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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与仔细算来闻卿已经在她身上用过两次了,不乐意道,“那你还让我找你?”

“你笨点好。”闻卿说道,“太聪明了不好管。”

沈容与把眼睛闭了回去,臭狐狸心思坏得很,把她当成那种出门就会走丢的小屁孩一样,郁期看着严就算了,现在躁期也这样,真把自己当妈妈了。

“对了,生病的是谁?”沈容与换了个话题。

“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

总是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人问得好生烦。

在沈容与睁开眼睛的一瞬,黑影悄然遮挡下来。

闻卿俯下身捧着她的脸,很轻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眸光轻轻闪烁。

“不告诉你。”她说。

然后闻卿就这么走了,留着沈容与摸着发烫的脸颊,暗自磨了磨牙。

闻卿怎么什么事都不告诉她,她口口声声说要了解闻卿,结果现在依旧一无所知,反而自己在她面前跟张白纸似的,一览无余。闻卿太神秘了,人就在自己身边,可总会让沈容与有种抓不着,摸不着的错觉。

这个生病的人到底是谁?

沈容与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想继续问闻卿,可话到嘴边始终说不出来,她有自己的傲气,人家不想说,自己上赶着问,太丢人了。

而且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要双方坦诚吗,单方面追问就没意思了。

——

沈容与在躁期有去跑步的习惯,目的就是为了消耗过剩的精力,防止自己过于亢奋。这次跑步耳机里不再是舒缓的音乐,而是和二火的通话。

沈容与边慢跑,边说道,“你帮我查一下,闻卿今天去了哪个病房,里面住了什么人也要查清楚。”

二火没有大冰活络,一根肠子通到底,“大小姐,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闻师父呢?”

沈容与说道,“我要能问到,我还需要你?”都说真诚感情才能长久,可闻卿丝毫没这个意识,让她不得不主动出手。

“好,我会调查清楚。”

沈容与沿着江岸跑了好久,脑子里止不住的乱想,又烦又躁,最后体力不支已经跑不动了,可精神上还是活跃的状态。

走回家的时候,她刚准备打开冰箱拿矿泉水,闻卿就走到一边,把冰箱关了回去,把水杯放到她手里,“说了好多次了,运动完先喝温水。”

沈容与拿着杯子一饮而尽,气喘吁吁地说道,“知道了。”

闻卿见她头上都是汗,抽纸递给她道,“今天怎么跑这么久?”

沈容与说道,“因为不想被你打晕,累了就好睡觉了。”

看来沈容与对弄晕她两次的事情耿耿于怀,闻卿淡定笑道,“其他处于躁期的人,会像你一样拼命运动吗?”

沈容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每个人挥发精力的方法都不一样,我是靠运动和酒精,其他人或许是靠性。”

闻卿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能接住沈容与在躁期里所有的倾诉欲,“怎么说?”

沈容与:“躁狂期间激素会紊乱,高度的□□亢进是很正常的事情,会产生性冲动,追求刺激,将性作为自己的释放方式,因此躁郁症患者有不少会染上性-瘾。”

她边说着,边在想如果闻卿也可以像躁期里的她,说好多好多话就好了,这样套话就可以一套一个准了。

闻卿歪了歪头,“你不会吗?”

“当然。”沈容与抬起下巴,很不屑地说道,“我不是低等级的动物,我对欲望有最起码的自控力。”

闻卿把她从头扫到尾,意味深长道,“厉害哦。”

又是这种哄小孩的模样,沈容与摆摆手,“不说了,我去洗澡了。”

沈容与回到房间,发现换洗的衣服已经摆放在床上,很明显是闻卿准备的,她看着想了想,转身走出去。

闻卿见她进去没多久,又走了回来,略有疑惑,“怎么了?”

沈容与向她确认道,“闻卿,我交的是女朋友吧?”

闻卿被问得有些突然,答道,“当然是。”

“不是。”沈容与摇头,“我怎么感觉,你是我妈。”

她头回认真思考江舒宛嘴里的话,她真是缺母爱?

同闻卿在一起,闻卿确实将她照顾得十分细致,会给她准备一日三餐,生病会守在床头,会帮她把每天的药准备好,下雨天会提醒她带伞,会给她削水果。

这哪是照顾女朋友,这是养孩子。

如果不是年龄对不上,她真怀疑闻卿是她妈妈的转世。

闻卿靠在小吧台上,觉得有点好笑,“我很像你妈?”

沈容与说道,“我没见过我妈,我是指行为很像,感觉没区别。”

闻卿顿了两秒,往前靠了一点,“照顾你不好吗?”

“不好。”她凝视着闻卿说道,“我不想多一个妈,我想要女朋友。”

一个能什么事都能跟她坦白,不狡猾的女朋友。

闻卿觉得沈容与有些失落,可她并不知道这个失落从何处来,很想安慰她。她又往前靠近点,轻声说道,“我是你女朋友,跟妈妈是有区别的。”

沈容与虽然没体会过被妈妈照顾的感觉,但她觉得跟闻卿现在这样照顾她没什么区别,“没区别。”

闻卿说,“有区别。”

沈容与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闻卿的后半句话,问道,“哪里有区别?”

闻卿的眼睛看着她,重复道,“有区别。”

沈容与还没来得及反应。

闻卿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意味吻了上去,轻而易举地撬开了牙关。

这个吻来得毫无征兆,但沈容与没有过多的迟疑,顺着的心意,伸手揽住她的脖颈迎了上去。

没有多余繁杂的前奏,吻得激烈又缠绵。

沈容与耳边全是一点点加重的喘息声,分不清是她的还是闻卿的,明明已经亲过很多次了,学会了怎么在舌尖探过来时呼吸,但越来深入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以呼吸。

接吻比跑步时更消耗精力,却更舒服。

被放开的时候,沈容与已经头昏脑胀了,手已经无意识搭上闻卿的腰间。

闻卿指尖绕着她的头发,忍不住吻了吻她水盈盈的眼睛,呼吸清晰地落在沈容与鼻尖,“你的妈妈会吻你吗?”

