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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们不配◎
晚上驱车来到一家意大利海鲜餐厅,彩绘式装修和暖色灯光相映衬,像是加了电影滤镜,格调显得很高,靠在落地窗坐,外头是滨江的夜景。
餐厅人很少,每桌都摆了烛台蜡烛,氛围感很足,很适合情侣约会或者友人闲谈。
沈容与摊开菜单,放在闻卿面前,“想吃什么?”
闻卿:“我都可以。”
沈容与对餐厅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合上餐单的同时说道,“甜品就来一份葡萄千层。”转眼对上闻卿的视线,她说道,“我给自己点的。”
在等上菜的间隙,闻卿问道,“你和你堂哥向来关系都不好吗?”
沈容与说道,“从小关系就不好,说敌人也不为过。”
沈家内部向来斗的厉害,上一辈的争斗中虽是沈明达站在了主位上,但背地里的勾心斗角从未停止,他们是同辈,带着老辈的仇恨纠缠中出生,从小灌输的就是竞争,在长期金钱利益的争夺下哪有什么亲情。
闻卿问道,“你今天惹了他,以后你想怎么做?”
沈容与:“该怎样就是怎样。”
菜品很快上齐,这儿的海鲜全部是当天从国外空运过来,即使在这样严冬的天气,依旧鲜嫩无比,服务员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菜品,便退下了。
“年后集团的人下来考察,看我这样无所事事,肯定会把我换下来,到时候出国玩去。”
沈容与伸筷夹了一块龙虾寿司放到嘴里,后知后觉品味出闻卿话里的意思,“你担心我?”
闻卿说,“才发现?”
沈容与说道,“我早就退出沈家大舞台了,一个每天混迹各大娱乐场所的人对他们造不成威胁,他们斗他们的,我玩我的。”
闻卿静了静,语速很缓慢的说,“可你不喜欢。”
沈容与有些愣住,“什么?”
闻卿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温沉,“你不喜欢在灯红酒绿里放纵自己,不喜欢浑浑噩噩、毫无目标的自己,更不喜欢低就,你在憋闷,你在委屈。”
她懂她。
沈容与顿了很久,感觉心被闻卿捏在了手里,剥开揉捏,手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闻卿对上沈容与发亮的眸子,轻轻地说道,“沈容与,你是想站在山顶的人,为什么不去斗?”
闻卿的目光仿佛能看透自己,沈容与迅速垂下眸,只说,“这寿司味道不错,你尝尝。”
闻卿已经习惯沈容与逃避,却也不戳穿,配合她夹了一块寿司,点头说,“好吃。”
闻卿对于食物一直很消极,不到一会儿就停下了筷子。沈容与夹着螃蟹腿,瞪着她道,“你吃这么点,我会以为你对我的招待不满意。”
“没有。”
沈容与说道,“服务员说这是深海蟹,味道很不错的,要尝一尝吗?”
闻卿向来对海底生物不感兴趣,正想找个理由拒绝,可沈容与却以为她是怕麻烦,拿出道歉的诚意说道,“我给你剥,行吗?”
闻卿把到嘴边的措辞咽下去,改口应下,“好。”
沈容与带上一次性手套,低头剥蟹,漫不经心道,“不知道以为你是我老板。”
她把剥出的蟹肉放在小碟子里,又从盘中里捏了一只虾出来,慢条斯理地给她剥了。
闻卿就这么一直看着她,“你给别人剥过吗?”
沈容与不想让闻卿得意,点头道,“有啊。”
闻卿:“前任吗?”
之前吹自己谈过很多任的沈容与,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把手上的盘中递过去,“骗你的,他们不配。”
闻卿眉梢微扬,似乎被这句话取悦到了。
后面基本是沈容与在剥,闻卿在吃的状态。沈容与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搞得晕头转向,她居然有一天给人剥海鲜剥得乐此不疲,到底是那一步出错了。
躁期的沈容与话比以往多,所以这餐饭基本没有冷过,闻卿听得多,说得少。快结束时,餐厅又来了客人。
服务员引着来到他们去往位置,随着服务员身体的错开,她身后说说笑笑的三个人正好对上了她们,崔锦文也在其中。
她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时皱起眉。
上次在墓地的见面并不愉快,此时相见尴尬居多。
沈容与原本是想当做没看见,不曾想崔锦文旁边的男人认出了她,主动上来打招呼,寒暄了几句。
男人望望沈容与,又望望崔锦文,像是想起什么,哈哈笑道,“崔总监,你和沈小姐你们两个是旧相识啊,你看我这老糊涂了,应该让你们老朋友聊聊天。”
沈容与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心里那叫一个无语,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等她开口,崔锦文说道,“是老朋友了,要不一起吃个饭?”
台面上要过得去,沈容与将手套除下,淡道,“不了,我和我朋友已经吃完了,先走一步,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崔锦文看着沈容与的动作,又看了眼给沈容与递热毛巾的闻卿,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毛。
男人笑道,“好,那你们路上小心。”
等人走后,崔锦文借口去了一趟卫生间,拨通了徐曦的号码。
徐曦正被公司一个方案搞得焦头烂额,接通电话时烦得要死,“怎么了?”
崔锦文声音比她更不耐,“我问你,沈容与和那个闻卿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徐曦一头雾水,“老板和助理的关系。”
“我刚看见她们了,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
崔锦文:“沈容与在给你口中所谓的助理剥螃蟹,你告诉我这是普通关系?我们认识沈容与这么多年,你有见过沈容与给谁剥螃蟹吗,她当初自己吃蟹都觉得麻烦,宁愿不吃。”
徐曦放下敲键盘的手,说道,“你冷静点,她剥就剥呗。”
崔锦文静了一下,说,“我替小宁不值。”
徐曦没继续工作的心思了,沉默片刻道,“沈容与不知情,你不能让她背负愧疚到死。”
崔锦文说道,“不行。”
徐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忍无可忍骂道,“我在大学就看出来了,你跟沈容与都有病,病一块去了,找餐厅他妈的你们都能找同一家,你俩病友谁也别放过谁,耗着吧,看谁耗死谁。”
——
晚餐结束,坐电梯下楼后,沈容与没打算立刻回家,“去江边逛一逛吗?”
闻卿觉得她有话想说,依着她,“好,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沈容与没想到闻卿也会听这些谚语,好笑道,“那你是不是就靠走一走,活了上千年?”
闻卿浅笑了一下,边往外走边说道,“是啊,你多走走,也能活那么久。”
沈容与说,“我不想活那么久。”
天气虽然冷,但还是有很多游客来看江景,两岸的高楼灯光辉煌,流光溢彩,一艘艘游轮从江中驶过,剪开波光粼粼的江面。
沈容与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着,手撑在椅面上,微微叹了声气,“你怎么不问我,我和崔锦文是什么关系?”
谁都能看出她和崔锦文关系不对劲,这人居然一点都不好奇。
闻卿挨着她的身侧坐下,“我等你说。”
两个人的腿几乎挨在了一起,沈容与拿腿撞了一下闻卿,“我跟你说个故事,想听吗?”
闻卿:“听。”
沈容与有点不高兴,又撞了她一下,“你能不能表现好奇一点?”
