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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下次努力◎
沈容与跟案板上的鱼儿一般,被翻来覆去做了好几次,最后实在什么力气也没有,任由闻卿抱着她放到了另一张床上。
闻卿揉了揉她脑袋,“疼吗?”
沈容与没有回复她,刚开始是有细微的疼痛,但后面就很舒服,甚至舒服得有些过头了,就是腿张久了有些酸。
不过,闻卿真不是个东西,她都哭成鬼了也没停下的意思,现在反过来问她疼不疼。
闻卿见她没有应答,又要去抱她,沈容与慌得连忙往另一边滚了滚,“不行不行,我真不行了,太累了。”
“”
闻卿垂眼看她,过了几秒后笑道,“要去洗澡吗?”
沈容与忽地反应过来,也是顾不上羞耻了,她浑身湿漉漉的确实难受,可一想到要在浴室折腾就懒得去了。
于是她艰难地坐起身,两只手勾上闻卿的脖颈,命令道,“抱我去洗。”
记得沈容与手受伤那阵让她帮忙洗澡,是百般扭捏,如今倒是变了。闻卿问道,“你不害羞了吗?”
你该看都看了,我现在害羞多此一举。
沈容与慢吞吞地说道,“我现在就想少受罪,我这个样子,不都怪你。”
闻卿笑,“怪我,大小姐。”
闻卿伺候人起来是没话说,她说擦哪儿就擦哪儿,无比温柔耐心,导致沈容与在浴室差点都要睡着了,出来后坐在床上,闻卿拿了件长袖给她套上。
一收拾完,沈容与立刻倒了下去,没半点犹豫。闻卿再次返回浴室清洗自己后,才回到床上在躺下。
沈容与费劲地睁开眼,看她一眼,迷迷糊糊道,“你难受吗?”
闻卿以为沈容与早就睡着了,“嗯?”
好半天没人回应,正当闻卿以为沈容与刚刚说得是梦话,她听到她自言自语般,低喃道,“下次我伺候你。”
游轮在海面上行驶了一夜,天光大亮时,沈容与才醒来,她一动,闻卿也醒来了。两个人是抱在一块睡的,沈容与有点起床气,看见眼前的人就想到晚上所作的事情,不大高兴地咬了下闻卿的下巴。
闻卿手拍拍她的背,安抚道,“再睡会儿。”她大抵是真的神志不清了,看沈容与睡觉看了一晚上,天刚亮的时候她才睡下。
沈容与又闭了会儿眼睛,然后再次睁开,她有预感沈明达等会儿会过来找她,不能再睡了。
她起床进浴室洗漱完,回来看见闻卿还在床上,见还有时间,便索性钻回了被窝,撑着上半身,用指尖在闻卿锁骨上画着圈。
闻卿觉得痒,抓住她的手腕,“阿与,别闹了。”
尾音拉得很长,带着刚睡醒的暗哑,钻进耳朵里惹得发烫,立刻唤醒了沈容与的记忆,闻卿这厮一声声唤着她,手一下下动着,行为恶劣。
她不乐意道,“你别这么叫我了。”
“你不是说喜欢吗?”
“那也别叫。”
“好的,阿与。”
沈容与羞得把闻卿全身咬了一个遍。
闻卿有点儿佩服起沈容与了,明明晚上还死气沉沉的人,现在精气神这么足。不过很快她分不出精力去思考了,她微微仰起头,手软绵绵地搭在眼皮上,挡去了眼角的媚意。
沈容与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她都能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她学着闻卿对她做的样子,仅仅过了一会儿,一只手忽然紧紧扣住她的脑袋,上方的声音似是痛苦又或许是欢愉。
“阿与,别。”
沈容与没有听。
这么一闹,床单湿了大半,现在是两张床都不能睡人了。
沈容与起身抽纸,闻卿瞧了一眼,便面色绯红地挪开了目光,靠在床头止不住的轻喘。
沈容与重新进去刷了遍牙,白天做这种事情,脸上躁得慌,而却不忘嘴上功夫,出来便问,“我伺候的怎么样?”
闻卿已经恢复成平常冷静的模样,只是眼尾依旧泛红,她欲说还休地瞥了一眼沈容与,“下次努力。”
“”
沈容与不服气,嘲讽道,“你也很一般,得努力。”
经过这么一闹,闻卿彻底是没了睡衣,捞回衣服穿上,抬了抬眼示意道,“你负责收拾床单。”
真是责任落实。
在闻卿去浴室的间隙,门被人敲响,沈容与只开了一条小缝隙。
“大小姐,老爷找你。”
“好。”
沈容与朝浴室说道,“我要出去一趟。”床单是不能睡人了,沈容与补充道,“隔壁的房间也是我们的,你可以去里面休息。”
盛世号下午才靠岸,船上的人大都在餐厅用午饭,沈容与走进私人的包厢里。
沈明达一个人正在用茶,李雯不在身旁,看见沈容与第一眼便问道,“你脖子怎么红了?”
沈容与摸了一下脖子,闻卿咬得太深以至于涂了好多粉底都没能盖住,她撒谎道,“被虫子咬了。”
沈明达并没有深究,只是说道,“这么不小心,等会儿我让人给你拿个药膏,你先坐吧,想吃点什么?”
沈容与估摸待会儿一交代,饭还没上来,她就被赶出去了。
“不了,我刚吃了点。”
沈明达点点头,问道,“你昨天跟你雯姨说得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容与拿起茶碗吃了一口,很淡定地说道,“很简单,我谈恋爱了。”
“谁家的?”沈明达不反对沈容与谈恋爱,但他是不会答应那些随随便便的人进沈家的门。
沈容与说,“你见过。”
沈明达很疑惑,“我见过?”
沈容与没有拐弯抹角让沈明达去猜,直接了当给出了答案,“闻卿。”
在沈容与的注视下,沈明达脸变得又青又黑,其中还掺杂着几分难以置信,“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我是同性恋。”沈容与说道,“她就是我女朋友,名副其实。”
沈明达努力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女人了?”
