然是要都团聚在主宅吃年夜饭的, 于是一到这天,段闻洲就带着佘念回了段氏主宅过年。

由于段氏早些年分过一次家,所以除了段风华这一支主脉, 其他的旁支都会分开过年, 不会在一起吃年夜饭,只有在年后这几天才互相拜年聚一聚。

这样倒也好, 省得面对各种不熟悉的七大姑八大姨亲戚, 落得自在。

有一家人在一起过年,虽然人数不算多,但偌大的别墅也并不冷清, 反而格外热闹,洋溢着节日氛围。

此时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喜庆的背景音乐应景极了, 与厨房里案板的声音交相辉映,共同谱写出独属于春节的乐章。

为了让佣人们也能回家过年,于秋柳给大家提前放了假,在他们打扫完屋子,备好了年夜饭的菜后,便给每人包了个大红包放假了。

所以,现在是段风华在厨房内为年夜饭做准备。

“爸,你在煮菜吗?”

好奇宝宝佘念被香味吸引,从厨房外探头打量,眨巴着眼问。

“小念,来了啊。”

听见他的声音,段风华扭头看来,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身上围着围裙,不停翻动着锅铲。

俨然一副家庭主夫的打扮。

这幅画面,与他不苟言笑的性格反差有点大。

其实,段父煮得一手好菜,段母从来没下过厨房,而段闻洲也完全继承了父亲的厨艺天赋,每到需要做菜的时候,家里往往都是段父和段闻洲出手。

“爸,我来帮你。”

一边说,段闻洲一边挽起袖子,进厨房替父亲打下手。

见佘念在外面眼巴巴地望着,似乎也想帮忙,但又无从下手,他勾了勾唇,主动给人分发起任务:

“要不你去客厅帮妈妈装果盘?”

闻言,领到任务的佘念眼睛倏地一下睁大,忙不迭地点头应道,然后嗖地一下就转身跑去找于秋柳了。

看着人小兔子一样活泼的身影,段闻洲哑然失笑。

于秋柳正好在把瓜果点心之类的装进果盘中,见佘念来给自己帮忙,便把身旁的位置给人腾出来。

两人一块坐在沙发上,装点着果盘。

甚至还一边吃,一边聊天,点评哪个糖果太甜,哪款坚果最好吃。

当段闻洲来到客厅时,一眼就看见了佘念手边那一摞被拆开的包装袋。

显然,小朋友已经利用“职务之便”吃得美滋滋了。

就连抬头迎上人的目光时,他都还在啃着新拆的饼干,脸颊两侧鼓囊囊的,像是一只仓鼠。

被人当场抓获,佘念心虚地快速眨眨眼,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老公,你吃不吃?”

说完,还把手中的半块饼干往前递了递,企图拉人下水。

瞧着那明显被咬过的痕迹,段闻洲哭笑不得,提醒人少吃一点,因为等会就快开饭了。

等忙完这边后,他便带人去贴春联。

闻言,佘念立刻站起身来,连零食都顾不上吃,兴冲冲地跟了过去。

——他还没贴过春联呢!

家中的春联和福字都是段老爷子用毛笔亲手写的,大气磅礴,行云流水。

拿着火红的福字,佘念左边瞧瞧,右边看看,很是新鲜,他刚准备将其贴在大门的正中间,却被段闻洲喊停。

“福字要倒着贴才行。”

一边说,段闻洲一边上前,纠正他的动作,就着人的手顺势一转,让福字倒了过来。

“为什么?”

“因为这样才寓意着福‘倒’了。”

居然还有这层意思,人类的习俗好有意思哇,头一次听说这种讲究的佘念暗暗记在了心底。

“但是,佘念……”

“嗯?”

“春联是不用倒着贴的。”

看着接下来小朋友上墙的春联也是倒着的,段闻洲欲言又止。

“为什么?刚刚不是说福字要倒着贴吗,为什么春联就不用?”

这下给佘念弄晕乎了,怎么一会要倒着贴,一会又不用呢?

春联倒过来,不是寓意着春到了吗?

“呃,因为习俗就是这样的。”

这个问题我没法跟你解释,因为我也不是古人。

“总之,先这么贴着吧。”

放弃解释的段闻洲,索性直接拉着人的手,正着贴上了春联,算是完成任务。

“所以是为什么呢?”