不会。

沈容与僵了僵。

闻卿唇向下移动,在她的脖颈处停下,感受到人类脉搏的跳动,好脆弱的血管禁不起一咬。

沈容与后脊一处阵阵发麻,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这太犯规了。

闻卿舌尖从颈处轻轻划过,细腻的肌肤上带着咸味,她并不嫌弃,继续说道,“你的妈妈会碰你吗?”她顿了顿,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扬,“嗯?高等级动物。”

轰得一声,沈容与大脑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扯断,迅速推开闻卿,动作简直算上是落荒而逃,“不行,我现在太脏了。”

【作者有话说】

刹车!她俩我有点分不清谁攻谁受,只有谁先谁后,都要舒服嘛。

57

第57章

◎鸿沟◎

沈容与整个人像是熟了一般,没有任何迟疑拿上衣服进了浴室,冷水从头冲到脚,出来后终于清醒了许多,对着镜子检查了下脖颈,上面咬出了轻微红痕,没有用力所以并不是特别明显。

可这并不能让沈容与就此忽视闻卿放肆的举动,她还以为闻卿是个清心寡欲的人,今天来看,她对闻卿还是有点吸引力的,不然对方不会照着脖子啵啵就是两口,她妈妈真不会这样。

千年狐狸道行太深了,差点把她变成了低等级的动物。

刚刚反应慢了,应该咬回去的才对。

“过分。”沈容与对着镜子冷静地分析完后,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书《躁郁症患者如何与恋人相处?》

书里的内容早就看得差不多了,她边翻着书,还能想别些事情,比如十八加,少儿不宜的事。

说实话她真有想过那档子事情,每次亲吻手放到对方的腰上,听着缠绕在一起的喘息声,她会有想贴近的念头。

这不由她控制,是身体,是生理在互相吸引。

在圈子里见过太多快餐的恋爱,所以她总想着发展慢一点,会更珍惜点,她忍着,闻卿也许同样在忍着。

至于闻卿为什么忍着,她不知道。

总之闻卿的事情她都不清楚,跟个二愣子一样。

沈容与啧了一声,反正她不急,目前先忍不住动嘴的又不是她。

客厅里,闻卿念了好多遍静心诀。

怎么也不会想到,小小的沈容与长大后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原本百年都用不到的口诀,遇上了沈容与之后出现地越发频繁。

她忍不住去回味沈容与刚刚的模样,最后抬手捂住眼睛,又默念一遍静心诀。

第二天,两个人很有默契的没有提昨天的事情。

在早饭的时候,闻卿商量道,“我要去帮上官意瑶看店,不陪你去公司了。”

沈容与习以为常,“你工资已经被扣光了,人事回头就把你开了。”

闻卿很淡定地喝了一口水,说道,“没关系,老板在我手里。”

沈容与对这种走后门的行为嗤之以鼻,起身说道,“我上班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

沈容与应了声好,叹了声气。

这副场景很像妈妈送女儿上学,学生时候没体会到母爱,谈个恋爱给她感受到了。

二火是调查收集的好手,速度一向很快,不到一天就把所有的信息发到了沈容与的邮箱里。

沈容与关掉文件的页面,打开了邮箱,看见里面的病例名字那栏写着梁慕两个字后,愣了一瞬。

是梁教授。

沈容与更疑惑了,如果闻卿只是单纯的去看望梁教授,为什么不跟她说,这也不是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

最近跟梁教授见面还是年会的那天晚上,梁教授来到小院带走了喝醉酒的上官意瑶。

梁教授同上官意瑶是什么关系?

是孙女和奶奶吗?

沈容与不断回想这两个人的相处细节,此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另一张脸,是梁教授爱人的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闻卿还骗她,她们两个人是她的奶奶。

一想到闻卿骗她跟手拿把掐似的,沈容与就忍不住磨了磨牙。

不过仔细回想起来,这上官意瑶怎么长得同梁教授爱人有点像?

下午,沈容与提前从公司下班,按照原本的计划去往了一趟医院,医生说王韶仪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这比沈容与想得要快。

江舒宛上学去了不在病房里,她同护工说了几句话,借着门口的窗户看了一眼王韶仪便走进了电梯间里。

沈容与鬼使神差地按了五楼,正是梁教授病房所在的楼层,不过她没有贸然进去打扰,只是在病房门前站了一会儿。

正准备离开时,走廊里响起轻缓的脚步声,并且在自己的身后停了下来。

沈容与转过头去。

梁慕比上一次见面更为消瘦,脸庞苍老了许多,以至于让沈容与没有立刻认出来。不过即使再怎么变化,她的眼底却依旧澄清,手杵拐杖,带着一顶蓝色的针织帽子,正微笑着看她。

沈容与连忙颔首,“梁教授。”

梁慕问,“你这是在找我吗?”

沈容与说道,“我有个亲戚在这里住院,听说您也在这里住院,想着来看看您。”

梁慕视线向她手上看去,说道,“空手来了?”

沈容与凝固了一瞬,连忙说道,“您看我太不周到了,我马上去买。”

梁慕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我是开玩笑的,你带东西,我这里也没地方放了,很浪费。”

沈容与尴尬地回笑,她原不知道平时学术严谨的梁教授私下里的性格居然是这样。

梁慕:“我们进去聊。”

沈容与见梁慕走路好像有些困难,主动扶着她走了进去。

梁教授住着的是一个单人病房,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病床的一边放着鲜花和礼品,除了学生好友送来的外,其他都是来自各大单位或者高校,林林总总堆满了角落,沈容与对梁教授嘴里那句‘没地方放’有了清晰的认知。

沈容与张望了一下,自然地问道,“您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顾您吗?”

梁教授说道,“我爱人在照顾我。”

她略停顿了下,似乎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孙女也在照顾我,你认识的,就是闻卿。”

后面那句强调姓名着实有些欲盖弥彰,沈容与说道,“梁教授,我已经知道闻卿不是您孙女。”

梁教授歉疚道,“抱歉,不是有意骗你。”

“没关系,都怪闻卿。”沈容与给定了罪魁祸首。

梁教授已经靠在床头,她现在的身体很容易疲惫,“听说,你和闻卿在一起了。”

沈容与承认道,“是的。”

梁教授露出个欣慰的笑容,轻声感叹道,“真好啊。”

不知道是不是沈容与的错觉,她居然从这个笑容里看出几分伤感,“您爱人也是妖怪?”

“是。”

沈容与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大胆地说出了结论,“是上官意瑶。”

“是。”梁教授点头,“妖怪不会变老,她是为了我才在外面保持老人的样子,如果她不以老人的模样在我身边,其他人可能都会以为我们是奶奶和孙女。”

原来如此。

在知道真相的同时,沈容与无端多出几分惆怅。

对呀,妖怪不会变老,可人类会。这不禁让她联想到她和闻卿,在若干年后,她变得年迈,而闻卿依旧年轻,走在外面很容易被当成奶奶和孙女。

梁教授仿佛看出沈容与在想什么,拿起水果篮的一个橘子,递给了沈容与,“不用想太多,你们还有很久。”

沈容与问,“你们呢?”