沈容与有些奇怪看着他,“我原本也没喜欢过男人。”
沈明达是个传统的男人,这种离经叛道之举出现在别人身上他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但他不允许出现自己的女儿身上。
沈明达严肃说道,“不要胡闹,赶快分手。”
沈容与淡声说道,“不分,我好不容易谈个恋爱不会分。”
“沈容与,我没有同你开玩笑,你知道,我有的是办法。”
沈容与在沈明达面前的姿态放得并不低,可以说是气定神闲,“您可以收走给予我的资产,我自己有钱,至于公司您要拿走就拿走,本来我就不想干,我有能力也有资本去喜欢一个人,至于闻卿——”
她笑了一声,“您拿她是没有办法的。”
沈明达眼神犀利,威胁道,“你看我拿她有没有办法。”
沈容与叹了声气,商量道,“爸,你再婚我都没有反对,我第一次谈恋爱,您也别反对了。”
“”沈明达怒道,“这能一样吗,男女相爱天经地义,你这算什么?哪有女人和女人谈恋爱的道理,我这是为你好!”
沈容与很认真地说道,“那你别为我好了。”
沈明达想找个棍子揍她,但看来看去没个能趁手的兵器,于是操起杯子就摔,“你给我滚!”
沈容与识相地起身离开,到门口又转过身来,“闻卿昨天送您了一件礼物,我看您现在不太喜欢她,要不然您还给我,省得看见心烦,回头我再给你补个别的。”
沈明达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这个小兔崽子明摆着想气死他,怒斥道,“我扔了,都不会给你。”
沈容与可惜地叹了声气,她也不想再刺激刚过完生日的老人,说道:“您好好休息,不要花时间为我操心太多,多陪陪雯姨。”
“滚!”
在对李雯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沈容与就料想过会有这样的场面发生,与其隐藏她和闻卿的关系,让沈明达介绍那些乱七八糟的豪门对象,不如快刀斩乱麻,绝了沈明达的心思。
她省事,沈明达也省事。
而且她料定沈明达拿她没有办法,毕竟她又不是象牙塔里长大的花朵,动动手指就能轻松处理的人。
摊牌结束,沈大小姐神清气爽,安排佣人送了一份餐到她们的房间里,一进门便看见闻卿漫不经心地坐在椅子上,打发时间般在玩遥控器,一下下调电视频道。
她问道,“你没睡觉吗?”
闻卿偏头看她,慢悠悠地说道,“怕破坏了雅间。”
沈容与顺着她的视线,疑惑地抬起眼睛。
她这才注意到,洁白的大床上面铺满了玫瑰花,要多浮夸就有多浮夸。
当沈容与觉得已经够“雅”的时候,闻卿站起身,手指点了点桌面,“还有这个。”
白色的包装盒已经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十分精美的项圈和手铐,昂贵的皮革、泛着亮光的金属物品,让沈容与眼前一黑又一黑。
闻卿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挑起眉道,“原来,你说等明天,是这个意思啊。”
“”
沈容与想杀了徐曦的心都有了,让她准备是这么准备的吗?
【作者有话说】
徐曦托腮:我觉得沈容与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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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不想死了◎
看着沈容与越发通红的脸庞,闻卿颇为体贴地把盒子关了上去,看着一动不动的沈容与说,“先吃饭吧。”
沈容与冷漠地解释道,“闻卿,我没那方面癖好,你别多想。”
闻卿:“嗯。”
下午三点,游轮进港靠岸。沈容与原本的计划是和闻卿在船上再多待一天,不过因为她提前跟沈明达摊了牌,再当着自家老爹的面与闻卿单独过一晚属实会刺激他,于是便放弃了。
而且计划的目的已经提前完成了。
沈容与跟着沈明达送走客人,临走时沈明达扫了一眼她们,闻卿对他礼貌地点头示意,沈明达跟没看见一般,在三四个保镖护送下离开。
闻卿默默道,“你爸好像对我有意见。”
沈容与:“你看出来了?”
沈容与云淡风轻把自己出柜的事情说了一遍,闻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你们人类出柜不都是很惨烈吗?”
“你从哪儿听说的?”
“上官那里,听她说当初梁慕出柜的时候,与家里闹得轰轰烈烈,还被赶出了家门差点决裂。”闻卿说道,“但你们不太一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还能在一起好好说话。”
沈容与说道,“因为我们能装,我爸拿捏不了我,我也拿捏不了他,就这么耗着吧。”
闻卿能感受出沈容与说出这句话时的无奈,她毕竟不了解她们父女的相处模式,不好多说些什么。
知道在人类社会里女生之间谈恋爱会很麻烦后,原本她想如果有一天沈容与因为出柜被赶出家门,她可以养她,如果她舍不得沈明达,她可以去沈明达那里谈判。
无论沈容与做出什么决定,她都可以给沈容与托底。
不过现在看来,沈大小姐似乎不太需要她的帮忙。
“这事你就别掺和,我会处理好。”沈容与向闻卿抬了抬下巴,一副“你就放心吧”的样子。
闻卿低眉垂眼,“嗯。”
周一上班,沈容与预想的公司调令没有下来,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沈明达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中午她约徐曦吃了一顿饭。
徐曦一见面就兴奋地问她,“用上没?”
沈容与从手机里抬起眼,翻了一个白眼,“没,我没你那么爱好广泛。”
徐曦惋惜道,“可惜可惜,那可是我精挑细选给你定做的礼物。”
沈容与不想再去讨论这个,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
“你请客?”
