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过去,眼神充满期待的等他继续说。
裴清宴将筷子放下, 喝了水,才慢慢说:“我哥哥和我妹妹的名字里,都有一个‘Yan’字。”
林汐音眨眨眼,许砚知她知道……裴清宴竟然还有一个妹妹?
她凑过去:“妹妹?”
“许听言。”裴清宴解释,“她和你同岁,不过要大你两个月。”
林汐音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兄妹三个人的感情是不是特别好呀?”
“算是。”裴清宴笑笑,“但我们也很少见面。”
“也不是要天天见面感情才会好呀。”林汐音心想她和裴清宴也没有经常见面,但她还是很喜欢他呢。
只要放在心里就好。
几口吃完剩下的小汤圆,她擦擦嘴说吃饱了。
裴清宴将餐盘收进洗碗机,带她往二楼走。
林汐音亦步亦趋跟着,紧张地抠手,心也跳。
裴清宴推开主卧的门,没再往里去,说:“这是你的房间。”
“哦哦。”林汐音向前挪了一步,很大很宽敞,和她在青杉居住的差不多,她回头,小声问,“那你……”
裴清宴说:“我睡楼下。”
好吧,意料之中……
裴清宴又带她认识楼上的其他房间,有一间书房,还有一间放映室,楼下是相同的格局,只是再多一间客卧和浴室。
林汐音对放映室好奇起来:“你平时会自己看电影嘛?”
裴清宴摇头:“不会。”只是当初房子交给设计师朋友负责,房间太多,他又是一个人住,所以才设计了这样一间放映室。
“一直空着也很浪费呀。”林汐音小声提议道,“以后你不忙的话,我们要不要一起看电影呀?”
他说:“好。”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恐怖片可以嘛?”
“可以。”
“那你会害怕嘛?”林汐音说着又不好意思起来,“我虽然很喜欢看,但其实胆子很小……”
她在青杉居看恐怖片时,总要胡姐胡师傅以及方管家陪着她看才可以。
裴清宴平淡地说:“不怕。”
闲聊间又回到主卧,裴清宴站在门口,视线错开,有些不太自然道:“衣服……我让刘姨帮你准备了些,如果不合身,明天可以再买新的。”
林汐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的,不过明天下午可以嘛,上午我想回青杉居取我的车。”
这样之后她去植物院上班也会方便一点,不然总是让裴清宴送她,他明明也很忙的。
裴清宴说好,又道:“明天上午我送你。”
“不用啦。”林汐音说,“方管家会来接我的。”
裴清宴还想再说什么,她忙道:“我们在家里见就好!”
她还想顺便路过珠宝店帮他定制戒指呢。
裴清宴看她坚持,也没再说什么,点头算是同意了。
他下楼后,林汐音关上门,乐呵呵地欣赏了一圈裴清宴帮她布置的房间,只觉哪里都满意,哪里都喜欢。
时间不早了,她想着明天的事情还很多,要早起,于是就想赶紧洗个澡睡觉。
习惯性地走到衣柜门前,她打开,才想起这里不是青杉居,没有她常穿的衣服,但……衣柜却满满当当的。
她愣了一下,发现四季的衣服都有,大部分是她经常穿的牌子,夏天的小裙子居多,她拿了几件,看尺码,感觉完全能穿。
放回去,又去找睡衣,几乎都是上下两件套,很保守,但又很适合和裴清宴相处时穿。
她开心起来,觉得他很细心,也很贴心。
拉开衣柜的抽屉,里面……放了一些贴身衣物。
林汐音脸红起来,此刻才缓慢地反应过来,他说的不合身……是指什么。
……
第二天林汐音起了个大早。
下楼时她动作很轻,怕吵醒他,谁知路过他房间时发现门开着,人却不在。
走到餐厅,看到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才知道原来他一早就出门了。
看来他今天也很忙。
林汐音乖乖把他准备的早餐吃掉,又甜蜜的发了微信给他说早餐很好吃。
裴清宴不出意料没回,她倒是习惯了。
回青杉居取到车,她又拿了几件贴身内衣,是因为他给她准备的衣服有一点小……
林汐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脸红起来,心想他不知道也是完全正常的,但如果要他陪着再去买新的……
她想想还是觉得太害羞了。
胡思乱想了一通,她连午饭都没吃就忙开车往市里去,本来约好是下午见,可她实在太想他,好想快点见到他。
定制戒指没有那么快,她先说了自己的诉求,又约好珠宝设计师等草图出来再见面。
把车停在裴清宴预留给她的32号车位,她下车时看到他的那辆闪灵停在边上,瞬间开心起来。
想到他已经回家了,林汐音往电梯去时没忍住小跑起来。
上楼识别人脸,门开后智能AI却没有播报“欢迎回家”,她纳闷了一秒,进门准备换鞋,发现鞋柜里……多了一双女式的高跟鞋。
她顿了下。
客厅传来一道清冷又好听的女声:“求求你了……”
林汐音大脑一瞬间闪过无数想法,第一个念头是屋里的人会不会是裴清宴的妹妹?可他昨天才说妹妹在国外……
第二个念头是……
前女友吗?还是他喜欢的人……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她后退几步,下意识把门关上了。
林汐音愣了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可心里又很逃避面对,她很怕里面是裴清宴喜欢的人……
犹豫两秒,她转身去摁电梯。
电梯缓缓从1楼往上,她感觉心情很奇怪,迫切想要离开,10楼、15楼、20楼……
好慢,终于到达21楼。
她匆忙往电梯里走,没注意到身后门开,也没发现探过来的一只手,温热握住了她手腕。
她慌乱回头,还没来得及整理难过的表情。
裴清宴对上她眼睛,很平静地问:“要去哪。”
“我……”她开口,才发现喉咙如此酸涩,“回家。”
裴清宴顿了下:“青杉居?”
