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与心里矛盾坏了。
室内的温度渐渐上来,闻卿脱下衣服,挂在衣架上。
沈容与问道,“你之前送我的那条尾巴,是你的吗?”
“是我的。”闻卿不由得想起自己撒得慌,心里泛起一阵愧疚,见沈容与一直以为那是假尾巴,她去急迫地去解释,至少尾巴是真的。
说完,她小声补充道,“最好看的一条尾巴。”
沈容与无意识地跟着看了一眼她的身后,问道,“你尾巴送我了,你岂不是没有尾巴了吗?”
闻卿注意到她的眼神,觉得好笑,忍不住想逗她,“是啊,我没有尾巴了,你要不然把尾巴还给我?”
“哪有送给人的东西,再要回去的道理。”沈容与迟疑了一瞬,说道,“等会儿,之前你变成狐狸的时候,我记得是有尾巴的,你又在忽悠我?”
闻卿笑道,“嗯,我有九条尾巴。”
沈容与:“九尾狐?”
“是。”
沈容与介于闻卿总是逗她玩,决定不给她好脸色,敷衍地“哇”了一声,“好厉害。”
“我走了,你一晚上没睡,好好休息。”
闻卿说道,“我还有一个要送——”
话音未落,往外走出几步的沈容与突然转身,回头说道,“那个你感受到我情绪没有?”
闻卿顿了一下,好像没有弄懂,不清楚沈容与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送我围巾,我挺开心。”沈容与低下头,好似难为情,“开心分你一半,便宜你了。”
闻卿眸光微微闪着,收紧放在手心里的戒指,“好。”
沈容与:“你刚刚想说什么?”
闻卿把戒指收了下去,露出一个笑容,“想问问,你手臂还疼吗?”
“不疼了。”
沈容与走回自己的房间。
闻卿把门关好,回身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手上的戒指。
听到沈容与说得那番话,她居然起了贪念的心思,明明一开始的想法只是想帮沈容与缓解病情,现在已经失去了初心,近乎迫切的想知道沈容与每时每刻的心情,不管是高兴,还是愤怒。
沈容与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念头,还对着她笑,她为自己自私的想法感到羞耻。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沈容与走到衣柜前面,蹲下身子打开最里面的抽屉,拿出那条红火色的狐狸尾巴,起身时因为一只手难以保持平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一番动作下来,沈容与热得流汗,才反应过来围巾还绕在脖子上。
开着空调、穿着睡衣、戴着围巾,人还乐呵呵的,看上去像是脑子有毛病的人。
沈容与撑着身体站起来,除下围巾,仔仔细细地折叠好放进了衣柜里,手拿起尾巴,盯着看了几秒。
狐尾即使长时间放在衣柜里,毛发依旧光泽柔顺,摸上去毛茸茸的。
确实,最好看的尾巴。
沈容与心血来潮,微微低头,去嗅尾巴上的味道,先是鼻尖碰到,闻到的是淡淡的葡萄味,然后放纵地把脸埋了进柔软的毛发里,深深的嗅闻。
葡萄味的清香瞬间包裹住她,仿佛她抱着的不是尾巴,而是闻卿。
等沈容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满脸爆红,什么高冷通通消失了,血红色从耳后一直烧到了脖颈,身心几乎要崩塌。
靠!
自己是变态吗?
这不是个正常女性能做出的动作。
先是浴室,如今又是尾巴,她难不成真的弯了,不可能啊,她没谈过恋爱,自认为是独身主义,男人女人都不感兴趣,被多少人表白追求都无动于衷,怎么可能败在一只狐狸身上?
对于感情这方面的问题,沈容与身边就只有一个徐曦可以问,她打开聊天页面,犹豫半天没发。
阳光洋洋洒洒地进入房间,佣人在花园浇水,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适合思考人生哲理。
沈容与呆呆地想了许久,等回过神来,手机页面切到了浏览器,搜索栏上面已经出现了一行字。
【对女生身体起反应正常吗?(我也是女的)】
因为沈容与手臂上的伤,沈明达请了专门做营养餐的阿姨来,闻卿这个厨子下岗了,在沈宅的日子过得安逸。
沈容与除了下楼吃饭,大多时间都在屋内待着,闻卿能敏锐地察觉到沈容与在回避她。沈容与在餐桌上抬眼看到她,就会立刻把头垂下去,压根不敢看她,偏偏面上还是装作无事的样子,更显诡异。
她的心情也是别别扭扭,闻卿找不到词来形容。
尽管沈明达想沈容与休息一周,但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沈容与还是坚持要去公司,一是沈宅太无聊了,二是公司还有案件的事情要处理。
刚回到临江的大平层,徐曦打来电话,叫她一道出去吃个午饭,沈容与正好要和她商量事情,便应下了。
挂断电话,转眼对上闻卿的视线。
“我自己去。”
“我要去花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在闻卿的注视下,沈容与不自觉地站直了些,半响嗯了一声,“那我走了。”
徐曦知道沈容与不能喝酒,就定了她们常去的一家餐厅,菜品很好。徐曦这两年有短暂地涉及过医疗的项目,沈容与有想投资医疗机械公司的想法,两个人讨论下来,心里有了计划。
徐曦抽纸擦了擦嘴,随口问道,“闻师父怎么没来?。”
沈容与翻了个白眼,“我们又不是非要天天在一块,我俩私人聚会,她来也不合适。”
徐曦:“现在知道不合适了,我之前约你好几次,你都不愿意出来,大忙人啊。”
“是,最近我很忙。”沈容与说道,“我正忙着想怎么拒绝闻卿的追求,这个烦恼你懂吗?”
服务员正好走进包厢,问需不需要添茶水,沈容与叫住说道,“麻烦帮我打包一份八宝鸭带走。”
徐曦撑着下巴,无语道,“我是不懂,拒绝人用八宝鸭吗?”
“”
沈容与冷冷淡淡地说道,“谁说给她吃,我自己回去吃。”
“行行行,你一天吃八顿,胖死你。”
徐曦一眼就看穿了她,“不过我好心提醒你,把自己内心看清楚,要拒绝早拒绝,别祸害人家闻师父。”
沈容与说道,“当然,我一直在拒绝。”
沈容与搜了那个问题,清一色回答她是同性恋,她不服气把浏览器删了,然后失眠了好几天,很坚定地认为她不是同性恋,对闻卿可能就是一时被迷惑,被迫心动。
之前闻卿也说过,在生死契的作用下,她会对闻卿有亲近感、占有欲,所以她才会有奇奇怪怪的行为,从头到尾都是生死契作祟。
所以保持距离,千万不能落入狐狸的圈套。
从餐厅出来,告别徐曦后,沈容与直接走路去花店,由于上次元旦的意外,大冰二火寸步不离地在后面跟着她。
沈容与一回头,两个壮汉立刻把头挪向别处。
沈容与忍着烦躁,一直走到花店门口。
从外面看去,花店里只有闻卿一个人,正在插花。
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格窗,在木质地板上切割出菱形的光斑。
在各色花卉簇拥里,她简单系着亚麻围裙,白色毛衣的袖口卷到手肘处,手中拿着一束洋甘菊,银剪刀开合将过长的茎秆减去,流下的水渍洇润青色的血管。
这副场景像画一样美好治愈,她就这么安静温柔地融入花里。
沈容与忘记了不悦,怔怔地看着,一时间入了迷。
正当时,闻卿似有所感,转头看向了她。
这一刻感到你的眼光正落在我的心上,像那早晨阳光中的沉默落在已收获的孤寂的田野上。
沈容与脑海里蓦然浮现出泰戈尔的诗句,即使她们未说一句话,未靠近对方,堪堪一眼心跳便是前所未有的快。
她猛地转过身,捂住自己心脏那块,觉得自己有些不妙。
二火愣愣地说道,“大小姐,你脸红了。”
沈容与:“闭嘴。”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反复纠结,不断打脸
47
第47章
◎吻◎
闻卿望向橱窗外的人。
沈容与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做什么,在原地待了好久才走进店里。
她穿着黑色羽绒服,一身黑色走进花团锦簇的花店里。
见着她,沈容与懒洋洋道,“你这打上工了?”