梁教授笑了,“很短了。”

沈容与在病历单上已经知道了梁教授的病,心脏衰竭,经过了多次的手术都没能缓解病情。

她默默剥完橘子,剥下几瓣递给了梁教授,梁教授说了声谢谢,叹了声气,“这是人和妖怪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早在我们在一起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我老去,她未变的准备了,只是真正地看着镜子中的我一点点老去,而身边的她青丝如初,不可避免地会有些难过。”

“不过,我的痛苦比不上她,我走了,就留她一个人了。”

沈容与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归为沉默,此时的安慰显得很无力。

在安静中,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上官意瑶拎着水壶,大步走了进来,是老人的模样,“梁慕,我跟你说,今天医院打水的人格外多,我等了好久——”

等看见病房多了一个人,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撒娇的语调立刻变得正常,“欸,你怎么来了?”

发觉口气与现在的模样不符合,上官意瑶连忙放低了声音,连带着身子都弯了去,“欸,这小姑娘不是闻卿的朋友吗?”

沈容与和梁教授就这么看着她演戏。

上官意瑶一副长辈姿态,“小姑娘,你一个怎么过来了,闻卿没陪着你一起来吗?”

“没有,她在替一个花店朋友看店。”

梁教授忍俊不禁,终于说道,“不用装了,她已经知道了。”

“啊?”

沈容与似笑非笑,叫了声她的名字,“上官意瑶。”

上官意瑶立刻把身体直了起来,手捏成拳锤了锤腰间,“早说啊,害我装半天。”

梁教授问,“累到了?”

“可累了。”上官意瑶把水壶放到一边,看向沈容与说道,“大小姐,你来做什么?”

沈容与说道,“我来看望梁教授。”

“就这个目的?”

“当然。”

上官意瑶不信地看了她两眼,说道,“马上我就告诉闻卿,说你过来了。”

沈容与不怕告状,“你去。”

上官意瑶哼了一声,“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梁教授回道,“没有聊什么。”

上官意瑶抓着梁教授的手晃了晃,“快说,你们肯定聊了很多,告诉我嘛。”

梁教授笑道,“真的没有什么。”

沈容与见状,说道,“梁教授,我先走了。”

“好。”

沈容与走出病房的时,后面她们的谈话声音并没有停止。

“你刚刚是不是又出去了?”

“没有。”

“骗人,隔壁小孩都告诉我了,你不准乱跑,不可以一个人,能不能爱惜身体,想出去可以让我陪着你。”

“知道了。”

沈容与默默地关上门,锁住了这份温馨。

58

第58章

◎花会枯萎◎

花店晚上六点关店,临锁门前,突然又来了一位女孩,腼腆地说要买支玫瑰花送给同学,闻卿挑了一支红玫瑰送给了她。

“谢谢姐姐。”

“祝你成功。”

女孩脸庞羞*涩,点了点头。

闻卿回身锁上店门,她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处别着枚蝴蝶兰袖扣,傍晚风和舒适,刚往外面走了两步路。

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闻卿顺着方向转过头,另一边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沈容与在她面前冒出,眉梢微扬,“晚上好。”

好幼稚,闻卿弯了弯眉眼,“晚上好。”

沈容与问道,“惊不惊喜?”

闻卿配合地说道,“惊喜。”沈容与的脚步声太好认了,轻缓又有节奏,熟悉到不需要转头确认。

沈容与抬起下巴,“刚刚那个女生穿着校服,买玫瑰花去做什么?”

闻卿说道,“是要送给心上人。”

沈容与哦了声,“早恋啊。”

“年纪小不代表不成熟,她也懂得花要送给喜欢的人,比某人好多了。”闻卿把眸光放在沈容与身上,笑意盈盈,似是嗔怪,“某人也不知道送花给我。”

作为某人的沈容与默默嘀咕道,“送花很庸俗。”

闻卿:“是吗?”

“花会枯萎,不会一直在。”

正值热闹的时候,街道上人头涌动,走过五光十色的店铺灯牌,商场里的音乐从掩盖的门里漏出来,她们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里进去坐着。

虽说人少些,但也有情侣在里面约会,恰巧坐在她们的隔壁,男生女生坐在一起,互相夹菜,挨在一起讲悄悄话。

沈容与飞快看了眼,下一刻,闻卿在她对面坐下,递过菜单。

等吃得差不多后,沈容与开口说道,“我今天去看望了梁教授。”

闻卿一直在等沈容与提,这个话题终究还是摆在了明面上,“我知道。”

“你们妖怪传消息居然这么快。”

“上官说你走后,送了很多人参补品过去,让我谢谢你。”

沈容与注意着闻卿的神情,说道,“你可以怪我去查你行踪,这确实是我不对。”

闻卿摇头,“我不怪你。”

沈容与说道,“但我怪你。”

闻卿有点无辜,“我怎么了?”

“你不告诉我在先,如果你肯告诉我,我也不会去查,是你不坦诚。”沈容与提到这个就有些小生气,语气却是尽可能的平静,“我还以为你瞒了我天大的事情,原来就只是这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闻卿认真地看着她,开始解释道,“我是怕你见到上官意瑶和梁慕会联想到我们的以后,有些事情不能深想,想得越深反而会徒增烦恼。我不想你难受,我是想和你在慢慢的相处共同去面对。”

从决定在一起到现在,她一直在忽视人妖寿命的阻隔,也并不想让沈容与过早面对死亡的分离,这太残忍了。

只是没想到在沈容与那里她成了不真诚。

“可是我已经在想了。”

沈容与不自觉地转了一下手上的杯子,沉默两秒后说道,“我刚刚说花会枯萎,人也一样。你不同,你是常青树,我们注定有从本质上的不同,这个问题始终都存在。”

今天下午,沈容与一个人坐在车里想了很多,梁教授说她们还有很久,可她的很久对于闻卿来说只是沧海一粟,她们是不平等的。

几十年后她满鬓白发,垂垂老矣,而闻卿依然风华正茂,情感上的失衡会带来痛苦。

“这么严肃吗?”闻卿理解沈容与的意思,语调轻轻的想让沈容与放松些。

自从规定人和妖怪可以通婚以来,能真正走进人妖婚姻署的少之又少,就是因为人和妖怪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长久。

人类无法跨越时间,很难接受自己越来越老,而爱人依旧年轻,反观妖的岁月漫长,短暂的幸福过后,是无尽的孤独。

“当然,我一向严肃问题,严肃对待。”沈容与抬了抬下巴,直视着她说道,“反正,我已经想明白。”

她这般笃定,闻卿静了下来。

因为她不知道,沈容与是明白了她们不合适,还是她们要分开。

无论哪一个,闻卿都不能接受。

要不要消除沈容与见梁教授这段记忆,她想了想,片刻后问道,“明白什么了?”