闻卿无奈地笑了笑,躁期的沈容与就是需要人哄着做事,配合地说道,“我特别想知道,沈容与,求求你,告诉我吧。”
“我和崔锦文以前关系很好。”她说道,“准确来说是我,徐曦,崔锦文,还有江舒宁,我们四个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们认识的时间不同,徐曦和江舒宁我们大学前就认识了,崔锦文是大学后认识,除了江舒宁是运动员,剩下的我们三个都是经济管理类的学生。”
听到那个名字,闻卿看了一眼沈容与。
“当时是我想创业,徐曦和崔锦文就跟着我一起。”
“我们成立了一个公司叫三分之一,我们很厉害,赚了很多钱,算得上很成功了,在风头最盛的时候,出了一场意外,在事故中,江舒宁为了救我死了。”
沈容与沉默下来,闻卿把她的手放在手心握住,安静地听着。
“崔锦文恨我害死了江舒宁,退出公司,去国外留学了,当时徐曦问我,能不能继续了,我说不干了。”
“我想做,但我生病了,挺严重的,躯体化什么的,我根本控制不了,别说做项目了,我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沈容与说道,“我把公司一切都丢给徐曦,我对不起她。”
闻卿嗯了一声,听得有些难过。
对不起,当时我不在。
“再后来,我试着去工作,发现我只要病发,什么都做不了,文件上的文字在我眼里会跳舞,我看不懂它们。”
“我放弃了,不想做了。”
程姝华对她说过,抑郁的状态会起起伏伏,无法根治,会反复发作,终生都会与之相伴。
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这样的人生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意思了,可她又不能去死,她的命是江舒宁给的。
所以,在活着不幸,死不能安心中,她自我作践般把自己的生活过成了这样。
闻卿听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也不打断,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在沈容与说不下去的时候,平静地说,“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不想做我们就不做。”
为什么突然告诉闻卿?
也许是因为躁期中无处安放的倾诉欲。
也许,是闻卿懂她。
沈容与揉了一把脸,不怎么乐意道,“我还真是什么都和你说了,你可不准往外说。”
闻卿说,“不说,我们的秘密。”
沈容与盯着她几秒,眯了眯眼睛,“我说这么多,你好像一点都意外,你这副样子怎么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
闻卿轻轻抿了抿唇角,“我可以猜到一点。”
确实,闻卿这家伙可是狐狸,机灵着呢。
沈容与垂下眸,把目光放到她们握在一起的手上,心想,牵着还挺舒服。
默默无言间,闻卿忽然挠了一下她的手心,主动坦白道,“沈容与,我比你想得要更早认识你。”
沈容与侧头,没反应过来,“嗯?”
闻卿朝她笑了一下。
所以,你别怕,以后我会在。
【作者有话说】
在闻大人的视角就是:从小看着长大,本来长得漂漂亮亮,意气风发的小玫瑰,在她消失一段时间后回来发现,小玫瑰被人踩了一脚,变得蔫巴枯黄,还满脑子想着都是我怎么还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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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等着◎
沈容与眨了一下眼睛,好半天,慢悠悠说道,“哦,我知道,你暗恋我很多年了。”
闻卿还想说些什么,沈容与拉着她继续顺着江边走,身边经过人潮,迎面走来好几对牵手的情侣。沈容与意识到她在牵着闻卿的手,松了松,发现手依旧被牢牢握住,没有分开。
闻卿说道,“再试试吧,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你这是在劝我工作?”沈容与反应很快。
闻卿静静地说,“算是,我怕你不努力,会被沈睿宇欺负了。”
她说的一板一眼,沈容与有点想笑,“我不可能会被沈睿宇那个草包欺负。”
“我知道你厉害,可别人不知道。”闻卿回忆起来,“你刚上班的时候,我就听见有员工在茶水间说你坏话,说你是草包,还说你不如沈睿宇。”
“等会儿,他们工牌上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沈容与幽幽说道,“我要开了他们。”
闻卿淡淡一笑,“不记得,但我帮你教训过他们了,我把他们的咖啡杯弄碎了。”
一句碎了。
会法术就是这么嚣张。
沈容与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看着她的侧脸,“你会瞧不起我吗?”
被别人瞧不起,她倒是无所谓,闻卿瞧不起她,她不能认识。想到这里,沈容与脸都黑了,凶巴巴地说道,“你好好说。”
闻卿摇头,很认真说道,“不会,只是别人瞧不起你,我会生气。”
沈容与“啊”了一声,眉梢微挑,闻卿这么喜欢她,都见不得她受欺负。
闻卿继续说道,“试一下吧,这次不一样。”
路灯就在头顶,黄澄澄的光线落下,把对方的影子踩在脚下。
沈容与有意问道,“哪里不一样?”
这个角度,闻卿能看见她漆黑的眼睛,在眼下有块淡淡的阴影,“因为,我会陪着你。”
沈容与与她对视几秒,迅速挪开,即使吹着冷风,心跳还是很重。
这是第几次了,闻卿说这种腻死人的话来,简直是毫无防备。
还有,她怎么能毫不脸红。
妖怪都不知羞的吗?
沈容与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闻卿的手背,示意她松开牵着的手,啧声道,“你是能陪着我,而且能陪我很久,你能把我送走,到时候我的葬礼,你可一定要出席。”
闻卿听她说的话,又想掐她又想笑。
“不过,我试试看。”沈容与冷哼说道,“我是因为见不得那些人骂我草包,我这么优秀,骂我的人真没眼光。”
闻卿本来是要笑不笑,现在彻底没忍住,笑了起来。
看着她笑,沈容与忍不住也弯了弯唇,轻咳一声,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往前走去,“冷死了,回家。”
会议过后,名单上的人陆陆续续递上了辞职报告,但也有人依旧霸着位置不肯走,在赌沈容与手里没实际证据或沈睿宇会保着他们。
沈容与巴不得他们这样做,一一做了辞退处理,其中包括两个副总,辞退的当天,董事会的人就下来问责,沈容与把他们违法公司规定的证据甩了过去,顺手把几个挪用公款的人送进了局子里。
董事会和公司的墙头草们统统闭嘴了,沈容与舒服了。
公司洗牌洗得厉害,各部门的许多项目都没来得及交接,陷入停滞中,许华忙得焦头烂额,拿着一堆文件推开办公室门。
坐在后面的沈容与看着从容,其实也很忙,半天才抬头看他一眼,跟以往打游戏的悠哉模样完全不一样。
这是转性了?
沈容与见他站着不走,不解道,“还有什么事吗?”
许华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沈容与道,“对了,元旦过后,我要开公司会议,你准备一下。”
既然决定要做,就要做最好,她可不希望永嘉医疗在她手里做的不如沈睿宇。她对医疗产业领域涉及的不多,很多东西都要从头学起,虽然躁期注意力很难集中,但却是精力充沛,给沈容与努力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晚上吃完饭后,沈容与把厨房的卫生都收拾好了。
原本这些活都是闻卿在做,躁期的沈容与亢奋地做了一次后,便全包揽过来,完全没了娇气,说,“原来这么简单。”
收拾完后,沈容与就进了书房,然后就没出来过。电视开始播放片尾曲,闻卿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闻卿端着水进来,见沈容与用笔记本查阅着相关的资料,手上还在翻阅着文件,问道,“还不睡?”
沈容与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字,回道,“你知道的,我睡不着。”
躁期睡眠短,精神不知疲倦,以往沈容与这时在客厅载歌载舞,现在在书房里努力奋斗,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闻卿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眼屏幕上的内容,“你在做战略书?”
沈容与点了一下头,把一叠资料递给她,“看得懂吗?”
