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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真是拿你没办法◎

闻卿牵着沈容与刚走进屋内,沈容与就松开了手,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里,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闻卿愣了一瞬,连忙跟上,房间的门被狠狠地带上,闻卿被挡在了外面,她静静地站在门口,隔着墙听到沈容与在里面的哭泣声。

其实每一年的今天,沈容与都会陷入抑郁里,所以她什么都准备好了,房间里尖锐的物品全部收起,药物随身带着,吃药的闹钟定好了,喜欢的书也放在了身边。

可抑郁最磨人的一点,是你明知道是抑郁是地狱,却依旧无法自拔地越陷越深。

她呆坐在地上,手表提醒服药的闹钟响起了一声又一声,她无动于衷。

人生的全部记忆混杂交织在一块,沈容与试图去寻找让自己感到愉悦的瞬间,但抑郁像一只凶残的巨兽,吞噬了所有快乐的记忆,只留下痛苦的记忆。

她抱紧脑袋,想把所有连带着开心、悲伤全部忘记,可是痛苦的记忆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想起,冰冷的江水浸湿全身,无形的铁链拽着她往黑暗那边去,嘴里发不出呐喊,而在身后出现一双有力的手掌推着她往上走,与深渊拼命拉扯,直到空气灌入肺部,雨水铺满瞳孔,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病床上。

面对着是很多双手拽着她的衣领,他们愤怒地问她为什么江舒宁没有活下来,为什么要超速驾驶?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沈容与无法回答,歪倒在床边头疼欲裂,大口大口喘气像是溺水般,发疯似得跳下床想往外跑,白衣服的人一涌而上,把她按倒在床上,注射药瓶。

从吵闹变为安静,她傻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听到崔锦文冷冷对她说,“你是罪人。”

至此,她从未回到岸边。

闻卿端着温水和药,来到沈容与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她放轻脚步走了进去,房间里没有开灯,沈容与蜷缩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闻卿轻声叫着她的名字,试图让她有些反应。

“沈容与,沈容与”

唤了好几声都是无人回应,闻卿以为她睡着了,把水杯放在柜子上,缓缓蹲下,伸手去触碰对方的身体,想把她抱到床上。

刚抚上肩膀,身下的人很突然地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说着什么,声音很小,于是闻卿凑近了些,“沈容与,你需要什么?”

沈容与垂着眼,嘴里念叨着,“对不起。”

她反复说着这三个字,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对不起,江舒宁,对不起,是我,是我害的你。”

破碎的声音一下下敲在闻卿的心头,她把手移到沈容与的脑袋上,安抚似地揉了揉,软声说道,“我们吃药,好不好?”

沈容与抬起头,在看见闻卿的瞬间,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抱住了对方,她哭着,把眼泪蹭到对方的颈间。

“闻卿,我是个罪人我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她是最优秀的跳水运动员,她怎能被水淹死江舒宁不会原谅我。”

“可你不要讨厌我,我没有超速是刹车失灵了,她们没有一个人信,都说该死的应该是我”

“我好难受,我好想——”

她就快要说出那个“死”字,可闻卿像是感应到什么,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回抱住她,趴在她的耳根,轻轻说道,“不要说,我在这。”

沈容与的郁期来势汹汹,持续了三天并且没有走出的趋势,徐曦来看过她两次,但沈容与都躲在了房间里,没有见她。

所有与江舒宁有关的人,沈容与都下意识起了抗拒心理,她知道自己这是在逃避,但这是人类保护自己的机制。

每次都是闻卿开门,徐曦见到闻卿在这里,并不觉得意外,认为闻卿是这两天为了照顾沈容与,所以才住在一起。

徐曦看着闻卿,以往沈容与病发的时候,她也多半是像这样被拒之门外,但如今沈容与肯让闻卿进入这扇门,想来是真的对闻卿不一样。

也好,总算有个人能陪陪沈容与这个病人了。

徐曦心中宽慰不少,由衷地说了声,“谢谢你照顾沈容与。”

沈容与的状态越发糟糕,睡眠很不好,总是在半夜惊醒,还发起了高烧。她一连晚上做了好多个噩梦,从梦中挣脱开来,会下意识侧侧头,看向另一边。

床边只亮着一盏夜灯,在黑夜里闪着微弱的暖光。闻卿坐在光亮里面,椅子面对着她,眼睛轻轻阖起,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着她,守了很久。

以往在郁期,沈容与只是独自忍受这种荒凉的感觉,等着梦魇蚕食完她的灵魂,恢复过后又继续蚕食,反复循环,永无止境。

沈容与说不清楚这一刻心里的感觉,她开始害怕孤独了。

她低声唤道,“闻卿。”

闻卿睁开眼睛,起身来到她的身边,“做噩梦了?”

沈容与嗯了一声,她跟平时活络的状态很不一样,说起话表达有些困难,声音也是弱弱的,“妖,不用睡觉的吗?”

闻卿笑了笑,用毛巾慢慢擦拭掉她额头上的汗珠,动作很轻,“睡可以,不睡也可以。”

“我我没事了,你回去睡吧。”即使沈容与说话的语速很慢,但一句话依旧打了好几个磕巴。

闻卿摇摇头,“你,我不放心。”

沈容与沉默了一会儿,贝壳咬着下唇,鼓足了勇气说道,“你上来一起睡吧。”

这话落入闻卿的耳朵,她难得愣愣地没有反应过来。

沈容与拉着被子盖住眼睛,闷声说道,“不想就算了。”

闻卿轻声上床,贴着床沿侧身躺下,中间和沈容与保持着距离。

沈容与努力的让自己的话变得有气势,但传到闻卿的耳朵里就是软乎乎的一句,“不要动手动脚。”

闻卿:“嗯。”

原以为沈容与还会说些警告的话,她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身边起起伏伏的呼吸声,才意识到沈容与已经睡着了。

对呀,现在的沈容与是一只生了病的可怜小狗,没有力气去伸爪子挠人了。

闻卿阖上眼睛,虽然妖可以很长时间不睡,但该有的疲倦感还是存在,守了沈容与几天很累,睡意渐渐地蔓延开来。

就在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之际,腿上忽然一重,有什么东西搭了上来,她被吓了一条,眸中闪过红光,当场是想要把人震退,好在下一瞬间想起身边人躺着的人后,她轻轻叹了声气。

正当闻卿思索怎么样在不弄醒沈容与的情况下,把人推开时,腰间又搭上了一只胳膊。

这下,整个人被牢牢禁锢住。

可是沈容与越发放肆,又往闻卿的怀里又钻了钻,肌肤直接贴近脖颈,隐约是在寻求温暖或者是爱?

这个姿势已经超出了规定的安全距离,千年狐狸被迫当妈妈的感觉油然升起,

闻卿不太习惯这样的亲近,一直僵着身体,那边的人好似感受到她的抗拒,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眉头紧皱,好像依旧在做噩梦。

真是拿你没办法。

闻卿最终伸出一只手臂,把她揽了回来,过了好一会儿,沈容与满意地往她脖颈处蹭了蹭,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气息洒在肌肤上,酥麻感贯蹿闻卿的全身,这种异样让她无所适从,让原本的睡意去了大半。

闻卿用着自己优越的视力,看向怀里的沈容与。

眼睛都哭肿了。

睫毛湿哒哒贴着。

闻卿感觉自己也生病了,变得多愁善感了,不然不会看着小孩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脏软成一片。

明明这张脸与五百年一模一样,可那时从未有过。

她盯着看了许久,在最后阖上眼睛的时候,低声陈述道,“你先动的。”

到第七天的时候,沈容与状态总算有所好转,能走出房间,窝在沙发上盘核桃,眼睛呆呆地盯着电视,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就红了眼眶,闻卿叫她,好半响才能回应一声。

闻卿看她对着电视机愣神,犹豫半响说道,“我今天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可能要到晚上才回来,你自己可以吗?”

