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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见你 吉星小雀 26068 字 7个月前

第21章 戒指 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很喜欢你哦。……

“都, 都可以……”

林汐音脑子发晕,思考也费劲,她又认真理解了一下他的问题, 重新想:“回家的话……你可以嘛?”

晚宴还没开始……

裴清宴轻啄她的嘴角, 说:“可以。”

“那要不……”她想了想, 昏昏沉沉地说, “还是回家吧。”

里面的人, 她几乎都不认识, 冲动之下决定来,其实也只是想见他而已。

裴清宴用西装外套将她裹好, 打开车窗, 带着凉意的空气钻进来,两人的情绪都平复不少。

“我会让小言带你去休息一下,十几分钟, 最多半个小时,我很快回来, 好吗。”裴清宴捏捏她的手。

林汐音迟缓地点头:“好, 我等你。”

……

来到三楼的休息室, 茶几上摆满了甜点和饮品,甚至还有桂花酒酿冰汤圆。林汐音在沙发前坐下, 许听言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单手撑在茶几,表情很疑惑:“怎么刚来就要走啊。”

林汐音小学生一样端坐着,双手交叠在膝盖, 不好意思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们家人好。”

桌上摆了几杯彩色的饮品,许听言随手挑了一杯, 点点头:“反正晚餐的那桌人也是各怀鬼胎,不吃也挺好的。你饿不饿,这些都随便吃,是我哥让刘姨给你准备的。”

怪不得。

林汐音选了一碗小汤圆,尝了一口,漂亮的眉毛拧起来,酒味好重。

许听言敏锐地问:“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没有。”林汐音有一点局促,摇摇头,否认了,“很好吃。”

“那你多吃点,别客气。”

许听言仰头灌入红色的酒水,林汐音瞧着,有些担心:“要不要吃一点东西啊。”

许听言说:“不想吃,我要买醉。”

“……”

“单恋真的好苦,我昨晚好不容易才重拾信心,结果那浑蛋一天都没回我信息。”许听言心里烦,两口又喝掉半杯,“果然不爱的人最会伤人。”

林汐音静静看着,不知怎么又想到昨晚的梦,许听言的经历明明和她没关系,也没法感同身受,可每一句话又好像她亲身体会过。

让她觉得很难受。

许听言还在继续说:“其实他什么错都没有,他拒绝我,也说了不喜欢我。说到底……只是我一个人想不开而已。”

顿了几秒,许听言笑说:“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

“我以后也不要再喜欢他了!”说完,许听言仰头饮尽一杯酒。

“听言……”冰汤圆里的酒似乎有些上头,林汐音听着许听言的话,脑袋开始痛,也乱,她指了指被许听言一饮而尽的那杯,迟钝道,“我也想要一杯……”

……

裴清宴返回别墅,拨通了一个电话。

几秒后接通,他问:“你在哪。”很快结束通话,他往二楼书房走。

门虚掩着,推开,迎面而来的是烟味儿。

裴清宴顿了一下,看向慵懒坐在书桌后抽雪茄的人,把门大敞开:“掐了。”他说。

许砚知轻咳两声,看过来,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我抽烟碍着你了?”

裴清宴淡淡的:“有味道。”

“你什么时候受不了烟味儿了?”

“不想让我老婆闻到。”裴清宴瞥过去,音很冷,“掐了。”

许砚知夹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看裴清宴转身要走,出声拦道:“行——”把烟拧灭,又说,“掐了,行了吧。”

裴清宴返身:“窗户打开。”

“……”许砚知笑了,没笑两声又咳起来,缓了一会儿才道,“半年没见,你好像分不清谁是大哥了。”

裴清宴看他咳得厉害,没再计较,踩上地毯走进书房,打开三扇窗户才肯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十分钟,说完我要走。”

许砚知眯着眼看他,两兄弟抿唇不语时,神色很像。

“说什么。”许砚知还是笑。

裴清宴言简意赅:“为什么回来。”

许砚知指腹搓着那截拧灭的烟,静了一会儿才道:“讨债。”

裴清宴问:“你要什么。”

“你手里启天资本7%的股份。”

“可以。”

“这么痛快?”

“别的事呢。”裴清宴站起来,“我赶时间。”

许砚知指尖搭在桌上点了点,笑问:“不是说十分钟,现在连一分钟都不到。”

裴清宴已经有些不耐:“你还有其他事?”

“没了。”许砚知点点压在桌面上的股份转让书,轻抬下巴,“签字,然后滚吧。”

裴清宴走过去,拿起笔,低肩,笔尖刚碰上纸。

许砚知明知故问:“不再考虑考虑?”

几秒签好,裴清宴放下笔:“好了。”

“你也太心急了。”许砚知看着这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弟弟,笑道,“就这么想脱离许家?”

裴清宴垂下眼睫,看过去,难得露出了一点表情:“是你动作太慢了。”兄弟俩笑意对上,他喊了今天的第一声,“大哥。”

许砚知抬起半边眉毛,问:“什么时候走。”

裴清宴答:“现在。”

“老爷子那边怎么办。”

“你想办法。”

许砚知欲言又止,气笑,又咳起来。

裴清宴居高临下看过去,神色犹豫:“嫂子又不在,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怎么咳个没完。”

“滚蛋。”许砚知嫌他碍事,烦道,“北方太冷,有点不适应。”

“不是装的就好。”裴清宴目的达到,心情也舒展,懒得再纠缠,只说,“之后我不会再回来。”

“嗯。”这事儿告一段落,兄弟俩不再互呛,许砚知想到什么,又问,“听小言说,林小姐失忆了?”

裴清宴顿了下,没说话,算默认。

许砚知想续烟,碍着他在,又忍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以前的事儿告诉她,难道真要等她自己想起来,再离开你?”许砚知笑笑,说出的话又刻薄,“到时候她指定抛弃你,说不定就算你给她跪下,求她,她也不会回心转意。”

“没关系。”裴清宴表情很淡,更趋近于一种麻木,他笑,像在笑自己,“就算她不要我,也是我活该。”

许砚知的话被堵回去,瞬间没了兴趣,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裴清宴低下头,仿佛自言自语般:“但我不能再失去她。”

……

裴清宴从书房出来拐上三楼,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分钟。

原本十分钟就可以结束,可许砚知的话还是轻易就将他击碎,那种很久不曾有过的头痛,,短时间内又卷土重来。

他缓了很久,直到胸腔有力的心跳声进入脑海,他才从那种窒息的溺水感里挣脱。

停在休息室门前,裴清宴沉而缓地吸一口气,像一个月前重新见到她那次,顿了几秒,推开门。

地毯上乱七八糟躺了两个人。

裴清宴怔了怔,长腿迈开,路过亲妹妹,走到另一个人身边,弯腰蹲下。

“音音?”他扶起躺在地上的人,手臂勾在她腿弯,将人横抱起,抱回沙发,把散落的西装外套重新裹在她身上,又温声问,“还好吗。”

听到他的声音,辨认出那雪松味,林汐音迷迷糊糊抱紧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醉的有些没办法思考:“你好香啊……”

裴清宴额角跳起来,他看向勉强还趴在矮桌上晃酒杯的人,问:“为什么给她喝酒。”

许听言哭过两遭,嗓子有些哑:“嫂子自己要喝的啊,跟我没关系……”

裴清宴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又拨出那个电话。

许砚知接起来,笑问:“刚走两分钟,怎么,后悔了?”

“来三楼休息室。”

“干什么。”

“挂了。”裴清宴毫无耐心再解释,挂掉电话,又抬起怀里人的下巴,轻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汐音挣开他的手,重新贴回他胸前,蹭了好一会儿才回应:“没有,我很舒服的。”

“……”裴清宴一手抱着她,一手摁过额角,头痛间许砚知推开休息室大门,声音懒懒飘进来:“怎么了。”

人来了,裴清宴将林汐音环在他腰间的两条手臂轻轻抽出,挂在脖后,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他往外走,冲着走进来的许砚知说:“小言交给你了。”

许砚知瞥了一眼那酒鬼,额角也痛:“你们不是住一个小区吗,你送她。”

裴清宴讲道理:“人是你叫来的。”

推来推去,许听言还有一丝意识,心烦地骂道:“我自己回去!用不着你们送我!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许砚知被吓一跳:“她发什么疯?”