“嗯。”
“那我就不客气了,好好宰你一顿。”
等菜的间隙,徐曦仔细观察了一下沈容与,她有时候会想起崔锦文的话,思考沈容与这样心理脆弱的人喜欢上一个人是否是好事,目前来看沈容与的状态很好。
这半年以来,她好像看见以前的沈容与在慢慢回来了,有野心,有生命力,不再死气沉沉。
沈容与冷不丁地说道,“你要再盯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放心,我眼睛不瞎。”徐曦笑道,“我就是发现,好久没看见你盘核桃了。”
沈容与说道,“我收起来了。”
那两颗核桃是江舒宁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当时开玩笑说她火气太大,需要静静心。自从江舒宁离开后她去哪儿都会带上,像心理安抚般。
徐曦出声道,“沈容与,过去了。”
“没有过去,那场车祸的原因一直都没有查明,小宁的死不能过去。”沈容与说道,“即使这些年我有过怀疑自己,但我如今依旧坚信我没有超速驾驶。”
徐曦似是诧异,“你的意思是其他人做的,可警方检验过车辆,并没有人动过手脚,车上也只有你们两个。”
沈容与半垂着视线,认真地回想,“我在车上前后的记忆是缺失的状态,关于车祸的记忆我是从撞上护栏才开始有的,我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特别奇怪。”
那天她们四个人约着是要自驾去海边聚餐,她因为要沈家的家宴推迟一天到达,正好江舒宁也才结束赛后采访,于是她饭局后便开车接上了江舒宁,准备一起去,不曾想路上会发生车祸。
车子是她开得没有错,可她压根不知道车上发生了什么,这些年她调查过,但每次都是一无所获。
徐曦摸了摸胳膊,有些害怕,“听得很玄乎,像是妖邪作祟。”
沈容与微微笑了一下,眼底情绪很淡,“你不怕我骗你?”
徐曦哼了声说道,“不会,我信你,你这人虽然喜欢赛车,但绝对不会下雨天超速驾驶,而且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不会骗我。”
沈容与轻唤她一声,“徐曦啊。”
徐曦抬手阻止道,“停,你少给我煽情,我鸡皮疙瘩掉一地,查,把车祸再从头到尾再查一遍,我不会帮你,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查出的结果是不是人为,你都得好好治病。”
沈容与把视线挪到桌面的手机上,闻卿说今天回家要送给她一件礼物。她很期待,期待的不是礼物,是闻卿。
这份期待足以慰藉所有伤口。
她在沉默中转了一圈戒指,缓缓开口,“徐曦,我觉得我病快好了。”
“我不想死了。”
——
闻卿记得沈容与喜欢送给沈明达的那件翡翠物件,于是特意让范家的人去她库中取来一件翡翠玉佩,这枚玉佩她极为喜欢,做工比玉壶更为精细,她都可以猜到沈容与看见后眉梢扬起的模样。
就在她准备回家时,许久未动的通讯圆盘突然有了动静,了是闻卿再怎么放手,也要被责任所胁迫,不得不去出席会议。
会议地点由闻卿来定,她选择了离大平层不远的别墅,到达的时候,殷如之已经站在门口等待着了,见到她来了,立刻迎上去,“老师,好久没见到您了。”
两个月对于妖怪来说称不上久,她一向依赖、敬重老师,少了老师在身旁看着她做事,总是十分想念。
闻卿道,“案件你处理得很好。”就在昨夜妖怪局端掉了一个犯罪窝点。
殷如之按捺住上扬的嘴角,谦虚地说道,“谢谢老师,如果不是老师及时查出内奸,我们也不能顺藤摸瓜抓捕他们,后面的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
妖怪里不乏有心思不正,沾染凶气的妖,它们不甘于妖管局的管理,拉帮结派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致力于搅乱人妖之间的关系。虽在妖管局面前都是小巫见大巫,但他们就像虫子一样,源源不断,做不到完全消灭。
端掉了一个犯罪窝点并不是结束,重要的是通过这个窝点找到他们的核心。
大门后的建筑不同于普通别墅的构造,而是一个小型会堂,主要成员到齐讨论案件后的处理。
闻卿控制着眉头不皱起,事情多得让人头疼。
她看了眼手表,已经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现在说话的是主法使,在宣布犯罪妖怪的处理,等发言结束,她就准备离开,顺便同殷如之说声,下次会议不用再通知她参加了。
谁知道正当她以为主法使发言结束了,章主使突然说道,“闻大人,这批逮捕的妖怪中间的头领说要同你见面。”
没等闻卿开口,殷如之便抢先说道,“什么东西敢要求见老师。”
“殷局长,我也不想同意,可是这妖怪说手里有闻大人感兴趣的东西,不见到您,绝对不说。”章主使朝闻卿脸上看去。
闻卿挥手,淡声道,“带上来。”
殷如之说道,“老师,这种妖怪会污您的眼。”
“无妨。”见完她也好寻个由头离开。
没一会儿,妖警架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男人名叫窦沙,是只虫妖,像模像样地穿着一件黑色西装,长得尖嘴猴腮,颇为精明的模样。
章主使说道,“我们大人就在面前,你有事可以告诉我们大人,若你敢妄言,小心你的性命。”
窦沙笑着说道,“我哪敢妄言。”
“你快说何事。”
窦沙看了眼四周,盯着闻卿道,“闻主事,建议你找个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地方,我现在告诉你,人多不方便。”
闻卿:“就在这里。”
“您可不要后悔。”
窦沙阴恻恻地笑了笑,然后脸色瞬间一变,大声喊道,“我要检举主事大人与人类相恋!”
话出一瞬间,厅内无人敢动。
殷如之拍桌喊道,“大胆,你敢污蔑老师。”
窦沙瞧着对面岿然不动的闻卿,她很平静,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他厌恶这种高高在上的神情,妖管局的妖怪都该死啊。
“我有证据。”
窦沙快速地挣脱妖警,掀开衣服用尖锐的指甲撕破肚皮,血淋淋地从肚中掏出个塑封袋,妖警重重地把他按倒在地上,他脸色惨白,却还是笑着,“这就是证据。”
在主法使的示意下,妖警把塑封袋里的照片拿出,将血迹清理干净,呈送给了闻卿。
“妖界高高在上的主事大人与人类的千金大小姐谈恋爱,是个重大新闻。”
闻卿看着眼前的一沓照片,全部都是她和沈容与在游轮上所拍,其中有她们在甲板上对视的照片,她忽然有些庆幸,那时她们没有接吻。
她这几百年里为了维护人妖的和平,树敌众多,如果让这群带着凶气的妖怪知道沈容与是她的软肋,后果不堪设想,沈容与一个人类不会是妖怪的对手。
闻卿捏着照片,手指不经意抚去照片中沾染在沈容与脸上的血迹,“照片从谁手里拿的?”