沈容与转过头,想问她去哪儿,但话在嘴边却犹豫了,愚钝的思绪缓缓冒出来,连带着盘核桃的速度慢了下来。

闻卿照顾了她快一周的时间,已经很够意思了。人家总归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和她这样的病人天天捆绑在一块。

见她在沉默,闻卿说道,“距离不会超过九公里。”

沈容与语速慢吞吞的,“我可以。”

沈容与的模样是还有话说,闻卿并不急,耐心地等着沈容与说出下一句。

“需要大冰送你吗?”沈容与说。

闻卿眨了眨眼睛,“不用,你知道的,我会法术。”

沈容与嗯了一声,把眼睛又挪回了电视机上。在闻卿转身准备出门之际,沈容与声音又再次响起,“早点回来。”

闻卿回眸看她,勾了勾唇,“嗯,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是不是早了一点[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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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有趣◎

自从褚言对外宣称她闭关以来,妖管局那帮人基本不来打扰她。然而最近那些深山里的妖兽频繁出来闹事,原本只是妖界的争斗,却没个轻重,把各地闹得灾害频发,呈上来的报告不是哪儿爆发山洪了,就是哪儿建筑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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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卿本来是想让妖管局自己处理,结果局长亲自来求她,说有疑似凶性大妖出没,发动了几个警卫队都没能捉到,这让她不得不去解决这件事。好在踪迹就出现在江市里,不然还要将沈容与带上。

到达埋伏区,妖管局的人都潜藏在人群里,闻卿刚一出现,就有妖把她带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小餐馆里。

在包厢里,殷如之这个局长正在和两派的领导人议事,吵得不可开交,见她来了,立马噤声,向她报告起最新的情况。

这大妖是只黑熊,在东北的一座山里化了人形,近期刚跑到南边来,伤害了不少人类和妖,灵力不低且具有凶性,一旦发展成凶兽,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必须要在他成为大凶之前,将其逮捕囚禁。

这附近有很多甜食店近些天来晚上都遭到了偷窃,据调查就是黑熊所为,因此妖管局这块区域布置了天罗地网。

人类警署对恶妖伤人事件迟迟未处理很不满,加上抓捕位置处于闹市,所以要求联合行动,关于是否同意加入,番茄派和青柠派有了分歧,刚刚这三个人就在争吵这些。

听他们说*着说着又有吵起来的苗头,闻卿心里很倦怠,希望这黑熊早点出现,这样她就能早点回去,陪着沈容与。

但这显然是妄想,这黑熊受到了几次埋伏,终于长了记性,一直到晚上都没动静,但妖管局这边动静一直没停下来,人类警署派的人来了,两派又开始固定的争吵项目。

闻卿懒得再听两派人扯皮,刚走出去,殷如之就追过来,歉疚道,“老师,这件事情我没能处理好,真的很辜负您的信任。”

“没关系。”闻卿说道,“你刚接手妖管局不久,很多事情都需要学习。”

殷如之垂下脑袋,毕恭毕敬道,“请老师教我。”

闻卿说道,“我知道你想让两派都满意,可是优柔寡断,会让两派的人都觉得事情发展会向自己的想法靠拢,这会让他们更加争取自己的利益,反而引起来更大的争夺。”

“学生知道了。”殷如之叹了声气,惆怅道,“老师,我好像不适合当这个局长,您当时是不是选错了?”

“老师不会错。”

闻卿笑着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来到相对视野相对开阔的天台,里面有两个妖警在上面站岗,她走到天台边缘,站在上面看夜景。

没过多久,天台的门又一次被推开,随后响起两个妖警喊好的声音“岚大人”,脚步声最后在闻卿身边停下。

“没想到,殷如之真的把你请过来了。”司徒岚眼睛盯着闻卿,黑夜里眼眸散发出幽蓝色的光。

闻卿浅笑,“你不也被请过来了?”

司徒岚沉默,心中想说我是因为你过来,可面上却只点点头,淡淡地说道,“毕竟有凶妖出没,我处理完国际上的事情就赶了回来。”

闻卿:“劳烦了。”

“我没事,妖管局那么废物,我已经料想这件事情他们处理不好,只是劳烦你从闭关里出来。”司徒岚面庞没有任何的表情,“可你真的是在闭关吗?”

闻卿唇角的弧度收敛下去,正欲开口,司徒岚说道,“我去院子找过你,褚言对我说话的时候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说。”

司徒岚于她是多年的好友,在妖界处理与国际非自然生物的纠纷,因此经常往国外跑,平时喜怒不形于色,严肃起来像一座冰山。褚言向来是怕司徒岚,在她面前多半是漏洞百出。

闻卿无奈一笑,“被你发现了。”

司徒岚用着肯定的语气说道,“是去她那了。”

闻卿回看她,“是的,她现在需要我。”

“我对她什么样并不感兴趣,我关心的是你。”司徒岚意识到话不太妥当,顿了下说道,“她是人类,以你的身份不能和人类走得太近,就算是报恩,也不能离得太近,最好报完恩后,立刻清除她的记忆——”

闻卿温声打断道,“司徒,我有分寸。”

司徒岚无声叹气,“是我多说了。”

“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闻卿耐心说道,“等沈容与有生的希望时,我自然会离开。”

司徒岚仔仔细细盯着闻卿,不敢放过她任何的表情变化,见她说这话时是认真的模样,放下心来,“你心里有数就行。”

沉默片刻后。

闻卿盯着大楼闪烁的灯光,说道,“司徒,你有没有有一瞬间觉得活着无趣?”

忽然转到这个话题,司徒岚差点没反应过来,“无趣?我们的生命之长是人类永远仰望不到的,活着怎么会觉得无趣?”

“我有过。”闻卿说道,“每天忙于处理妖界和人类的事情,两派的人都在看着我,我不能停下来,只能日复一日的去做,在某日忽然闲下来的瞬间,我忽然觉得好无趣。”

她想了想,说道,“不是难过,不是寂寞,只是无趣,觉得一切都好没意思。时间流逝的好慢,它已经消磨了我的欲望。”

闻卿说完,转而问道,“你可以理解吗?”

“我可以理解。”司徒岚点点头,“可我没有想到,你也会有这些情绪。”

闻卿沉沉地笑了一声,声音无奈,“当然,我不是神,我有七情六欲,只是我的七情六欲变淡了。”

司徒岚问道,“后来你怎样觉得有趣了?”

什么时候觉得有趣了?