沈容与眼底明亮,说道,“我不求长久,只要现在。”

闻卿欲抬起施法的手缓缓放了下去。

也许是寻死过很多次,沈容与想问题多了些洒脱,在某一刻突然就明白了。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可她不可能为将来的痛苦,就放弃现在。

她说道,“未来什么样我不在意,至少现在很快乐,以后走到哪儿算哪儿。”

闻卿眉眼微动,“你真这么想的?”

沈容与嗯了声,反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就像上官一样。”

闻卿与她的视线对上,眸中很郑重,“我愿意跟着你变老,我会照顾你直到你离去。”

沈容与听着耳根发烫,心中又甜又软,掩饰般揉了下鼻子,“别想那么久,我俩有没有未来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哪天我就嫌你烦了,或者你嫌我烦了,不过我一定会在你嫌我烦之前,先把你甩了。”

闻卿声音带着明晃的笑意,透着微微无奈,“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嫌你烦,只有你嫌弃我。”

“我现在就有点嫌弃你。”沈容与没再继续进行这个沉重的话题,反而把老早就想说的话吐了出来,“你能不能过来坐,人家情侣吃饭排排坐,哪像我们面对面坐?”

难怪某人刚进餐厅就盯着隔壁情侣看。

闻卿直勾勾地盯着她,沉默一瞬后,忽然低头笑了起来。

沈容与:“笑什么?”

刚刚那些严肃的气氛似乎都随着沈容与的话消散了,变回了原本愉悦的样子。

闻卿摇摇头,起身坐到了沈容与的身边,“不烦了吧?”

沈容与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很像是反向撒娇,她保持镇定,轻咳一声说道,“不烦了。”

——

周五从公司下班,沈容与就接到了沈明达的电话,要她回沈宅一趟,有事要说,还特意说了句自己一个去就行了。

沈明达肯定是知道她天天同闻卿在一处,怕她把朋友带回家去,不好谈事情。

确实许久没有回去,想着要去陪伴一下孤寡老人,不曾想沈容与刚到沈宅,大门被里面人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妇人。

沈容与愣了一瞬,以为是新来的佣人,但看对方穿着富贵的模样明显不是佣人的打扮。

妇人笑吟吟地看着她,透着一股亲切感,“你好,你是容与吧,我在照片上见过你。”

沈容与疑惑但不失礼貌地说道,“你好。”

不等沈容与问,对方已经回头喊道,“老沈,你女儿回来了。”

等沈明达围着围裙跑过来介绍后,沈容与才明白这个妇人叫李雯,是沈明达的对象,也即将成为自己的后妈。

沈容与是真没想到沈明达能背着她谈了恋爱,到了快结婚的地步才通知了她。

沈明达向她解释了很多,说当时关系不稳定,怕告诉她后有抵触心理,最后好声好气地问她,“好女儿,你能同意我和你李阿姨在一块儿吧?”

沈容与心想我不同意有什么样,难不成你还能分,她淡淡地点了点头,敷衍地说道,“饿死了,什么时候吃饭?”

沈明达喜笑颜开,牵李雯的手一同去厨房做饭,说要吃个团圆饭。

沈容与不知道别人面对自己爸爸谈恋爱应该是保持什么态度,她但看着两人在厨房的这一幕,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从她有记忆就只有沈明达这个父亲,对于带她来到这个世上的母亲胡芝,她不曾有过记忆,只能从家里人的一句句讨论中勾勒出母亲的模样。

胡芝出自书香门第,温柔又善良,两人一见钟情,家世相当,恋爱到结婚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情,是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

胡芝生下她去世后,沈明达一直是孤身一人,别人都夸他忠贞,是个好男人。

然而,在母亲去世的二十多年后,沈明达终是又有了伴侣。

不知道在地下的母亲知道后是什么样的感受,反正沈容与是替她不值,但她又不能对养她长大的沈明达说出反对的话来,忍心看着他不幸福,也不能对胡芝冷眼相待,因为她没有错。

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下,这顿团圆饭沈容与吃得没什么滋味,结束后匆匆离开了沈宅,回到家后,沈明达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谢谢女儿,希望你能理解父亲。”

沈容与理解不了,如果有个人为了给她生儿育女而去世,她这辈子都不会找别人。

人果真善变。

沈容与把手机一丢,看向坐在旁边追剧的闻卿,凑过去恶狠狠地问道,“等我死了,你不会去找别人吧?”

正专注看嬛嬛和四大爷剧情的闻卿:“”

沈容与啧了声,不满道,“你居然犹豫了?”

闻卿反应过来,很坚决地说道,“不会。”

沈容与说道,“你要敢爱上别人,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闻卿把身子正对向沈容与,笑道,“你今天怎么了,从回来就一直板着张脸。”

沈容与把沈明达即将再婚的事情说了一遍,忍不住惆怅道,“以前很多人都说是我克死了我母亲,如果没有生下我,我妈妈肯定可以和爸爸白头偕老,恩爱一生,我妈会不会恨我?”

“你在想什么呢?”闻卿捏住她的耳朵,惩罚般揪了揪,“不会有妈妈会后悔生下了自己的孩子。”

沈容与求证道,“真的?”