裴清宴随口道:“失恋了。”

许砚知又惊:“什么时候恋的。”

裴清宴失去耐心,往门口走,丢下两个字:“单恋。”

……

回去的路上林汐音一直昏昏欲睡,裴清宴时刻注意观察她的状况,一分钟都难以移开视线。

把人抱回家,在沙发上放好,她一直乖得很,直到他站起身要离开,她感应般睁开眼,伸手拽住他衣角,急道:“你要去哪里啊。”

裴清宴一顿,握住她的指尖,柔声安慰:“我不去哪里,渴不渴,倒点水给你喝好吗。”

林汐音下意识摇头,是内心怕他离开,意识慢一步灌进脑海,她又小声说:“有一点渴……”

裴清宴单膝蹲下来,视线跟侧躺在沙发上的她平齐,很耐心地哄:“那我去倒一点水回来,好吗。”

林汐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迟缓地坐起身,摇头,还是重复:“你别走。”

裴清宴轻叹口气,起身,在她边上坐下,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抱好,声音无限放柔。

“我不走。”他掌心覆在她脑后,轻轻地揉,“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林汐音醉的迷糊,思考和反应都很慢,她逐字去理解他的话,每次都要好一会儿才能答复。

她点点头,借着侧坐在他腿上的姿势,趴去他颈间。

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她慢吞吞道:“小言今晚的话,让我很难过……”

裴清宴问:“她说了什么。”

林汐音想了想,不完全想的起来,只能记得大概意思,靠自己的理解又润色。

“她说……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裴清宴身形一僵。

“她还说……”林汐音晕的厉害,开了个头又顿住。

裴清宴感受到头痛,紧紧闭了下眼,才忍住几分。

他再开口,声音有些哑:“还说了什么。”

“还说……”想起来了,原话是,“——不爱的人最会伤人。”

“音音。”裴清宴没办法再听下去,打断她,心仿佛被揪起来凌迟,他静了几秒,问,“为什么觉得难受。”

林汐音思考了一下:“不知道……”

偌大的客厅一瞬间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又回想起来,慢吞吞继续道:“我在想,当初你追我的时候……我会不会也……”

裴清宴艰难问:“也什么。”

“……也这样伤过你的心。”林汐音声音渐渐小了。

裴清宴无法从那种凌迟的痛感里剥离,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没有。”他否认,喉咙也变得苦涩,“你对我很好,还送了我很多礼物。”他说着,抬起左手和她相握,无名指的戒指蹭过她小指,又继续道,“这枚戒指,也是你特意订做给我的,它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戒指,你说它的名字叫‘唯一’,我也是。还记得吗。”

林汐音昏昏沉沉的:“是吗……”

“是的,你从来没有让我伤心过,你一直都对我很好。”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戒指啊……”想不起来,声音也委屈,“我很早就想问了……是不是因为我不愿意公开婚姻关系,所以把它藏起来了。”

那枚戒指,在她离开前,被她脱下盖在书房的那一纸合约上。

裴清宴直面让他痛苦的记忆,仅两秒,便无法回忆,哑声道:“没有藏起来,只是当时你受伤,检查身体时医生将它摘了下来,它现在很好的待在卧室抽屉里,晚点我帮你戴上,好吗。”

原来是这样,林汐音点点头,意识回笼,心情似乎也好了几分。

但她反应还是慢慢的,好不容易想到一件事,只好迫不及待和他分享,否则转头就要忘记。

她坐起身,和他对视,目光澄澈又真挚。

“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裴清宴定定地看着她:“是什么。”

“虽然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我完全不记得你,但其实我——”

她笑起来,眼里仿佛盛了无数的光。

“——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很喜欢你哦。”

第22章 爱意 一晚上过去了,还在害羞么。……

林汐音第二天醒来, 头有点晕。

睁眼天光已经大亮,她迟钝地翻了个身,伸懒腰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可她睡在裴清宴的房间里, 茫然后又开始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们在车里接吻了……

后来她好像又喝醉了……

回到家之后她就一直黏着裴清宴, 稀里糊涂说了好多话, 最后实在抵不过困意, 被他抱去浴室洗漱, 刷牙卸妆的过程中她险些睡着,摇摇晃晃站不稳, 全靠他一直支撑着。

再后来……

林汐音想到什么, 脸蹭的一下涨红。

掀开被子瞧了眼,果然换了睡衣……但貌似是他帮忙换的。

绞着被子害羞了会儿,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她下意识看过去。

“醒了?”裴清宴走过来。

林汐音半颗脑袋埋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声音也小小的:“嗯……”

裴清宴放下一杯温水在床边小桌, 俯身打量她的状态, 问她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好。”想到昨晚的事, 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无法和他对视,只好将一颗脑袋都埋起来,“我想先洗个澡……”

裴清宴掌心贴在她发顶, 轻轻揉:“好。”又说,“起来喝一点水,不要闷着。”

林汐音点头, 蹭过他掌心,模糊地说知道了。

裴清宴心知她害羞,也没多停留,安顿好以后就先开门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她终于肯从被窝里钻出来,一秒不敢停留,跑进了浴室。

他房间的浴室和楼上的布局一模一样,直到一个澡洗完,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有带干净的衣服进来,睡衣就算了,可是贴身衣物……

她正无措着,裴清宴听到水声休止,轻敲了下浴室的门:“音音?”

林汐音毫无准备,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衣服帮你放在床上,别担心,我会先出去,把水擦干再出来换,好吗。”

裴清宴嘱咐完,没等她回复就出去了。

林汐音站在浴室等了一会儿,听他的话乖乖擦干,又将浴巾裹在身上,这才出去。

……

等她一切收拾好走出房间,裴清宴已经将早餐备好。

她朝着餐桌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脑袋还是低低的。

他也不勉强,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推到她面前,柔声道:“吃点热的,胃会舒服一点。”

林汐音点点头,自认为神色无恙,可红彤彤的耳朵又将她出卖,她埋头吃了一会儿,甚至都没分出心思问他怎么不吃。

眼看一碗面在沉默中见底,裴清宴左手撑着下巴,笑着问:“一晚上过去了,音音还在害羞么。”

“什,什么。”

林汐音慌乱抬起头,甚至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

嘴角沾了一点汤,裴清宴伸手探过去,在她唇角抹过。

“昨晚说了好多让我欢心的话,音音都忘了吗。”

“没,没有。”林汐音放下筷子端坐好,不想做言不由衷的坏蛋,只好诚实道,“没有忘,我都记着的。”

昨晚的自白开头,似乎是她向他表达了心意,坦诚了在医院时见到他很心动,也很喜欢他。

后面她还说什么了?