“那是十几年前了”

那段时间,妖管局的事情开始转交殷如之,闻卿难得有了清闲的日子,她想一个人到处转转,因此没有带上褚言。

她来到玄圆道观去拜访了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老友再见时已经老了很多,她依旧年轻,在不久的将来,她会亲眼见证老友的死去,而这在漫长的岁月里她已经看着很多人死去。

明明早已习惯,闻卿却有些伤感,上天给予了妖百年的寿命,却也意味着痛苦、枯燥永无终止。

恰恰是这样情绪不佳的时候,她遇上在后院里钻狗洞的沈容与。那天天气特别好,晴空万里,青灰色的石墙在烈日下晒得得发烫。

太阳很刺眼。

闻卿刚从寺庙走出,就听见墙角有些动静,她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一个小女孩趴在墙下的洞里,正哼哧哼哧地往外爬。小女孩个头不高,身材瘦弱,穿着小号道袍,不到半分钟就从狗洞里钻了出来。

阳光下小女孩皮肤白得不像话,在同龄小孩脸上还有肉嘟嘟的婴儿肥时,她的五官轮廓已经出落的清晰立体,面部线条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小女孩呆呆地望着自己爬出来的狗洞,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是从这里爬了出来,觉得窝囊,小嘴一瘪,眼眶居然红了。

等着小女孩整理好情绪,擦掉眼泪,转身看见身后站着的人后,气呼呼说道,“你在这里偷看我多久了?”

闻卿勾了下唇角,“应该是从你钻狗洞里的时候。”

小女孩面露窘色,说道,“你不许往外说。”

“嗯,好。”

闻卿此时已经认出这个爬狗洞的人,原本这次她就是要去沈家看她,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老友也不同她说声小孩就在这里,差点让她扑空了。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沈容与,喃喃说道,“两年没去看你,你居然长这么大了。”

不曾想,沈容与的耳朵极灵,警惕地说道,“你认识我?”

闻卿弯了弯眉眼,温声说道,“嗯,我认识你很久了,你是沈容与,对不对?”

“你是谁,怎么认得我?”

“我是你师父的老朋友。”

听了这话,沈容与眉头皱巴在一块,板着脸道,“你一定不能告诉那老头,如果你说出去了,我不会放过你。”

现在的沈容与,算算年纪才七岁,没想到还没大葱高的小豆丁就已经成了这副不可一世的模样,闻卿不由得说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像五百年前的她。”

“她是谁?”

“没有谁,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沈容与低声道,“明明就说了谁,老头果然没说错,长得好看的人,就越会骗人。”

闻卿问道,“你从寺庙跑出来,是要做什么?”

“我要去——”沈容与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闻卿眯了眯眼睛,忽然想逗逗她,“因为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去告诉你师父你爬狗洞逃跑。”

听到这话,沈容与果然害怕了,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老实交代道,“我不想在这破庙里修行,天天念经,无趣坏了,我想出去玩。”

好巧,我也很无趣。

闻卿:“你有钱出去玩吗?”

沈容与特别自信的摸了摸道袍,结果什么也拿出来,支支吾吾地说道,“姐姐,我没钱,你借我一点,我会还的。”

这个时候倒是变得有礼貌了,闻卿忍俊不禁,“走吧,我带你玩。”

沈容与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真的?”

“嗯。”

“我要去游乐园。”沈容与说道。

闻卿有点疑惑,“那是?”

“哎呀,这你都不知道,那是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

沈容与见闻卿还在疑惑,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牵我,我带你去。”

闻卿握住沈容与的手,盈盈而笑,“你还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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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平安顺遂,昭昭如愿◎

游乐园确实是很快乐的地方,人来人往都是结伴很是热闹,里面有很多娱乐项目,沈容与小朋友因为身高和年龄的缘故只能在儿童区玩,对不能玩过山车、跳楼机这些刺激项目,沈容与表示非常不满意。

闻卿安慰她,“等你长大了,就可以来玩了。”

沈容与却说,“可我长大了,就不会喜欢这些了。爸爸说,这些对于大人太幼稚,我会更喜欢挣钱。”

闻卿弄不明白小朋友为什么能说出这些话,但没有等她反应过来,沈容与就拉着她去买会发光的头饰。

原本闻卿是对碰碰车、旋转木马不感兴趣,可在沈容与笑容的感染下,居然觉得很有意思,两个人一直玩到傍晚,玩完最后一个项目后,坐在游乐园大门的长椅上休息。

前面是一个打气球的摊位,站着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带着小男孩,笑声伴随着气球破掉地“砰砰”声。

沈容与垂下眼睛,舔了一口冰淇淋,“我爸爸特别忙,没时间陪我,这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你爸妈陪你来过吗?”

“没有。”闻卿摇摇头,“我爸妈很早就去世了。”

沈容与愣了愣,“你别难过。”

闻卿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轻声说道,“过去太久了,我不难过了。”

沈容与若有所思,片刻后牵着她的手就往摊位上去,闻卿以为是小朋友还没有玩够,便付了钱让她玩。没想到沈容与很厉害,拿着小手枪连中几排,她没有要大大的玩偶,只是拿了一个小钥匙扣。

沈容与把钥匙扣闻卿手里一塞,歪着脑袋,“送给你,高兴一点,好吗?”

闻卿有些惊讶,“我没有不高兴。”

“我见到你的时候,就看出你心情不好啦。”沈容与头顶上带了一个天使光环的发箍,在黑夜里闪着光。

她小手指着小狐狸钥匙圈,眼睛笑成两个弯弯的月牙儿,“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小狐狸吗,因为你跟狐狸一样很狡猾,喜欢骗人,但我这么聪明,是不会被你骗的。”

闻卿定定地看着沈容与许久,把钥匙收拢到手心,说道,“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

沈容与抬了抬下巴,声音稚气,“不用谢,如果你觉得不高兴,可以找我一起玩,虽然我很忙,但是我会勉为其难的陪陪你。”

生活真的太无趣了。

好像真的需要一个人让我活过来。

闻卿弯下腰,揉了揉她的头发,微微笑开道,“以后我会经常去看你。”

沈容与看着对方温柔的笑容,白皙的脸颊蓦然红了,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把视线愣愣地瞥向别处。

回忆定格在这里,风抚小朋友微乱的发丝,一直穿到数年后的今天。

司徒岚听完后,试探地问道,“沈容与在你这里不一样,是吗?”

闻卿语调平静地说道,“我这里没有不一样,因为在百年之后,她也会离去,跟所有人一样落叶归根。我只希望在她这一生,她能平安顺遂,昭昭如愿,不会像上一世般疾病缠身。”

司徒岚沉默下来,她想挪开眼睛,却不可避免看到闻卿嘴角蕴含的苦涩。

这不是闻卿的真心话。

司徒岚欲要开口时,楼下传来异响,不远处妖气冲天。

闻卿敛去神情,轻启唇,“来了。”

电视放了一整晚,沈容与在沙发上睡着了,到中午才清醒过来,坐起来的瞬间便感受到身上的压抑消散许多,仿佛爬过陡崖峭壁最终登顶,甩开了焦虑和疲惫,获得了可以喘息的机会。

正式进入了郁期的平稳阶段。

沈容与迫不及待地想告诉找闻卿,环顾客厅一圈,都没能看见人。

闻卿居然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意识到这点的沈容与皱了皱眉毛,这狐狸居然夜不归宿。

沈容与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几天吃了很多药,就连喝水都是苦的,现在胃里什么都没有,有些难受。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过手表查看定位,闻卿的位置依旧是在北区,一晚上没有动过。