“真的。”

沈容与状若思索,把闻卿的手从耳朵上拿了下来,握在手心里,“闻卿,我好像从没听你提过你的父母。”

闻卿说道,“我没有父母。”

沈容与被这话怔住,想拿着遥控器给自己一槌,“对不起,我不知道。”

闻卿睫毛轻轻颤了颤,轻笑道,“我诞生于天地间,灵力孵化,天生地养,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褚言是我后来认识的唯一亲人。”

沈容与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那以后多一个我了。”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再晚说一句,闻大人真的要给她消除记忆了。

后面会慢慢聚焦到闻大人的故事线上滴。

59

第59章

◎我会很喜欢◎

闻卿的心很容易就被弄乱了,神色稍顿,然后看着她的模样说道,“你不是亲人,你是爱人。”

沈容与跪在沙发上,歪了下脑袋,“有什么区别吗,没区别。”

闻卿两只手勾着沈容与的脖颈,“亲人可以有很多人,但爱人只有一个。”

沈容与的唇角扬了起来,慢悠悠地说道,“听到你这话,褚言该伤心了。”

闻卿摇摇头,温声说道,“感情不同而已。”

与褚言是在漫长的陪伴中产生的情感羁绊,她们是相互依靠的至亲,不需要刻意去维持,知道永远都在彼此的身边,而对沈容与是荷尔蒙的吸引,本能的靠近她、爱她,只是看着她便会觉得亏欠,总会觉得做得不够。

沈容与主动地趴在闻卿的肩上,这狐狸身上没有碰过香水,却依旧很好闻,闻起来像是饱满多汁的紫葡萄。

她鼻尖忍不住蹭了蹭。

闻卿很轻易地就注意到沈容与的动作,她想,在沈容与那里自己吸引力也很大吧。

亲昵久了对这样的气氛再熟悉不过,她们很自然而然便吻在了一块,柔软混合翻涌,一点一点在口腔扫荡,用力汲取对方的气息。

等松开时,唇瓣殷红。

闻卿面色微红,指尖蹭掉了她嘴角未吞咽下去的水光,顺势手揽住她的脑袋,眸光落在沈容与的眼睛里,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自己发麻的嘴唇。

心跳啪嗒啪嗒的跳动。

沈容与看愣住了,升出生涩的欲望,原本停留在老地方的手不再是单纯的抚摸,伸进短袖的下摆,指尖触碰到细腻的肌肤,顺着她的腰间摸索向上。

闻卿显然没有因为她这突然的举动而生气,反倒是弯了弯唇,任由她放肆。

沈容与很喜欢闻卿的腰,细白如凝脂,当她真真的感受到后,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说女人的腰是春水,掠过春水,心头荡-漾。

指尖很顺利地滑到上方,她轻轻一捧。

闻卿的喉咙发出细微的哼声,软了身子,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沈容与哑着嗓子,“你没穿?”

闻卿忍不住去咬她耳朵,没好气道,“在家你会穿吗?”

沈容与噎了一下,摇头道,“不会。”

闻卿不再说话。

沈容与不可能就这么停下,像是对待甜得发腻的水果软糖,一轻一重捏着揉着。

因她,闻卿手指捏着她肩膀处的衣料,不受控制地蜷缩捏紧。她的身体完全不像她表面性格一样温和奉礼。

沈容与听到她的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手心渐渐有了湿意,大脑恍惚,为了掩盖自己的不自然,她选择了主动说话,“你待会儿可以摸我,我也没有穿。”

闻卿缓了两口气,肌肤的难耐被压制下去,她轻飘飘地说道,“你平常话没有这么多。”

“我”

闻卿重新覆盖上她唇。

好了,不要说话了。

闻卿不想听沈容与说太多,唇应该留给更重要的事情,再多的言语也跟不上本性的渴望,肌肤相贴的冲动已经占据了所有。

窗外天黑了,室内没有开灯,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膝盖下意识抵开双腿的瞬间,沈容与恍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撤开说道,“不对,冷静一下。”

闻卿的脸半隐在黑暗里,少见地愣神,“怎么了?”

沈容与摸着鼻子,嘀咕道,“我觉得在这里做不太好。”

第一次不应该在这张狭窄的沙发上,即使她这个沙发的价格可以买个房子。

闻卿说,“去床上。”

沈容与犹豫了。

闻卿坐起身,冷静地分析说道,“沈容与,你现在停下来,会显得我很没有魅力,对你没有任何吸引力。”

沈容与真想把灯打开,让闻卿看看把她钓成什么样子了,“哪里显得了。”

说着她就要去抱闻卿,闻卿手指抵着她的脑袋,把她挡住了。

沈容与细细解释道,“你的第一次,我的第一次,我觉得需要郑重点,不可以草草率率地就这么做了,我需要准备一下,你等我,我一定很快准备好。”

现在这个地方草率且不浪漫,很像是聊天过后顺便上个床。

她沈容与,向来要好的,最好的。

有时候觉得沈容与的控制力,她都望尘莫及。

闻卿盯着她看了会儿,嗯了一声。

沈容与如释重负,微微动了一下腿,还没降温的脑袋瞬间又热了起来,她意识到自己有必要再去洗个澡。

闻卿捞起滑落的衣肩,把散落的头发挽好,光影里,她下颚线绷成一条好看的线条,耳根罕见地红了一片,可沈容与只觉得她好端庄冷静,仿佛刚刚落入情欲的人不是她。

不过在怎么装,沈容与也是能看出刚刚她有些生闷气,很少看见闻卿不冷静的时候,她不会轻易放过去,“闻卿,你刚刚是不是急了?”

闻卿否定,“没有。”

沈容与扬起下巴,“你有。”

闻卿凑上去吻了吻她的脸颊,“你说有就有吧。”

周日那天,沈容与和闻卿回了一趟小院。

自从褚言除夕那天下棋又输给了沈容与,便苦学勤练棋谱,这回一见到沈容与就说要一较高下。沈容与没想到褚言这么记仇,于是有意让着小妖怪点。

最后一棋落下,褚言怔愣了一瞬,便欢欣鼓舞地庆祝起来。

沈容与朝闻卿耸了耸肩,眸光投向小院,正是流苏花开的季节,花开满园,她感叹一句,“真好看。”

闻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后院,微微一笑,“嗯,又是一年花开。”

沈容与手指夹着棋子,轻声念道,“夏无虞。”

这个名字说出来让闻卿呼吸都慢了一拍,不过她很快的收敛了眉眼,把目光看向褚言。

褚言跟着讪笑,她不是故意告诉沈容与这个人的。

沈容与目光不在她们这边,没看见她们的小动作,继续说道,“你这位种树的故人很有品味,你怎么认识她的?”

闻卿顿了片刻,慢慢说道,“她救过我。”

沈容与:“那可不就是恩人,你报答人家了没?”