闻卿说道,“我认得字。”
“教人开公司的书浩如烟海,但翻来覆去最核心的还是三个东西,决策、定位、核心技术。永嘉医疗每年利润都在下滑,在集团里已经垫底,就是在战略方面已经是出了问题,可沈睿宇不敢在定位上做出改变,而我敢。只有把根本问题解决,才能创造价值。”
沈容与料想这只狐狸对人类的公司没什么见识,自发给闻卿讲解起来。
谈及工作,沈容与没了身上的懒散,认真专注,沉稳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闻卿不自觉地被吸引住,目光久久落在她的身上。
沈容与发觉闻卿走神,不满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别发呆。”
闻卿轻声道,“抱歉。”
“我跟你说这些,对你也没什么用,你们妖怪又不开公司。”沈容与想到什么,微挑眉,“不对,开,猴爷爷牌大桃。”
闻卿:“这是助农广告,我们妖怪也有在人类世界开大*公司的。”
“谁啊?”
“不知道。”闻卿仔细看了眼沈容与眼下的黑眼圈,说道,“但我知道你需要休息了。”
沈容与头一歪,说,“我也想睡,可睡不着啊,身位生契的你,难道没感受到我精神的亢奋吗?”
闻卿笑,“需要我帮忙吗?”
沈容与觉得闻卿的笑容很奇怪,但说不上来,“怎么帮?难不成把我打昏?”
那样太粗鲁了。
闻卿摇摇头,抬手盖上了沈容与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睡吧。”她低声说道。
闻卿话音刚落,沈容与就感觉困意翻涌而来,迅雷不及掩耳般席卷了大脑皮层,活跃的神经一下子消停下来。
你大爷的,不带闻卿这么玩。
临失去意识前,沈容与迷迷糊糊地放下一句狠话,“你等着。”
闻卿扶住沈容与坠下的脑袋,声音带着笑意,“我等着。”
沈容与睡了一个好觉,没有做乱七八糟的梦。
沈容与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又是这种习惯的感觉。无论她在家里哪个地方睡着,睁开眼睛绝对是在床上,已经成了一种定律了。
闻卿到底是怎么把她弄到床上来,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容与睡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对昨晚闻卿的做法消了一点气,走出房间先看见闻卿的脸,然后看见桌上的毛线团。
沈容与:“你在做什么?”
闻卿手上竹针的动作没停,答道,“织毛衣。”
织给她的?
沈容与从没见过身边有人手动织毛衣,手缠着线团看了看,软乎乎的摸得挺舒服,又忍不住往闻卿手上瞅,动作非常熟练,一看就是老手。
这用的线团是大红色,织出来肯定花里胡哨,太丑她可不要。
沈容与顺嘴问道,“给谁织?”
闻卿说,“褚言。”
“”沈容与立刻把手上的线扒拉下来。
闻卿边织边说道,“天气越来越冷,褚言虽然化成人形不需要冬眠,但体温会变得很低,给她织一件毛衣保暖。”
小黑蛇还挺娇气,不过手织哪有买的香,她可不想要。
对,不想要。
闻卿抬眼说道,“你嘴角怎么耷拉着?”
沈容与把嘴角敛下,不爽道,“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法术别往我身上使。”
——
元旦公司放假一天,跨年夜那天正好是江舒宛十八岁的生日,打电话要她过去参加生日会,话里话外的意思就要她要不去一趟,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了。
从公司下班后,沈容与绕路去取了礼物,上车的时候闻卿扫了眼她手上的礼品袋,问,“你晚上要留那吃饭吗?”
“不了。”
徐曦前线消息来报,江舒宛请了不少班上的同学,她可不想跟一群小朋友抢饭吃。
“回家吃?”
“今天跨年,出去吃吧。”
闻卿原想说今天早些回家好,但想想同意了,“好。”
“这么犹豫?”
“今天新年最后一天。”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沈容与说,“嗯,最后一天,所以要出去吃。”
“好。”
听到闻卿应下,沈容与后知后觉她们的聊天内容越来越趋向于日常化。从与闻卿同居以来,她从抗拒到习惯,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要是哪天闻卿没跟在她身边,她居然会觉得不自在。
跨年夜街上不少人,又赶上了高峰期,堵了半天才到达地点。生日会定的酒店是徐曦名下的产业。沈容与没进包厢,发了一条消息,就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等。
没一会儿,江舒宛便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徐曦。
江舒宛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嘴里抱怨道,“哪有让寿星自己来拿礼物的。”
沈容与从上到下扫了她全身,“好看,只是你不冷吗?”
江舒宛撇撇嘴,“你少管,曦姐的酒店暖和着呢。”
徐曦附和道,“对啊,我酒店暖气很足的,”
沈容与习惯了她们统一战线,理论不过她们,把手里袋子递过去,“生日快乐。”
“谢谢。”江舒宛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平安扣,上面雕刻着鲤鱼的纹理。
徐曦跟着看了眼,啧声说道,“瞧着玉的成色,你沈姐姐花了不少钱嘛。”
江舒宛喜笑颜开,“进去吧,我妈不在。”
“算了,你妈不在,你楼上那位见到我也不会高兴。”沈容与扬了扬下巴,崔锦文正站在酒店的二楼上,看着她们。
江舒宛叹了声气,“好吧,期末考试结束,我想去你家看小狐狸。”
沈容与表情出现一丝怔愣,敷衍道,“到时候再说。”
徐曦:“等会儿,你家什么时候养狐狸了?”
江舒宛:“曦姐,你不知道吗?沈容与家里养了一只红色的小狐狸,可漂亮了。”
“嗯?”
徐曦向沈容与投去疑惑的目光,她只知道闻卿一直住在沈容与家里,却不曾知道沈容与何时养了一只狐狸。她打小就认识沈容与,没见她养过宠物,毕竟这人最怕麻烦事,不愿浪费时间伺候宠物。
沈容与说道,“养了,前段时间刚养,没来及跟你说。”
“回头让我也去你家看看。”徐曦点点头,转而对江舒宛说道,“小宛你先回包厢,我还有事情要和沈容与说。”
等江舒宛离开,徐曦说道,“你知道被你辞退的其中一个副总涉-黑了吗?”
“我知道,王康。”
徐曦皱眉道,“你知道还做那么绝。”
沈容与说,“我给他台阶了,他自己不肯体面下来,就别怪我下手狠。”
徐曦了解沈容与的秉性,辞退已经算是收敛的做法了,搁以前哪会提前商量,直接送对方一个身败名裂。
不过,她也算看见以前沈容与的影子了,算好事。
她叮嘱道,“你最近小心点,你在公司做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树大招风,小心为妙。”
沈容与点点头,敏锐问道,“关于王康这事,你从哪儿知道的?”
徐曦用眼神往上二楼瞟了瞟。
沈容与懂了,说道,“多事。”
徐曦不语,只是一昧的翻白眼。
等沈容与的间隙,闻卿一直都在低着头织毛衣,已经织好了一只袖子。沈容与回来时就见她这温婉的模样,长得像一个坏女人,干得却都是暖乎乎的事情。
跨年夜哪里人都多,沈容与懒得去跑别处,就在商业街的一家餐馆订了位置,让大冰把车子停在了车库里,打算吃完饭去逛一逛。
在餐馆吃饭时,沈容与发现服务员多上了一道菜,提醒道,“我们没有点这道菜,你有上错菜了。”
服务员是一个小女孩,十分俏皮的wink了一下,“没有上错,元旦快乐。”
闻卿回以一个温柔的笑,“谢谢。”
等小女孩离开,沈容与问道,“你们认识?”
闻卿说,“不认识。”
沈容与不理解,“不认识就给我们上菜,难不成是做活动?”