适时,放了一晚上的电视进入到午间新闻,沈容与敏锐地听见“北区”的字。上边正播放着实时新闻,转接的直播记者站在一片废墟前。

【今天凌晨三点三十五分,北区一商业大楼发生坍塌事故,好在是深夜发生人流量小,又恰巧警队收队路过大楼,及时展开了疏散救援,目前无人伤亡。相关部门赶赴现场,经调查认定,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建筑老化。】

播报完后,新闻放出了事发时路人拍摄的画面,一片灰蒙蒙之间有几道人影迅速闪过,从废墟里走出来。

镜头迅速放大,能依稀看见站在最前头的人,走得从容不迫,白衣一尘不染,只有垂落的衣摆沾上了红色的血迹,手里还拖拽一个躺在地上身形壮硕的人。由于烟雾的遮挡,根本看不出来脸长什么样。

记者报道说这些人是在坍塌中逃出的幸存人员,可沈容与却一眼看出了那人穿着的正是闻卿出门时穿的衣服。

沈容与想要给闻卿拨打电话的手指停在手表上,一脸震惊地看着已经切换到下条新闻的画面。

她嘴巴微微张开,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脑袋不断回放刚刚的画面。闻卿怎么会出现在废墟里,如果真的是闻卿,她身上有血是不是受伤了。

想到这里,沈容与立刻给闻卿拨过去一个电话,显示无人接听。她舌尖烦躁地顶了下上颚,刚想找手机给大冰打电话,门口就响起开锁成功的声音。

拥有房子钥匙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沈容与,另一个是——

闻卿还没来得及换鞋子,沈容与就从沙发那边快步走来,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在原地转了圈,从上到下打量一番,问道,“你没事吧?”

闻卿的表情空白了两秒,笑意随之浮上眼睛,“你好了?”

“我好了。”沈容与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眼睛一直在她身上转来转去,“我在新闻里看见你了,你好像——”

她指着沾血的衣角,蹙着眉头说道,“对,就是你,你受伤了?”

闻卿垂眸才发现身上沾了血,黑熊的灵力比她想象的要高,防御十分坚固,她找到其弱点,才将其刺伤。

她耐心解释道,“不是我的血,是一只黑熊的,那只熊难缠的很,费了好大力气才捉住。”

说得每个字沈容与都认识,可组在一起她不理解了,“捉黑熊?”

业务这么广泛。

闻卿:“你可以理解逮捕恐怖分子。”

“妖也有恐怖分子?”

“当然,有好有坏。”

闻卿为了沈容与的身心健康着想,并不想透露的太过于详细,选择岔开话题,意味深长说道,“你担心我?”

“我当然”沈容与突然顿住。

闻卿:“嗯?”

想说,我当然担心你,但这话太矫情了,沈容与说不出口,于是她冷了冷嗓子,“我担心我的胃,没了你,谁给我做饭。”

闻卿看着她,“”

沈容与错开视线,“我饿了。”

闻卿轻轻摇头,“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沈容与能看出来闻卿眼底下的疲惫,这捉黑熊多半是个体力活,她也不是没良心的人,轻咳一声说道,“你洗澡休息一下,我叫厨师上门。”

闻卿确实累了,应下,“好。”

虽然郁期稳定下来,但沈容与仍然感到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身上有残留的污秽,于是去浴室,也洗了个澡,出来时,闻卿还没有房间里出来。

门铃忽然响起,沈容与想着是厨师来了,走过去,将门拉开。

结果,看到的人是江舒宛,她身上穿着厚厚的校服,看起来像是刚从学校里赶过来。

沈容与吃惊,“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出事。”说完,江舒宛直接走进家门。

沈容与想到家里还有一个闻卿,立马要推着江舒宛离开,“我很好,你快回去上学。”

江舒宛一个转身,脱离沈容与的手心,把书包甩到沙发上,顺势坐下,“你不用装没事,我可是专门从学校里过来安慰你。”

“我没事。”沈容与盯着闻卿的房门,可千万别这个时候出来。

江舒宛仔细地端详了一下,问道,“你好像真没事,你没看热搜吗?”

沈容与:“什么热搜?”

江舒宛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事了,立刻改口,“没什么。”

沈容与当然不会去信,这周她没有去看过手机,手机早已经没电了,她翻出抽屉里的充电器。

江舒宛见状想要阻止,沈容与推开她的手,将手机开机,然后点进热搜,一条名为她名字的热搜出现在了榜上。

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在墓地的照片和视频突然出现在微博上,然后数家媒体纷纷发布,并带上了一栏话题。

——富家千金陵前祭拜夕日跳水冠军,背后居然藏着不可告人的案件!

短短几个小时,话题从最角落迅速冲上热点推荐,营销号铺天盖地转发,内容添油加醋,大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评论区的里全是吃瓜和辱骂。

“这事情不是前几年就上过热搜了吗,没想到现在又上来了。”

“大家难道都没吃过这瓜吗,这富家千金带着人超速驾驶,出了车祸掉入江里,结果她活了下来,把江舒宁弄死了。”

“江舒宁当时可是跳水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未来的世界冠军,真是可惜,竟然被这烂人害死了。”

“听说是富家千金把江舒宁按回水里,江舒宁才没能上来,真不知道哪来的脸去祭拜,要我是她,早跳楼去了。”

“这女的叫沈容与,确实是富二代,之前早就被扒过了。当时案件报出来的时候被骂的多惨,这回居然还敢出来蹦跶,贱不贱呐。”

沈容与面无表情地往下翻了翻评论,忽地就笑了,“呵。”

江舒宛被搞得愣了愣,试探问道,“你没事吧?”

沈容与眸色淡淡的,语气平静,“看来我们永嘉的公关是吃干饭的。”

照片和视频都是被偷拍,又这么快发酵,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舆情监测部门和公关部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任由热搜挂了几个小时,沈容与不信里面没被人打过招呼。

江舒宛说道,“我在学校看到热搜的时候,就联系了曦姐,她已经在叫人撤热搜了。”

力度不够,沈容与没有犹豫,当即给公关部的领导拨过去电话,开头便是一句。

“我,沈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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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的狐狸◎

“你觉得我很喜欢看热搜挂着吗?”

沈容与冷笑了声,话里话外敲山震虎,“我不管是谁指使你拖延公关时间,但你要认清楚,我姓沈,整个永嘉都姓沈。我要撤掉一个公关部的部长不是什么难事,我要弄你,你背后的人不敢说一个字。”

听着那边絮絮叨叨的在解释,沈容与嗓音已经有些不耐烦,“给你半小时,全部撤掉。”

江舒宛见沈容与挂了电话,问道,“有人在搞你吗?”

沈容与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情绪,“这还不明显吗。”

早就拍到的照片,却拖了一周才发,肯定是知道她这周没去公司,生病在家,想打她一个猝手不及。

“你平时吃吃喝喝的,也没得罪什么人,要说真有人恨你。”江舒宛脑袋里真的想到一个人的人名,“不会是——”

沈容与心中已经猜到了人选,迅速接上话,“不会,崔锦文干不出这种龌龊事情。”

江舒宛跟着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想法确实荒谬,“确实,崔姐姐不会让姐姐的名字挂在热搜上。”

沈容与神情黯淡,几秒后忽然问她,“你恨我吗?”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江舒宛迟疑了下,怕刺激到沈容与,声音小了许多,“之前是恨的。”

“是吗?”