迷迷糊糊好像夸他好高,身材也好,脸更是超级超级好看,让她特别喜欢……

后来她昏昏沉沉要睡着,裴清宴帮她收拾好,可将她放在床上后,她又不肯睡觉。

坚持要等他洗澡,还要看他换衣服。

裴清宴想要拿睡衣去浴室里换她也不肯,坐在床边抱着枕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没办法,只好在他面前解衬衣纽扣。

刚解到胸口,她又害羞起来,双手挡住眼睛,其实偷偷瞄了他好几眼。

他只是脱掉衬衣,她就无法再继续,移开视线倒在床上,支支吾吾催他快去洗澡。

忍不住再次偷看他时,裴清宴单膝跪在床边,将她捞起来,低头吻她的唇。

林汐音瞪圆双眼,听他低声又忍耐道:“乖乖睡觉,好不好,如果再继续说好听话,我怕我会忍不住做坏事。”

醉酒的林汐音没办法完整理解他的意思,可听到坏事两个字,记忆又回笼,她反应了一会儿,听话的钻进被窝,老老实实酝酿睡意。

说是酝酿,其实倒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此刻再回忆起这些,林汐音只觉无法面对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个酒中色鬼。

她垂下脑袋。

裴清宴不再逗她,只问:“饱了吗,还要不要再吃一点。”

她答:“很饱了……”

他又笑起来:“难得周末休息在家,音音有什么想做的吗。”

是哦,今天是周六,林汐音抬起头,想不到,问他:“以前我们周末在家里,都会做什么呀。”

以前……

裴清宴一顿,从他们结婚以后,他好像就一直在忙,大部分时间在出差,偶尔回来了,也是在书房里开会。

有几次他闲着,路过客厅,总能看到她窝在沙发里追剧,看似追的认真,但其实观察几次就会发现,每每都是同一部剧。

他知她心不在焉,不过是为了偷偷看他。

裴清宴回过神,说:“我们会……一起追剧。”

“追剧吗。”林汐音好惊讶,“是什么类型的剧呀……”

读大学的时候她好像还不爱追剧,喜欢一个人待着,如果不是在种花种草的话,应该就是在看书。

婚后竟然也会爱上追剧。

林汐音回忆几秒,裴清宴轻声说是一部爱情剧。

她一顿,有些了然,读书时没谈过恋爱,所以生活很单调,婚后两情相悦,腻在一起追剧也会很幸福,更何况还是爱情剧。

她瞬间开心起来,问他现在就开始看好不好,还说:“我们要不要准备一点小零食呀。”

……

两人一同坐进沙发,裴清宴帮她把小毯子盖好,他总是会照顾到一些细节,让她思考自己是不是太过依赖他的同时,又觉得很甜蜜。

电视剧开始播放,她才发觉这沙发好大啊……

之前几次和他一起看电影,放映室的沙发只容得下两个人,所以他们一直都贴的很近,可客厅的沙发大又长,裴清宴和她隔了一臂还远的距离。

她悄悄地瞟了一眼,入目是他一双修长的腿,几个小时前她才刚刚坐过……

裴清宴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林汐音被抓个正着,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递过去手里的薯片,问他,“你要吃一点嘛。”

摇头。

又拿回来,片头曲结束,她认真看起来。

这是一部国外的电视剧,情感向,开篇就是男女主角互签离婚协议的画面,林汐音眨眨眼,觉得这个寓意不好,想要提出换一部,犹豫间男主角放下笔,拒绝签字,问女主角:“可不可以不要离婚。”

看来故事有转机,林汐音一顿,又看下去。

剧情进展很快,没多久时间线闪回五年前,讲述了男女主角从相遇、相恋、再到结婚的故事……大学时女主角一见钟情,追求了男主角好久,结婚后她也十分爱男主角,常常对他表达爱意,哪怕她结束一天的工作很累、心情也差,可只要面对男主角,她仿佛就有无限的热情。

男主角虽然也爱女主角,可他总是吝啬于表达,长久得不到回应的爱意,让女主角渐渐失去信心。

直到五年后他们结婚纪念日当天,她向他提出了离婚……

很简单常见的剧情,林汐音却看得十分认真,中途到了午餐时间,她也不愿意割舍,只说自己不饿,吃点零食就好。

裴清宴不同意,却也不忍心打断她,只好做了简单的汉堡给她,她才肯边看边吃。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天色渐晚,林汐音看得投入时,电视剧戛然而止。

她点了几遍播放下一集,电视都没有反应。

剧情只是一味的停在男主角那句“可不可以不要离婚。”

有些着急地看向裴清宴寻求帮助,收到她的眼神,他朝她张开手臂。

林汐音心轻轻一跳,心领神会地爬过去,坐进他怀里。

裴清宴抱着她,掌心轻轻摩挲她的背,才想起要抱歉:“没想到音音看得这么投入,但其实这部剧的后半部分……”

她期待着。

他解释道:“还没有拍完。”

林汐音无法相信:“这不是25年的电视剧嘛,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拍完啊。”

裴清宴说这部剧的上半部收视没有达到预期,所以后半部迟迟没有开拍,不过听说前段时间突然售出了很多海外版权,剧方赚到钱,最近又投入了新的拍摄,但播出应该是下半年了……

林汐音意犹未尽,情绪还沉浸在剧里:“好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分开啊……”

裴清宴看着她,仿佛意有所指:“音音希望他们分开吗。”

“不希望。”

林汐音几乎没有犹豫。

裴清宴始料未及:“为什么。”

“虽然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但我其实感受得到他们是很相爱的。”林汐音想了想,不知怎么表达才更准确,“而且女主她真的很喜欢男主,很爱一个人的话,应该很难就这样放弃的吧。”

她说着,又觉得自己似乎不能代替女主做选择,只好又补充:“但其实感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们……应该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裴清宴不知默了多久,再开口,不知是在说电视剧,还是在说别的,“也许,他们之间有误会。”

“可是那个男主好闷啊……什么都不说。”林汐音说着,又有点为女主打抱不平的心,但又不好评价,只好蔫儿下来趴在裴清宴肩头。

她最近总爱这样抱着他,觉得开心、害羞、委屈的时候,都喜欢这样抱他。

从他的怀抱似乎能感受到很有力安慰。

裴清宴抱她更紧,掌心顺过她的长发,说:“两个人有误会的话,是不是要及时说清楚比较好。”

林汐音同意道:“是的。”

裴清宴又问:“那如果很爱一个人,是不是也要经常说给她听。”

她点头:“当然要的。”

“那从今天开始,我会常常讲给你听。”他停顿两秒,开口时似乎患得患失,“音音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林汐音怔了怔,没懂,坐起来,和他对上视线,疑惑道:“什么呀。”

裴清宴笑起来:“我很爱你,一直都很爱你,我希望你能明白,也希望……”他望过去,声音含了几分乞求,“就算是可怜我,讨厌我,恨我,骂我,什么都好,但能不能——”

他再次停顿,片刻后再开口,尾音似乎在颤,“音音,能不能别离开我。”

第23章 求你 要我帮你脱掉么。

林汐音看着他, 对他的话毫无头绪。

“为什么这样说……”她晕晕的,状态比醉酒还疑惑,“我怎么会……”

她话没说完, 裴清宴却像是突然泄了力, 抱紧她, 额头埋进她肩窝, 声音依旧哑:“求你, 音音。”

“好, 好的。”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他看起来很痛苦, 让她心里也难受。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久到林汐音觉得肩膀有些麻。

她指尖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下,还未开口, 裴清宴唇瓣贴上她,轻轻吮过她颈间的皮肤。

呼吸顺着她的脖颈攀附, 来到耳垂, 那热气无法忽视, 林汐音忍不住因为他的吐息轻轻颤抖。

指尖失力,裴清宴轻啄她红透的耳尖, 声音低沉的哑:“要不要回房间。”

夜色低沉,客厅安静得仿若无人,只有他的呼吸声缠在耳边。

林汐音听懂他的暗示,心跳超速, 紧张的指尖都在抖,可还是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

裴清宴将她横抱起。

……

陷进松软的床被,林汐音长发散落, 铺满枕头。撞进他的眼睛,如此昏暗的灯光下,她却还是能望进他漆黑的眼底,有光在跃动。

对视几秒。

林汐音偏开头,视线无法落在他身上,心跳也乱了个彻底。

裴清宴轻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和他对视,他笑,语调半真半假:“在害羞么。”

林汐音紧张看着他,吐息都艰难。

本意是想逗逗她,可她眼尾因紧张潮红,领口散开露出一小节锁骨,呼吸间胸口轻轻起伏,无声撩动着他的心。

裴清宴看她明媚漂亮的脸陷进蓬松的长发里,就连耳尖也红透。

无意识的,指尖用了点力。

林汐音被他捏痛,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尖刚搭上他,裴清宴突然俯下身,吻住她毫无防备的唇。

虎口卡在她下巴,两指微微用力,抬起她的脸,也迫使她唇齿失守。

林汐音无措起来,一双手抵在他胸口,还没推,就被他更深地压下来,舌尖挤入她唇缝,勾她缠在一起。

她被吻得七荤八素,意识飘散,只好任由他摆弄。

裴清宴将她一双手绕在脑后,沉下身更紧地贴着她。

恍惚间她感受到那份灼热,意识重新灌入大脑,几天前让她紧张慌乱的画面浮现起来,她羞得快要不会喘气。

裴清宴轻咬她的舌尖:“呼吸,宝宝。”