“上官陪家里人检查身体,于是就拜托我来看一下店。”闻卿解释完,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塑料袋,“这是?”
沈容与脱口就说,“徐曦说这八宝鸭味道不错,非要我打包一份带回来给你尝尝。”
“好,帮我谢谢她。”
沈容与点点头,伸手随意拨了拨其中一枝花束。
闻卿说,“这是芍药。”
沈容与哦了声,走到椅子上坐下,旁边的小桌子放了两本关于花艺的杂志,她拿过一本在桌面摊开,用没受伤的手翻看。
“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先去别处转转。”闻卿将最后一支洋桔梗插入花瓶,“只是不要超过九公里。”
沈容与说道,“我现在不无聊。”
花店来了一个男生,说女朋友喜欢玫瑰花,想要一束玫瑰花。闻卿娴熟地包扎好花束,尾指勾着丝带挽出一个漂亮的结,完成后递给了男生。男生道了声谢谢,离开了店里。
沈容与看着花册里五颜六色的花,慢悠悠地问道,“你喜欢什么花?”
闻卿:“向日葵。”
沈容与低低嗯了一声,手翻到有关介绍向日葵的那一页。
闻卿觉得今天沈容与异常的温顺,不似前两天逃避她的态度。
她上心沈容与,修剪花的时分出一丝注意力去看旁边,发现沈容与手上是拿着书,但时不时地就看向她。她眼中星亮,敛去了往常的冷冽。
当闻卿抓到她在偷看时,又迅速把头低下埋进书里。
大小姐不专心,有心事。
闻卿干净利落地削去玫瑰多余的刺,放在一侧,然后回首冲她弯唇笑笑,“你不要老是看着我。”
沈容与被笑容晃了一秒,挂上自认为很自然的死鱼脸,“我哪看你了,我看的是花。”
闻卿说,“可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在为我着迷。”
沈容与把书猛地合上,咬着牙说道,“自恋。”
着迷,着迷个鬼。
她很迷茫的好吧,她搞不懂为什么在看见闻卿时眼里会有滤镜,在她的视觉里闻卿blingbling闪闪发亮,大脑中枢失灵般吸引着她身心的注意力。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失控感,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沈容与想了想,还是说道,“闻卿,我觉得我们关系有些不对劲,最近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某方面是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另一方面是为了闻卿,被一个精神病人喜欢上,不是什么好事。
闻卿淡淡地应下,“嗯。”
听到她爽快答应,沈容与却是愕然了一瞬,原以为还要和闻卿好好说一说,准备了大堆的措辞此时用不上了。她莫名有些失落,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哦。”
闻卿说道,“我原本也是要同你商量,我最近是要处理一个事情,会经常在外面,我会把距离控制在九公里的范围内,你照顾好自己。”
沈容与含糊地说道,“放心,没你我好得很。”
当天,闻卿没有回到大平层,沈容与一个人回到家,看着变得空荡荡的屋子,突然有点不习惯。
沈容与看手表上的定位,前一秒还在市区的商场里,后一秒就出在住宅的小区里。
好啊,飞来飞去。
沈容与做事继承了沈明达的风格快准狠,出事的当天就调动人脉去查王康底下的其他公司,不到一周的时间律师把税务查账的进度送上了她的办公桌上,偷税漏税额度很高,够王康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
至于那些动手的人,大部分都被警局逮捕了,还有的人却神秘失踪了,派了许多人去搜捕都没有抓到,警方给出的理由是那几个人逃出国了。
沈容与没有在意这些小喽啰,构不成多大的威胁,元旦过后不久,公司的年会也要开始举办,许华把年会的审批单交给她签字。
许华接过签好的单子,看了眼旁边空着的桌子,问道,“最近怎么不见闻助理?”
沈容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了。
许华说,“她辞职了?”
沈容与“啧”了一声,明显对这个答案很不乐意。
许华飞速改口,“您开了她?”
沈容与:“”
她和闻卿更像是互相开了对方。
最近保持距离,但没说这个“最近”是多久,这一周她是在公司里老老实实待着,可闻卿飞来飞去,忙完还会来找她吗?
沈容与太阳穴阵阵疼,沉着声说道,“她请假有事去了。”
许华点点头,“哦。”
沈容与想起什么,突然问道,“年会是不是公司所有人都要参加?”
“按道理是,可有些员工有事需要请假,有些员工手头工作没完成,可能当天还要留公司加班,不可能确保所有人参加。”许华说到一半福至心灵,试探问道,“要去问问闻助理参加吗?”
沈容与:“你按照公司流程问问看,不能忽略任何一个员工。”
许华心底发笑,明明就是自己想问,“好的,可是我没闻助理电话。”
沈容与把电话号码背了一遍,手指曲起点了下桌面,“你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许华拨动了号码,等那边接通了后,十分上道地打开了免提。电话那边闻卿的声音传来,“你好。”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容与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许华报了自己的身份,把年会的事情说了一遍,几秒的沉默后,闻卿问道,“沈总在旁边吗?”
沈容与朝许华摇摇头。
“不在,这边是公司例行公事向员工询问。”
闻卿说道,“抱歉,我不能参加。”
许华挂断电话后,望向表情不大好看的沈容与,“沈总,闻助理说她不参加。”
沈容与不情不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听见了。”
许华见办公室气压低得吓人,迅速说了声,“我出去了。”
沈容与烦躁地转了一圈椅子。
不断告诉自己,这就是想要的结果,不能后悔。
——
地下室的大门被一脚踢开,腐朽的味道混合着黑气钻进鼻腔,没有窗户*的空间暗得可怕,墙壁被锤得粉碎,裂痕纵横交错,地面沾着粘稠的液体,被抓来的小妖怪们被铁链绑住,一个个吓得直打得哆嗦。
司徒岚扫视一圈,叹了声气,“又让他逃了。”
“先救人。”闻卿眉眼微沉,一把白色飞剑化作红光应声飞出,所带锋芒将铁链齐齐斩断。
司徒岚招了招手,身后妖管局的人鱼贯而入,将这些小妖怪们扶出地下室。终于获救的小妖怪们感动地都哭了起来,经过她们身边纷纷送上了感谢。
“你们先出去检查身体。”司徒岚道,“过后有妖管局的人来问笔录,希望各位可以好好配合。”
可怜的小妖怪们连连点头,有小妖怪注意到闻卿,很奇怪她身上没半点妖气,跟旁边的那只妖气强盛的妖怪完全不一样,心想这妖怪灵力可真强大,能敛去所有的妖气。
妖管局的人将地下室封锁,拍照留下现场,并将黏液收集带走。
闻卿注意到一个女人正惊慌的望着他们,吓得挪不动步,几乎是被两个妖警架着走出去。
“站着。”闻卿扬声说完,两个妖警停下了脚步,闻卿走到他们面前,手指轻点了一下中间女人的眉心,念道,“忘。”
女人脑袋里闪过这两天的画面,由清晰逐渐变模糊,直至失去了这段记忆,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闻卿说,“这是别墅的主人,现场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好的,闻大人。”
黑熊在他们眼皮底下跑了,这次抓捕以失败告终,不过这次行动倒是给闻卿提了个醒,妖管局内部出了问题,有妖怪通风报信。
司徒岚交接了一下后续事宜,妖警带着受害妖怪们前往妖管局做笔录,回头看见闻卿在接电话。
闻卿放下手机后,突如其来的郁闷清晰可见地传达至胸口。她舒出一口气,稍稍缓了下心神。
司徒岚走过来,见她有异,“怎么了?”