江舒宛叹了一声气,用安慰的语气说道,“但那是之前了,你对我很好,我现在——”

“恨我就对了。”沈容与神色立马恢复成淡淡的样子,一改刚刚受伤的样子,站起身道,“我这不欢迎恨我的人,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回去吧。”

合着刚刚都是装着,江舒宛瞬间恼了,咬着牙说道,“我不走,我已经请了下午的假了。”

“你都要高考了,请什么假,好好学习去。”

“我好久没见你,今天就住你这里了。”江舒宛说完,便抬脚往侧卧走去。

沈容与赶紧拦住,佯怒道,“你不怕你妈找过来吗?”

“没关系,我妈以为我住在学校宿舍,不会找过来的。”江舒宛手握住门把手,就要开门之际。

里面突然传来“咚”得一声。

江舒宛转头去看沈容与,表情疑惑,“你房子里有别人?”

沈容与微微张口,声音难得的弱弱,“哪有别人。”

江舒宛立刻听出不对劲,在徐曦身边待久了,她也学会了些圈子里的黑话,瞪着眼说道,“你是不是养小宠物了?”

沈容与蹙眉,“你在胡说什么?”

“我要进去看看。”

江舒宛推开房门,正当沈容与以为闻卿要暴露的时候,她听见江舒宛激动的声音,“哇塞,小狐狸!”

沈容与:“?”

沈容与顺着她的视线看见屋内,地板上趴着一只赤红色的小狐狸,毛色如火焰般艳丽,看见她们的时候似乎有些害羞,摇动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遮住了自己的脸,窝在一起小小一团。

原来是真宠物。

江舒宛差点被萌化了,高兴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养上这么可爱的小狐狸?”

沈容与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额,几个月前吧。”

江舒宛蹲下身,想伸出手去抱小狐狸,它不大乐意,迅速跳到了床上,露出一双乌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容与。

江舒宛回头找沈容与告状,“它怎么不给我抱?”

沈容与低头看见刚刚小狐狸趴的地方,躺着一件白色的长衫,这分明是闻卿的衣服,那闻卿去哪儿了,不会

“过来抱我。”

一道低冽清润的声音钻到沈容与的耳朵里。

正是闻卿的声音。

沈容与看见站在床上的小狐狸正朝着自己,歪头眨了眨眼睛,“别看我,过来抱我。”

江舒宛是一副听不见声音的样子,看着沈容与在愣神,十分疑惑道,“你怎么了?”

沈容与已经全部明白,嘴角莫名向上扬起,走到床边刚张开手,小狐狸便跳了上去,被她搂在怀里,“没事,它比较怕生。”

主人是不一样。

江舒宛撇撇嘴,站起身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颜色这么好看的狐狸,你在哪儿买的?”

沈容与垂眸看着躲在自己怀里的小狐狸,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柔软的毛发,淡淡回道,“捡的。”

“你运气也太好了。”江舒宛眼中羡慕,伸手,“给我抱抱嘛。”

沈容与往旁边一侧,躲了过去,“我的狐狸。”

“小气鬼。”

沈容与抱着小狐狸边往外走,边说道,“我给大冰打电话,让他把你送回学校。”

“小气鬼,我才不走!”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迟早得回去。”

厨师上门做好饭菜,江舒宛吃完后赖在客厅里不肯走,吵吵着要留下来与小狐狸培养感情。

沈容与索性一通电话告知了学校,江舒宛要是不回去,王韶仪肯定会知道,江舒宛被大冰接走的时候满脸怨气,唯独给狐狸说再见的时候,是笑着的,而看见沈容与的下一刻,立马变得龇牙咧嘴。

沈容与选择无视,把闻卿轻轻放在沙发上,“你等会儿再变回来。”

闻卿耳朵动了动,不解地看着她。

沈容与拿起手机,对着闻卿的狐狸形态按下拍照键,嘴里念叨着,“闻卿,我发现你,你变成狐狸的样子更可爱。”

闻卿的爪子往沙发垫上挠了挠,像是表达自己的不满。

沈容与满意地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又伸手揉了一把闻卿的头,终于轮到她摸闻卿的脑袋了,她还不能反抗。

沈容与十分满意,“好了,你变回来吧。”

闻卿终于开口说话了,“谁说我能变回来。”

沈容与愣住,不解道,“你不是为了不让江舒宛发现,才变成狐狸的模样吗?怎么变不回来了?”

闻卿:“我只是灵力耗尽了。”

整个妖管局都对黑熊的判断有误,他不是有凶性,是已经临近变成凶兽的边缘了,就在昨夜黑熊因为围捕暴怒,彻底变成了凶兽。

新生的凶兽在无论是状态,还是力量都达到了他本体的上限,全凭着本性在行动,没有丝毫情感可言。如果不是她的及时设下保护结界,以黑熊爆发的破坏力能让整个北区整片成为废墟。

设下保护结界需要消耗大量灵力,如果在以前闻卿完全可以轻松处理,可是自从她与沈容与结下生死契,灵力只剩下三成,重伤黑熊后,灵力荡然无存。

堂堂主事大人居然灵力耗尽变回了原形,这要传出去,闻卿觉得自己也不用在妖界立足了。

沈容与挑眉,语气略带嫌弃,“你原来这么弱,我原以为年纪大些,会厉害些呢。”

闻卿好似皱了皱眉,走到沈容与面前,侧过身甩了甩尾巴,将毛发刮到她的脸上。

沈容与脸被弄得痒痒的,她发现闻卿变成小狐狸,脾气倒是也上来了,带了些动物脾性,不让人说坏话了。

“你什么时候能变回来?”沈容与问道。

闻卿如实说道,“等灵力恢复。”

“哦。”沈容与点头,灵力应该与电视机里描述的差不多,某种精神层次的能力凝聚,借此可以发出超维度的力量。

闻卿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江舒宛知道我在这里?”

面前的人沉默下来,闻卿说道,“我见不得人?”

“某种意义算是吧。”沈容与顿了下,没说出真实原因,“以后再告诉你。”

不知道这个以后是不是等同于不告诉的意思。

闻卿点了一下头,再次蹿到沈容与的怀里,小爪子扣住沈容与胸前的衣料。

沈容与穿着件衬衫样式的居家服,最上面的两个纽扣没有扣上,露出白皙的锁骨,因为面料是蚕丝,很轻薄,爪子轻抓的触感很清晰地传到肌肤,是很轻微的疼痛。

沈容与嘶了一下,忍住想把这只狐狸抛到一边的冲动,“你在做什么?”

闻卿解释道,“你抱着我,可以让灵力恢复的更快。”

她刚刚就发现了,只要靠在沈容与的身上,灵力恢复的速度就会加快。

沈容与发现和闻卿产生的种种奇怪联系,都可以用一个原因解释,“因为生死契?”