“……走,回屋吃零食去。”

事已至此,还是拿零食堵住小朋友的嘴好了。

屋内的福字、对联和窗花都被贴好,整个别墅内的节日气氛瞬间浓厚起来,目之所及之处尽是喜庆的红色。

“来小念,妈给你个好东西。”

等两人忙完后,于秋柳掩嘴笑着,在二楼对佘念招了招手,领着人进了房间。

“快看,好不好看——”

比两人先出房间的,是段母兴奋的声音。

闻言,段闻洲抬头向二楼看去。

只见佘念的身上换了一件红色毛衣,水貂绒材质的毛衣质地柔软,针脚细密但并不死板,一看就是手工织的。

不过袖子略有些长,垂下时遮住了大半手背。

但这样子看起来,反而更可爱。

毛衣的红色亮眼但不艳俗,衬托得佘念更加唇红齿白,仿佛一个洋娃娃一样。

洋娃娃本尊还扑闪着眼睛,期待地看过来,等着人的回答。

“好看。”

段闻洲弯了弯眼,如实回答。

“是吧,红色显气色,我特意选的这个颜色,就知道很适合小念。”

于秋柳看上去也满意极了。

“就是袖子稍微有点长。”

“不长的,我喜欢。”

听见这话,佘念下意识抬起手,像只招财猫一样摇了摇手,表示不长。

越看越觉得可爱,段闻洲只觉心底一软,眼睛都快要弯成一个月牙了。

“妈妈,这个是你自己织的嘛?”

同样很喜欢这件毛衣,佘念不停地上下打量,满心欢喜。

“对的呀。”

“哇真的吗,妈妈你好厉害,织这个难不难呀?”

“不难的,你想不想学,想学的话到时候我教你?”

“想学!”

约定好后,佘念哒哒哒地从楼上跑下来,兴高采烈地在段闻洲面前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老公,我好喜欢这件毛衣——”

“我也喜欢。”

被问到的段闻洲嘴角噙着笑意,眼中闪过晦暗不明的神色,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毛衣和人,他都喜欢。

————

“开饭了——”

时间来到傍晚,厨房内炖的汤咕噜噜冒着跑,随着段父的一声吆喝,年夜饭正式拉开帷幕。

见状,段闻洲上前端过砂锅,而佘念也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人进厨房端菜。

饭菜上桌后,众人也入座。

段老爷子自然是坐在主位,其余四人则两两分开坐在一边。

圆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菜肴,肉鱼虾蟹,煎炸烹煮,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好香啊,爸爸你的手艺好棒。”

闻着香味,佘念情不自禁地感慨道,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等会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被如此直白地称赞,段父压了压止不住上翘的嘴角,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道。

“开饭前,先碰个杯。”

段老爷子呵呵笑道,率先举起手中的玻璃杯,示意大家碰杯。

“新年快乐,干杯——”

五个酒杯在半空中碰了碰,发出清脆叮当的响声。

其中四个里面都盛了红酒或白酒,唯一一个杯子与众不同,里面是橙汁。

——毫无疑问,佘念喝的是果汁。

小朋友不可以喝酒,酒力不好的小朋友更是不能碰酒。

可以动筷后,佘念夹了一筷子肉,吃下时两眼放光,惊讶地感慨太好吃了。

“好吃那就多吃一点。”

看着他的吃相,几位长辈都面露慈祥的笑,不停地往其碗里夹菜。

这是佘念在人界和大家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春节,其乐融融,和谐,洋溢着幸福。

他很喜欢这样热闹的氛围,是从前在深山老林里从未体会过的。

饭后,洗碗机工作着,众人都围坐在电视机前,一边聊天,一边守夜。

而佘念和段闻洲,则来到二楼的露台吹风,欣赏撩人夜色的烟花。

“吃得好撑——”

佘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而对面的段闻洲还没来得及接话,远方烟花的声音便炸开。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光十色的绚烂照亮了整片大地,被抢走了全部风头的繁星却并不嫉妒,而是甘愿沦为陪衬,为绚烂的烟火充当背景。

“好漂亮的烟花,不过好像没有上一次我们度蜜月的时候,在海边看到的那么惊艳。”

也不知是场地的原因,还是其他的缘故,佘念总觉得有几分不同,小声嘟囔着。

“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去海边。”

回想起两人当时在海边漫步的场景,段闻洲面色上浮现出柔和。

话音刚落,一阵惊天动地的鞭炮声忽然响起,接替了烟火迸裂的声响。

爆竹的声音刺耳热闹,比起烟火,倒更能让寂静的夜增添喧闹。

但这样的动静把佘念吓得不轻。

他一惊,险些原地蹦起,脸色煞白,紧急躲进了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那就是段闻洲的怀里。

“天、天塌了吗?”

只见佘念用段闻洲的大衣包裹住自己,整个人只露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一双眼珠子紧张地转着,害怕地问。

天没塌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呢?