又是一个敏感的问题,闻卿默默地棋子一颗颗拾起放进棋盒里,点了下头。

沈容与见她在收棋盘,把手里的黑子故意地扔进了白子盒里,当闻卿看过来时,微微扬了下眉。

沈容与不知道自己提问有多精准,但褚言知道,连忙说道,“姐姐,我有事要跟你说。”又朝沈容与说道,“你不能听。”

沈容与呵了声,妖怪的事情她这个人类听不得,“我也不想知道。”

她轻车熟路地去了阁楼赏画。

褚言说道,“姐姐,妖管局那边来人找过你几次,说是内部叛徒抓到了,请你一到去审问,我拿你去外出游玩给推了。”

“妖管局的事情已经慢慢移交给殷如之,能交给她处理的事情,我就不再去插手。”

褚言点点头,深表赞同,“也好,妖管局那群妖怪天天吵架,不干正事,一遇到大麻烦就指望着姐姐你,咱才不惯着他们。”

闻卿管了妖怪数百年,如今她有更关心的事情,她要把这个一百年留给沈容与。

褚言没忍住,好奇地问道,“姐姐,沈容与还不知道她的存在了吗?”

闻卿垂下眼眸,说道,“她不会知道。”

即使她们长着同一张脸,却是前世今生,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她因前世的约定而来到沈容与的身边,说难听点是有目的性的接近。

她了解沈容与,以沈容与黑白分明的性子是不会容忍感情里掺杂着算计,她怕她知道后会影响病情,而且,会不喜欢她了。

所以,这事要瞒就要瞒到底。

这边在阁楼的沈容与接到了徐曦的电话。

沈明达五十四岁的生日即将要来了,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生日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聚餐了,而是各界人士的交际场所。沈明达虽然不喜欢热闹,但每年席面总是盛大的,一是为了彰显沈家的权势,二是笼络江市各方的力量。

徐曦是为了徐家那群老人来询问她送礼的建议。

沈容与出了个馊主意,“你就送一对龙凤红烛吧。”

徐曦反应了会儿,“红烛?你爸要结婚了?”

“嗯。”

徐曦笑了,“好啊,我这也算近水楼台获得了第一手消息,你爸和你现在都谈上恋爱了,不愧是父女了,话说,你这后妈人怎么样?”

“就见过一面,不清楚。”沈容与说道。

徐曦又打趣了几句,就回归了正题,“今年生日宴好像是在海上吧?”

沈容与点头,“是,在盛世号上。”

近几年,永嘉把目标投向了海洋,积极发展海运和船舶工业,去年与皇家加勒比共同合作建造的盛世号正式初航,如此奢靡的庞然大物吸引了不少眼球,如今第二次出海即将在沈明达的生日那天,可见是邀请了不少大人物。

徐曦略显兴奋地说道,“之前那次我有事耽误了,都没能坐上,这次一定要好好感受一下。”

沈容与说,“你又不是没坐过游轮。”

徐曦后知后觉问道,“你怕水,能去海上吗?”

“我试试看。”

“闻师父去吗?”

沈容与心念一动,没有任何犹豫,“去。”她跟闻卿的距离不能超过九公里,要是不带上闻卿,谁知道游轮在海上能飘去哪儿,她不得疼死。

“而且,海面是个很浪漫的地方,不是吗?”

耳边听到楼梯的脚步声,沈容与抬眸,看见闻卿走了进来。

沈容与看着她,对手中的电话说道,“游轮很好,我会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

60

第60章

◎你好脆弱◎

沈明达的寿宴那天,江城大半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到场了。盛世号从港口起航,选择了风景很好的航线,正值初夏,海面蔚蓝,海天一色,日落时分,金色暮霭落入海中。

晚宴开始前,沈容与作为东道主的一方需要提前到场,闻卿随着她一起,见到沈明达的时候,沈容与才发现她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一个木盒。

闻卿递了过去,“伯父,祝您身体健康,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心意。”

沈明达笑了笑,“欢迎欢迎,人来就行,带什么礼物啊,太客气了。”

沈容与其实已经替闻卿备了一份礼物,见她自行准备了,有些好奇。沈明达的品味向来很高,礼物是很难送到心坎上。

“送的什么?”她问道。

当面打开礼物是失礼节的行为,沈明达于是问了声闻卿,“闻师父,不介意我打开看看吧?”

“没关系,是一个小物件。”

打开盒子后,里面是一个翡翠玉壶,模样小巧,花纹极其精细,在一旁的李雯都忍不住说了声,“真好看。”

沈明达看了也是甚是喜欢,“谢谢闻师父,这不便宜吧。”

闻卿说道,“您喜欢就好。”

“我非常喜欢。”沈明达说道,“沈容与,你看看人家闻师父送的礼物多用心。”

沈容与不动声色地扬了下眉,这种级别的礼物她可送不起。

等沈明达和李雯去前面见客人时,沈容与才默默来了一句,“送给我爸可惜了。”

闻卿笑了一下,“没你这样说自己父亲的人。”

沈容与说道,“我爸这个门外汉是他只看出这个贵且好看,我看到的是千百年工艺人智慧的结晶,我如果没看错,这是明朝的文物,有价无市。”

闻卿点头,“你没有看错。”

沈容与叹息一声,“太可惜啦,送给我多好。”

闻卿嘴角带笑,道,“如果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带你去看看,你可以挑几件喜欢的带走。”

这种口气好随意,就像是去菜市场买菜一样简单,沈容与眯了眯眼睛,忍不住问道,“闻卿,你到底多有钱?”

闻卿谦虚地说道,“一般。”

宴会厅里她们不好一直在角落里聊天,来往客人很多,沈容与自从生病以来很少再参加这种大型宴会,重新回归不过半年的时间,不少人许久都未见过她,来找其攀谈,沈容与是逢场作戏的老手,在光鲜亮丽的人堆中穿梭一点不显局促。

每当喝酒的时候,闻卿就会给她递酒杯,沈容与抿了一口,表情微动,是白开水。

在闻卿去拿水的间隙,沈睿宇找过来问好,假模假样地冲她笑了笑。

沈容与同样虚与委蛇地笑了声,客套道,“二哥可要吃好喝好,有招待不周地方还请多担待。”

沈睿宇说道,“妹妹近来是如沐春风,气色都好了不少,听说你在公司里做了个大项目,让公司利润翻了一番,引得董事会那边对妹妹你是交口称赞。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劝妹妹不要太得意。”

沈容与不搭理他的挑衅,问道,“你过来就是来提醒我?”