“她也是妖怪。”闻卿说道,“这算是妖怪间的善意。”
“原来如此,你们妖怪都挺好。”沈容与说着话,拿碗舀了排骨汤,放到了闻卿的面前。
闻卿望着热气腾腾的汤,说道,“你也很好。”
沈容与:“我不好,我可坏了。”
闻卿低声说道,“人类多,妖怪少,地球就那么大,人类挤压了妖怪的生存空间,妖怪除了待在深山的聚集地里,就只能进入人类社会,在全是异族的生活里,妖怪们会自发的互帮互助。”
“有时候妖怪就在我们的身边喽。”沈容与盯着前面桌边的小女孩,仔仔细细打量一番说道,“你们妖怪跟人没区别,怎么看出来的?”
闻卿:“同类之间的感应。”
那边的小女孩突然回过头,朝沈容与再次wink了一下。
沈容与迅速转过头,“她——”
闻卿说道,“那个女孩可能把你也当成妖了。”
沈容与:“”
闻卿低头,放缓了喝汤的动作,“因为,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沈容与蓦然愣住,不是,她讲话能不能不要这奇怪。
之前褚言就有说过,自己身上都是闻卿的气息,她把胳膊抬起来,拿鼻子闻了闻,“到底是什么味道?狐狸味?”
闻卿顿了好一会儿,才笑出声。
沈容与一头黑线。
闻卿用手背掩着嘴,低笑道,“我想好好吃饭,不要逗我笑了。”
沈容与暗暗磨了磨牙,严重怀疑在闻卿眼里,她是不是个笑话书,不然怎么总是冲她笑这么好看。
走出餐馆,商业街上人潮拥挤,夜里零下的温度里,街道气氛依旧热烈,到处都是飘扬的彩球。
一路漫无目的地走过去,沈容与都没说话,闻卿看出她是因为刚刚的话,在生闷气,悄声说道,“现在走过来的是小羊。”
沈容与迎面看见一个络腮胡大叔走过来,嘀咕道,“这也不像。”
闻卿笑,“我们不是照着本体长。”
“可你就很像。”沈容与从口袋里拿出手,去捉闻卿的脸颊,很自然地左转转,右转转,“特别像狐狸。”
闻卿盯着她看。
沈容与愣住,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暧昧,快速收回手。
闻卿偏过脸,沉默两秒说道,“我想要气球。”
沈容与手心还在发烫,懵懵地应下,“气球,好,去买气球。”
卖气球的人很多,她们随便找了一个摊贩。大妈操着一口方言,笑嘻嘻说道,“两个小姑凉自己来的,没找男朋友?”
“没。”沈容与抬头看着五颜六色的气球,说道,“红色怎么样?”
一阵冷风吹过,气球摇摇晃晃。闻卿眼皮跟着跳了一下,张望了下四周。
沈容与疑惑道,“怎么了?”
闻卿说道,“没事,红色好看。”
“好嘞。”大妈边把气球解下来,边聊天,“你们两个小姑凉长得好看诶,找男朋友的眼光可要放好点,我今天看见好几个女孩子,找的男朋友都丑兮兮滴。”
人潮中有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直直地朝她们走来。
沈容与拿出手机,扫码付钱。
在离她们几步远时,男人没有丝毫要绕开的意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闪着银光的物品,跟沈容与擦着肩膀而过,手上却蓄力捅了过去。
闻卿反应很快,在离沈容与小腹不到几厘米的距离,抓住了男人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拧。
男人吃通的叫了一声,银色的小刀哐当落到了地上。
沈容与怔了怔,但依旧很冷静,拉上闻卿就往别处跑。
刚跑出几步,四面的人群里又冲出来,打头的一个男人操着刀冲向沈容与。闻卿抬腿照着男人的小腹踢过去,只听见男人哀嚎一声,飞了出去,躺着动都不动了。
大妈惊吼道,“杀人啦!”
周围的人见情形不对,立刻往周边散去。
沈容与是没想到有人敢在闹市里动手,胆子也太大了,长按着手机键报警,发送了求救消息。
这些带着口罩的人是有目的地冲沈容与来,前仆后继地拿刀冲上来,其他游人人都在往外跑,场面很混乱。
闻卿皱了皱眉,沉声说道,“这人太多了,我不能用法术,你快点走。”说完回身一抽,把冲上来的男人撂了个跟头,将他按在了地面上。
沈容与原以为闻卿有法子对付这群人,但听到这话立刻准备走人,她不擅长打架,知道不能耽误事,正要跑的功夫,看见第一次拿到行凶的男人,捡起刀要朝着蹲在地上的闻卿挥去。
沈容与一咬牙,硬着头皮冲上去,拿着身体撞向男人,把人撞倒的同时,她自己也摔倒在地。闻卿迅速起身,想把沈容与拉起来。
沈容与眸光凝固住,猛地推了闻卿一把,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砍了下来,电光火石间,沈容与抬手拿胳膊挡了一下。
一声闷哼声传到闻卿的耳朵里,她扭头看过去,胳膊上的衣料已经被划破,伤口极深,血液缠绕着手腕,顺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闻卿心脏停滞了一瞬,耳朵嗡嗡作响。
正在这个时候,大冰赶到现场制服了持刀的男人,远处传来的警笛声令其他同伙大惊失色。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警察来了!”
这群人作鸟兽散,向四面八方跑开。
闻卿所有意识回笼,赶紧来到沈容与身边,指尖冰冷僵硬,想伸手去碰沈容与,却不太敢碰,“你”
沈容与脸色有些苍白,唇线抿成一条,“别你了,送我去医院,你个妖怪实力也就那样。”
【作者有话说】
徐曦:我说什么来着,小心!
43
第43章
◎我很感动◎
警察到达现场疏散人群,逮捕行凶的人,见沈容与手上有伤,提出先用警车把她送往医院,方便录口供。
大冰自行取车去医院,沈容与和闻卿上了警车。在路上,警察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问了下大致情况。
沈容与伤口一直在流血,衣服是深色并不明显,但临时包扎的绷带被血色缓慢渗透,她冷静地回答了警察的问题。
警察见她脸上没什么太大波澜,不禁说道,“真不怕疼呐。”
闻卿沉默地坐在旁边,眼睛一直放在她身上,从上警车开始就没开过口。
沈容与说道,“吓傻了?”
闻卿摇摇头,看着沈容与原本偏薄的嘴唇此刻也是没有半分血色,她用手背擦掉沈容与额上冒出的细汗,慢了慢说了句,“我担心你。”
沈容与笑了下,“我知道。”
看见她的笑,闻卿心更揪起来。
过了几秒,沈容与往闻卿那边靠了靠,凑到她耳边说道,“其实,可疼了。”
闻卿眼眶热热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语调温柔,“我知道。”
事发地点在城区,又逢跨年人流量大,警车费了番时间才到达医院。医生拿剪刀剪开衣服,发现伤口着实不浅,索性的是没有伤到骨头,打了麻药后,缝了十二针。
缝合完毕后,徐曦匆忙赶来了,病房里还有两名警察和律师,在讨论这件行凶案件。闻卿坐在沈容与的身边,朝她点头打了声招呼。
跟在后面的江舒宛看了一眼闻卿,目光转到了沈容与身上。
警察和律师见问当事人问得差不多,便离开了单人病房去外面商量。
徐曦仔仔细细打量了下沈容与,看着她其它零件完好,松了口气说道,“我前脚刚说让你小心,你后脚就给老娘出事,想吓死谁。”
“说明你乌鸦嘴。”沈容与说道,“还有,你把她带过来做什么?”