第80章

怀中陡然多了一大团毛绒绒, 正紧张地到处张望,嘴里还嘀咕着是不是天塌了,这幅可爱的样子实在叫段闻洲忍俊不禁。

他没有直接让人从怀里出来, 而是嘴角噙着笑意, 不仅把人抱得更紧, 还贴心地抬手捂住佘念的耳朵。

温热的大掌覆盖上耳朵,将外界喧闹的声音都隔绝开, 体温也透过接触的肌肤表面传来,捂热了佘念, 令他一颗扑通狂跳的心渐渐镇定下来,感到没有那么害怕了。

“天没有塌, 是在放鞭炮。”

等震天的声响停下后, 段闻洲才松开了手。

鞭炮?

听到陌生的词, 佘念茫然地眨了眨眼, 止不住在心里嘀咕,怎么鞭炮的声音比烟花恐怖那么多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爆炸了呢。

“还会再放鞭炮吗?”

虽然说现在听不见了,但我们谨慎的小蛇舌草还是不肯从大衣里出来, 仍然警惕地四处探头张望。

“应该不会了, 要是再放,我就替你捂着耳朵。”

闻言, 段闻洲笑了笑, 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随着十二点钟声的敲响,更多数不清的烟花瞬间在天际绽放,夜晚的大地霎时被点亮成了白天。

“哇。”

这幅美景让佘念忍不住感慨出声。

两人齐齐抬头看去, 烟火的光亮映照在脸颊上,明暗交际使得他们的脸颊轮廓看上去更深邃。

“新年快乐,小朋友。”

迎着灿烂的烟花, 段闻洲语音带笑,温柔地在人耳边说道。

“新年快乐老公!”

而佘念则咧开嘴角,对人露出一个比烟火还要灿烂的笑容。

紧接着,段闻洲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交到人手中。

感受着掌心沉甸甸的重量,里面的金额绝不是少数,佘念有些讶异。

“这个,是给我的吗?”

他双手捧着红包,怔怔地问道。

“当然,收下吧。”

虽然说佘念已经成年,并且已经结婚,怎么看都不符合拿红包的条件,但在段闻洲的眼中,他总觉得别人有的东西,佘念也该有。

所以,他提早就为人准备好了大红包,一到十二点便送出。

“谢谢老公!”

拿着人送的红包,佘念嘴角的笑意更加止不住了,爱不释手,拆都舍不得拆就珍惜地放进了口袋中。

不过想到自己没有给人准备红包,他有些不好意思,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一个弥补的办法。

“那,我以后再送你别的礼物好啦。”

他轻轻地眨了一下眼,软声说道。

虽然说红包这种东西并不讲究礼尚往来,不过很好奇小朋友到底会准备什么礼物,段闻洲拒绝的话在喉间一转,答应了下来。

从露台下来后,时间不早了,屋内的段老爷子几位长辈一过十二点,就回房休息了。

由于今晚要在主宅留宿,考虑到两人是已婚,所以佘念便直接住在段闻洲的房间,没有另行安排客房。

来到段闻洲的房间,好奇的佘念不停地扭头打量。

主宅的这处卧室,是段闻洲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直到工作后才搬出,遍布了他的成长痕迹。

一想到这里曾经生活着自己没见过的段闻洲,佘念就莫名燃起了求知欲,想了解人的过往,知道更多关于人的事。

因而,他仔细查看起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书柜里摆满了各种奖杯,书桌上也收纳了琳琅满目的书籍,不像家中的书房那样全是晦涩难懂的金融类书籍,而是什么类型的书都有,甚至还有奥数,很明显是段闻洲在学生时期看过的。

“好多书啊,我可以拿一本看吗?”

“当然,你随意。”

得到许可后,佘念踮起脚尖,随手从柜子里取下其中一本。

那是一本高中课后辅导书籍,上面记载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显然主人曾认真学习过上面的内容。

其中还夹杂着记录的便签贴和书签。

视线被中间夹着的一枚绿色书签吸引,佘念咦了一声,好奇地将其拿出来打量。

叶片细细的,长长的,宛如一条月牙,分散地长在根茎两侧,并且头部还有一小朵白色的花。

从这植物的颜色来看,很明显不是新采摘下来的,已经被夹在书中许久,自然褪去水分成为了书签。

这个模样……

等等,这不是蛇舌草吗!

老公他为什么会用蛇舌草当书签?

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草了?!

想到这,佘念杏眼一瞪,大步冲到段闻洲的跟前质问:

“这是你的书签吗?”

见状,段闻洲思索了好一番才回想起来:

“应该是的,当时不知道从哪得到了这个草,就顺手夹在里面当做书签了。”

没有注意到人气势汹汹的询问语气,也可能是因为这声音太软听上去不像,状况外的他丝毫不知佘念在意的点,还拿起这棵小草打量起来。

什么?来路不明的蛇舌草你都敢带回家?