窦沙龇着牙笑,“看来是真的了,那个女人叫沈容与,是吧?”
闻卿心底泛起一股遏制不住的怒气,微微抬眼,眼底冷光闪过,强大的气压向窦沙的方向压去,空中的尘埃仿佛静止般,直至传来窦沙痛苦的呻吟声,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大门上,东倒西歪地躺倒地上。
窦沙原本就未止住血的伤口更大了,他疼得眉头皱起,看向高位的女人。
闻卿目光微凉,一字一顿重复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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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舍不得◎
窦沙看见闻卿完美的表情有细微的崩坏,开心极了,“哈哈哈哈我不会告诉你。”
闻卿从主位起身,朝他走去,桌边的人见状纷纷站起,神情各异地看向闻卿,妖警立刻架着窦沙站起身。
闻卿:“让他跪着。”
妖警接到命令,往窦沙两边膝盖重重踹去,按着他的肩膀,死死逼着他跪在地板上。
窦沙想抬起头,却又被妖警用手按了下去,“你放心,我一定让所有妖怪都知道你喜欢上人类了!”
闻卿刚刚的那点怒气已经很好的被掩盖下去,面对他张牙舞爪的丑态仍然是淡淡模样,“人妖相恋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威胁我也要换个好理由。”
“你可是主事,你谈恋爱,那些不愿意同人类相处的妖怪们一定会反对——”
闻卿没有等他说完,鞋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上,“关你什么事。”
窦沙脸贴着地面,脸憋着发红,眼睛恶狠狠地往上看去。
闻卿垂眸,“最后问你一遍,照片谁拍的?”
窦沙忍着屈辱,嘴硬道,“我不会说的。”
闻卿松开脚,轻轻说,“好。”
窦沙脸上闪过几分诧异,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闻卿微抬下巴,朝妖警说道,“招待好他,记住别弄死了。”
“好的,大人。”
一瞬间,窦沙因为流血过多快接近晕倒的脑袋居然还能想起很多关于闻卿的传闻。
不久前虐相恐怖死无葬身之地的凶妖,反对妖管局成立而家破人亡沦落残废的狼妖,再到百年前只手遮天,万人之上最后手脚尽断的人皇,同闻卿作对的妖怪和人类最后的下场都是极为惨烈。
闻卿的主事不是靠着心慈手软得到的,而是狠厉的手段。所谓表面菩萨,内在阎罗不过如此。
窦沙恐惧涌上心头,宛如尸体般被几个妖警拖了下去。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会厅鸦雀无声的平静下无数心思暗涌,在绝对的威压迟迟找不到泄发的出口。
众妖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作为年长且德高望重的章主使被推了出来,心急地道,“闻大人,那虫妖所说是真的吗?”
闻卿道,“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此话一出,众妖怪立刻有些嘈杂,闻大人这种态度像是承认了般。
好在,闻大人下一刻便朝着他们,声色凉薄,“沈容与五百年前与我有恩,我只是报恩罢了。”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那便好。”章主使语重心长道,“闻大人知恩图报是好事,可虽说是报恩,但也要同人类保持分寸,不然容易让人误会,闻大人您的身份实在不能和人类谈恋爱。”
闻卿敛下眉眼,似乎很轻的笑了一下,“我什么身份?”
章主使恭敬地说道,“您是主事。”
闻卿冷漠地说了句,“很快就不是了,你如果想当,便拿去。”便转身离开。
“大人。”
章主使面色慌乱,怔愣在原地,神情有些尴尬。
殷如之立刻起身跟上老师的脚步,朝章主使说道,“劳烦章老主持接下来的会议,我去送老师。”
——
妖管局有规定在非必要情况下,妖怪不能在人类世界里使用飞行,平常就只能靠交通工具。
殷如之驾着车,望着副驾驶道,“老师,您是要回小院吗?”
闻卿报了沈容与大平层的地址。
“老师,您换地方住了?”
闻卿神情淡淡地嗯了一声,把问多久能到的话咽了回去,她好想见沈容与,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就想了。
以往殷如之在闻卿这里都会跟小唐僧似得问来问去,今天她看着平时待人礼貌的老师怼了章主使,知道老师心情不佳,她很上道地没有多言,只是专心开车。
闻卿手心摩挲着玉佩,忽然问道,“车子在哪儿学的?”
“驾校,人类学车的地方。”老师向来没有开车的习惯,平常会口头与安全科报备一下,便使用法力出行,这回听到这个问题,殷如之有些讶异,“老师,您想学车?”
闻卿:“嗯,想学了。”
“我回头把地址发你,里面有个工作人员是妖怪,专门教妖怪学车。”
这个想法很久就有了,与沈容与出去少不了用车,多个大冰二火来开车很不方便。
闻卿想了一下,抬手望了眼手表上的定位,沈容与今天挺乖的,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老师,您和那个叫沈容与的人类是真的吧。”殷如之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出来。
“不是。”
自从窦沙说出这个名字后,她就有想把在场所有妖怪全部消除记忆的冲动,如果不是这个法术对妖怪没有作用,她真的会做。她不希望再从妖管局有关的任何一个妖怪嘴里听到沈容与的名字。
妖管局这些破烂事情不可以沾到沈容与身上,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行。
殷如之说道,“肯定是真的,我又*不是傻子,我能看出来,您不可能为了储言去学车,而且报恩也不是这个报法,您都住人家里去了。”她是真没想到光风霁月的老师喜欢起人来这么明显,再怎么遮掩也是能看出来。
闻卿手心里的玉佩已经被摸得温热了,闭上眼睛道,“随你怎么想。”
外来车辆不能进小区,车子在大门口停下。殷如之说道,“老师,您放心,我不会像妖管局其他人一样逼您。”
闻卿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说出一个时间,“一个月。”
“嗯?”