江舒宛看着她的伤,面露担心,“我这是关心你,才过来看你的。”
徐曦说道,“酒店离你事发地不远,你那边那么大动静,我这边想瞒也瞒不了。”
沈容与叹道,“江舒宛都知道了,我爸肯定也知道了。”沈明达前两天在隔壁市参加大会,现在估计已经在准备机票回来了。
徐曦:“这群人太嚣张了,居然当街行凶,但凡你运气差一点,你小命就不保了,你爸肯定会处理那些人。”
这件事极其恶劣,背后的人不简单,沈家向来在江城地位显赫,仅仅是内斗严重,外边无人敢招惹,沈家大小姐在自家地盘被当街砍伤,这是对整个沈家的挑衅,更是向沈明达示威。涉及此事的人,沈明达多半都不会放过。
沈容与沉思道,“等会儿我跟我爸通个电话,这事我来处理。”
徐曦赶忙说道,“你少来,我觉得这事还是交给伯父来处理,你要搞起来,多少人的天得塌,你就好好养伤”
沈容与手上的麻药劲还没有过,抬起另一只手堵住一边耳朵,又朝闻卿扬了扬下巴,闻卿伸手用掌心堵住了她另一边的耳朵。
沈容与:“不听不听。”
徐曦无语了一瞬。
江舒宛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忍不住问道,“这位姐姐好像在哪儿见过。”
沈容与说道,“我助理,闻卿。”
正此时,警察推门而入,说道,“打扰一下,这边还有两个嫌疑人没有抓到,我们找来了街道的监控视频,需要请你们协助指认一下。”
沈容与正欲起身,闻卿轻轻按住她,“我去吧。”
徐曦说道,“我也去看看,哪些个王八羔子敢动我朋友。”
两人离开病房后,江舒宛坐到闻卿的位置上,对沈容与说道,“看,就我陪着你,照顾你。”
沈容与说道,“先给病人削个苹果。”
警察借了医院的电脑,插上了U盘。监控里拍到了全过程,男人在人群里藏刀伤人,以及沈容与推开闻卿,挡了一刀的画面。
放到这幕时,徐曦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了眼闻卿。
闻卿始终沉默,视线低垂久久地看着屏幕,一动不动。
徐曦忍不住怀疑,沈容与难不成真陷入爱河了。至少她很确认,自己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年的人,冲上去挡刀。
她也很想问问闻卿,你对沈容与做了什么,让她待你如此。
为了方便辨认,监控慢速回放了很多遍,徐曦看了闻卿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没问。毕竟这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她不好过度插手,况且她也不确认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对沈容与是好,是坏。
警察最后询问完毕,画面暂停在挡刀的画面。
“结束了吗?”
江舒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冒了出来,看到视频里的画面,皱了皱眉。徐曦反应迅速地挡在她面前,把视频关掉,“怎么出来了?”
江舒宛忍不住把视线往闻卿身上看,“沈容与在和她爸爸通电话,我妈刚刚发消息问我聚餐结束了没有,我得回去了,不然她会怀疑我。”
“好,我先送你回去。”徐曦说道,“闻师父,沈容与就先由你照顾,拜托啦。”
闻卿走到病房门口,里面传来沈容与通话的声音,已经深夜了,走廊里静悄悄的,她靠在墙壁上,身心都空了,脑海里全是沈容与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
在生死契的作用下,让她无比清晰地感受沈容与伤口的疼痛。
回想到那把刀落下的瞬间,闻卿后怕极了,差一点,就差一点,如果沈容与最后没有抬手,后果她不敢想。
她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怒了,那些人不用等沈容与出手,她会解决。
过了半小时,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闻卿回到病房,沈容与已经从床上下来,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下来了?”
“手受伤,又不是腿受伤,躺床上不舒服。”
闻卿低下眼,看着到她手边削得差不多只剩核的苹果。
沈容与笑了笑,“这是江舒宛那丫头削的,给她惯的,苹果削得跟狗啃的一样。”
“还想吃吗?”
“想,给我削一个好看的。”
闻卿拿过一个新苹果,拿刀开始削,“今天谢谢了。”
沈容与终于明白闻卿不大高兴的缘由,眼眸微微敛起,“这事情本就是我招惹过来,跟你没什么关系,如果受伤的是你,那我可真是欠你个大人情了。”
闻卿慢慢地说道,“欠着,也没关系。”
闻卿叉下一块苹果,递到沈容与嘴边。
“我这过去是耽误你事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法术那么厉害,肯定有一个能用上。”沈容与从容地咬过,随意说起来,“早想到这里,我就不去挡了,白受伤了。”
闻卿沉默几秒,声音极轻道,“我今天没有灵力,用不了法术。”
“”
“每年一月一日的前一天,我灵力都会散尽,只能维持人形。”
沈容与慢一拍地抬头,她居然庆幸自己还好回头了,不然闻卿的后背真会开花。
不过与此同时,她平白多了点怒气,“那你叫我先走,万一那人真砍上你了,你怎么办?”
闻卿说,“当时你以为我有法力可以躲开,不也上来替我挡着了。”
“我那是救人心切,下意识的行为。”
“嗯,我很感动。”
沈容与动了动唇,没话说了。
听闻卿这直白的语气,再想想今天做的事,感觉她马上就可以入选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了。
我靠,闻卿不会更喜欢她了吧。
“以后你不要这样了。”闻卿抬手,手指轻轻蹭了一下纱布,“不用管我,你就每天平平安安的,好好生活。”
闻卿根本想到没想到,沈容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见沈容与推开她的时候,她其实是恍惚的,在别人眼里,她总是无所不能,成为保护别人的主事大人,这是千年头一回被人挡在身后。
这种感觉,酸涩又柔软。
弱小的人类,勇敢的沈容与。
这突然的抒情,沈容与难以招架,“我很平安,自从跟你绑了那个生死契,我就没这么平安过了,按时吃饭下班,不用担心意外、他杀、自杀。”
“我就跟那卫星似的,天天绕着你转。”沈容与顿了一下,摇摇头,“不对,你是卫星,你天天绕着我转。”
闻卿笑了笑,“你不讨厌生死契了?”
“我现在什么情绪?”
闻卿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沈容与凤眸微眯,说道,“讨厌,我最烦的就是这点,我的情绪每次都被你掌握的一清二楚。”
闻卿又叉了一块苹果,送到了她的嘴边,“知道了。”
沈容与嚼着苹果,想到伤口,“这肯定会留疤,幸好没伤到脸。”
顺着这话,闻卿盯着她的脸,想了一下她脸上留疤的样子,表示赞同,“幸好。”
沈容与眉心微动,不乐意道,“我就算脸上留疤也很好看。”
闻卿似有若无地哄了声,“嗯,好看。”
沈容与懒懒地说道,“再说了,脸上留疤我也可以去,祛疤我是专业的,我祛过——”
沈容与后半截没说出来,闻卿立刻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
沈容与正欲开口说话,窗外突然传来烟花声,听着零零散散的。
沈容与抬头看墙上的时钟。
正值零点。
沈容与回眸,说道,“新年快乐,可惜是在医院过。”
“看窗外。”
闻卿勾唇浅浅笑了一下,手打了一个响指。
砰!
一束烟花毫无预兆地升空,划破浓稠的夜色,一瞬间漫天烟花铺满空中,金色璀璨的星点落下,倒映在沈容与的眼中。
沈容与呆愣反应了两秒,“你弄的?”