闻卿:“没事。”小傲娇不高兴了。
司徒岚能猜到这个电话跟沈容与有关,妖管局有专门的联系设备,用不上人类低级的手机,而且哪个妖怪会有闻卿的电话号码并且敢打电话来。
“你把戒指交给沈容与了吗?”司徒岚问道。
闻卿没有立刻回答,停了两秒,才说,“嗯。”
“那便好。”司徒岚点了一下头,“黑熊的事情你不必难受,抓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嗯。”
“你现在是要去沈容与那?”
闻卿摇摇头。
司徒岚疑惑中透着股欣喜,“你不去沈容与哪儿了?”
闻卿:“冷静期。”
闻卿其实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她不喜欢放纵情感,理智始终站在上风,尤其在面对沈容与,能说得上冷静自持,在她们的关系上处理得游刃有余。
但自从发觉动了心后,心软了下来,让她变得敏感多想,犹豫万分,总是做一些高估自己的决定,说是控制情感,其实根本控制不住,连戒指都下不了心送出去。
想尽自己的心意,又贪图对方,很难保全体面和分寸。
到后面用撒谎来掩盖自己的失控,闻卿对自己感到失望。
她不知道沈容与在想什么,口中的不对劲又是指哪个方面,只知道沈容与心情百转千回,变得越来越难以理解,也许像她说的保持距离对她们都好。
年会的那天,冷空气来袭,气温骤降,街道上的树木毫无生机,江城不像北方城市一到冬天就飘大雪,几十年来未曾下过雪,被人说又冷又不浪漫。
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宴会厅里灯光璀璨,人头攒动,热闹的情形与外面零下的温度大相径庭,宴会还未正式开始,两三个人聚在一起聊天。
会上邀请了很多合作过的公司,徐曦和崔锦文也在列,不少老板过来找沈容与搭话,她手臂刚拆线,没人敢让她喝酒。
崔锦文例行公事,代表公司来找她问好,两个人的态度都是冷冷淡淡,不热切却也说不上什么问题。徐曦是有意让这两个人坐在一块好好聊天,缓解一下关系,分开招呼她们去隔壁包厢坐着叙叙旧。
沈容与进了包厢,看到里面的人下意识就转头想走,可不好拂徐曦的面子,而且走了不就代表认输了。
离开公共场合,两人都没了好脸色,纷纷板着张脸。徐曦坐在她们中间,尴得她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把控好气氛。
服务员要给沈容与倒酒,徐曦出言阻止,“她不能喝,倒杯水就行。”
崔锦文晃着酒杯,冷眼说道,“沈容与,你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一个副总就能把你弄成这样。”
徐曦笑笑,头转向沈容与说道,“她关心你呢。”
沈容与:“是,哪像你越活越厉害,穿得人模狗样,不像从前那般土了。”
徐曦笑得很苦,“她怀念以前呢。”
沈容与和崔锦文朝对方冷哼一声,纷纷把头撇向另一边。
徐曦:“”
徐曦扶额,“你俩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异口同声。
徐曦抽了声冷气,决定挽回,“你们别吵了,聊点正事行吗?”
她手肘捣了一些崔锦文,“你说,你们公司让你过来干什么,赚钱重要。”
崔锦文思考几秒,专业说道,“我们老总知道你看中了医疗器械产品的市场,恰巧我们公司旗下有关于3D打印技术的研究中心,可以向你提供技术支持,你有没有兴趣?”
“我确实有兴趣。”
沈容与背调过崔锦文所在的公司,典型的高新技术企业,实力过硬。技术是命门,沈容与看中其他的公司真不如这个选择好,毕竟崔锦文的人品她始终是信得过。
不过崔锦文主动谈合作,还是让她感到意外。
沈容与和崔锦文的原则一向是私人感情不可以影响生意。除开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后面谈合作气氛倒是缓和。
毕竟是公司的年会,沈容与不能在里面久待,率先离开了包厢,去应付外面其他客人,即使她觉得那些人烦。
沈容与中途看了一眼手表定位,闻卿已经回到了宅子。前几天闻卿都是在公司附近,可能是因为不在九公里范围里。
手机对话框里安安静静,不知道多少次了,沈容与都已经开始打字了,最后还是删掉了。
临宴会开始前,沈容与接到一通电话,居然是闻卿打过来。
沈容与走出宴会厅,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听。她清了清嗓子,故意说道,“哪位?”
“沈容与。”
闻卿声音很低,听着有些模糊,沈容与把手机更贴近了点,慢悠悠地说道,“大忙人,你怎么想起找我来了?”
“你在年会?”
沈容与说道,“是啊,可热闹了,你是享受不到这种热闹了。”
闻卿问,“我没过来,你会不高兴吗?”
沈容与很坚定地表示,“当然不会,你不过来,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
闻卿突然没了声音,沈容与疑惑道,“喂?”
半响,那边悠悠传来一句:“傲娇鬼。”
“”
短暂的无语后,沈容与还是发现了不对劲,这不像是闻卿正常时候的语气,原本清越的声线透着股嗔意。
沈容与不自觉放缓了声音,“你喝酒了?”
闻卿说,“一点点。”
“跟谁喝的?”
闻卿迟迟没有回答,等了大概两分钟,让沈容与很难不误会是什么不能说的人,正当她憋不出想开口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褚言的声音,“你要死啊,把我姐姐灌醉想做什么!”
然后电话挂断了。
听着一阵忙音,沈容与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呼吸莫名变得急促起来,直至许华出来在叫她准备上台致辞。
“沈总,最后的表彰活动需要您上台拍照。”
沈容与致完词后,快步走下台,接过大冰递过来的衣服,“你代我上台。”
许华愣了一下,看着她的动作,“您这是有事去吗?”
“是。”沈容与离开宴会厅,头也没回。
“”
——
闻卿原本不想和上官意瑶喝酒。
她讨厌酒的味道,平时更是滴酒不沾。可这天上官意瑶带着两瓶上好的桃花酒,哭哭啼啼地上门找她诉心事,说到伤心处压着她喝了一杯,她许久不曾喝酒,没想到酒劲那么大,一杯下去就有点晕了。
上官意瑶见她喝了酒,话变多了,又给她倒了好几杯,后面喝着喝着,上官意瑶又哭了。
嗯哭得极其大声。
“我要是人类该有多好,我也不想活那么久。”上官意瑶哭诉道,“或者让梁慕是妖多好,不像现在这样,我们共白首都做不到,如果梁慕真的走了,我下一世还能找到她吗?”
她把目光放在闻卿身上,“你找人有经验,到时候一定要帮我找到梁慕。”
闻卿手撑着脑袋,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上官意瑶抹了下脸上的眼泪,“你也是可怜人,堂堂主事大人怎么就跟我一样喜欢上人类呢,不过要我来看,你喜欢就喜欢呗,人类寿命那么短,你犹豫个几十年,你是没关系,她可能就死了。”
闻卿:“你别咒她。”
“你看你,这么关心她,就去他妈的仁义道德,先抓着她心再说。”上官意瑶越说越激动,起身去翻闻卿的口袋,掏出手机拍到桌上,“你那个什么给她打电话。”
闻卿听她叨叨得脑袋疼,拿着手机拨出电话,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上官意瑶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说完,自己先倒了下去。
褚言走到后院,就见到亭子里这种场面,过来指着睡过去的上官意瑶说了一顿。
闻卿道,“你去找梁教授,让她来接人。”
闻卿揉着太阳穴缓神,她酒劲作用下也是昏昏欲睡,思绪轻飘飘的往外飞。
忽然,她感觉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了人在她身边站定下来。
闻卿以为是褚言找人回来了,说道,“梁教授来了?”