什,什么宝……

林汐音无法面对,喘息着躲开一点,又被他偏头追上。

裴清宴指腹顺着她脸颊摩挲,滑到脖颈,掌住,吻得更深。

“唔……”林汐音与他的唇蹭着,含糊道,“等一下……”

他勉强还能忍住,轻轻退开一点,嗓音却沉的吓人:“怎么了。”

唇贴上她鼻尖的那颗小痣,亲昵地蹭,克制地吻。

林汐音也不知道要等什么,只觉大脑怦怦的好像有什么要炸开,她迷迷糊糊的,恍惚地说:“我……我好热……”

裴清宴沉声笑着:“那怎么办。”他说着,掌心贴着她锁骨下移,“要我帮你脱掉么。”

他的手好热,碰过的地方仿佛燃起点点星火。

林汐音难耐地扭了下身体,裴清宴手指顺着她睡衣下摆滑进去,贴着她腰际游走。

“别——”她刚呼出一个字,他就重新吻住她,轻咬她的唇。

裴清宴含着她的舌尖吮,“不做,别怕。”

林汐音脑袋轰地一声炸开……

他撑起身子,锁住她的视线,声音有些哑:“但我想看着你,好不好。”

看,看什么……

她用眼神询问,裴清宴对上她的目光,指腹摩挲她腰间的皮肤,持续煽风点火。

林汐音下意识抓他的小臂。

裴清宴掌住她的手腕,连带另一只,一起按在头顶。

林汐音无措又紧张地看着他。

他看回去,四目静静相对。

指尖挪动,她绷紧身体。上移,她忍不住咬唇,扭过头不许他看。等了几秒,手掌压上去,林汐音吐息凌乱,脚尖无措地划过床单。

所以是看她的反应。

“你……”她转回来,视线又被他捕捉,她的一切难耐与羞涩落进他眼底,她急道,“坏人。”

裴清宴很沉地笑了声。

抽出手,他讨好地揉了揉那双被他按在头顶的手腕,在她身侧躺下,拉她抱进怀里。

额头相抵。

“对不起,别生我的气,好吗。”他吻她的眉心,又喊,“宝贝。”

林汐音受不住他这么喊,脸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地让他别再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裴清宴轻拍她的背,低声哄,“不是有意的,只是音音太漂亮了,我很想多看看你。”

林汐音脑袋乱乱的,小声嘀咕:“明明就是有意的……”

裴清宴笑起来,明知故问:“知道我是有意的,也还是允许我看吗。”他学她一样低下声,贴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我如果想再过分一点,音音是不是也会同意。”

她抬起手去捂他嘴巴。

裴清宴配合地张开嘴,含住她纤细的指尖,轻咬,再温柔地舔.弄。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虽然表现还是温柔体贴,可某些方面又似乎过于强势。

“音音。”他声音很低。

她回过神:“怎么了。”

“理理我。”裴清宴终于肯放过她的手指,垂睫和她对视,眼底还是带笑,“每一次都这么害羞,可怎么办才好。”

这么过火的事情也就两次吧……

林汐音心里嘀咕,裴清宴却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好心解释道:“以前你也这样害羞,还记得吗。”

他慢吞吞道:“以前我们还做过更亲密的事,很多次,音音想起来了吗。”

他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林汐音很容易就听懂,他明知道她什么都没想起来,还故意这样逗她。

他今晚真的好坏。

林汐音说不过他,只好逃避:“我要睡觉了。”

她还是没做好准备,裴清宴也不勉强,只说:“再等一下。”

松开她,起身下床,林汐音不明所以,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坐起身。

拉开床头小桌的抽屉,他回身,向她伸出一只手:“来。”

林汐音挪过去,被他牵着坐在床边,他单膝蹲下。

“昨晚答应你的。”裴清宴牵起她左手,拇指按在她手背轻抚两下,音也沉了,“帮你戴上,好吗。”

林汐音迟缓地反应了一下,轻轻点头。

裴清宴将那枚和自己同款、周身嵌满星星钻石的戒指戴进她左手无名指。

冰凉的圈口滑入指骨的尽头,他大手包裹着她,轻轻摩挲。

时间就这样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望进她眼底:“音音,我好爱你。”

心怦然跳动起来。

“知,知道啦,你今晚说了好多次……”她瞥开视线,躲闪着。

“嗯,好像怎么说都不够。”裴清宴笑着握住她手腕,脸颊贴上她掌心,近乎痴迷地蹭,“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也希望你还愿意爱我。”

“音音……”

他偏过脸,吻她的指尖,呢喃重复,“我爱你。”

林汐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简直无力招架,有些慌张地想要抽回手。

心越跳越快。

“困了吗。”感受到她的不安,裴清宴及时停下,松开她的手,“要洗澡吗,衣服都帮你整理好放在衣柜里了,不用再回楼上取,就在这里洗,好吗。”

林汐音依旧不看他,胡乱点点头。

“我去书房开个会,如果困的话不用等我。”他俯身吻她的发,“晚安,宝贝。”

……

裴清宴出去后,林汐音又发了一会儿呆。

心跳平复后走进浴室,余光瞥见什么,她脚步顿住。

侧目,镜子前的桌台摆满了瓶瓶罐罐,可与楼上不同的是,这里的整齐有序,和衣柜一样,林汐音怔了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整理的。

很快一个澡洗完,重新躺回舒软的大床,林汐音却没了困意。

她摸来手机,时间还不到九点半,闲来无事,点开微信,想要刷刷朋友圈时,微信列表弹出条消息,是闺蜜秦悦。

【悦来悦美:音音!我回国啦!】

秦悦和林汐音从初中起就是最好的朋友,失忆的这段时间虽然断断续续也有联系,但两人有时差,每次分享几条风景美食后就匆匆道别。

这次秦悦回国……

林汐音想,这也许是个找回记忆的好时机,哪怕想不起来,也可以从秦悦那里多了解一些三年来发生的事情。

她心情愉悦起来,回复:【明天请你吃饭!】

刚发送,想起来明天是周日,裴清宴应该还是休息在家,思考了一下,迅速撤回。

【悦来悦美:?】

林汐音又打字:【后天请你吃饭!】

【悦来悦美:不上班?】

林汐音:【晚饭,嘿嘿。】

【悦来悦美:行,地址到时候发我。】

林汐音还想再聊两句,秦悦先一步发来消息:【不多说了,等下要去吃点好的(#^.^#)】

林汐音疑惑:【吃什么?】

【悦来悦美:男人(#^.^#)】

林汐音:“……”

【悦来悦美:年下哦(#^.^#)】

林汐音隔着屏幕脸红起来,回复她:【不说了,我要去睡觉了。】

【悦来悦美:这么早就睡?】

【悦来悦美:好吧,知道你最近很孤单。】

【悦来悦美:放心,如果遇到帅气冰山,姐妹会帮你多留意的(#^.^#)】

林汐音不敢相信,她都结婚了怎么还能……!

她义正言辞打字,“我已婚诶——”输入到一半,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她一惊,心虚下手忙脚乱锁屏,手机也掉在地上。

她磕磕绊绊坐起来。

准备弯腰,裴清宴先帮她捡起手机,递给她,“怎么了。”他关心道,“是不是我开门吓到你了。”

她接过手机,藏进枕头下,结巴道:“没,没有的,只是不小心。”

裴清宴在她身旁坐下,抬起她下巴,似乎要将她看穿:“为什么脸这么红,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都怪秦悦的话……

害她现在好心虚!