闻卿把玉佩放回口袋里,缓声说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干净的还是不干净的,把窦沙所在那条线上的窝点全部端掉,如果做不到,你以后别叫我老师了。”
殷如之瞬间变成苦瓜脸,无奈地喊,“老师。”
闻卿用着长辈似的关爱地目光看她,淡淡地说道,“老师相信你,你可以做到。”
殷如之最受不了老师这样的鼓励,艰难地点点头,正准备去给老师开门,老师已经先一步下车,“早点回去开始计划吧。”
殷如之挥挥手,“老师,再见。”
——
闻卿心里装了很多事情,原本着急相见沈容与的心情,在电梯里莫名平静了下来。
妖怪和人类之间的纠葛,她管了太多年了,尽了最大的努力建成了现在还算和谐的局面,从开始的为理想努力到被所有人裹挟着前进,如今她身上留下的不过是一种漂浮的,无意义的责任,宛如枷锁千斤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无喜无悲的数百年,发现没有一日是为了自己。
闻卿想去体验另一种生活,所以培养了殷如之。
可是在新生活在哪儿?
她彷徨了,在日复一日的繁琐中世界已经成了灰色,直到她找到了彩色的沈容与。
如果要留住色彩,闻卿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比如把枷锁挣脱,完好无损地从妖管局脱身。
就在闻卿思考的时候,她不知不觉地已经走到了门口,还没有来得及开门,就被里面的人先一步打开了。
沈容与抱着双臂,挡在门口,“再晚回来,我就直接锁门了。”
闻卿看着她死气沉沉地模样,心软乎住,“我记得密码。”
“我可以改密码。”沈容与嘴一向不饶人,刚说完注意到闻卿的神情,在昏暗的走廊灯光显得有些黯淡,她立刻把语气放轻了些,“你怎么了,不开心啦?”
闻卿只是问,“我可以先回家吗?”
这话一听,沈容与觉得自己刚刚那个审问的态度太不是人了,她马上让出了半个身位,“欢迎回家。”
闻卿走进屋内,第一眼便看见了餐桌上的饭菜,她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做饭了?”
“阿姨烧的菜。”
“阿姨不至于烧这么难看。”
沈容与磨了一下牙齿,不满地说道,“闻卿,你们妖管局好忙啊,我以为你今天会早点回来,就动手随便做了做,菜都凉了,你还没回来。”
闻卿说,“以后不会了,不会去了。”
沈容与愣了一下,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随便抱怨。”沈容与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凑到闻卿跟前仔细看了看,“你到底怎么了?”
闻卿沉默。
沈容与实在受不了闻卿这憋屈的模样,捏着她的脸颊,严肃道,“谁惹你生气了,我帮你去教训他。”
闻卿说,“你打不过他们。”
“我叫上大冰二火。”
“也打不过。”
“我可以玩命,他们不行。”
闻卿眼底明亮起来,低声说道,“我舍不得。”
沈容与啄了下她的唇,拽拽地说道,“亲一个,给我心情好点。”
闻卿点头。
沈大小姐做的菜虽然卖相着实不好看,但味道还是正常,闻卿很给面子的吃了许多,最后是沈容与一手包揽了洗碗打扫的活,收拾干净后,闻卿恰好洗完澡。
“晚安,早点休息。”
闻卿说完拿上水杯回房,听见后面紧跟过来的脚步声,背着身子笑了一下,然后回眸问道,“有事?”
沈容与:“那个,我房间大。”
“嗯?”
沈容与咬咬牙,“你房间也行。”
闻卿恍然,“我们要睡一起?”
沈容与瞪她,“不然呢。”
闻卿:“不行。”
沈容与脸都憋红了,大晚上的闻卿就知道给她添堵,“你别装,我俩睡都睡了。”
闻卿悠悠说道,“我记得有人发誓,再也不会跟我睡一张床,如有违背就是小狗,我不想让某人当小狗。”
臭狐狸真记仇啊。
当初游轮上睡得时候怎么不说。
沈容与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汪。”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做狗,喜闻乐见[墨镜]
64
第64章
◎不会离开你◎
闻卿抿唇看着她,肩膀难耐地颤了两下,最后还是没绷住,发出声轻笑,“小狗乖。”
沈容与红着脸骂道,“闭嘴,到底睡不睡?”
闻卿说,“睡。”
沈容与转身走到自己房间,然后抱着枕头返回,进门地时候瞪了一眼闻卿。在闻卿关上门的瞬间,她把枕头往床上一丢,勾着闻卿的脖子就开始亲。
闻卿被亲得说话都含糊,退开稍许道,“这么热情?”
“”
沈容与皱了下眉,“你没看出来吗?”
闻卿说,“没看出来。”
“我当然是在哄你。”沈容与略带不满,她这不是想做点让闻卿开心的事情,从家门就开始了,这回连狗都做了,没想到又成了媚眼抛给瞎子看。
她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闻卿指尖搓着她的发尾,温声说道,“没事,只是有点累。”
“累了?你们妖怪开会确实挺久,我平常开一个小时的会都受不了了。”沈容与说道,“你刚刚说不去了,是不想干了的意思吗?”
闻卿:“嗯,觉得待在里面很无聊。”
“在那个妖什么妖管局里面有工资拿吗?”