那人咬着字说道,“梁教授?”
闻卿蓦然睁开眼,抬起头看去。
那人穿着长款的白色羽绒服,围着红色围巾,自下仰视过去,能看到轮廓清晰的下颚
和阴沉沉的眸光。
闻卿默默地把眼睛再次阖上。
沈容与看着她喝得醉醺醺的模样,越加来气,“看看外面什么温度,你们在亭子里喝酒也不怕着凉。”
闻卿说,“妖怪不怕冷。”
沈容与:“”
上官意瑶耸了一下肩膀,醒了过来,“对,妖怪不怕冷,人类才怕冷!”说着又哭了,“呜呜呜,人类怎么那么脆弱。”
沈容与对这个带闻卿喝酒的兔子精,更没什么好脸色,还没得及发作,梁教授就走了过来。
沈容与这才明白,闻卿口中的梁教授是梁慕。梁教授在沈容与惊讶的眼神下说了声抱歉,搀着上官意瑶走了。
这下,亭子里就两个人了。
沈容与提醒闻卿,“你奶奶走了。”
闻卿撇撇嘴,“她不是我奶奶。”
沈容与已经被骗麻木了,“你嘴里到底有哪些话是真的。”
闻卿喝醉除了脸颊比平时红润些,没什么太大差别,只是反应慢了好几拍,到现在才想起来问,“你怎么过来了?”
沈容与没好气道,“我怕你喝死。”
闻卿点头,极为肯定道,“你想我了。”
沈容与皱眉,伸手掐她的脸,“你耳朵不好了,我说,我怕你喝死才过来。”
“哦。”闻卿依旧说道,“你想我了,傲娇鬼。”
“不准说我是傲娇鬼。”
“傲娇鬼。”
沈容与气笑了,没想到闻卿喝醉这么孩子气,她决定不和醉鬼计较,把她扶了起来,“走了,回家。”
闻卿掀起眼皮,盯着沈容与的脸,“好。”
沈容与半扶着她走台阶,闻卿不知道怎么的刚下一步,腿脚就软了。沈容与用力去搀她,在她快要站稳的时候,闻卿把身体全部往沈容与身上,两只手勾上她的脖颈,然后一沉。
为了不让两个人摔个脚朝天,沈容与只好往别的物品上借力,后背撞上硬邦邦的柱子,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院中的流苏树被冷风吹得沙沙响,枯萎的枝桠摇曳晃动。
沈容与僵硬地揽着人,心想回头要去锻炼一下身体。
作为始作俑者的闻卿丝毫没有歉意,反而学着沈容与嘶了声,“好痛。”
沈容与无语了,“你痛什么,疼得是我。”
闻卿轻轻地吸了下鼻子,很小声地说道,“对不起。”
沈容与闲闲道,“我知道啦。”
闻卿又小声的说了一遍,“对不起。”
沈容与猜她是醉得太厉害,说话都喜欢重复,于是温和地应道,“我知道了。”
闻卿低下眼。
“你先把手放开。”沈容与觉得她们这个姿势不太雅观,很像是自己被闻卿壁咚了。
闻卿乖乖地把手放了下来,拿到沈容与面前的时候,手指间多了一枚戒指,她冲沈容与笑,“送给你。”
沈容与这下没有心思去关注戒指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板着脸问道,“你知道给人送戒指是什么意思吗?”
闻卿歪了下脑袋,表情困惑。
沈容与叹了口气,“起开。”
闻卿没听,拿过她的手,十分蛮狠地把戒指推了进去。
沈容与想阻止,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极其羞恼,闻卿这只狡猾的狐狸都喝醉了,还不忘记逗自己玩。
闻卿雾沉沉的眼睛被酒意熏染,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的手指,很诚实地说道,“很好看。”
沈容与皱了皱眉,“闻卿,放开我。”
闻卿用冰冷的手指去触碰她的眉眼,一点点熨平褶皱,然后顺着鼻尖下滑,很轻地说,“你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
明明这是醉话信不得,可沈容与的心跳还是忍不住加快。
闻卿的指尖最后停留在沈容与的嘴边。
沈容与跟着去看闻卿的嘴唇,让她忍不住去想第一次接吻时候的触感。
主宅里漏出的灯光缭绕在闻卿的脸侧,线条轮廓都是很清晰,脸庞萦绕在眼前漂亮得过分。
沈容与只是又想到不久前,她来这里住,因为没有灯差点摔倒,还走错了房间。
现在,不知道流传多久的老宅已经按上了现代的灯光,灯火通明。
闻卿是在很认真的对待她。
沈容与耳廓通红,把目光挪开,硬邦邦地说道,“闻卿,你这样会让我很想亲你。”
闻卿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就这么望着。
就在这时,身体的控制权又重新回到了沈容与身上。
沈容与仿佛受到了不可言说的指引,没有任何犹豫,抬手扯下围巾,吻了过去。
这个吻混合着桃花的香味,裹挟着冬意远走,流苏树干悄无声息露出绿色的嫩芽,她们在亭中接吻,吻得很轻柔,也很短暂。
闻卿甚至没有来得及推开或者其他的任何反应,沈容与便已经撤开了。
沈容与脸颊红得滴血,嘴唇却是勾着,张嘴刚想说什么,脖颈再次被勾住,闻卿的吻落了下来,很轻地含住了她的下唇。
这一刻羞涩和愉悦交织,与清冷的月色,回荡着推向春天。万千细碎的白花缀满枝蔓,风起时花瓣落在肩头。
此刻,花开。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了超级久,总不能放一章吊胃口,亲吻时花会开,是不是很浪漫!
48
第48章
◎你成功了◎
闻卿的回吻打得沈容与措手不及,这一瞬间,仿佛喝醉的是她,脑海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连好舒服这种羞耻的念头都粉碎在了唇齿间。
闻卿双手慢慢地变成捧着她的脸颊,唇瓣温热而干燥,细细地碾过去,然后像是遇到了很甜的果冻,极为轻地咬了一下唇。
直到闻卿松开她的那一刻,她的意识才慢慢回笼,脸蛋红得要滴血。反观闻卿脸色比她平静许多,只是平日里那双清明的眼睛里多了暧昧的艳色。
沈容与头脑还是晕晕,心里的地震迟迟未有平息,“你,我”
“我们在接吻。”闻卿体贴答道。
沈容与很清楚的记得是她主动,是她先开始。她把闻卿放在脸颊上的手拿了下来,声音又重又缓,仿佛是在质问自己,“我们怎么可以接吻。”
闻卿歪了一下脑袋,表情很是困惑,似乎还为此感到难过,“为什么不可以?”
如果不是闻卿的表情与以往相比更为鲜活,沈容与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装醉,套路她了。
沈容与说,“我们不是恋人,不可以接吻。”
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深深地看着对方,心底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闻卿低垂着眼睑,眼皮越来越重,头软塌塌地垂了下来,喃喃开口,“可是已经亲了,怎么办?”
沈容与无奈地伸手接住她,听着闻卿慢慢变平缓的声音,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藏在心底,一直在克制的情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全部释放出来了也许一直都是漏洞百出,只是这个吻来得恰恰好。
沈容与莫名奇妙的有些生气,不是冲闻卿,是冲自己。
她意志不坚定,被诱惑,被吸引。
所以把一切都搞砸了。
沈容与抬眸看了一眼盛开的流苏。
在这个花开的夜晚,她们越过了安全线,等闻卿清醒过后,她该怎么解释?