路边的野草不要采啊你知不知道!

不对,我好像也是来路不明的……

不行,我和外面的野草那能一样吗!

眼下段闻洲和其他草的事情证据确凿,而且两人还是比自己更早遇见,不知怎的,佘念没来由觉得心底有些不爽,一股酸溜溜的感觉泛起。

他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觉得很不舒服。

于是他瞪着眼,撅嘴,圆圆的眼珠子向上望去,露出了大半眼白,一脸哀怨地紧盯着对面的人。

浑身上下散发出审视的气压,满脸写着你在外面居然有别的草了你是不是不要我家里这颗草了。

看上去像在生气,但是好像又不像。

因为这幅鼓气的样子有点像糯米麻薯。

嘟起的脸颊圆滚滚的,仿佛一戳就会凹陷回弹的糯叽叽,手感看起来就很好。

于是乎,完全没发现人是在生气的段闻洲,还抬起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嗯,手感确实很好,又软乎又Q弹。

指间一碰到脸蛋,对面瞪着眼睛的小朋友愣了愣,眯起的眼睛忽然睁圆,紧接着缓慢地眨了一下,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正在生气,你居然还敢戳我?

能不能严肃一点!

给我小蛇舌草一点最基本的尊重好不好!

“哼!”

越想越气的佘念哼了一声,这下是真的气鼓鼓了,竟直接抱着那本书转过身,不愿意看着人了。

“怎么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段闻洲愣了愣,转而来到人跟前,不解地问道。

“我生气了!”

小蛇舌草摆出自认为最凶的表情,抿唇瞪着他。

“我做错什么了吗?”

本想好好问清楚原因,但无奈佘念这幅故作凶狠的模样实在太可爱,段闻洲一下子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

见状,佘念腾地一下站起,双手叉腰,严肃地仰头看向对面的人。

“抱歉,我没有。”

轻咳一声,段闻洲连忙压住嘴角的笑意,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正十分认真地接受批评。

“请问小朋友,我刚刚做错什么了?”

“哼。”

你错在背着我有别的草,佘念气鼓鼓地在心里想道,但话在嘴边,最终却又没有说出口来,只是背过身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直接说出来,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不舒服。

心绪如乱麻一样,剪不断理还乱,越想越烦的佘念觉得脑容量不够用了,索性摆烂,一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晚安!”

睡下时还不忘附赠一句自认凶巴巴的晚安。

怎么闹脾气的样子也这么可爱。

段闻洲只觉得心都化了。

“不理我了?”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人的肩膀。

只见床上的佘念撇开肩膀,不让他碰,不仅不回答,还拉起被子盖住了脑袋。

偌大的床上,鼓起了一个圆润的包。

情不自禁地,段闻洲联系到两人初次在佘家见面时,二楼角落那个圆滚滚的白色大蘑菇。

当时的佘念也是这样,用被子披在身上,整个人蹲在楼梯拐角处。

和现在一样可爱。

哦不行不能笑,等会又惹小朋友生气了可怎么办。

虽然没有弄明白他闹脾气的点,但段闻洲却丝毫不觉得人在无理取闹,只是觉得这样闹一闹的佘念也很可爱,很有活力。

“那我去洗漱一下,你先睡。”

见佘念摆明了不想搭理自己,段闻洲好笑地勾了勾唇,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回来时,床上那团大蘑菇依然伫立在原来的位置。

不过或许是听见了脚步声,大蘑菇默不作声地向床的内侧挪了挪,腾出了一半的空间给人,还格外体贴地分了半床被子过来。

即使一句话不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喏,你睡这边,我睡另一边。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段闻洲觉得嘴角上翘的弧度快压不住了,放慢脚步爬上床。

“在被子里蒙太久,会呼吸不上来的。”

他向内靠近几分,试着把人头上盖着的被子掀开。

大概是真的有些闷,这下佘念没有推拒,只是默不作声地,任由人动作。

但依然背对着人,只是拿圆溜溜的后脑勺看向人,怎么都不肯转过身来。

“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吗?”

见状,段闻洲又碰了碰人的胳膊,没想到小朋友却又往旁边缩了缩,大有今天一整个晚上都不肯理人的架势。

“那今晚还要抱着睡吗?”

看着人的背影,段闻洲无奈又好笑,先自行侧躺了下来,面对着小朋友的方向。

果然,一听见抱着睡,佘念就仿佛探测到目标了的雷达,甚至幻视能看见他头顶的呆毛天线一样竖了起来。

“今晚真的不要我抱着你睡吗?”

偏偏段闻洲低沉的磁性嗓音还在耳畔响起,引诱着我们的小蛇舌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