“嗯,新年快乐。”闻卿掀起眼皮,用指尖划了一下她的手腕,触摸到皮肤下的跳动脉搏,“以后,不准划这里。”
44
第44章
◎浴室◎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明达从夜坐车来到江城医院,身边跟着两个保镖。
沈明达平时是个看上去很随和的老父亲,跟沈容与相处时也常常是笑脸居多,可是一旦牵扯底线的事情,会变得极其严肃,不怒自威,站在旁边的人大气不敢喘。
一进屋,看也没看闻卿和大冰,直接走向了沈容与,盯着受伤的胳膊,眉头紧皱。
沈明达转头朝大冰骂道,“我让你保护小姐,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大冰满脸羞愧地低下头。
沈容与说道,“不怪他,是我让他走的。”
“我还没骂你。”沈明达沉声说道,“我从前怎么教你,做事要给人留一线生机,防止对方背水一战,搏命一击,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子?像丧家之犬一样。”
沈容与面色很淡,“这件事是我错了,但我是有自己的打算。”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只知道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你,不是你的敌人。”沈明达厉声厉气地说道,“这事我不参与,就按照你电话里说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你给我认真做。”
“好,我要让他们这辈子不能翻身。”
“随你,到时候别又吃了亏找我。”沈明达冷哼一声,这才抬眼看了闻卿,“你就是闻卿?”
闻卿颔首,“伯父好。”
沈明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是个好看的姑娘,“这次多亏你,不然我这女儿小命早没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容与是为了我才受伤的。”闻卿神态诚恳,语气大方。
沈容与嘴角向上扬了扬。
沈明达把目光重新转回沈容与身上,态度缓和下来,“疼吗?”
“不疼。”
“你老爹我疼,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这两天你就回老宅住,那里地方大,也方便我找人照顾你,我瞅着也放心。”
沈容与摇头,“不了,闻卿会照顾我。”
沈明达嫌弃地啧了一声,“大半个月没见,你脸皮变厚了,你怎么好意思麻烦别人。”
“不行,我们得在一块。”沈容与话音刚落,就立刻发现这话不太对,抬眸发现闻卿在朝这她笑。
沈明达愣了一下,说道,“你这孩子,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哪能天天跟着你转。”
闻卿温和地一笑,“没事伯父,沈容与是因为我才受伤,我理当好好照顾。”
沈容与点头附和。
“这样吧。”沈明达朗声说道,“请闻小姐去我们那里小住几日,这样你们还能在一起相处,我也放心。”
沈容与刚想拒绝,闻卿已经抢先说道,“谢谢伯父。”
闻卿对沈容与微微一笑。
临离开医院前,沈容与又去医生那里做了一次检查。
闻卿和沈明达走到走廊里面,沈明达说道,“听沈容与说,闻小姐还是一名古画修复师,真是年轻有为。”
“伯父,你过奖了。”
“你这手艺跟沈容与还真是契合,她平时就喜欢画,难怪她那么喜欢你。”
闻卿问,“是吗?”
沈明达笑了笑,“知女莫若父,我能看出来,沈容与是很喜欢你这个朋友,她最近状态好了不少,而且开始对工作上心了,想必有你的影响在。”
闻卿说道,“没有,是她自己努力。”
“你不用过谦,以后还希望你对沈容与多照顾照顾,你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和我说。”
沈明达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就同闻卿说这番话,他调查过这个闻卿了,父母早逝,师从名门,背景干净,言行谈吐也是落落大方,不失礼数。关键的一点是看着没什么心机,斗不过沈容与,种种来看闻卿对于沈容与来说是个可以交往的朋友,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闻卿能把沈容与往好的方向带。
在医院和路上耽误了时间,回到沈宅正值中午,佣人已经做好午饭,三个人围着饭桌吃了一顿饭,沈明达和沈容与谈了谈永嘉医疗的战略方向。
沈明达知道闻卿也在公司,问了她几个问题,原本沈容与想胡弄过去,没想到闻卿回答出来了,而且思路清晰,言之有物,这倒是让沈容与很意外。
吃完饭后,沈明达去书房处理文件。
沈容与昨夜没休息好,准备去补个午觉,出于主人的待客之道,先把闻卿领到了客房门口。
沈容与懒懒地倚在门口,手臂上绑着白色纱布,却不显窘迫,眉眼轮廓泠然分明,但在闻卿面前却像是收起了锋利。
她气定神闲说道,“我看你和我爸聊得挺开心,你不心虚吗?”
闻卿微微歪头,盯着她这矜贵傲气的模样,嘴角弯起,“为什么心虚?”
沈容与挑眉,“我爸要知道你对她女儿图谋不轨,肯定不会让你进家门。”
闻卿了然,淡然回道,“我不心虚,这不没追到。”
“”
沈容与哦了一声,尾音拉得很长,“我这辈子,你都追不到。”
闻卿也不恼火,反倒看她这样的模样,先前残存的心慌烟消云散,心情更好了。
——
沈容与午觉醒来,天色已经有点暗了,她觉得浑身黏黏糊糊,下意识地想去洗澡,看了眼受伤的手,又重新躺了回去。
青铜罗盘上的指针缓缓转动,在一圈符咒某处停下,圆盘中心的珠子伴随散发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妖管局的通讯器,无论隔着多远,哪怕远在太空,只要有灵力注入都能沟通,是专门给妖界里几位大人物设计,转动代表有要事发生,召集开会。
今晚有会。
闻卿正在猜想是什么事情,似有所觉,收起巴掌大的罗盘。
她打开房门,勾唇笑道,“怎么了,大小姐?”
沈容与说道,“我想洗澡。”
“你不能碰水。”
“就擦个身子。”
“哦。”
沉默几秒后,沈容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胳膊。
闻卿:“嗯?”
反应慢死了。
沈容与使劲绷着脸,硬邦邦地说道,“你帮我洗。”
“啊?”
沈容与耳朵脸颊都是热烘烘的,面无表情说道,“我也不想,可这不能沾水,也不能随便动。”
闻卿抿了一下唇角,眼睛笑着说道,“我帮你。”
卧室里面自带卫浴,把闻卿带回自己房间,沈容与从衣柜里拿上衣服,心理建设还是没有做好。
她转头去找闻卿,“你有没有一种法术,能在你看不见我的情况下,也能帮我擦身体?”
“好像没有。”
“算了,我找护工。”
“等一下。”
闻卿打开她的衣柜,仔细看了下,从一件真丝睡袍上扯下腰带,“我带上这个,你指挥我,可以吗?”
沈容与看她手里那条衣带,不厚但并不透,似乎是真的可以?
“你不会摔倒?”
“不会。”
沈容与点头,“我允许你帮我洗。”
闻卿无奈想笑,这会儿是命令上了。
沈容与先进了浴室放水,盯着镜子里通红的自己。
洗澡。
就洗个澡而已。
把闻卿当小动物,就当自己是被一只狐狸摸了身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心理建设的差不多的时候,浴室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闻卿进来了。
白色的丝绸覆盖在她的双眼上,在乌黑发丝后打了一个结,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漂亮的下颌,隐隐约约能看见挺翘的鼻梁。
沈容与怕她摔倒,伸出手去接她。
闻卿五感敏锐,失去视觉,其实并不会影响她正常行走,她依旧顺势把手搭了上去。
沈容与轻咳一声,“先脱衣服。”
“好。”
闻卿先帮沈容与避着伤口,把衣服脱掉,随着衣服逐一被扔到了编织筒里,沈容与不放心地说道,“你碰到什么,都不要瞎想。”
闻卿:“嗯,我不会。”
她不会对一个小她几百岁的*小孩多想什么。
闻卿拿起一旁的毛巾,用温水打湿再拧干,动作又细又缓。沈容与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迅速撇开眼,从旁边捞过一件浴袍,欲盖弥彰般披盖在身上。
等闻卿转过身时,沈容与身体微动,把浴袍斜滑下去,露出薄瘦的脊背。
闻卿试探说道,“我开始了?”