闻卿点了点头,“嗯。”

不知道是不是狐狸的习性,闻卿的尾巴一直在晃个不停,蹭到沈容与裸露的锁骨上,挠得人心痒痒。

特别,特别奇怪。

沈容与把眼前的尾巴捉住,硬邦邦地说道,“我不想抱你。”

“不可以。”闻卿说道,“你要照顾主人。”

沈容与面无表情,绷起眼皮,“臭狐狸,你现在要清楚,你现在才是宠物,我是主人。”

闻卿:“好吧,我没关系,只要你病情稳定下来,我就放心了。”

沈容与和闻卿的狐狸眼睛对峙片刻,心道这不就是暗指她忘恩负义,她生病的时候闻卿细心照顾,如今闻卿灵力耗尽了,她弃之不顾,小人行为。

闻卿把自己的尾巴耷拉下来,小声说道,“放我下来吧。”

沈容与臭着脸,很不爽地把尾巴捞了回来,“不放,半小时后放。”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这狐狸蛮……可爱的[化了]

35

第35章

◎如果你愿意,我是可以◎

在一番敲打后,永嘉公关处理速度很快,全平台热搜、照片全部撤下,封锁词条广场,其中煽风点火尤为严重几个的营销号通通炸号,还会收到法院的传票,其余的营销号要么被打点了,要么被警告过,不约而同选择了删帖、装死。

一系列操作让网友们暗自感叹,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沈明达这边结束会议后,才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对公关部施压,下午给沈容与打来一通电话询问身体的情况,沈容与几句话敷衍了过去。

闻卿趴在沈容与的腿上,见她放下手机,问道,“你身体真好了?”

沈容与将凌乱披散的长发拨到肩后,悠悠说道,“好了。”

闻卿:“假话,你在控制。”

这狐狸什么都知道,真是有些不爽。

除了闻卿说出这样的话,程姝华也曾说她与比其他患者更会伪装,除了重度抑郁期不能自已,其他时候她会靠着意志来控制症状,极力隐藏真实的情绪,想努力让自己看着像个正常人。

“我没那么严重了,只是我还处在郁期里。”沈容与稍稍用力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吓唬道,“搞不好还会跳楼,你别惹我。”

闻卿发出一声气音回应沈容与的话,听着像是轻哼,她跳到茶几上,红红的爪子点了点遥控器,“我要看电视。”

小狐狸做出这样的动作属实蠢萌,沈容与不由得去想闻卿以人的样子做这个动作的画面。

多半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但挺可爱的。

沈容与探过身拿来遥控器,问道,“你想看什么?”

“仙剑三。”

等放出喜欢看的电视,闻卿转过身,然后就看见这人眸光轻柔,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可当她看过来时,又敛去笑,迅速把视线挪向别处,恢复原本冷淡淡的样子。

沈容与第一次用这个眼神看她。

闻卿这回足足愣了好几秒,心倏地慢了半拍

沈容与对电视机没多大兴趣,看着闻卿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到精彩的画面,尾巴会随着一晃一晃,让沈容与不自觉想起她们刚见面*时递出的狐狸尾巴,回头要记着从沈宅里拿回来。

一整夜的战斗消耗闻卿的精力,她看着电视上变幻的画面,眼皮忽然变得有些沉重,渐渐地闭上了眼睛,最后昏睡了过去。

沈容与很快注意到闻卿睡着了,她凑过去,试探性用手轻轻戳了一下,小狐狸不满意地发出嘤嘤的声音,听着像是在撒娇。

很可爱。

嗯,比人形的时候要更可爱那么一点。

沈容与关掉电视,把她抱到了怀里。下一秒,闻卿的爪子就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一夜无梦,睡得很安稳。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赤裸的手臂上,在白皙的肌肤镀上一层金粉,乌黑的发丝从脊背上缓慢滑过。

闻卿缓缓睁开眼睛,身下是温热的躯体,气息将她牢牢包裹住。她看着面前漂亮的脸庞,意识到自己正趴在沈容与的身前,身体不着寸缕,后背处只是虚虚盖着一条毛毯。

闻卿眸光静静地停留在她的五官上,瘦长的指尖从她的鼻尖慢慢抚过,片刻后,她起身离开沈容与的身上,带起毛毯披在身上。

沈容与是被电话声音吵醒,她没来得有接,拿过来的时候,上面有许华发来的消息。

“小沈总,您身体可有好转,如果身体无恙,您还是要回公司上班,您这次请假时间过长,几位高管都有些坐不住了。”

沈容与烦躁地皱了皱眉毛,把手机丢到了一边,重新闭上了眼睛,过来一会儿,意识到不对劲,睁开眼睛看到了头顶熟悉的天花板,也感受到了柔软的床垫。

明明她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可现在怎么回床上了?

沈容与从床上坐起来,胸口传来闷闷的疼痛,很轻微,她并没有在意,掀开被子往外走去。

对面的客房传来细微的动静,沈容与抬手敲了敲门,门被打开,闻卿穿着与她同款的居家服,墨发如瀑,未干的水渍顺着长发留下浸染湿一片深色,妩媚的脸颊被热气熏染成粉白,上挑的眼尾泛着红。

沈容与见状,说道,“你变回去了?”

闻卿说,“嗯,灵力已经可以支撑我变回人形了。”

沈容与“啊”了一声,“好吧。”

“你似乎很遗憾?”

闻卿发出一声轻笑,领口荡开,露出大片粉白的肌肤,而在锁骨下方有着一颗黑色的小痣。

沈容与喉咙滚了滚,迅速移开眼睛,“没有,你把衣服穿好,注意一下仪容仪表。”

闻卿垂眼注意到衣服,慢条斯理地扣好纽扣,视线注意到沈容与漂亮的一字骨上,她用细长的手指了指,“你也没扣好。”

“”

沈容与磨了一下后槽牙,老老实实把衣服扣好。

——

“这是这周留下需要小沈总过目的文件。”许华说道,“然后,这个是沈董让我转交给你的一份邀请函。”

许华工作能力很强,在沈容与离开的一周多的时间里,把公司料理的很好,除了些必须需要她签名的文件,放在了一边,其余都完成的很好。

沈容与把签完名字的文件丢在一边,抬眼望着他,“以你工作能力,在我这里不觉得屈才吗?”

许华说道,“沈董于我有大恩,我对他安排不会有任何异议,我会尽心尽力帮助你。”

沈容与了然:“好,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许华猜测道,“是关于前两天上热搜的事情吗?”

沈容与摇摇头,递过去一份文件,“我会给你一份名单,并且给你安排人手,我需要你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帮我名单上的人调查清楚。”

许华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公司高管们的名字,涵盖了永嘉医疗各个部门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沈睿宇的人。

“这段时间你不需要管公司的事情,专心调查,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沈容与手指摩挲茶杯,慢慢地说道,“给你一个方向,从银行流水入手。”

许华听着话,是十分自信的模样,他略略疑惑,“你怎么知道会有问题?”

沈容与品了一口杯子的茶,缓缓一笑,“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哪有一干二净的。”

许华立刻就明白了沈容与的意思,公司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问题,主要是看主位的人肯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肯,再大问题也可以轻拿轻放,而面前这位新上任的小沈总显然是要清洗牌面,小问题也绝不轻放。

许华对沈容与有了全新的认识,她表面看着人畜无害,没想到居然做起事情来这么狠决。

“我明白了。”他说道。

闻卿见许华关上了门,问道,“你这是?”