闻卿摇头说,“没有。”她是给别人发工资的。
沈容与无语了,虽然知道闻卿不缺钱,但她不知道闻卿这么缺心眼,什么破主事,连点好处都没有就纯出力了。
“合着你给别人白打工,我让你干助理好歹还给工资,你这什么破组织,不干就不干了,没什么大不了,还把你弄得不高兴,不值得。”
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闻卿忍俊不禁道,“不干了,我当你助理。”
“好啊。”
闻卿看了沈容与一会儿,松开揉搓她头发的手,朝对方靠去,想继续刚刚的行为。
沈容与脸一偏,躲开了。
闻卿不明所以,“不哄了?”
“你都好了,我哄什么。”
沈容与大爷似地躺到床上,把原本闻卿的床占为己有,手往床单上拍了拍,“我礼物呢?”
大小姐傲傲娇娇的。
闻卿说,“没有了。”
“不给拉到,我也不是很想要。”沈容与懒懒地说道。
闻卿沉默地眨了一下眼睛,走到床边刚坐下,旁边的床铺响起一阵动静,紧接着肩膀被人攀上。
“快亲,亲完给礼物。”沈容与板着脸说道,“嘴巴张开。”
闻卿松开了齿关,任由沈容与动情地亲她,时不时忍不住在对方的嘴唇上舔了一下,好似在吃果冻。
对方的回应令沈容与更加热切,舌尖伸入口腔,在里面轻柔地扫弄,激烈地亲吻带起暧=昧的水声,勾得人面红耳赤。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眼底都是水光潋滟。
闻卿抵着她的鼻尖,轻声说道,“想要吗?”
沈容与一时之间居然没懂闻卿指的是礼物,还是人,不过嘴已经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
“要你。”她说。
闻卿沉沉地笑了一声,应道,“好。”
她想要,便给。
屋外的空调外机呼呼作响,一滴滴水滴砸落下来浸湿地面,室内的温度只升不减。
闻卿一直以为自己有很好的防备机制,面对危险的来临,本能会先做出反应,就像是在学校第一次被沈容与压在树上时,她下意识去抗拒,可现在,她的身体在爱她。
任由她脱去她在夜晚微风时穿上的睡衣,心甘情愿地分开自己的腿,在沈容与仓促慌乱不敢前进时,擦掉她的汗珠,主动握住她的手指。
闻卿费力地去摸她的脸颊,语调已经被撩拨得不成样子,"害羞什么,不是想要我吗?"
沈容与很紧张,伺候人真的有点难度,为什么闻卿能得心应手,如果可以她想当下面那个,“我想的”
闻卿咬着红唇,似是无奈道,“你啊。”
床头丝丝曼曼的灯光衬着闻卿脸色白皙,而唇色更显血红,她垂着的睫羽微微颤抖,错开视线,不敢直视沈容与。
“会了吗?”
沈容与下颚绷紧,呼吸立刻变得急促,清楚地知道自己被诱惑了。
闻卿是漂亮的,没有人能拒绝她的主动。沈容与快要溺死在里面,她的声音好好听,即使是结束后,沈容与依旧忍不住又去吻她,闻卿兴奋过了头,身体软得没有力气去推她。
沈容与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上方的女人抓在手里,扯着发疼,闻卿真的好喜欢她的头发。
沈容与抽出床头的湿巾帮忙擦拭,想问闻卿舒不舒服,当看见闻卿的模样时,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闻卿带着泪意,展开手说道,“抱。”
沈容与喜滋滋地搂过去,等到她一靠近,闻卿就揪住她的耳朵,轻声不满道,“你故意的吧?”
沈容与无辜,“我故意什么?"
明明已经到了难以自持,还去撩拨。
闻卿垂眸看了她一会儿,说道,“阿与,你好喜欢舌添我。”
沈容与羞耻地把头埋进她的怀里,“闭嘴啊。”
闹了一整晚,第二天意料之中起晚了。闻卿睁开眼的时候,沈容与正在背对着自己穿衣服,腰肢纤细,后背有对漂亮的蝴蝶骨,白皙的肩头留着暧昧的红痕。
闻卿静静地看着。
沈容与穿上一件黑色的吊带,突然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转过头朝闻卿抱怨道,“你看,我头发被你扯掉了好几根。”
闻卿淡声道,“说到底,这怨你。”
好一个说到底,沈容与哑口无言,气哼哼地套上了西装外套,“我去公司了,你再睡会儿。”
“我这个助理不用去的吗?”
“你又不会做生意,你在我那里坐着你会无聊,你中午可以去找我吃饭。”
“好。”闻卿说,“你等一下走,过来。”
沈容与以为闻卿要来一个早安吻,眼巴巴地凑了过去,嘴上嫌弃道,“你没刷牙。”
闻卿笑着摇摇头,在她脖颈很轻地拢了一下,沈容与就眼睁睁地看着一枚白色玉佩凭空变了出来。
嚯,这不比春晚魔术好看。
闻卿满意地看着,“礼物。”
沈容与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是由一条红绳系着,她压住上扬的嘴角,冷酷地问道,“我发现你送我的玉佩、戒指,都是可以带在身上的,你是不是想让我时时刻刻记得你?”
这倒是没想过。
闻卿说,“你不带就不记得了我吗?”
沈容与:“对。”
闻卿抬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那天天带着吧。”
——
自从沈容与将永嘉医疗方向从主攻AI医疗改变为机械设备多方向发展后,盈利涨幅良好,多个项目同时进行,前景大好。董事会那边对于她入主公司的反对才消失,并且有风声在传在最近的董事会上有人提议让她接手房地产的一部分板块。
这传言还是许华告诉她的,说集团对沈睿宇在地皮上大力开发商品房很不满意,沈明达并没有同她说过这件事,沈容与只当不知道。
沈容与从进公司就一直在开会,忙到中午才有时间在办公室休息会儿,腾出手看了眼手机,翻开对话框,发现半个小时前闻卿已经发来消息,她已经在公司的商场里了。
她立刻起身去了订好的餐厅,两人会面吃完饭后,离下午上班还有时间,于是她们在商场外面的广场逛逛。
说着说着,沈容与突然问道,“我们这个生死契什么时候可以解开?”