沈容与面红耳赤,“嗯。”
闻卿开始认真细致地擦拭她的身体,毛巾从后背一寸寸往下而去,乳黄的灯光下映照在雪白的脊背上,拂过后留下粼粼波光。
浴室一片静谧,安静的过分。
闻卿本是心无旁骛地擦拭,可当指尖无意触碰到沈容与的肌肤,温热的触感仿佛在指腹点起一簇火苗,灼热挠人。
随后,指尖轻轻撩开遮挡的发丝。
沈容与了然地低垂下头,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放下了所有戒备,温顺地露出了后颈。
闻卿单单想到这个画面,呼吸莫名加快了些,害怕让沈容与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转头重新打湿了下毛巾。
沈容与得到片刻休息的时间,她一直在强迫自己不去想,只当自己是被狐狸摸了,可触感是真真切切,无法忽视的暧昧。
闻卿再次过来时,手臂从后面绕过沈容与的前面,像极了后背拥抱,靠过去时闻到了沈容与身上的浅浅花香。从小腹擦拭慢慢往上移动,摸过纤细的腰身,直到触碰到一处细腻。
沈容与身体瞬间僵住。
闻卿问,“怎么了?”
沈容与咬着唇,“没事。”
闻卿轻嗯了一声,藏在丝带下的眼睛微微敛起,遮住了一抹晦暗。
擦拭两遍后,这场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沈容与快速指挥闻卿,给自己绑好了浴袍。
沈容与总算松了口气,抬眼看到闻卿带着的丝带,有种说不出的禁欲性感,喉间滑动,忍不住伸手把丝带扯下。
蓦然恢复光亮,闻卿短暂地适应了会儿,入眼便是沈容与白里透红的脸颊和粗错茫的眸光。
“结束了,你可以摘下来了。”
沈容与把丝带往闻卿手里一塞,迅速地离开了浴室。
闻卿慢吞吞地把毛巾放回了原来地方。
过来好一会儿,闻卿才从浴室出来。
沈容与已经恢复镇定自若的样子,坐在床边疑惑道,“这么慢,你在里面做什么?”
闻卿:“洗脸。”
沈容与这才注意到,闻卿发尖还有残留的水泽,湿漉漉的垂在两侧,水珠一滴滴地落下。
沈容与停留了好几秒,才问道,“你没瞎想吧?”
【作者有话说】
比诺曹版闻大人:没有啊,没有啊。
说完,鼻子戳到了浴室天花板。
45
第45章
◎事已至此◎
闻卿默了默,避而不答,“我今晚有事要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
“开会。”
沈容与懒懒地哦了一声,注意到她的衣服刚刚在浴室里弄湿了,提醒道,“换身衣服再去。”
闻卿:“忘记带衣服过来。”
沈容与拉开衣柜,扫了一圈,在众多时尚的衣服里挑一了件朴素的黑色外套,递给闻卿,“穿这个吧。”
闻卿换上后,沈容与眉头皱了皱,“不行。”这张脸长得太出色,只是随意套个普通外套也显得很好看。
要不然套个麻袋吧
“不好看也没关系,谢谢。”闻卿说道,“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
闻卿整了整衣服,转身就要往外走,沈容与挡在她身前,面无表情问道,“那什么司徒岚在吗?”
国际上那群妖怪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妖魔鬼怪的洗脑,发疯般想要加入人类的战争,司徒岚最近在处理这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不过见罗盘上显示的信息,司徒岚是会参加。
闻卿:“在。”
果然。
沈容与舌尖顶着上颚,僵硬地挤出一个音节,“哦。”
闻卿轻而易举地看出沈容与的不悦,曲起手指,碰了一下她的下巴,“你不高兴了?”
“别动手动脚,我没不高兴,还有,你这狐狸不讲信用,说好不窥视我的情绪——”
声音戛然而止。
沈容与眨了数十下眼睛,接受了闻卿在她眼前消失的事实,不爽地磨了一下牙。
呵呵,有法术了不起,随便飞。
她重新回到床上躺着,懊恼地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浴室的画面,还有身体奇怪的感觉,想起身体被闻卿摸了个遍,脸腾得一下烧了起来。
她被弄得有点心慌。
烦死了,不会就她乱想了吧。
夜色渐浓,城市依旧熙熙攘攘,车流蜿蜒穿梭,霓虹闪烁,远处不可见的建筑灯光与夜色相浓。摩天大楼上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雾气,雾气之中隐约有灵光闪烁,显得格外安宁平静。
顶楼之上,到来的全部是妖管局的领袖,他们的脸庞在雾气中显得朦胧不清。
离天台最近的是一对男女,年轻男人身材肥硕挺拔,络腮胡短须,是赤派的领导人朱肆。女人则身材纤细,脸颊两边有点雀斑,是青派的领导人伊狸。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老者身着唐装,头发银白,脸上却没有皱纹,眼神犀利有神,是负责设计灵器的科学家。
朱肆抱怨道,“范老,怎么找这个地方开会,底下全是人类。”
范老淡声回道,“闻大人安排的地方。”
朱肆识趣地闭上了嘴。
伊狸看着自己新做的美甲,懒懒地翻了一个白眼,“你少多嘴,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闻大人解释黑熊逃跑的事情,毕竟是在你押运底下跑走的。”
“你少说风凉话,一点事情不做。”朱肆说道,“黑熊跑走祸害起人来,你人妖和谐的愿望可就破灭了。”
伊狸说道,“已经给你这只肥猪擦过屁股了好吗,不然逃跑造成地裂的行为早就上热搜了。”
他们妖怪最怕的是身份暴露,因此专门成立一个记忆清除组,人类偶尔拍摄到什么奇异视频,他们就要用科学栏目解决或者花钱把新闻撤得干干净净。而人类肉眼看见,直接记忆清除。
朱肆哼道,“我谢谢你——”
话音未落,他们纷纷弯腰朝前方做了一个礼,“闻大人。”
闻卿正好与殷如之局长在路上遇见,一同上来,闻卿已经知道了黑熊逃跑的事情,神情严肃。
妖管局的安保向来森严,黑熊能从众多妖管局警员手里逃走,想必灵力已经不容小觑了。一番商讨过后,制定了新的抓捕计划,务必在年前解决黑熊,能让妖管局的小妖怪们过个好年。
他们妖管局的人除了要处理人类相处的矛盾,还有类似黑熊这种凶妖在各地搞事情,一年从头忙到尾,很难清闲下来。为了能放年假,两派的领导人难得达成了合作。
散会后,范老单独留下,递给了闻卿一个木盒,“这是您拜托我找的东西。”
“谢谢。”闻卿满意地收下。
范老犹豫片刻,说道,“您的灵力自从几个月前大量使用后,就再也没有恢复过,是发生什么了吗?”
闻卿:“我旧伤复发,灵力受损,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她说的有理有据,范老不疑有他,“闻大人保重身体,抓捕凶妖时一定多加小心。”
范老走后,闻卿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指戒,通体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首尾相接,戒身隐约有暗金色的纹路蔓延。
这枚戒指据说是她的先祖妲己所做,妲己为了能和纣王永结同心,生死相随,自创了生死契,纣王身为天下之主,王的心思不可擅自揣摩,妲己便做了这枚戒指隐藏纣王的情绪。
沈容与戴上这个,身上的妖气都会隐藏下去,关键是再也不用担心情绪被自己知晓了,这样她应该会高兴一点。
身后有风声传来。
闻卿合上木盒,浅浅笑道,“会议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来看看你。”司徒岚从天台边缘翻身进来,目光看了眼闻卿手上,“给沈容与的?”