闻卿许久未喝酒,这次喝得烂醉,睡得很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窗户透着亮,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侧过脸的瞬间对上了褚言的眼睛。
褚言见闻卿醒了,眼睛一亮,“姐姐。”
闻卿短暂地反应了几秒,脑海里浮现起昨晚发生的所有画面,她和沈容与荒唐到一处去了。
“沈容与呢?”
褚言对于姐姐一开始就提沈容与,表示很不满,嘴瘪了瘪,“她一大早就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亲都亲了,现在跑有什么用,敢做不敢认。
闻卿无声叹了口气,起身推开窗户。
在这个寒冬里,后院里的花树奇迹般地尽数盛开,冬日的阳光金粉般倾洒在院内,流苏树亭亭如盖,枝头繁花似锦。
褚言:“姐姐,花一夜全都开了,我回来的时候就你和沈容与在院子里,你俩发生什么了?”
这哪是花开,是春心萌动。
清心寡欲百年,一朝喝醉被人撩得心猿意马。
关键的是撩都撩了,现在主动撩你的人居然一溜烟跑了,什么话都没留下,真是很丢妖怪的面子。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沈容与如此避之不及。
闻卿又难过又想笑,有了想立刻抓回沈容与的念头。
褚言见闻卿没有回到,试探道,“姐姐?”
闻卿压下心里那些猖狂的念头,回道,“我们接吻了。”
“啊?”
——
“我能谈恋爱吗?”沈容与坐在沙发的对面,面容平静,“或者说,我的状态可以与别人在一起吗?”
程姝华推了一下眼镜,说道,“所以说,你一大早催我来诊所就是来问这个问题?”
“抱歉,我很想知道我是否可以进入一段感情里。”沈容与说道,“我是病人,是心理不健康的人,我怕我会伤害到对方。”
程姝华说道,“无论你问专业的医师,还是在网上随便搜双相情感障碍能不能谈恋爱,答案都会是不建议。双相患者的情绪像是开盲盒,极端的反应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承受的了,大量的负面情绪不可避免的会给另一半带来很大痛苦。”
沈容与垂下眼睛,神情不喜不悲,“我知道了。”
她很清楚,自己不适合谈恋爱、不配谈恋爱,她做不到像正常人一样爱人,所以她抗拒闻卿的靠近,遏制自己的情感。
但现在,她有些控制不住的心。
“但我作为你的主治医师,我并不阻止你去恋爱。”
程姝华轻声细语道,“自从你遇见她以后,在我的各项测试中你的状态都在慢慢回升,如果你进入一段关系里,可以让你的病情有所改善,我不会阻拦。”
沈容与:“你知道我想跟谁在一起吗?”
程姝华笑了笑,“我说过了不要对药物动心,你当时还不屑一顾,现在我担心是不是应验了?”
沈容与无奈承认,“是。”
程姝华静了一瞬,语气认真道,“沈容与,喜欢上一个人没有错,试试,万一这个人是捧着真心来爱你的呢。”
沈容与眼睛亮了亮,却又黯淡下去,“算了,我再想想。”
收到闻卿发来的消息时,沈容与在街道上漫无目地闲逛。闻卿发来的是一个定位,让她去那里。
打去电话没人接,沈容与立刻从书店走出去,让大冰迅速开车过去。
大冰疑惑道,“大小姐,这位置很偏,你去那做什么?”
“找人。”沈容与把买来的书放到一边,点开手表查看闻卿的定位。
闻卿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破旧的工厂,处于江边附近,原本的老板经营不善,破产逃跑了,工人们把工厂里能搬走的都搬走的了,之后有其他开放商看中这里想建大楼,但工地却接二连三出事,传出风水不好的谣言,项目不了了之。
最后就剩了这个拆了一半的工厂矗立在这里,每到晚上,风呼啸穿过会发出鬼哭般的声音。
而闻卿给她发的定位,在离工厂七公里外的住宅区,明显是既怕她超过九公里范围,又不想让她过去。
沈容与知道闻卿可能有自己的事情,但她不大放心,把车停在了工厂的外围。
大冰看着漆黑的四周,搓了搓手臂,“大小姐,这儿阴恻恻的,估计等不到人,咱们要不回去吧?”
沈容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大冰立刻改口,“等,今天咱们必须把人等到。”
沈容与把目光收回,继续看向工厂的方向。
工厂内有光亮一闪而过,大冰趴在方向盘上看手机,显然是没有注意到。
沈容与思索片刻,拿上手电筒,推开了车门。
男人隐匿在黑暗中,周身杀气四溢,赤裸上身,肥硕的肌肉透着强劲的力量感,动作异常灵活,从高空跳跃被迎面的金光击中落下。
他浑身的肉抖了抖,嘴角溢出血迹,望向迎面走过来的清冷女人,咬牙切齿道,“你居然残害同族?”
闻卿面色极淡,声色冷厉,“你杀害其他妖怪时,可想过他们是你的同族?”
男人声音刺耳,带着不服地狠厉,“我只是需要他们的力量,你们是什么好东西吗,从我化形后,你们便穷追不舍,对我赶尽杀绝,你们凭什么!”
闻卿冷漠地看着她,“你天生凶气,原本我们只是想捉你回去净化,可你丝毫未听我们的劝告,杀害同族,残害人类。”
男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周围的墙壁破裂开来,他浑身肌肉暴起,身形壮大了两倍,径直朝闻卿冲过去。
“杀戮太重,天命已终。”
闻卿手持长剑,直刺心口,光芒刺目间,男人鲜血在空中洒出,颓然倒地,再无动静。
“谁在那里?”
剑朝门口飞去,插入石墙。
闻卿头一转,看见被吓得后退一步的人影。
沈容与从剑身后走出,望着地上的男人,“你杀人了?”
闻卿没料到沈容与会出现在这里,上前挡在尸体前,解释道,“是妖,不是人。”
沈容与点了一下头,稍稍缓了一下神。
闻卿能看出沈容与眼中隐藏的惶恐,刚刚处变不惊的脸庞终于有了丝无措,“你怕我?”
“没有。”
听到沈容与的回答,闻卿心中的慌乱并没有褪去,她怕沈容与看见自己残忍的一面。
沈容与不会说,自己刚刚已经在想怎么清理犯罪现场,给闻卿制造不在场证明了。
她目光扫到闻卿的脸颊,上去仔细看了看,“你流血了?”
“不是我的,是他的。”闻卿抹掉脸上的血迹,心想剑法生疏了,两次都沾上了污秽。
沈容与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比起亲眼看见杀人的震撼,她更担心闻卿是否受伤,她往后看向尸体,“他怎么处理?”
闻卿说,“会有妖管局的人来处理,不用担心。”
沈容与没有说话了,闻卿的工作好像比她想象的更要危险。
闻卿也在思考,要不要清除沈容与今天晚上的记忆,心理留下阴影可不好。
从工厂出来,回到车子旁,大冰着急死了,“大小姐,你总算出来了,可担心我了,我按照你的吩咐,如果半小时没出来就报警,我一直盯着表呢。”
大冰看向后面多出的人,恍然,“欸,大小姐原来是来找闻师父,难怪大小姐那么执着要等人。”
闻卿礼貌地点点头,“抱歉,让你们来跑一趟。”
沈容与率先上了后排,闻卿看她没给自己挪出位置,绕到后排的另一侧,坐了进去,发现位置上放了一个纸袋,里面有一本书滑出掉到了车座下。
闻卿伸手去捡。
沈容与突然想起这本书,着急说道,“等等,我来捡。”
闻卿已经拿起,看到了书壳上印着的几个大字。
——《躁郁症患者如何与恋人相处?》
沈容与僵硬地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呼吸跟着停了一拍,然后迅速冷静下来,把书夺回塞进袋子里,“书店打折,随便买的。”
闻卿问,“为什么挑中这本书?”