“很简单,报复。”沈容与回答地坦然,说道,“我这人心眼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人把我当软柿子捏了,我总得做些什么回敬。”

闻卿气定神闲道,“嗯,是你的做派。”

沈容与拿起沈明达给她的邀请函,金卡红戳,看着就是很浮夸。

这是一张拍卖行的邀请函,来自顶级的拍卖企业,邀请宾客门槛设得很高,这次冬季拍卖会比以往更为盛大,会有很多稀世孤品出现,但其中沈容与最感兴趣的是唐朝的那副《江山秋图》,所以她打算出席一下。

闻卿能看出沈容与的意图,说道,“带我去。”

见她说的很迅速,沈容与悠悠说道,“闻卿,我怎么觉得你像我保镖,走哪儿你都要跟着,要不然回头让你代替大冰工作。”

闻卿:“如果你愿意,我是可以。”

沈容与只是嘴上说说,当然不会让一个女孩子给自己当保镖,即使对方是一只会法术的妖怪。

从第一次见面到生病时的照顾,闻卿对于她的太过于好,以至于她开始束手无策,甚至产生了负罪感。

沈容与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自我攻略中,闻卿坐等中。

36

第36章

◎重要◎

闻卿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但面上没有起波澜。

明明她应是像从前一般从容的应下,回答没错,就是喜欢。可是看着沈容与漆黑的眼睛,里面清晰倒映出一个她来,居然说不出来。

静默了一瞬,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沈容与勾了一下唇,心情看似不错,“知道了,真拿你没办法。”

她把邀请函折叠收下,说道,“这种级别的拍卖会肯定会有晚宴,需要礼服,你有吗?”

沈容与虽然讨厌社交场合,但绝不会忘记最基本的礼仪。

对面迟迟没有说话,沈容与伸手在闻卿面前晃了晃,“诶,回神。”

闻卿敛了敛神色,眉眼微抬,“我没有礼服。”

沈容与嗯了一声,微眯眼睛,“你刚在想什么呢?”

闻卿嗓音沉静,“没想什么,在发呆。”

沈容与:“老板在你面前说话,你居然还发起呆来,扣你工资。”

下午,沈容与带着闻卿来到一家高奢礼服店。

销售员显然是认识沈容与,驾轻就熟地把她们迎进了贵宾室,十分热情地送上了甜点和咖啡。

销售员给她们各自递上一个平板,“沈小姐,我们最新款的礼服已经送到您的家了,如果有其他喜欢的,下次可以电话让我们送去,不用劳烦您跑一趟。”

每月各个品牌方的鞋包衣帽、珠宝首饰以及高定礼服都会填入沈宅的衣帽间,塞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

沈容与不想再回去拿,免得碰见沈明达,少不了唠叨。

沈容与划动了一下平板,随便点开里面的衣服照片,“都拿上来吧。”

销售员笑了笑,“好的,您稍等。”

闻卿玩不明白平板,放到了一边,“不需要亲自去挑吗?”

沈容与说道,“不用。”

没多久,销售员再次走了进来,在一旁站立,拍了拍手,“进来吧。”

接着门口走进来八个身材极好的模特,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在她们的面前来回走秀展示,把平板上的衣服完美地呈现在眼前,供人选择。

沈容与漫不经心,懒洋洋地说道,“挑吧。”

闻卿:“好。”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妖怪千年以前都是比较淳朴,饿了就去捕猎摘果,渴了就去喝甘露,干不了多大坏事,可自从进入现代社会,有些妖怪就会变得心眼贼多,为了钱可以坑蒙拐骗。

造成这样的原因,人类难辞其咎,金钱至上主义让憨厚老实的妖怪们钻进了钱眼里,费尽心机只为获得有钱人的待遇。

闻卿看着面前换了一批又一批的模特,只得摇摇头,人类果真是会享受。

沈容与瞅了半天,总算挑到件满意的衣服,“这件。”

销售员忙说道,“好的,请问这件是给哪位?”

“她。”沈容与侧眸,“这件适合她。”

销售员问道,“需要试穿一下吗?”

“不用,她肯定比模特穿得好看。”沈容与说道,“量尺寸就行,定制一套,下周要。”

闻卿颔首,“我听她的。”

趁着闻卿量尺寸的间隙,沈容与在旁边的珠宝橱柜里转了一圈,拿了一条项链递给闻卿,“试试看。”

白金色的月牙上有一颗月光石,周边缀满星星钻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闻卿把头发挽到身前,头微微靠近,“帮我。”

“你真麻烦。”

沈容与手拿项链,绕到脖颈后,认真的扣上银扣。闻卿抬起头,眼睛温润,“好看吗?”

闻卿锁骨精致白皙,吊坠悬在上面非常好看。

沈容与纤细的手指拨了一下项链上的月牙,说道,“一般吧。”

旁边的销售员呆呆地看着她们两个人动作,她们就这么自带结界地把其他人排除在外面。

销售员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推销道,“您带这条项链很好看,您原本就长得非常好看,加上这条项链,更衬托您有气质,非常适合您,。”

沈容与听到这番夸闻卿的话,非常满意,“记卡上。”

“好的。”销售员喜笑颜开,走向前台。

闻卿声音温润,询问道,“礼物吗?”

“不是,你要付钱。”沈容与顿了一下,补充道,“拿你工资抵。”

拍卖会在周六晚上举行,地点设在京郊傍山的展厅,临到傍晚时下了一场大雨,夜色中展厅灯火通明,来往停留的车辆都是名车,门口站着迎宾员随时走进雨中接宾客。

在拍卖正式开始之前,会举行一场社交性的晚宴,这种场合除了谈藏品外,便是生意,人人笑脸相迎,打着太极。

徐曦的奶奶即将过寿,她这次是专门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礼物,想拍下作为寿礼。徐曦边应和着前来搭话的老板们,边环顾四周,迟迟没看见沈容与的身影。

不过这倒是附和沈容与的风格,她一向是没什么耐心敷衍这些无聊的交谈和问题。

参加晚宴的人陆陆续续到场,过了一会儿,门口一阵骚动,徐曦转头看过去,果真看见沈容与。

沈容与身着一字肩黑色礼服高定,细节处尽显奢华,墨染般的卷发随意垂落,高贵而优雅,五官如美玉般精致盛颜,气场极具侵略性,只是站在那里美得不可方物。

任何一个人站着她的身边,想必都会在她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可站在她旁边的闻卿并不落于下风,白色晚礼服下是若隐若现的风情,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唇若丹霞,流盼间清艳横生。

一黑一白宛如双生花,相映生辉。

好友来了,徐曦自然懒得再和这些人应酬,快步走到沈容与的面前,“你今天穿得人模人样。”

沈容与呵了一声。

徐曦话头一转,夸赞闻卿道,“闻师傅,你今天穿得真好看,这项链也好看,哪个牌子?”

闻卿说了一遍品牌的名字。

徐曦点点头,意味深长道,“这是沈容与喜欢的牌子呀。”

她问道,“你们怎么来这么慢?”

闻卿解释道,“突然下雨,不敢开太快。”

沈容与从侍应生托盘里取了两杯香槟,其中一杯递给了闻卿,“冷,暖暖身子。”

宴会厅有着全环绕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整个群山雨景,她们挑了一个空桌坐下。

徐曦道,“你今天有目标?”