闻卿:“可以帮她隐藏妖气。”
“不错,这样她就不会被当做妖怪了。”
“国际上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该劝的都劝了,那些不听话的妖怪,我没多废话了,逮捕回局了。”
司徒岚喜欢跟闻卿单独聊天,即使是谈无聊的工作也是乐此不疲。
闻卿说了说自己的想法,手随意地放进口袋,无意摸到那条丝带,突然顿住,慢半拍地回想到浴室里的画面,开始走神。
司徒岚没有发现不对劲,自然地接过话头,继续说着。
闻卿收紧手里的丝带,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从未那么想要抚摸一个人。
水汽弥漫的浴室,柔软的触感,香甜的味道每一个都给闻卿造成了很大的冲击,欲望第一次具象化出现了,在浴室中她镇定冷静消失了,岩浆在心里翻腾,炙热而明亮。
这种心底异样的感受让她无所适从。
沈容与比自己小五百岁,可以说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人类,是她的恩人,她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能接受有这样想法,太罪恶了。
司徒岚终于看见闻卿在发愣,闻卿一向知礼,从未在聊天当中走过神。
“闻卿,怎么了?”
闻卿下意识想去问司徒岚这对劲吗,就想到司徒岚对感情是一窍不通,于是把话咽了回去,“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凌晨三点多,上官意瑶看着窗户外的闻卿,郁闷坏了,“闻大人,我是兔子,不是猫头鹰,需要睡觉的。”
多亏她感应到闻卿的气息,及时醒了,不然闻卿大半夜突然出现,能把梁教授那脆弱的身体吓出心脏病来,要知道人类一旦上了年纪,身子骨哪儿哪儿都弱,可不得小心点。
也是难为她这个小兔妖加班为闻主事服务,明天肯定要顶着黑眼圈去花店,都不漂亮了。
闻卿落在地上,两三步走到上官意瑶的面前,“抱歉,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
上官意瑶问道,“很急吗?”
“急。”
上官意瑶恭敬道,“您说。”
闻卿沉思了两三秒,认认真真地说道,“对人类有欲念,是正常的吗?”
上官意瑶眉心微动,这事确实很急,“你具体指的是哪方面的欲望?金钱还是肉\体?”
最后两个字对于闻卿来说难以启齿,她沉沉的吐出两个字,“身体。”
上官意瑶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复杂,“你这何止是不正常,简直是太不正常了,到吓人的地步了。”
闻卿问,“我不能这样,怎么治?”
上官意瑶:“治?”
“吃素、打坐、抄经、念静心诀,哪个可以?”闻卿语调平静,一一列出方法,好像放下一秒就要清净六根,拜入佛门了。
这把上官意瑶弄得一愣一愣,连连摇头,“治什么,这又不是病。”
闻卿更觉得棘手了。
上官意瑶说,“吓人的意思是指,你的身体已经喜欢了人类。对人类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闻卿极其罕见地升出一丝恐慌,心脏像是被人敲了一下。
沈容与眼睛仔仔细细盯着闻卿,绝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变化,试探道,“那人是沈容与?”
闻卿闭了闭眼睛,承认道,“嗯。”
上官意瑶一字一顿,斩钉截铁说道,“闻卿,你对沈容与动心了。”
闻卿恍然,原来,她对沈容与动心了。
她遇见很多人,只有沈容与和所有的人完全不同,与沈容与在一起较之其他人在一起要更欢喜些,她喜欢逗沈容与,与世界无感的她,只有沈容与能在她身上引起感应。
此刻,这种微妙的感觉有了合理的解释。
上官意瑶来回踱步道,看着比当事人还着急,“你看看这事闹的,我之前叫你假装去追沈容与,是因为这是能让你迅速接近她又不显得突兀的策略,我没让你真的喜欢上她。”
算了。
事已至此。
“我知道了。”闻卿平复心情,神情恢复淡定,仿佛什么事情都从没有发生。
上官意瑶向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不愧是主事大人,这感情的事都火烧眉毛了,还能这么云淡风轻。
她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闻卿想了想,语速很缓慢地说道,“我会分清楚,报恩就只是报恩,不可以掺和其他心思,我不能动心,不将自己心思袒露出来,保证不会吓到沈容与。”
她说到这里顿了,想起之前的表白就已经吓过沈容与了,又难受又想笑,“我不会对沈容与说喜欢了。”
起初的表白只是为接近沈容与找到的由头,现在她这个骗子先动心了,不可以错上加错。
闻卿压下心里的酸涩,惨淡地笑笑,“好在,沈容与半点也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沈大小姐:呵呵。
46
第46章
◎不妙◎
清晨,闻卿刚走到门前,还没有进客房,隔壁的门就先一步被打开。沈容与穿着身睡衣,不悦地看着她,“现在才回来,你们妖怪这么忙?”
闻卿说道,“事情多。”
沈容与看过手表上的定位,闻卿昨夜总共换了三个位置,无一例外都在九公里的范围内,最后一个位置甚至就在沈宅附近不到几百米的地方。
沈容与疑惑道,“你在沈宅附近不进来在做什么?”
闻卿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沈容与觉得她眼神多了些什么,正想问她是不是不高兴了。闻卿手里突然变出一条红色的围巾来,在她还没来及看清时,环到她的脖子上。
沈容与第一反应还是,这从哪儿变出来的?
闻卿是不是有哆啦A梦的口袋,不然怎么每次都能凭空拿出个东西来。
“送我的?”沈容与嘴角微微向上扬,捏了捏垂围巾的布料,软软的,很舒服。
“嗯,给褚言织完毛衣,还剩了些毛线,就想着给你织条围巾。”
闻卿弯了弯眉眼,捻着围巾两端在她的脖颈打了一个结,又整理了围巾的位置,“织到后面发现不够多了,不然还可以在上面给你织一个小花图案。”
“小花什么的不需要,我没那么幼稚。”沈容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闻卿脸庞上,带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热切。
最后,她硬生生把目光收了回去。
控制住。
这是闻卿追你的小手段,别被迷惑了!
闻卿自然流露出笑意,满意道,“不大不小,刚刚好。”
沈容与不自在地扶了一下围巾,没意识到闻卿的手还停留在围巾上,一瞬间碰到,猝不及防被冰了一下。
她握住闻卿的手,问道,“你手怎么那么凉?”
闻卿当然不会说,从上官意瑶那里回来后,她依旧晕乎乎的,无论面上装得多么镇定,可还是会迷茫,到了沈宅门口突然不敢进去,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件事,觉得自己罪恶极了。
于是,在楼下看着沈容与房间的窗户,在冷风里织了一晚上的围巾。
妖做成这样,太蠢了。
闻卿眸光微垂,说,“外面冷。”
沈容与下意识帮她搓了搓,喃道,“你这手跟冰块似的。”
闻卿任由她动作着,笑着没说话。
沈容与忽地反应过来,把她的手放下去,别扭地揉了揉鼻子,“进房间聊,我帮你开空调。”
闻卿应道,“嗯。”
沈容与借着打开空调开关的间隙,缓了缓神。
她现在多少能理解徐曦被人追时那些七弯八拐的少女心思了,还好闻卿没读心术,也就是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给闻卿知晓了。
她不是没被人追过,但闻卿绝对是最为特别,她压根没接触过这样离谱的人,上来就表白,然后就以一种强硬的方式挤进了生活里,她无法反抗,稀里糊涂地被拿捏,稀里糊涂地被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