闻卿愣了愣,问道,“不喜欢?”
没喜欢过好吗。
刚开始由为讨厌,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闻卿拿捏在了手掌中,只是闻卿很尊重自己,从没有逼迫她去做不情愿的事情,还给了戒指隔断了情绪,她才少了厌恶。
再后来,她喜欢上闻卿,渐渐认为这种连接不再是负担,甚至这种生与死的相连还挺有意思的。如果不是生死契过于霸道,非要两人的距离不能超过九公里,导致她们去哪里都要考虑距离,她也没有解开的打算。
沈容与说道,“我是觉得这个没必要了,你一开始结这个契,不就是想绑住我嘛,而现在——”她停顿了一下,对要说的话有点不好意思,瞥开眼说道,“我也不会离开你。”
沈容与说完,眉头又忍不住蹙起,“你这个狐狸蔫坏,心思太深沉了。”
闻卿弯了弯唇,声音沾着笑意更显温润,“是你太不乖。”
沈容与啧了一声,“谁要乖,你就说你什么时候把这个契约解开?”
当时结这个生死契是因为沈容与若即若离,她无法靠近保护对方,而现在她们心意相通,沈容与喜欢她,不会离开她。
好像确实可以解开了。
“你要答应我,你以后不会再去伤害自己。”时至今日,闻卿想起沈容与跳楼的场景都感到一阵阵心悸,她要向沈容与要个保证。
沈容与本想说你想要的承诺好多,当看见闻卿认真的省钱时,抿了下唇,音调拖长道,“你还活着呢,我舍不得死。”
闻卿正色道,“不要说这个字。”
沈容与撇撇嘴,“知道了。”闻卿怎么比她还脆弱,都听不得这个字。
闻卿:“你等我学会怎么解开。”
“你居然不会?”
闻卿表示:“我是第一次用。”
沈容与“哦”了一声,转念想到闻卿活了上千年,生死契是第一次用,那
“我是第一个你喜欢的人吗?”她看着闻卿,摆着招牌冷漠脸,“你给我好好说。”
【作者有话说】
先甜后[狗头]
二话:删了点。
三话:又删了点。
四话:又又删了点,改了点。
五话:又又又删了点,改得很婉转了。
65
第65章
◎别担心,我来处理◎
电话声比闻卿的回答先一步到来。
沈容与递给了闻卿一个你迟早要说的眼神,接电话语气很淡,“怎么了?”
“端午节有安排没?”徐曦那边声音热热闹闹的,显然是在外头玩。
“干什么?”
徐曦:“我就是来知会你一声,江家二小姐端午节要召你陪玩,你意下如何。”
沈容与凤眼微眯,说道,“你让她接电话。”
徐曦笑了两声,朝另一边说道,“我就说她能猜到你在旁边吧,让你自己打还不愿意。”
江舒宛接过电话,“喂。”
沈容与问道,“你端午节不跟你妈妈一起过吗?”
“端午节三天假呢,我总不能天天跟我妈在一块,我得出来逛一逛。”
沈容与强调道,“你马上高考了。”
江舒宛啧了声,“你少说教我,你高考前一晚打游戏打到凌晨,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比你好,我就玩一天。”
“”
“你出不出来,不出来陪我,我就挂了,反正我不缺你一个,我和曦姐玩也行。”
沈容与想着考前放松放松也行,答应道,“玩,陪你。”
“这还差不多,我要去游乐园玩。”江舒宛别别扭扭地说道,“不过你别把她带上。”
沈容与故意问道,“她是谁?”
江舒宛咬牙切齿道,“你女朋友。”
沈容与满意了,“你放心,我不会带我女-朋-友。”
女朋友这三个字她咬得很重,惹得闻卿看了她好几眼。
等她挂断电话,闻卿说道,“端午节出去?”
沈容与点头,“嗯。”
闻卿有意说道,“不陪我这个女朋友?”
沈容与拍了拍闻卿的肩膀,眼眸淡淡垂着,很像是那种随便敷衍人的渣女,“别矫情,你是我女朋友必须要大气。”
闻卿点点头,很配合她地说道,“嗯,我们不差这一天。”
沈容与想继续问那个问题,闻卿看了一眼手表,推着她往外走,“总裁,上班时间到了。”
——
六月骄阳似火,热浪滚滚涌来。
沈容与和江舒宛在中午太阳正烈的时候碰面,面对这样的天气果断选择避让,在游乐园附近的商场里待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才入园。
节假日的游乐园人流量格外大,好在沈容与买了快速通道,玩起来不需要排队很方便。
江舒宛刚进园,正兴冲冲地拿着地图准备找地方玩,沈容与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她中午给闻卿发的“见面了”,下午两点发的“买奶茶了”,和刚刚半小时前发的“进园了,好热”,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倒是手表上的定位不停在变换,始终不超过九公里。
女朋友真高冷。
江舒宛余光往后一撇,极其无语道,“沈大小姐,你能不能让你那两个保镖走开一点?”
大冰二火带着黑墨镜,穿着纯黑的紧身短袖,手臂上的肌肉都要炸出来了,极其不像好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的身后,连带着她们也十分惹眼。
有小朋友从她们身边经过,妈妈连忙抱走,生怕招惹上麻烦。
沈容与从手机里抬起眼,“你们走。”
二火坚定地摇头,说道,“不行,我们是要保护大小姐,不然老爷会骂我们。”
沈容与手里捧着商场里买得冰奶茶,在高温的天气里站着有些烦躁,“你们偷偷可以跟着,与保持五十米距离。”
大冰二火互相对视一眼,大冰点点头,把遮阳伞塞到江舒宛手里,“你照顾好我们大小姐,她身体很虚,千万别中暑了。”
沈容与:“”
在沈容与即将要杀人的目光下,两个人火速撤离。
江舒宛忍不住笑,“走吧,大小姐,就让我这个比你小很多的人照顾你。”
沈容与跟着江舒宛左转右转,来到了儿童区域,她看着旋转卡通的木马,心想这么幼稚,怎么会有人喜欢玩。
江舒宛说道,“我要玩旋转木马。”
沈容与:“你是成年人了,要玩些成年人该玩的。”
江舒宛问,“好啊,玩什么?”