沈睿宇微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合作伙伴丁炎,同我一道做地产开发。”

沈睿宇身边站着的一个相貌普通的男人,个头不高,面庞阴郁,看着很不起眼,以至于刚刚沈容与都没有注意到他。

近来沈睿宇从政府手里拿到了块地,说了也奇怪,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参与投标竞争的公司居然同时选择了放弃,因此这块地白白地落入了沈睿宇的手里。

丁炎拿了杯红酒送到她手边,敬道,“沈大小姐,久闻大名。”

沈容与没伸手接酒,睨了他一眼。

沈睿宇:“妹妹这是不给我合作伙伴面子?”

沈容与淡声说道,“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来敬酒都喝的。”

丁炎眼中有精光闪过,嗤笑声正要发作,忽然他的脸色变得极为奇怪,非常明显的变化,其中居然能看出几分恐惧来。

沈容与不明所以,不过这人的笑声她听得真切,怎么敢在她面前有这样的态度,眉心微蹙时,肩膀被人碰了一下。

闻卿从身后走到她的身旁,很淡地看了一眼丁炎,然后眸光转向沈容与,表情松动下来,“怎么了?”

沈容与说,“无事。”

丁炎敛去刚刚的张狂,殷勤地说道,“我见大小姐刚刚已经饮了不少酒,这杯就当我敬大小姐的。”

说着,他一饮而尽。

沈睿宇见状有些疑惑,出言讥讽道,“大小姐金贵之躯,是冒犯不得。”

沈容与:“明白就好。”

沈睿宇向来烦沈容与这副毫无波澜地模样,正要再激一激,下面的人就过来打断了。

“大小姐,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沈容与勾唇一笑,携着闻卿,优雅地转身离开。

闻卿微微抬眼,说道,“刚刚那个人是妖怪,你要小心些。”

沈容与疑惑,“丁炎?”

闻卿道,“嗯,他是蛇妖。”

沈容与说道,“那岂不是与褚言一样。”也不知道沈睿宇是否清楚他是妖怪。

闻卿想如果褚言在场,听到这话该生气了,生在田埂间的普通草蛇怎么能与天地蕴化而生的灵蛇相提并论,“褚言没有凶气,刚刚那个人身上微弱的凶气。”

虽然成不了凶妖,但受凶气影响,性子绝非善类。

闻卿若有所思道,“也许,刚刚他也认出我来了。”

留在宴会厅另一边的沈睿宇,看着并肩的两人,凶相尽露,“你刚刚怎么不动手催眠她?”

丁炎说道,“原本刚刚我就没有打算催眠她,环境太嘈杂,不符合催眠的条件,很容易失败。”

“那等宴席结束,我私下叫她出来,就跟当年一样。”

“也不行。”

沈睿宇颇为烦躁,压着声音说道,“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为什么?你可不要忘记是我救了你,你说要为我所用的。”

丁炎皱了皱眉,有些嫌弃道,“我说了会帮你,肯定是会帮你,她现在身边有个灵力强盛的妖怪在,我不是她对手。”

只要想起那个女人的眼神,他脊背就生凉,这是生性带来的恐惧,对方强大如斯,他不得不慎重。

他眼底沉了沉,说道,“我会尽快调查清楚那个女人是谁。”

沈容与和闻卿走过去的时候,沈明达正在跟一个中年人聊天,李雯温婉地挽着沈明达的手臂。

徐曦也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沈容与先是不明所以,然后听见沈明达说道,“来,容与,见过你罗叔叔。”

沈容与立刻明白了徐曦笑容的含义。

罗家,罗富贵,她当初的相亲对象。

她下意识看了眼闻卿,转眼说道,“罗叔叔好。”

“容与,好久没见啊。”罗仁笑道,“我早就想来跟你道个歉,是我家富贵不争气,上次和你见面路上出了车祸,失约了,你脾气好,可别怪他。”

“没事,罗叔叔。”

“这次原本他也是要过来,只是公司那边临时要去国外出差,没能来,他很遗憾呐,哦对了,他的公司是负责纺织品出口,手上资源很多,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他。”

罗仁话里话外分明是在说自己家的儿子多么优秀,多么年轻有为,上赶着推销呢。

沈容与平静地说道,“罗叔叔,我在做医疗,没打算改行做衣服。”

罗仁尴尬地笑了笑。

原以为沈明达最不喜班门弄斧的人,不曾想也帮他说上话来,“你看你说什么呢,生意都是想通的,说不定哪天你就需要人家的帮忙。”

沈容与可算明白了,沈明达还没放弃给她相亲的心思。

罗仁说道,“这样,你们可以互相加一个联系方式,年轻人嘛,跟我们老头相处不一样,你们在一起话题多。”

沈容与没有接话,再次把目光投向闻卿,对方静静地看着她,眼睛一如既往的平淡,分辨不出喜怒。

到嘴边的拒绝突然拐了个弯,她说道,“好啊。”

闻卿眸色黯淡了一瞬,很快地掩盖了过去,声音极淡,“饿了吗,我去拿些吃的。”

成功加上好友后,罗仁满意地离开了。

徐曦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道,“闻师父居然这么冷静,没吃醋吗?”

沈容与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想到刚刚闻卿说得上极为冷静的态度,心凉了凉,“好像没。”

徐曦说道,“情绪真稳定。”

什么意思?

不在乎吗?

沈容与有点不爽地磨牙,她就是见闻卿事不关己的模样,故意气气她,这可倒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对方依旧平静如水,反倒自己愈加不高兴。

李雯察觉出沈容与情绪不对,以为是她因为刚刚的事生气,借着沈明达见客的功夫,悄声拉着她说道,“你别怪你爸爸急着让你相亲,他年纪大了,他很怕他走了以后,没有人照顾你,我回头帮你劝劝他。”

经过沈容与的观察,李雯无论嫁不嫁给沈明达,都是个极好的人,因此她不会有敌意,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李雯放下心来,沈容与紧跟了一句,“帮我给他带一句话。”

“有人照顾我了,不需要别人。”

——

甲板上,夜晚的海风很舒适,在宴厅里的闷燥都被吹散了,闻卿望着海面出神,等反应过来时,沈容与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

沈容与把手中的披肩盖到她的身上,问道,“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去拿食物吗?”