林汐音视线躲闪,摇头否认,她抓住他贴在下巴的手,想要挪开,先碰到他无名指的婚戒。

愣了愣。

是哦,她结婚了,结果还在因为害羞而拒绝他的亲近……

秦悦还以为她最近很孤单,她明明一点也不。

林汐音犹豫地握着他的手,没推开,闻到香味,笨拙地问:“你洗过澡了啊……”

“嗯,怕吵到你休息。”

客厅也有浴室,林汐音想,是不是每间浴室的沐浴露都是雪松香味啊,怎么她用着效果就不明显。

胡思乱想间,裴清宴捏捏她的手,又恢复温柔:“在想什么,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林汐音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其实也不知道……

裴清宴耐心等了几秒,靠在床头,拉拉她的手。

林汐音抬起脑袋。

他问:“要不要抱你坐一会儿。”

她挪过去,轻车熟路坐进他怀里,被他抱着,那雪松香味也变浓,变沉。

裴清宴静静抱着她,掌心贴在她腰际。

她回忆起一个小时前的场景,心又开始乱跳,“你要不要……”

嗓子有些干,她停顿了下,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字,脸却红透。

裴清宴垂睫:“哪个?”

“就是……”她羞耻的简直没办法说话,只好一直重复,“就是那个,那个……”

静默两秒。

她开始犹豫要不还是算了……

她退开一点,裴清宴却握紧她的腰,声线很沉,揉了一丝哑,“音音说的——”他欺身过来,那陌生的压迫感似乎又回来几分,“是我想的那样吗。”

第24章 冰山 她仰头吻了上去。

不知道要怎么说, 她点点头。

裴清宴定定地看她几秒,“为什么会突然愿意。”

“也不是突然,”她此刻才愿意坦白, “其实我一直都愿意的, 只是有点紧张……”说着, 抬眼悄悄看他, “如果你想的话, 可以……”

话没说完, 裴清宴低头吻过她眼睫,很轻的一下。

“我虽然一直都想。”他笑, 目光温柔澄澈, “但我希望你也想。”

他继续道:“我不希望这件事给你造成负担,更不急于一时,我们刚刚不是还说了——”裴清宴牵起她的手, 晃了晃,“——要永远在一起。所以我们慢慢来, 顺其自然, 让它自然发生或许更好。”

林汐音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认真点了头。

“困了吗,要不要睡觉。”裴清宴轻揉她长发, 笑意温柔,“明天如果休息好的话,带你出去玩?”

她也笑:“好啊。”

“顺便……”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又起坏心思逗她, “买一点,家里没有。”

林汐音没听懂:“买什么?”

贴近她耳边,裴清宴嗓音沉沉地说了三个字。

反应过来是什么, 林汐音从他怀里挣开,鸵鸟似得躲进被窝。

……

“你长得好好看,我很喜欢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

“抱歉。”

“我不会和你结婚。”

——林汐音猛地睁开眼。

又是噩梦。

这次梦里的画面模糊,她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只有耳边回荡着一男一女的声音。她辩不出说话的人是谁,可那声音却莫名让她不安,心也不规则跳动起来。

夜很沉,身边传来的呼吸声均匀有力。

林汐音坐起身,抬手顺过胸口,缓慢地调整呼吸。

明明不久前她的睡眠质量还很好,可最近两天却不知怎么,总有扰人的噩梦。

她迷茫又不安地呆坐着,垂在身侧的左手被一只温热大手覆盖。

“音音?”裴清宴声很沉,掺着一丝哑。

林汐音侧过身,手指无措抠着床单:“抱歉,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裴清宴坐起来,瞥过墙上的电子时钟,凌晨两点。

“失眠?”他掌心贴在她脖颈,轻轻摩挲。

他的手好温暖,抚平了几分不安,林汐音摇摇头。

短暂默了下,他问:“做了噩梦?”

她一顿,轻轻点头。

裴清宴回身将自己的枕头往她的方向挪去,轻轻拍了拍,示意她躺下。

林汐音顺着他手的方向躺过去,枕在一边。

裴清宴和她同枕一个枕头,侧身揉她的后脑,问:“抱着你睡好不好。”

她还是点头,随着他抬臂的动作,靠进他怀里,鼻尖贴上他胸口,令人安心的香味席卷而来。

“睡吧,宝贝。”裴清宴轻轻拍她的背,声音无限放缓,有安抚人心的功效,“别担心,梦里的事情不会发生,不要害怕。有我在,对不对。”

是梦吗……

还是什么……

林汐音无法分辨,却贪恋他怀抱的温度,她点头,心平静下来,很快沉沉入睡。

后来一夜好眠。

……

阳光透过轻纱窗帘洒进来,墙壁反射的光一晃,林汐音慢悠悠睁开眼。

睡得很踏实,前半夜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手下意识往身侧摸去,空荡荡的,裴清宴真的好自律,每天都醒好早,不像她……

伸了个懒腰,脑袋蹭了蹭绵软的枕头,突然有振动声传来。

她一顿,从旁边的枕头下摸出手机。

又是秦悦的消息。

【悦来悦美:(#^.^#)】

输入框还停在昨晚她未发送的那条“我已婚诶”四个字上,新的对话已经开始,林汐音想了想,删掉,又重新打字:【怎么啦?】

【悦来悦美:年下就是好,做饭花样也多。】

【悦来悦美:让我意犹未尽(#^.^#)】

一大早就聊这么限制级的……

林汐音甩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努力将话题掰到正轨:“明晚你想吃什么呀?”

本来她想自己选的,但这三年千屿市的餐饮变化好大,好多新潮的餐厅她都不熟悉,想了想,还是把选择权交给秦悦比较好。

【悦来悦美:我都可以啊。】

【悦来悦美:要不去程湛的酒吧?】

程湛,比她俩大一岁,从小很照顾她们。只是,他什么时候开了酒吧……

林汐音犹豫间,秦悦发来个地址。

【悦来悦美:新开了一家分店,你还没去过吧。】

甚至已经开了分店……

林汐音晕晕乎乎打字:【没有……】

【悦来悦美:那就去这里,你放心,让他安排个安静的位置,不喝酒。】

林汐音不喜欢喝酒,也不爱去吵闹的地方,两个发小一直很迁就她,她也不想扫兴。

林汐音:【好,明晚见。】

【悦来悦美:推两天。】

【悦来悦美:拜托拜托。】

林汐音倒是没什么意见:【有别的事情要忙嘛?】

【悦来悦美:和年下弟弟正在兴头上,你让我再享受两天嘛。】

“……”

闺蜜已然色令智昏,她也只好答应。

放下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听到客厅传来动静,林汐音忙起床洗漱收拾。

……

吃过早餐,裴清宴说等下要带她去个地方。

林汐音期待起来:“哪里啊。”

他笑笑:“暂时保密。”

这是自从她失忆以来,他们第一次约会,林汐音开心起来,选了一件小裙子,还没换衣服就被他驳回。

“有些单薄,最近气温还很低。”

马上要立夏了呀,而且今天明明升温了。

林汐音努力争取:“我会搭一件外套的。”

裴清宴翻翻衣柜,指了指另一套,柔声问她:“这套怎么样。”

林汐音看过去,好吧,也可以,是她常穿品牌的当季未发售新款,保暖一点,也很漂亮。

她点点头拿去换。

出门时,裴清宴又选了一双舒适的鞋子给她。

今天李司机休息,只好由裴清宴来开车,他修长的手指握住方向盘,惹得林汐音频频侧目偷看他。

转弯时单手滑动方向盘,脖颈微侧,拉长的颈线流畅漂亮。

林汐音吞吞口水,收回视线垂头。

他专心开车的样子也好好看……

很快到达目的地,林汐音心不在焉的下车,凉风拂过她发梢,她一顿,发现这地方是她很熟悉的……

百望山。

百望山在千屿市西面的郊区,是一个不太出名的森林公园,林汐音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很爱带她来,是因为半山腰有一家小花店,那里会有很多当季漂亮的郁金香。

林汐音最爱吃的桂花酒酿冰汤圆,也是在这家店里。

那时候唐芸在店里选花,她就坐在一边吃小汤圆,长脚凳高,她的腿总是晃晃悠悠,就这样童年慢慢过去,唐芸也离开了她。

后来她总会在特别思念唐芸的时候来这里吃小汤圆,可又怕林章越知道后会怀念爱妻,触景伤情,所以她一直偷偷的,连最爱的这家店有小汤圆也没有告诉过爸爸。

她在病房醒来的那天,裴清宴细数她的爱好,说起最爱吃的小汤圆时,提到的就是这家店。

所以即使她记忆空白,视他如陌生人,她也愿意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因为她知道,只有是她非常非常喜欢的人,她才会告诉他,这个全世界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秘密。

林汐音一时陷入回忆,裴清宴走过来牵起她左手,指腹蹭过无名指的戒指,他笑笑:“要不要走走?”