沈容与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喜欢看,不行吗?”
闻卿不动声色地坐好,沉默地跟她对峙了一会儿,“可以。”
车上一路跟按下了静音键似的,沈容与看着窗外,越想越觉得郁闷,转头瞪了一眼闻卿,闻卿则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以前她觉得自己离闻卿挺近,可是看见闻卿在做的事,她觉得她们离得好远,远到不是一个种族,不是一个世界。
她对闻卿了解太少了。
意识到这点,沈容与心里更加堵得慌了。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心,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车子开到附近的江边时,看见有些人在放孔明灯,沈容与才想起来今天是小年,她说道,“停车。”
车子停在路边,沈容与打开车门,朝闻卿说道,“下车。”
江岸风凉,初升的孔明灯扶摇直上,如星星般缀在夜空中。
闻卿原以为沈容与是想问她在工厂的事情,语气温沉,“我知道刚刚那一幕很吓人,你不用害怕。”
沈容与不知道闻卿为什么反复问她这个问题,“我没有害怕,你感受不出来吗?”
闻卿牵起沈容与的手,指腹擦过戒身,“这枚戒指是可以阻挡你情绪被我感知到,所以我现在不清楚你的情绪。”
沈容与把戒指摘下了,问道,“现在,你感受到了吗,我没有怕你。”
闻卿心底那点慌乱彻底消失了,轻声说道,“嗯,没有害怕。”
沈容与重新带上戒指,很认真地叫了她名字,“闻卿,你知道我有躁郁症吧?”
闻卿:“知道。”
沈容与继续问,“能接受吗?”
闻卿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了声,“嗯。”
沈容与安静下来,许久声音在风中再次响起,“你成功了。”
“嗯?”
沈容与嫌弃地啧了一声,强调道,“我说你成功了。”
闻卿还是没有理解这句话,怔愣道,“什么意思?”
沈容与脸颊烧成一片,克制声音里的羞涩,“我说,你成功追到我了。”
闻卿原地反应了两秒,只觉得心都乱了,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我还是没有听懂。”
沈容与不乐意了,“你逗我呢,再说就没意思了,听不懂拉到。”
见她要走,闻卿连忙拉住她,很深地望着她,温声道,“我只是想听明白些。”
沈容与看着她漆黑的瞳孔瞬间熄灭了火气,豁出去了般认真地说道,“闻卿,我想要了解你。我,沈容与,要和你谈恋爱。我也不管以后我俩怎么样,会不会互相折磨、一拍两散,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现在,我就要跟你谈,听明白了吗?”
犹犹豫豫从来不是她的风格,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个人,能让如此迫切地想要了解。
所以,她要抓住。
闻卿抿唇笑着,双臂抱住了她,语调轻轻的,“别着急,我听明白了,我也要和你谈。”
【作者有话说】
开谈!
49
第49章
◎上钩◎
闻卿话一说完。
沈容与在原地怔愣住,这段时间跌宕起伏的思绪此刻彻底落了地,脑子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嗡嗡叫了好一阵,才慢慢地抬手环住了闻卿的腰间,从嗓子里嘘嘘地挤出一句,“知道了。”
江边的孔明灯越放越多,数盏在江面上空轻盈飘着,漫天是明亮的色彩,城管大喊着过来抓人,沈容与连忙从怀抱里退出来,略显尴尬地摸了摸脖子。
闻卿盯着她,唇角渐渐地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沈容与打量着她,悠悠道,“追到我,你很高兴吧?”
没等她开口说什么,沈容与就已经默认下来,“也是,你喜欢我那么多年,一朝成真,可不得高兴地放数百个鞭炮庆祝。”
“是该放鞭炮庆祝,但我刚刚的笑是因为——”闻卿倾身靠近,唇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沈容与,你耳朵好红。”
“”
闻卿这人焉坏焉坏的。
这一句话撩下来,沈容与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更烫了。
这才确定关系十分钟都没到,就落得个下风,太丢人了。
于是,沈容与决心找回场子,伸手扶着闻卿的脸,冷漠地推了回去,“虽然我们谈恋爱,但是你还不能靠我这么近,要保持距离。”
“这么严格?”
“是。”
闻卿眨眼轻声说,“可说保持距离的是你,昨夜亲我的也是你。”
冷不丁地提到了昨晚接吻的事情,沈容与顿时绷不住,不过她也转过弯了,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借口,是闻卿太会诱惑人了。
那种情形,不亲的人绝对是喝过绝情水。
沈容与为了掩饰她的不自然,故意懒懒散散地说道,“昨夜是个意外,我对你负责了,而且接个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闻卿眼睛只是看着她,没开口说话。
沈容与以为是自己话太伤人了,正想问抬眼间,就感觉脸颊贴上了温热的触感。
闻卿偏过头,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她,随即唇角轻勾,流转间顾盼生辉。
“没什么大不了。”她说道。
沈容与顿住,什么话都没了,闭着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算她狠。
这副呆滞的神情看得闻卿心情很好,今早没见到沈容与那点难受烟消云散,骨子里的劣根性正在悄然滋长。
她等着沈容与反应过来凶她,却见沈容与捂着脸,转身就走。
闻卿背着人嘴角轻扬,从后面跟上,走到她的身旁,“害羞了?”
沈容与瞪了眼她,但语气却带着股嗔意,“你很烦。”
大冰在车外吹了好久的冷风,终于看见大小姐跟闻师父走过来,只是大小姐看着凶凶的,他正疑惑是不是两个人吵架了,忽地看见闻卿偏过脸悄悄笑起来。
大冰看得愣了愣,直到大小姐过来让他开车,他才反应过来,迅速把车门打开。
两个人虽然跟之前一样在车内保持沉默,只会偶尔看对方一眼,但大冰明显地发觉气氛不对劲,无声中总有似有若无的暧昧。
回到大平层,她们都没有吃晚饭,就让餐厅送了两份面条来。沈容与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那本《躁郁症患者如何与恋人相处?》放到了自己房间里。
在她进卧室的期间,闻卿打开了冰箱,把里面东西一一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沈容与问道,“怎么了?”
闻卿看着手里的那瓶牛奶,忽然皱了皱眉,“这过期了。”
沈容与点头,“扔了呗。”
“我走的时候冰箱里面是什么样,现在里面依旧是什么样。”闻卿说道,“你这两周怎么过的?”
沈容与将装着面条的餐盒掀开,漫不经心地说道,“能怎么过,正常过,吃饭有餐厅送餐来,打扫有家政阿姨来。”
闻卿语气淡淡的说,“有我,没我一样?”
沈容与细微地察觉到着话不对劲,飞快地说道,“不是,你很重要。”
这两周沈容与过得不怎么好,是有餐厅送餐,但送来的饭菜很不合她胃口,没有闻卿做的好吃,也没有请家政阿姨,每天都是她自己打扫房间,心里是想着闻卿有天会回来,请家政再辞怪麻烦。
这不,人好好的回来了。
闻卿似乎对着答案很满意,点了点头,“吃饭吧。”
之前算是朋友的关系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现在突然变成了情侣关系。
沈容与一时没能适应两个人的转变,觉得不自在的同时,又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想多待一会儿。
她不禁疑惑都亲过了怎么还这么局促,恋爱玩意儿怎么谈?
闻卿瞧她,“你不饿吗?”