闻卿垂下眼睛,眼底漾起笑意,“想出来透透气。”

沈容与今天没有上过甲板,怕看到海浪会恐惧,此时看到深蓝的海面,心不由自主地重重跳了一下,手扶上了栏杆找了个支点。

闻卿有些担心,询问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沈容与摇头,把视线转了回来,不看海就好了。

闻卿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不曾离开,她一转眼便对上了视线,身前是翻滚的海浪,身后是绚烂璀璨的灯光,对视中彼此浓稠的情感迸发,定格成一副蓝色、浪漫的画面。

今天为了出席宴席,她穿着轻纱长裙,勾勒出身形的纤细,这是沈容与亲自*挑选的裙子,她一直觉得白色最适合闻卿了,神圣无瑕,吸纳世间所有的污秽,依然独善其身。

海风吹乱她的发丝,衣摆随着风飘动,她的漂亮是极具冲击性,只是每次被她温润的气质所掩盖住,此时她毫不收敛,那双妩媚的眼睛勾着人陷进去。

简直好看得不像话,想亲。

沈容与面无表情地想,不过在她想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手机的提示音打断了一切。

她有些后悔为了找闻卿把手机带了出来,还没有解锁,只是拿起,就能看见弹出来的信息框,正是那个相亲对象。

【你好,容与。】

沈容与愣了一瞬间,不带姓氏的名字被男人这么打出来,一时间她浑身不自在。她反应过来后熄灭了屏幕,下意识看向闻卿。

刚刚那么近的距离,如果她没有眼瞎,绝对是看见了消息。

闻卿似笑非笑,语气里掺着冷淡,“不回他吗,容与。”

后面两个字咬得极重。沈容与想,这应该是吃醋了吧。

不管如何,这种刺激别人,反把自己刺激到的事情她不会干了,沈容与迅速说道,“不管他。”

闻卿:“哦。”

什么鬼态度。

沈容与假装自然地问道,“你吃醋了?”

闻卿说,“你知道的,我很喜欢吃醋。”

“我说得不是字面意思,是那个——随你吧。”

沈容与想起之前向她解释过“吃醋”的意思,现在再重新解释,不就是推翻了自己。

算了。

于是,她说道,“外面风大,回去吧。”

在沈容与转身之际,闻卿笑意敛了下去,抿起嘴角。

她不悦。

晚宴流程繁琐,直到十一点多宾客才散尽。在沈大小姐的暗中操作之下,她和闻卿安排在了一间船舱,不过是两张床。

沈容与身上沾了一身烟酒味,迫不及待先进了浴室洗澡,手机随手扔在了床单上。

闻卿看了一会儿,起身拿过手机,很轻松地便解开了密码,指尖在聊天界面上停留了几秒,便点了进去。

沈容与最终还是回复了那个男人。

沈小姐简言意骇,只有简单的一个字:“滚。”

半小时后,沈容与从淋浴间出来,她就看见闻卿半躺在沙发上,嘴唇勾着,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沈容与有些疑惑,“你去洗吧。”

“嗯,记得把蜂蜜水喝了。”闻卿手指点了点桌面,进去前用堪称温柔如水的眼神地望了沈容与一眼。

沈容与:“”

等闻卿穿着睡袍出来时,沈容与已经在上床玩手机了,手指啪嗒啪嗒回着消息,等她头发吹好后,依旧还在聊。

闻卿问道,“跟谁聊天?”

“徐曦。”

沈容与看到徐曦回了OK,才把手机放回去充上了电,抬起眸望向站在床边的闻卿,“关个灯,睡觉吧。”

闻卿没有动,问道,“这儿浪漫吗?”

沈容与觉得莫名其妙,但依旧回道,“浪漫。”

闻卿说道,“我今天想在这里跟你睡觉。”

房间里瞬间安静。

沈容与脸肉眼可见地红温,不等她拒绝,闻卿的吻先一步落了下来。

她弯下腰,尽心尽力地吻着,她想吻沈容与,早在甲板上就想了,如果不是那条该死的消息,她们已经接吻了。

沈容与揪住闻卿的睡饱,艰难地抽离出来,闻卿绝对吃错药,这么急,明明她已经有安排,“等一下。”

闻卿盯着她发红的嘴唇,说道,“不等了。”

沈容与说,“等明天。”

“明天已经到了。”

时钟早就划过了十二点,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中,闻卿真的不再等待,再度吻上她的唇。

亲吻的力道不似之前的温和,一下又一下咬着她的唇舌,见沈容与进入不了状态,闻卿侧头去亲她的耳朵,细细啄吻,“沈容与,你是不是不行?”

沈容与果真受不了刺激,反手搂住闻卿的脖子,“你说谁呢?”

她刚刚就是在想,闻卿这个人就是没点计划性,明天准备的东西全浪费了,不过,既然闻卿都主动了,她也没有怯战的道理。

闻卿睡袍的领口拉得很低,锁骨白皙,往下是柔软的一片,红唇轻启声音充满诱惑,“证明给我看。”

下一刻,沈容与情难自禁,揽着她的脖颈,勾着她接吻,压着她的身体往自己靠近,所有的动作都在向闻卿证明她可以。

闻卿含着笑接受了一切,轻轻喘着气,掌心下滑,极具耐心地去探索每一处,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沈容与已经全部交付,眼角被刺激得发红,嘴上却不忘挑衅,“你感觉不太行的样子。”

闻卿轻轻地吻她,温柔道,“我不敢碰你,你好脆弱。”

“你不行,就让我来。”

这话一落,闻卿便动了,沈容与忍不住轻哼了声,“臭狐狸,你别这么突然。”

“好。”

闻卿声音暗哑,千年来修行的道行一朝全都破了,克制不住地跟她更靠近一点,她很无耻地把所有理由归咎于沈容与。

都怪沈容与,她太可爱了,太美好了,美好到需要她去染指。

深夜的海浪悄然落入了房间里,耳边能听见簌簌的水声,沈容与微微仰着头,双眼舒适地闭起来。

这正常吗,怎么会这样舒服。

难道其他人同她一样,第一次便感到如此的欢愉吗,兴奋到周遭地一切都消失了,只有身上的人是真实存在的。这种虚幻的感觉让有种莫名的恐慌感,声音同身体一般发着颤,“闻卿,你叫叫我。”

“容与?”

沈容与咬牙,“你不要这么叫我。”

闻卿轻笑一声,在耳畔低声唤道,“阿与。”

沈容与不再说话,直到在漫天的海浪声降临时,她羞耻地抱着她的背,流下了生理性眼泪。

“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作者有话说】

沈等等终于不等了,此时应该知道另一个床的作用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