“当然。”沈容与说道,“《江山秋图》一定是我的。”

徐曦点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非常兴奋,“我的目标是这个,说是商周的青铜爵杯,我就指着它孝敬我奶奶,让她发发善心放过我,别再给我介绍对象,我还想多玩几年。”

“不过拍卖会也会有赝品,闻师父你是专业的,到时候帮我看看是不是真货。”徐曦越想觉得这件事很重要,认真道,“麻烦你一定要给我看仔细。”

闻卿应下,“好。”

沈容与把徐曦紧张的原因说了出来,“她之前在香港的拍卖会上买了一件明宣德御制的高足碗,送给她舅舅做生辰礼物,没想到宴会上有位行家,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假货,看就看出来,关键是他还大声说了出来。徐曦当时尴尬地脸都红了,就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的是气死我。”徐曦义愤填膺说道,“这件事情我舅舅到现在都在笑我。”

闻卿笑笑,“我一定帮你好好看。”

徐曦:“对了,闻师父,你有看中的吗?”

沈容与眼睛跟着看向闻卿。

闻卿说道,“有。”

她刚说完,沈容与就想问是哪件,可是下一秒被道声音打断。

“闻卿。”

有人在身后叫了一声闻卿的名字,闻卿微微一笑,熟络地回应道,“司徒。”

沈容与也转头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走过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面容姣好,只是神色阴郁,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一股狠厉,让人心生敬畏。

当面对闻卿时候,女人神情松动,带上了些柔意,“总算看见你了。”

闻卿感受到沈容与疑惑的视线,平和从容地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司徒岚。”

司徒岚露出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她朝沈容与伸出手,语气似乎是友善的,可眼神锐利,“你好,司徒岚。”

她是妖怪?

“你好。”沈容与忍住心中的反感,礼节性地回握住手,短暂的一瞬便松开。

司徒岚说道,“我是这家酒店的老板,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徐曦一向好热闹喜欢交际,主动打探道,“司徒老板,你和闻师父认识很久了吗?”

司徒岚说道,“我和闻卿很久就认识了,多年好友,我们关系很好,我这次是专门为了她来拍卖会。”然后她勾了勾嘴唇,“我和闻卿需要聊一些事情,不介意她离开一下吧。”

沈容与不语。

徐曦看了看情形,大大咧咧地说道,“当然可以,闻师父你和朋友去聊天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沈容与面无表情始终没说话,她能感受到到闻卿在看她的反应,但是沈容与没有给予任何反应。

徐曦见沈容与闷着头喝酒,自然能看出沈容与情绪不对劲,“你怎么了?”

沈容与有点不高兴,明明她和这个叫司徒岚的女人才第一次见面,可是她就看对方不爽,而司徒岚也对她是有莫名的敌意,显然她们是属于气场不合的那一挂。

司徒岚刚刚那句“多年好友,关系很好”很明显是说给她听的话,几个意思啊,是说她们关系很亲近,自己插不上吗?

沈容与看见站在阳台上的两人,虽然隔着玻璃门看不清楚,但能感受到她们有说有笑,聊得很开心。随着那两人的氛围越加和谐,沈容与脸色越发臭了。

闻卿,烦人。

徐曦轻咳一声,“你吃醋了?”

沈容与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狗,迅速否定道,“我不喜欢吃醋,我喜欢吃辣。”

这该死的情绪又是生死契的占有欲在作祟。

——

圆弧形阳台上,司徒岚说道,“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了,一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

“嗯,谢谢。”

闻卿视线绕过司徒岚,落在后方那个人身上,沈容与拿着杯子喝酒,眼睛也看向了这边。

眸光在空中短暂的交汇,沈容与又迅速挪开。

闻卿不解地抿了抿唇。

沈容与那边有股好奇怪的情绪,沉闷中掺杂着酸涩,扰得心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司徒岚瞅见闻卿神情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闻卿:“我没事。”

司徒岚能看出闻卿说得是假话,但她不好冒昧去问,转而提醒道,“你最好把沈容与身上关于你的气息隐藏一下。”

闻卿低低长叹,“这个契约可真是漏洞百出。”

“它只对灵力低的妖怪有隐藏作用,而高阶的妖怪可以轻易发觉。”司徒岚说道,“妖管局内不乏有高阶妖怪,保险起见你还是要隐藏一下沈容与,不要让妖管局的人发现,这样对你,对沈容与都好。”

闻卿点头,“其实我也在寻找方法,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法术隐藏生死契的存在。”

司徒岚略略思索,说道,“术法不行,你可以试试器物,范老那有不少好东西,你可以去问问。”

闻卿纤眉轻轻一挑,“谢谢。”

司徒岚无奈笑道,“闻卿,每次你都和我说谢谢,是不是太见外了。”

闻卿:“因为你每次帮完忙后,总不找我要回礼,我只好多说几遍谢谢了。”

“那我下次要回礼,你可不许翻脸。”

“随时等你来要。”

后面有工作人员找到司徒岚去处理事情,司徒岚脸色闪过丝烦躁,歉道,“我先离开会儿,我们拍卖厅见。”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闻卿没有立刻回到宴会里,里面太吵了,不如外面清净。

玻璃门再次被打开,嘈杂的人声和优雅的音乐端短暂地泄露出来,又被合上阻隔在内。

闻卿下意识地回身,发现沈容与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

沈容与走到她身边,手腕搭在大理石质的栏杆,“不聊了?”

闻卿:“她有事去了。”

沈容与很轻地“哦”了一声,不温不凉地说道,“酒店老板就是忙,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闻卿回道,“应该不少,这座山都是司徒岚的。”

那是能赚不少。

“哦,一般有钱。”沈容与稀松平常地问道,“她是妖怪?”

“闻卿笑对沈容与,温声说道,“是,不过她的身份很重要,我不能告诉你她是什么妖怪。”

沈容与下巴微扬,淡声道,“我都没问,我没那么好奇。”

闻卿说道,“那是我多说了。”

沈容与不想再和闻卿讨论司徒岚这个人,搞得像司徒岚这个人在她们之间很重要一样。

“你看中的拍卖品是什么?”她问道。

闻卿:“一支玉簪。”

沈容与依稀记得今天的拍卖图册上只有一个发簪,“是那只明代的白玉发簪?”

“是,它原本是属于我。在四百年前,我在跟其他妖怪打架时,不小心弄丢了。”想到当时的粗心大意,闻卿依旧后悔,不免叹了口气,“我找遍了很多地方都没能找到,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见了。”

沈容与看见她温润的眼眸里,有忧伤一闪而过,于是装若随意道,“这只发簪很重要?”

闻卿看着她,心微微一漾,“嗯,曾是一位故人送于我。”

沈容与被这么盯着,眼眸闪了闪,“在你后院种流苏树的那个人?”

闻卿并没有否认,单纯有些讶异,“你记得?”

“我记性没那么差。”每次提及故人,闻卿眉宇间都会有淡淡的忧郁笼罩在上面,沈容与眉心微不可见的皱了一瞬,笑意变得很淡,“故人很重要?”

闻卿点头,“嗯。”

沈容与注视着闻卿,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司徒岚身份很重要,发簪很重要,故人更重要,闻卿,你这里有好多个重要。”

闻卿察觉到沈容与的不悦,莞尔一笑,自然又温情,“你也很重要。”

沈容与听着耳畔响起的亲昵话语,暗暗想到个成语:花言巧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