沈容与抬头,“啊,还好。”
闻卿说,“嗯,不吃快点,面就坨了。”
“”
沈容与面无表情拿着筷子,狠狠地搅拌眼前的面条。
好好的闻卿,长了张嘴。
闻卿垂落的眸光微微发亮。
逗小孩,真好玩。
晚饭过后,磨磨蹭蹭地收拾完桌子,时间不早了,都要走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沈容与进卧室半步,又后退回去,“我再确认一下,我们现在是——”
闻卿说,“恋人。”
沈容与还欲开口,闻卿继续说道,“明天也是,后天也是,一直都是。”
沈容与嗯了一声应下,面色如常说道,“晚安。”
“晚安。”
房门一关,沈容与立刻扑到床上躺下,把头埋进被单里,笑声一点点从缝隙里漏出来。
笑了半响,沈容与觉得人都是飘在天空中,翻了个身子盯着天花板,手自然而然地摩挲着戒指,双眼发亮,忍不住捞过手机给徐曦打了一通电话。
徐曦正敷面膜,舒服地躺在按摩椅,一看是沈容与打来的,想也没想接通了,“沈大小姐,什么事?”
电话那头嗓音很平静,但若隐若现地笑意让人实在忽视不了。
“我谈恋爱了。”
徐曦哦了一声。
“你不惊讶吗?”
“不就是跟闻卿谈恋爱嘛。”
“你怎么知道?”
徐曦拍了拍脸上的面膜,见怪不怪,“你自己是不知道,你被闻卿训成什么模样了,我一看就知道你离谈恋爱就不久了,你还说绝对不会被追到,你打脸吗?”
沈容与:“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徐曦翻了个沈容与见不到的白眼,“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沈容与情绪高涨,比平时话多了不少,两个人随便聊了一会儿就快一个小时了。
徐曦想了想,最后还是问道,“小宛那边怎么说?”
沈容与立刻沉默下来。
徐曦知道提这个问题有些扫兴,但这个不可以忽视,“自从江舒宁走了以后,小宛就把你当成亲姐姐,把对小宁的情感全都加在了你的身上,在某种程度上对你占有欲很高,她不会喜欢闻卿,更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沈容与也知道这点,“先不告诉她。”
两个人挂了电话,沈容与出神了会儿,决定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进浴室洗了澡,出来把书拿出来,靠在床头翻看。
年会结束后就是春节的假期,沈容与在此之前就把战略书递交给了沈明达,结果假期第一天沈明达就让她去集团去一趟,说有些地方需要修改。
沈容与头回赞同员工嘴里常常骂的话,资本家真无耻,即使她也在其中。
第二天,沈容与起了个大早,在厨房弄早餐的时候,发现闻卿也出来了,不禁怀疑闻卿跟她一样没睡好。
闻卿温声道,“起来了?”
沈容与困倦地嗯了声,把吐司夹出来放进盘子里,转身回到桌上,“我今天得去集团一趟。”
闻卿:“好,要我陪吗?”
“不用,外面冷。”沈容与眉梢轻佻,语调拉长说道,“哦,我忘了,妖怪不怕冷。”
闻卿唇角漾起浅浅的弧度,意味深长道,“看来那个晚上你印象深刻,我说的话你都记得。”
沈容与不甘下风,“我记忆好,不行吗?”
沈容与脸上简单化着淡妆,眉淡清远,鼻梁高挺,五官明艳而凌厉,感觉下一秒就在生意场上大杀四方了,只是这气场是不是用错了地方。
闻卿给沈容与剥好了鸡蛋,放到她的盘子里,若有若无地叹了声气,“你之前的恋爱也像我们这样吗?”
沈容与心底有不好的预感,“什么样?”
“剑拔弩张。”
沈容与:“”
闻卿嗓音低轻,继续说道,“你对我一直以来都很凶,现在谈恋爱也很凶,你跟你之前在一起的对象应该不是这样吧。”
沈容与垂下眼,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没谈过,不知道。”
闻卿:“什么?”
“没谈过,我没谈过!你是第一个!”沈容与忍不可忍,坦白道,“你是不是早知道,天天就逗我玩。”
然后她看到闻卿抿着唇,肩膀难忍地颤了两下。
奇怪了,这两天闻卿怎么总是在笑。
“笑什么?”
闻卿:“我是第一个,所以开心。”
沈容与噎住了。
闻卿把自己的鸡蛋也放到了她的盘子里,轻描淡写道,“吃鸡蛋补营养,多吃一个。”
最后,闻卿还是陪沈容与一道出去了,沈容与去找沈明达,闻卿去了花店帮忙。
店里正好有人在买花,等上官意瑶忙完后,闻卿才很认真地宣布道,“我跟沈容与在一起了。”
上官意瑶立刻放下花,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眼神,“这才对嘛,试一试又没坏处。”
闻卿现在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贪图沈容与,那么就贪到底。就像沈容与说的话一样,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现在就要在一起。
她鲜少有这么放纵,真正做了却是意想不到的酣畅淋漓,也许她本就不是个内心清净的人。
上官意瑶笑了笑,“不过,闻大人,你会谈恋爱吗?”
闻卿摇头,“不会。”
她第一次真正的碰到爱情,确实不知道该用什么力度合适。
上官意瑶对于恋爱向来很在行,提供了五花八门谈恋爱的方法,因为上官意瑶最擅长的就是追人,这方面经验丰富,所以通篇概括下来就是多主动。
听完后的闻卿,轻笑了声道,“我不用学。”
上官意瑶诱惑道,“你难道不想主动占据恋爱的主导权吗?”
闻卿不为所动,“占了有什么用吗?”
“”
好像是没多大用。
上官意瑶说道,“你想怎么做?”
闻卿神色坦荡,语调平缓,“我等鱼儿自己上钩。”
因为上官意瑶陪梁教授去医院治病,花店里堆了好多活,闻卿帮着上官意瑶处理了枯萎的花朵,又完成了一批订单,忙了一上午。
临快中午前,闻卿的手机响了一声,收到了沈容与的消息,说她那边结束了来接她,紧跟着又是一条。
【我们等会儿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三秒后,沈容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淡然。
“笨狐狸,当然去做谈恋爱该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
鱼儿上钩啦!
50
第50章
◎不正经◎
沈容与下了车子在等,站在马路边看闻卿从对面走过来,上次来花店,这人还只是她的暧昧对象,现在是她的对象闻卿,多神奇。
闻卿瞧着她神情愉悦,问道,“恋爱中该做什么事?”
“笨狐狸,当然是约会。”沈容与眉梢轻挑,语调拉长,“你知道约会该做什么吗?”
闻卿把上官意瑶说的那堆恋爱日常在脑袋里过了一圈,内容七荤八素,有些内容属实不好说出口,“不知道,你知道?”
她们这个大圈子里同时谈两三个,包养小宠物情况的屡见不鲜,正常谈恋爱的就那么几个。她见过、听过不少,最基本的恋爱常识还是懂得。
沈容与抬了抬下巴,“我知道。”
这么自信。
闻卿偏过头笑了一声,是那种无可奈何的笑,“听你指挥。”
沈容与回看了眼车内,声音略微低了些,“我们谈恋爱的事情暂时不能让大冰知道,他一旦知道了,我爸就会知道。”
很快,沈容与又解释道,“我没觉得我们关系见不了人,我爸就算知道也无妨,我不怕他,只是我怕他会找你麻烦。”
闻卿看她说得认真,笑应道,“没事。”
沈容与见她是不介意的模样,才放了心,跟着看了眼腕表,“你饿吗?”
闻卿说,“还好。”
沈容与说道,“不要后悔,你待会几个小时可能都吃不上饭。”这是吓唬闻卿的话,不是吃不上,只是在会吃的不是很好。
闻卿倒是真疑惑了,“约会这么长?”