她失神地点点头。

裴清宴牵着她走上台阶,她才缓慢地回过神,顿了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不多时来到那家小花店,门口簇拥的鲜花没变,店里的陈设也没有变,林汐音路过脚边堆满的花束,来到尽头处的长桌。

长桌靠着一面墙摆放,墙面贴满了彩色的小纸条,写着不同人对自己或是其他人三年后的寄语。

林汐音静静看着,想到什么,对身侧的裴清宴说:“这个,我写过很多诶……”

从九岁开始,三年又三年,每到一个节点,她都会写上下个三年的寄语,现在想想,上一个三年好像是……

“小音?”她正回想着,身后突然有道女声喊她。回过头,正是花店的老板娘周姨。

林汐音笑着打招呼:“周阿姨。”

“哎呦好久好久不见了呀。”周姨走近,上下瞧她,“还是这么漂亮呀。”说完又看向她身后,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呦,这还是你那个‘超级好看’的老公对吧,三年前见过一次,长得帅,果然让人记忆深刻的呀。”

林汐音脸红起来,原来是三年前带他来过。

她暼他一眼,忍不住同意周姨的话,他真的是超级超级好看。

裴清宴看过来,她又匆匆移开视线。

周姨继续道:“你们坐呀,要吃小汤圆对吧,马上来马上来。”

周姨说完就要走,想到什么,又返回来:“这次怎么早来了一些时间呀,上一个三年的寄语还没到时间,可不许再多写哦。”

林汐音笑起来:“过段时间我还会再来的。”

周姨这才笑眯眯地走了。

两个人坐下,林汐音双手撑在下巴,一边打量满墙的寄语条,一边找自己上个三年写的在哪里,可惜太多,上千个小纸条,让她毫无头绪。

她看了看,问裴清宴:“我们上次写的,在哪里呀。”

裴清宴不知在想什么,等了一会儿才摇头:“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嗯。”他似乎不愿意多说。

林汐音想了想,按照裴清宴的性格,很有可能没什么寄语想写,而她每次写完随手一贴,三年时间不知道会被多少小纸条覆盖,他不知道在哪里也正常。

没关系,下个月她来写新寄语的时候,周姨总会找给她的。

不一会儿小汤圆做好,一人一碗,林汐音低头认真吃起来。

山上空气好,心情也好,尤其今天阳光明媚,小花店也被照的暖洋洋的。

林汐音很快吃完,视线又在花店里游走起来,上一个三年的事情她不记得了,可一切也没有很大的变化,所有的人和事都如往常,生命中似乎只多了一个她很喜欢的人……

她侧目看过去。

裴清宴吃饭总是慢条斯理,很优雅,也很赏心悦目。

林汐音看他浸在阳光下的侧颜,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弧度总是淡淡的,他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有点像……

林汐音想了想,对,像高冷冰山。

她心里忍不住笑起来,怪不得秦悦昨晚说要帮她留意帅气冰山,看来是知道她的喜好。

但她不需要其他的冰山,她只喜欢这一个冰山,这个美貌的高冷冰山。

端详了一会儿,裴清宴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

放下勺子,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心跳起来,林汐音似乎没有犹豫,仰头吻了上去。

第25章 下雨 是不是弄疼你了。

到家时已经傍晚, 外面下起小雨,空气中也传来丝丝凉意。

林汐音先去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出来时, 裴清宴叫餐厅送来的晚饭也刚好到。一碗热粥进入胃里, 四肢也重新注入暖意。

裴清宴问她要不要再喝一点, 她摇摇头说很饱了。

把餐具放入洗碗机, 裴清宴回房间去洗澡, 林汐音闲下来无事, 在落地窗前的小地毯坐下,欣赏窗外的雨。

如瀑的雨丝落入江里, 腾起白茫茫一片薄雾, 窗外雨意漫延,周遭安静,只剩雨落的声音。

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

裴清宴洗完澡出来, 热了杯牛奶,才去她身边坐下。

“冷吗。”他把牛奶递给她, 又拿来小毯子搭在她腿上, 捏她的指尖, 确认温度。

林汐音摇摇头:“不冷的。”

他嗯了声:“在看什么。”

“外面的雨。”她指了指,又说, “今年的雨都很大诶,从这里看过去,雾蒙蒙的,也看不到江对岸了。”

裴清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去年她离开的那段时间,千屿市也总是下雨。

回忆没几秒,视线又落回她脸上。

她看着雨, 他眼里却只有她。

静了会儿,一杯牛奶喝完,裴清宴问:“今天开心吗。”

她转过脸:“很开心的。”

“真的?”

“真的。”她肯定道,“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裴清宴轻轻笑了一声:“这段时间和我在一起,音音不开心吗?”

她这才后知后觉话里的歧义,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的,这段时间都很开心,但今天最开心。”

说话间裴清宴勾起她左手,递到唇边亲了亲,声音也低起来:“如果开心的话,我能不能讨要一点奖励?”

她问:“是什么?”

“明天要上班吗,可不可以休息一天。”

这是什么奖励?

林汐音茫然点点头:“可以的,我也不是很忙……”

裴清宴顺着她小指一路吻过去,嗓音越来越沉:“今天你主动亲我,我很开心,能不能……”

吻停在食指,他轻咬后抬起眼皮,“能不能多亲亲我。”

林汐音脸热起来。

今天在小花店的时候,她被他好看的脸晃晕,鬼迷心窍就亲了上去,没几秒周姨从后厨出来,她受惊又匆忙坐回去。

此刻他就这样说出来……

林汐音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点头道:“可以的……”

裴清宴笑起来,松开她的手,配合地将自己往前送了送。

他说:“我准备好了。”

林汐音瞥他一眼,对上他深邃狭长的眼睛,又低头:“你可以把眼睛闭起来嘛。”

他又说:“好。”

长睫垂下。

林汐音悄悄看他。

他果然合上了眼帘,她一点点挪动过去,手指搭上他的肩,扬起下巴去亲他的唇。

雨声淅淅沥沥,随着心跳声拍打着窗户。

林汐音小心翼翼地呼吸,仰头的姿势有些累,不知不觉攀着他肩膀的手指用了些力。

裴清宴握紧她的腰,将她往上提,同时低头,唇瓣严丝合缝和她贴在一起。

她无意识的将双手绕去他脑后,被他撬开唇齿吻的更深,指尖轻颤着划过他的背。

两个人交颈相拥,时间无声流逝,谁也没有主动退开。

……

雨好像又下得大了一些,从客厅到卧室,林汐音始终晕晕乎乎。

什么时候买的,她记不清,衣服掉在哪里,她又无暇顾及,窗帘有拉吗……她偏过头确认,又被裴清宴追过来吻住。

他的呼吸好烫,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感觉和她想象中不同,也可能她对此没有想象过。

她咬紧唇,雨一遍遍拍打过窗沿。意识昏沉时,听到他好听的嗓音沉沉道:“不要咬唇,音音。”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裴清宴吻她的嘴角,诱她松开牙齿,又说,“会破皮。”

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林汐音模糊地想,是在青杉居?亦或是更早之前……

她想不到。

指尖无意识陷进他小臂。

裴清宴低下身,贴在她耳边喘息,低声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想要躲闪,胡乱地摇头,说不是的。他让她告诉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也不肯。

裴清宴撑在她身侧的小臂绷紧,长指抚过她的唇,终于肯让步:“很快就好,宝贝。”