然后她们在游乐园中分贝最大的地方停下脚步,前面是惊险刺激的过山车和跳楼机,后面是生死一线的海盗船和大摆锤。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沈容与说:“想玩哪个?”
江舒宛:“”
“呕——”
沈容与拍着江舒宛的背,慢条斯理地安慰,“慢点吐。”
江舒宛吐完后脸色惨白,喝了一口水才勉强缓过神来,“我再也不玩过山车了,太难受了。”
沈容与淡道,“是你太虚了。”
江舒宛恶狠狠地瞪了眼她,转头发现水喝完了,伸手去够沈容与的奶茶,“你奶茶给我喝一口。”
沈容与手一撤,拒绝道,“不行,待会儿再给你买。”
江舒宛无语:“洁癖精。”
为了江舒宛弱小的心灵和身体着想,她们玩了几个比较温和的项目,从室内漂流出来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晚上有花车游园,是乐园特色的活动,江舒宛很感兴趣,她们来得晚,游车经过的道路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江舒宛想要挤进去看,沈容与刚想说人多别去,忽然皱了皱眉,“你去看,我在这里等你,你别乱跑。”
“放心,我找不到你就给你打电话。”江舒宛知道沈容与不喜欢挤来挤去,不疑有他,兴高彩烈的跟着去看花车。
沈容与回头看了眼,只看见一个普通男人,这人眼熟得很,在每个项目都遇见了,没有那么巧的事情,她故意往另一边走,男人立刻跟了上来。
这种跟踪的把戏属实烂大街。
沈容与越走越快,男人也是紧跟不舍,大冰、二火离这里不远,所以她并不害怕,她就想看看是不是只有一人,很快她就发现,还有其他两人,堵在她的前面路上。
沈容与面色如常地停下脚步,把手放到口袋里,摸到手机准备叫人。
就在这时。
有道人影从她身边走过,直接牵起她的手,掌心熟悉的触感令沈容与眼前一亮,“闻卿。”
女人温柔地轻捏了下她的指尖,轻声道,“女朋友,你的防范意识好差。”
沈容与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早就发现了,我是想准备一网打尽。”
闻卿说,“别担心,我来处理。”
闻卿牵着她七拐八拐走到游乐园公厕后方的绿化地,后面的人紧跟不舍。这会儿人都被花车吸引,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异常。
沈容与还没来得及反应,只是转身的瞬间,那三个跟踪的男人就已经瘫倒在地上,神情痛苦。
沈容与连连摇头,惹谁不好惹妖怪。
闻卿垂眸,“谁让你们来的?”
“沈少。”几个男人都被吓傻了,忙不迭的回答。他们哪见过这种场面,全身莫名其妙的疼痛无比,这女人是有什么邪术!
沈容与:“沈睿宇。”
“是。”
闻卿听见是人类指示,心放下一半。
沈容与蹙眉,“只是跟踪?”
“是的,少爷只让我们跟踪,说是你要抢他在集团的位置,要教训教训你。”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声音都在颤抖,“我什么都告诉你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疼得受不了了。”
闻卿漆黑的眼底沉静,一抹金光从指尖闪过,“疼才长记性。”
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尖叫,与不远处花车的欢呼声交叠重合。
他们的手臂断了。
眼前画面残忍,沈容与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冷笑一声,“告诉沈睿宇,不要在背后耍手段,否则他所有东西都保不住。”
她抬眸看闻卿,略微担心,“他们要是把你说出去,怎么办?”
“他们说不出去。”
闻卿唇角轻扯,念出一个字,“忘。”
几人眼神顿时丧失光亮,宛如行尸走肉般死气沉沉,片刻后,身体才渐渐有了动静,他们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
闻卿:“滚。”
“我们再也不敢了。”一瞬间,他们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捂着手臂落荒而逃。
沈容与疑惑,“他们真不记得了?”
闻卿看着她,眼底冷淡消失不见,“他们只会记得是我们发现了跟踪,然后顺理成章教训了他们,不会记得我们是用什么方法断了他们的手臂。”
沈容与头一次知道闻卿会这种法术,消除记忆什么的也太逆天了,不禁怀疑道,“你没有消除我什么记忆吧?”
闻卿眨眼,“暂时没有。”
“以后也不能有。”
“嗯。”
“走吧。”
她们刚转身,就对上一双惊恐的眸子,不知何时江舒宛站在了身后,闻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是她大意了,居然没有发现。
沈容与愣了一下,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见你们在折磨人。”江舒宛慌里慌张地看着闻卿,语气尽是惊恐,“她是什么怪物?”
“她不是怪物。”
说完,沈容与摇摇头,既然这样了她也不想再解释,都消除三个人的记忆了,也不差一个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招了招手,“闻卿,上。”
闻卿了然,很轻地笑了一下,“好。”
沈容与扶住江舒宛时,恍然问道,“等会儿,她马上高考了,这个对她脑子没影响吧。”
闻卿不太懂人类为何如此看中这个高考,“没有,放心。”
游乐园,KFC。
江舒宛揉着涨涨的太阳穴,委屈道,“我脑袋好晕。”
沈容与面色无常,“你中暑了,当然晕。”
江舒宛不情不愿道,“是吗,我居然比你虚。”她就记得到花车边上才想起手机忘记拿了,刚准备回去找沈容与,结果就被挤得中暑了。
醒来就被沈容与拿健康教育了一顿,这也算了,可是——
江舒宛抬眼看向对面的闻卿,谁能告诉她这个女人怎么来了?
沈容与把奶茶递给闻卿,“尝尝,葡萄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