沈容与笑而不语。
闻卿牵住她的手,转身往商场走,“吃饭。”
沈容与好笑道,“现在饿了?”
“我是怕你饿,弱小的人类。”闻卿边说着,边把她冰冷的手揣进了口袋里。
“哎?”沈容与没心思反驳,赶紧往后撤了撤,但实则没用什么力气,手依旧牢牢地放在了闻卿的衣袋里。
闻卿今天穿得是沈容与的黑色大衣,口袋很大,放两只手并不鼓,她在兜里捏了捏沈容与的指尖,“我是你女朋友,不用害羞。”
沈容与刚刚也后知后觉这是女朋友,好像不用避,她从容地回道,“你才害羞,我这是怕大冰看到。”
在商场用完中饭后,车子开往了飞机场。
两个小时后,走出飞机场,裹着海盐味道的热风扑面而来,司机已经在机场外等着里,开车把她们送到目的地。
到达时的时间已经过了五点,但这儿的天还是亮着,海湾线被落日余晖浸染,交相辉映。
闻卿站在一处庄园的门口,好整以暇地问道,“跨市约会?”
沈容与已经换上了短袖,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刚又车上睡了会儿,此时神清气爽,“江城冬天湿气重,我向来讨厌,要不是时间太短,只能来海市,我想去澳大利亚约会。”
除了天气外,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海市没有那么多熟人和眼线,她和闻卿需要一个安静的过渡期,完成从普通朋友向恋人转变。
沈容与仔细观察闻卿的神色,问道,“你不喜欢?”
闻卿摇头,“没有,海市天气确实好,我只是在想今天出来急,你每天要吃药备齐了吗?”
沈容与说,“备了。”
闻卿用眼神示意她拿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等沈容与把药盒从包里拿出来。
闻卿觉得她很乖,伸手揉捻了下沈容与的耳朵,类似哄小孩的意味,“要按时吃药才可以。”
沈容与不情不愿地点头,心想闻卿这是当小管家了,还有这动作怎么可以这么自然,好像需要过渡期的只有她自己。
沈容与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亮出手腕上的手表,目光灼灼地看向她,“亲爱的闻小姐,我们没有时间讨论天气和药了,距离春节还有三天,我们要在除夕前赶回去。”
闻卿扬眉。
“二人世界,无人打扰。”沈容与按下计时器,缓声说道,“七十二小时约会倒计时开始。”
海岸边浪声绵长,归港的船笛惊起一群白鹭,万事皆宜,只等她的回应。
闻卿手掌轻盖上她的腕表,勾了勾唇,“闻小姐,约会愉快。”
这座海边山庄是沈容与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之一,面积虽比不上江城那个大,只是个小型山庄,但里面电影院、酒窖、餐厅等娱乐设施一应俱全,还有一片私人沙滩。
沈容与和闻卿各自去房间里放东西,沈容与刚把包放下,徐曦打来了电话,问她去哪儿约会了,怎么没动静。
沈容与把情况说明,换来了徐曦极为震惊地一声,“啊?”
沈容与把手机拿远了些,怕耳朵被震聋,“怎么了?”
“我给你出了那么约会方案你不用,你跑海市去了,不就是想过二人世界。”徐曦咂咂嘴,感叹道,“沈容与,你心思颇深啊。”
“?”
徐曦说,“那么长时间独处时间,你不要告诉你就想吃素的?”
“我没你那些少儿不宜的想法。”
沈容与懒懒地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很单纯,闻卿也很单纯。”
徐曦啧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收拾时间稍微久了些,等出来时天彻底黑了。沈容与原本想着吹吹海风,踩踩水,刚在沙滩上里没站一分钟,看着夜光中翻滚的浪花,突然心里涌出些不适,不好的回忆开始在脑海里浮现。
闻卿一直在背后看着她,见她的神情不对,“不玩了?”
沈容与怕说出来扫兴,就说,“海边太黑了,不安全。”
闻卿点头,“确实,水也凉,回去吧。”
别墅后院有个游泳池,位置面朝大海,也很适合吹海风。沈容与把它作为次选,又去酒窖拿了前两年在这里存放的红酒,还没来得及醒酒,被闻卿拿走,“你手腕伤口还没好,不能喝酒。”
沈容与那点儿情绪愈演愈烈急需酒精压制,但在闻卿的目光下说不出反对的话,往后靠在木藤椅上,“行,我不喝,等我好了我再喝。”
闻卿无奈地笑了声,心里已经开始计划给沈容与戒酒。
四下夜色降临,池底月光色的灯光渐次亮起,水面潋滟出五光十色。闻卿安静地观察沈容与,手勾起她的小拇指安抚,沈容与转眸看她,眼睛泛着亮,“你要去游两圈吗?”
闻卿反问,“你要一起吗?”
沈容与说,“我不会游泳。”
闻卿就说,“我教你。”
“之前会,现在不会。”沈容与很隐晦地表达了一下意思。
闻卿像是关心地问,又像是在诱导,“很怕水?”
这样的姿态让沈容与有种闻卿早就知道,只是在等着自己主动说出来的感觉,她索性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怕啊,做梦都在水里,游都游不上来。”
闻卿在等着她继续说。
沈容与如她所愿,“平常我是不怕海水,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看着有点不舒服。”
闻卿凝她,声音温和,“没关系,可能是郁期要来了。”
郁期这两个字在沈容与这儿是极其烦恼的存在,不过这个时候她没在意,不爽地嘶了一声,把原本算得上很美好的氛围打破,从躺椅上坐起来,“闻卿,你确定这个戒指有用,我怎么觉得你总知道我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又在逗我?”
闻卿按下沈容与要抬起的手掌,指腹在戒指上抚过,“没骗你,我确实不能知道你的情绪,可我会观察。”
沈容与平时真的很冷淡,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笑时不达心,辨别不出其中喜恶,她足够了解和细心,才能看出沈容与隐藏的情绪。
她们面对面坐着,闻卿轻声喃道,“可有时候我也会很笨,你要告诉我。”
沈容与想了想,说,“好,但你也要跟我说,我觉得你更难猜些。”
“好。”
闻卿觉得她很听话,把手放到了她的手心里,带着鼓励的意味。
沈容与莫名有些恍惚,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清晰的知道这种感觉是闻卿带给她的。
她在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年纪,也像大多数人对恋爱有过幻想,见过情意浓浓的情侣,看过浪漫的爱情电影,但是她无论怎么去体会,都没有可以支撑她谈恋爱的欲望,甚至觉得有个人在她旁边会特烦。
直到现在,牵着对面人的手,在一块儿吹海风,她居然觉得恋爱跟幻想对上号了,要是这人天天在我身边,感觉还不错。
闻卿说道,“明天我们就在海边逛逛,不下水了。”
沈容与:“我还以为你会劝我下水。”像周围人知道她无法开车一样,劝她去试一试克服阴影。
闻卿看着她说,“你害怕,我为什么还要你去做?”
沈容与笑了。
突然冒出个念头来,现在氛围可正好,要不然接个吻。
沈容与立刻否决了。
不行,太快了。
虽说接过吻但那是确认关系前的情不自禁,如今是恋人,确认关系才短短几天就接吻,显得她很不正经。
心里是这么想得,沈容与目光诚实地落在闻卿的唇瓣上。
闻卿见她没了动静,询问道,“沈容与,心里还是不舒服?”
光正好落在闻卿的侧脸上,把她眼里的关切照得真切,眼眸干净深邃。
沈容与摇摇头。
她很不正经,很想亲闻卿。
【作者有话说】
写她俩我觉得就不是慢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