雨声又急又大,落在窗边,林汐音意识沉浮,无法辨认。

……

……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小,窗外水雾也散去大半。

林汐音迟缓地从一片空白中回过神。裴清宴轻吻她的额角、眉心,宽大的手掌顺过她汗湿的长发,嗓音沉且温柔:“要不要喝点水。”

她点点头。

下床,他离开房间,林汐音想到什么,偏头。

白色纱窗合着,看不清窗外的雨,只能凭声音辨认。

他很快回来,温水灌入喉咙,她重获更多的空气,呼吸也渐渐顺畅。

“好点了吗。”裴清宴把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背安抚。

“帮你缓一缓,好不好。”他低头吻她的唇角,柔声问。

怎么缓,她无法思考,全凭本能点头。裴清宴撑起身,目光贪恋的停在她脸上几秒,然后慢慢下移。呼吸拂过腰间,她撑开眼皮,看过去。再往下,他停住,俯下身去。呼吸猛地一紧,林汐音睁圆双眼,无措地推他的肩。

雨又落了下来。

……

……

再次结束时已是半夜,林汐音昏昏沉沉被他抱去洗澡,重新躺回干净舒适的软床时,才明白他说的明天休息一天是什么意思。

原本以为一天就可以……

谁知他说自己很快要出差,一周见不到会很想她,这几天可不可以多陪陪他。

开始林汐音怎么都不同意,可他每次用失落受伤的眼神看她,她又忍不住心软。心软的下场就是几日的荒唐。

……

他要走的那天终于放晴,林汐音送他到门口,又突然有点不舍。

这几天几乎走到哪都黏在一起,裴清宴很能掌控让她舒服的距离,不会让她觉得过分腻,又很享受和他的亲近。

捏捏她的手心,裴清宴说:“我得走了。”

林汐音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裴清宴静静等了几秒,抬手摩挲她的脸,又轻轻抬起她下巴,看进她眼底:“好想带你一起走,或者留下来陪你,但这次不行。如果想我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我会每天想你。”

林汐音仿佛感受到了新婚小别的滋味,她很不舍,点点头:“我也会每天想你的。”

裴清宴笑起来:“那我想要一个道别吻,可以吗。”

她踮起脚尖,仰头的瞬间他低下来,一触即分的一个吻,对视的瞬间,他们又吻在一起。

……

连续旷工了四天,周五……林汐音顺便也旷了。

周末本想约秦悦去吃饭,结果饭局一推再推,直到五天后才终于碰好时间。

裴清宴已经出差走了六天,林汐音算算时间,明天他大概要回来,她给秦悦下最后的通牒:【今晚一定要见面,不然下次再约我,我可要拒绝了哦!】

【悦来悦美:好好好,两个小时后见。】

林汐音调出导航看了眼,距离不远,大概半小时就能到。

裴清宴不在的这一周,她出门基本上都是李司机开车送她,此刻李司机已经下班,林汐音也不好意思再打扰,更何况这是临时饭局。

她收拾好出门,打车的时候又在考虑,或许该抽个时间回青杉居把她的车开过来……

她出发前给裴清宴发了消息,说要出门去吃饭,但会早点回来,让他不要担心。

消息发出去半小时没有得到回复,他最近很忙也很辛苦,回复她消息的时间往往在深夜,但他每天早上还是会按时打电话给她,说想听她的声音,又总要追问她有没有想他。

林汐音有几次不好意思开口,挂掉电话后又会发微信给他,说:【有哦,我每天都很想你。】

……

很快到达目的地,林汐音开门下车,根据秦悦给的房间号,进门后便有服务员带她上了三层。

三层似乎都是vip包间,一路很安静,进到房间后,林汐音先看到了程湛。

他和三年前相比变了好多,气质成熟,着装也很成熟,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和酒吧的气质似乎不符。

林汐音无端又想起裴清宴,他也总穿剪裁服帖的西装三件套,他身量高,身材也好,是她见过穿西装最好看的人,每次她都会偷偷多看几眼。

“音音?”程湛不知她为何发呆,笑着说,“坐吧。”

回过神,她没动,只说:“我等一下悦悦……”

话没说完,脖子被一只纤细的手臂搂住,秦悦从身后搂她,声音也很欢快:“都到了呀,还好我没迟到,来来来,坐。”

秦悦拉着林汐音走过去,两个人坐在一起,程湛在对面。

包间的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清楼下的舞池,程湛解释说这是单向玻璃。

林汐音坐下后陷入思考,该怎么自然一点告诉他俩自己失忆的事,再顺便打听一下这三年……

秦悦已经和程湛热聊起来:“你这酒吧好冷清哦,能赚到钱吗。”

程湛给她俩分别倒了两杯果汁,笑说:“本来也不是冲着赚钱去的,还不是我妈,怕我那个私生子弟弟惦记我爸的钱,所以缠着我爸给我投资,开店只是噱头,买地才是我妈的目的。”

“谢阿姨深谋远虑啊……”秦悦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看到面前的果汁,嫌弃推开,“这算什么啊,我要喝酒。”

程湛问:“你不是说今天不喝酒吗。”

秦悦无所谓道:“失恋了啊,喝一点儿不打紧。”

程湛起身去身后的酒柜选酒,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不是上周才谈,这么快就分了?”

“图个新鲜嘛,年轻人的恋爱不都这样。”秦悦笑了一声,想到什么,又发表看法,“你以为谁都跟我们音音似的,长情又专一……”

说着,秦悦恨铁不成钢地看林汐音一眼,“单纯又喜欢飞蛾扑火,两年的时间买个教训,怎么样,在国外待了半年有没有清醒一点?”

程湛选好酒回来,也在等她的答案。

林汐音一瞬间茫然起来,呆呆地看着秦悦,完全没懂:“什么教训啊……”

“得。”秦悦懂了,“还没清醒。”

程湛倒好两杯酒,给自己和秦悦一人一杯,默了两秒才说:“感情上受到的伤害,是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秦悦准备反驳。

程湛又补:“你除外。”

秦悦:“……”

“但既然结束了,就忘了吧,人还是要继续往前走。”程湛把果汁推给林汐音,“那只是一份合约,音音。”

什么合约?

林汐音表情迷茫,想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秦悦又接着程湛的话说:“真有那么容易能忘掉就好了,她当时有多喜欢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连合约婚姻这种事都愿意瞒着林叔叔答应,你以为这是说结束就能结束,说忘掉就能忘掉的感情?往前走?她不往回走就不错了。”

这些话秦悦早就想说,之前看她那个的样子于心不忍,如今过去半年,说什么都要骂清醒她。

林汐音突然觉得有什么一闪而过,脑袋开始痛起来,她喃喃想确认:“你说的那个人……”

“怎么,你不会现在还想为他说话吧,裴清宴他就这么让你放不下?”

林汐音嘴唇发干,喉咙也是:“为,为什么要放下……”

秦悦兼职忍无可忍:“都离婚了,还放不下吗?!”

第26章 失约 她是我的妻子。

林汐音感受到一阵晕眩, 大脑不受控地发沉,她没办法思考,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很吃力。

“什么时候……”她问着, 渐渐脱力, 手撑在桌面, 才把话说完, “是去年的事吗。”

去年年底她出国离开, 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

秦悦看她脸色突然发白, 以为是自己的话太重,不由后悔起来:“怎么了音音,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我说的话太重了是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

“我没事。”林汐音摇摇头, 艰难扯出一个笑,“能不能再多告诉我一点, 我想……”喉间酸涩, 她强忍道, “我想多知道一些。”

秦悦和程湛对视一眼,无法理解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汐音默了几秒, 缓慢将自己失忆的事情说了出来……

……

几分钟后。

秦悦将她上下左右地打量:“然后呢,就这样吗,伤口都好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林汐音摇头, 熬过最痛苦的那一阵,此刻已经平静了些:“没有了,只是一点小伤, 已经完全好了。医生说痊愈后就没关系,记忆……也会慢慢恢复的。”

她只说了自己受伤失忆,却隐瞒了这段时间和裴清宴在一起的事情。

此刻她迫切想知道——

“我和裴……他的事,可以告诉我吗。”林汐音看着秦悦,一向亮晶晶的眼眸也淡了几分。

秦悦有些心疼:“你真的想知道吗,也许忘了也是件好事……”

“总会想起来的。”林汐音垂下脑袋,那酸涩感又泛起,“有一点心理准备也好,这样也许那天到来……我也会好受一点。”

秦悦看向程湛,他犹豫几秒,点点头。

“三年前你们具体是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两家想要联姻,才安排你们见面。你那时……”秦悦每说一句,就小心注意她的状态,看她表情如常,才继续道,“你说见他第一眼就很喜欢他。”

林汐音顿了顿,这话不久前她也说过。

“后来你们决定结婚,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毕竟是合约婚姻……”

秦悦说着就咬牙切齿,“他除了那副好皮囊,哪里配得上你啊,竟敢提出这种要求。但你……你,你还答应了。”

深呼吸两口,秦悦才继续道:“这事儿你让我俩瞒着,连林叔叔也不能说,所以我们猜测,可能许家那边的人也不知道。”

合约婚姻。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一切……

都是假的。

林汐音想到朋友圈那条仅自己可见的婚纱照,眼睫垂下来:“所以他其实……”

并不喜欢她。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其实她在听到秦悦说出合约婚姻时,并没有太多难过的情绪。

她很了解自己,也知道自己如果喜欢一个人,或许会愿意付出很多。她对这些似乎都不在意,她只想问:“那,他喜欢我吗?”

秦悦看着她,踌躇几秒:“他……按照你之前和我们说的,他应该……”几度呼之欲出,却又忍下,连秦悦都觉得伤人,更何况是她。

林汐音牵起一个笑,很轻地叹了口气:“果然是不喜欢啊。”

回想从病房醒来那天,他说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喜欢她,又说追了她很久,现在想想,角色互换也许才对。

“总之半年前你签了离婚协议,这一切就算结束了。音音,他不值得你为他伤心,既然过去了……”秦悦看向她,说了和程湛相似的话,“就不要再回头了。”

林汐音无意识地紧握左手,指甲陷入掌心,无名指冰凉的圈口硌的她生疼。

喉咙发涩,发干,她急需水,随手拿过桌面的一杯饮品,仰头灌入一大口。

“那杯是酒——”秦悦伸手去拦,晚一步,林汐音咽下,辛辣的酒味冲淡酸涩,她短暂从那尖锐的痛苦里逃离几分。

“没关系。”她说,“我想喝一点。”

……

有什么在晃。

林汐音撑开眼皮,脑袋枕着小臂,视线落在落地窗外的舞池中央。

灯红酒绿,大家似乎都很开心。

她有点晕,朦胧中那晃感又强烈几分,她偏过头确认,发现是手机在响。

她看过去,秦悦也醉醺醺地靠过来,盯着她的屏幕,慢吞吞地逐字念:“冷、冰、冰、汤、圆……还加了个爱心。”秦悦晕晕地说,“这人谁啊。”

林汐音摸来手机。

什么时候改的备注来着,好像是上周……在那个小花店吻了他后,她似乎明白了微信备注的含义。她很爱冰汤圆,所以丢掉的那三年记忆里,她也很爱他。

心血来潮把通讯录备注也改了,现在想想,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还是接通了。

“音音?”听到他的声音,那酸涩感又泛起,她很轻地应了一声,静静听着。

裴清宴比计划早回来一天,飞机降落后看到她的消息,他问她在哪里,林汐音想了想,说出酒吧的地址。

早点结束也好。

挂断电话,秦悦还在问:“谁啊,来接你的嘛?”

几杯酒,依旧盖不住喉间的涩,林汐音大脑发沉,迟缓地点点头。

“可靠吗,要不还是程湛送你吧,反正他没喝。”秦悦酒量好,此刻虽然晕,但也还能正常思考,“可以吧程湛。”

程湛皱了皱眉:“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

秦悦:“……”

“不用了。”林汐音看看程湛,又看秦悦,眼皮越来越沉,“还是送你吧悦悦,我等一下就好。”

秦悦没办法同意:“不行,你醉成这样我不放心。”

马上十一点,程湛看了眼时间,绕过桌子去拿秦悦的包:“你住的近,我先送你回去,十分钟就能回来再送音音。”

秦悦思考着,程湛催促:“别浪费时间了。”

“那好吧。”

林汐音想说不用了,但酒劲上来,她身不由己的犯迷糊,脑袋重新趴回桌子,朦胧中只听到程湛安顿店员小杨照看她。

她好累,想睡觉。

也想回家。

……

裴清宴到达酒吧时,林汐音已经睡得很沉,她没接电话,询问店员后裴清宴走上三层,找到包间,看见座椅上缩成一团的她。

裴清宴将西装外套脱下,走过去裹在她身上。

“音音?”他声音很轻,怕吓到她,却又想确认她的情况,“醒一醒,我们回家睡好吗。”

回家吗……

林汐音睁开眼,裴清宴出现在视线里,她心口又泛起酸。

她垂下眼帘,没说话,也没表情,像是又要睡着。

裴清宴有些担心,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让她靠在怀里,手臂勾着她的腿弯将人横抱起。

走到门口,店员小杨支吾道:“这位先生您等一下,我老板还没回来,您不能带林小姐走……”

裴清宴看了眼怀里的人,林汐音闭眼埋在他胸口,一张脸泛着熟睡的红潮。

他轻声解释:“她是我的妻子。”

小杨张圆嘴巴:“啊……”

“是妻子还是前任。”程湛捏着车钥匙出现,小杨看老板回来,赶忙先溜了。程湛走近,对着裴清宴一字一句道,“裴先生,音音已经跟你离婚了。”

裴清宴不想纠缠,也不愿逗留。

他不知道林汐音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但此刻似乎也不重要。

他高程湛许多,居高临下地看过去,语气近乎冰冷:“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过去和现在,你都不会有机会。”

程湛脸色瞬间沉下来。

“还有。”裴清宴神色未改,音却更冷,“我们没有离婚。我说了,她是我的妻子。”

……

回去的路上,林汐音倚在裴清宴怀里睡觉,身上裹着他的西装外套,意识朦胧间全是来自他的雪松香味。

她喜欢,下意识蹭了蹭。

“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裴清宴低头确认她的情况。

听到他的声音,她似乎清醒了几分,大脑翻涌着,思绪迟缓:“你……”

她开了头,是今晚自酒吧见面以来,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裴清宴听清了,却不明白:“什么。”

林汐音仿佛自言自语般,没听到他确切的回答,又开始想下一个:“还是说我有什么东西没有给你。”

裴清宴无法理解,温凉的手背贴上她脸颊,她温度很高,他不免有些担忧:“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要说出来,好不好。”

林汐音迟钝地点头,继续喃喃自语,“可以告诉我吗,我想把它找到,还给你……”

这样也许一切就可以结束,你也不用再假装喜欢我。

她话说完,没有得到回应,等着等着,又沉沉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到家,她盖着熟悉的小毯子,靠在沙发里。

裴清宴看她醒来,将解酒的白色药片递到她唇边,声音也无限放缓:“把这个吃了好吗,会没有那么难受。”

林汐音呆呆地看他两秒,点头,听话的接过来,仰头顺着他给的温水一饮而下。

睡了一觉,她好像清醒了一点,也可能没有。

裴清宴在她身前单膝蹲下,仰头瞧她的眼睛,目光如往常温柔:“一周没见了,我很想你。但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开心,发生了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林汐音看向他,反应了会儿,摇摇头。

裴清宴也不催,仿佛有无限耐心,只是看着她,就可以让他的心静下来。

几秒后,林汐音说:“我想回家。”

裴清宴愣了下,以为她还醉着,柔声道:“我们已经到家了,音音。”

“这里……”她说着,脑袋垂下,鼻腔开始发酸,“不是我的家。”

裴清宴看不清她的神情,想要伸手抬起她下巴,指尖擦过她发丝,她突然偏头躲开。

他一滞。

她不准他碰。

收回手,裴清宴突然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心悸,手指不受控地发颤,他攥紧五指,尽量平复情绪,“怎么了,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