她点头。
“为什么。”
不知道,脑袋很乱,林汐音低头随口答:“有东西忘记带了,我回去找一下。”
她说着又要去摁快要关上的电梯,害怕和他对话,害怕听到不想听的,害怕里面的人出来……她想先走。
裴清宴连她另一只手也捉住,挡在她面前,低下眼睫好声道:“有什么忘带了,我陪你一起去。”
她稀里糊涂摇头:“不用。”
挣扎中门再次打开,里面的女生探出来,疑惑道:“哥?”
哥……诶,哥?
林汐音睁圆眼睛看过去……啊,好漂亮的一个女生,她看呆了一秒。
裴清宴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心里叹气,他大概明白了。与此同时他又发现,他和林汐音之间要解决的问题,似乎还很多……
“你们站在门口干什么呀,不进来吗?”那女生又问。
林汐音回过神,下意识看向裴清宴,他捉到她的视线,低声道:“许听言,昨天和你说过的,我妹妹。”
“哦哦哦。”林汐音晕晕的,点头,又有点无措……她到底还要不要走啊……
好在裴清宴给了她台阶:“如果不是很着急的东西,改天陪你去拿好吗。”
她心虚地点了下头。
“先回家吧。”裴清宴牵起她的手。
林汐音低着脑袋跟在他身后。
许听言让开一些,等人都回客厅坐进沙发,才凑到林汐音身边喊了声:“嫂子?”
林汐音瞬间坐直,脸红了个透。
“许听言。”裴清宴沉下声,将林汐音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又提醒道,“坐好。”
许听言撇撇嘴坐回去了。
林汐音晕头转向,一左一右坐着俩兄妹,她大气不敢出,几分钟前她还因为误会闹了小脾气……此刻有点不好意思见人。
许听言乖顺坐了两秒就受不了,又开始嘀咕:“你就收留我一晚上能怎么样啊,都说了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你干嘛这么不近人情。”
裴清宴不想在没有意义的问题上过多纠缠:“那你可以去找许砚知。”
许听言噎了一秒:“你少拿大哥压我……”
裴清宴脸已经冷下来,林汐音看情况不对,稀里糊涂小声说:“那,那个,我饿了……”说完又觉得自己也太不识眼色了,想要再补一句,裴清宴先问:“没吃午饭吗。”
她摇摇头:“没……”
她心急想回来见他,胡姐做好的奶油意面也没来得及吃……
她紧张地咬唇,许听言弱弱地跟着说了句:“哥,我也饿了……”
“……”裴清宴头疼一秒,起身去找手机。
亲哥不在,许听言大胆地又凑近林汐音,夸赞道:“嫂子,第一次见面,你好漂亮啊。”
林汐音这下连耳朵也红透了:“你,你也超级漂亮的。”
许听言哈哈一笑:“我知道呀。”
两人对视上,林汐音也笑了。
“我……”她声音小小的,“可以叫你听言嘛?”
“当然可以啊,我哥说咱俩同岁,那就是朋友,你不用太客气。”
林汐音点点头,许听言又小声跟她咬耳朵:“嫂子,帮帮我,我好不容易才从英国偷跑回来,你就让我哥收留我几天嘛,我真的不想回那个家啊,很讨厌的。”
林汐音迷迷糊糊地,想点头又不敢。
裴清宴打完电话回来,站在沙发边,两个人又瞬间整齐端坐好。
他居高临下,无情开口:“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两颗脑袋一齐看向他。
他沉默两秒,对着许听言说:“送你回去。”
许听言马上就要发疯:“我不要回去!你这样我还不如回英国去!”
裴清宴说:“那就送你去机场。”
许听言:“……”
林汐音小心翼翼站起来,讨好地牵了下他手指,虽然感觉毫无用处,毕竟他对她也是很冷冰冰的,但还是努力为刚刚交的朋友争取了一下:“那,那个……家里房间也很多,要不还是让听言……”
话没说完,裴清宴冷漠拒绝:“不行。”
果然没用,她讪讪地准备收回手……
裴清宴握住她指尖,没松开,顿了几秒,看向许听言,态度勉强柔和了一点:“你去隔壁楼住。”
裴清宴在这个小区有两套房子,许听言一直都知道,只是另一套她没去过,她站起来,双眼冒光:“真的?”
裴清宴没说话,算作同意,许听言不敢再多问,卖乖道:“谢谢哥!我保证下周……”看到裴清宴瞥来的冰冷眼神,又立马改口,“大后天?大后天我就回英国好吧……”
裴清宴问:“学校那边……”
“我请假了的,你放心。”许听言忙解释,说完,又弱弱地补,“别告诉大哥……”
裴清宴又开始心烦,许听言多一秒也不敢再停留,拎着包就要逃,“那个哥……你把钥匙给我,我自己过去吧?”
裴清宴冷声说:“先吃饭。”
“我点外卖就好,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许听言疯狂给林汐音使眼色,林汐音懵懵的思考是不是要她说点什么。
裴清宴看过去:“许听言。”
立马安静了。
裴清宴烦闷地吸气:“我送你过去。”
许听言赶忙去沙发边推行李箱,路过林汐音的时候还不忘吐槽一句:“我都读研了他还这么凶的管我……脾气这么差,嫂子你每天不好过吧……”
话没说完,怕裴清宴听到,又迅速往门口溜去。
林汐音手指被轻轻一捏,回过神,仰头看向身边人。
裴清宴用尽量柔的语气说:“我很快回来。”
她乖巧点点头。
裴清宴又叮嘱:“不要乱跑,好吗。”
她更乖地点点头。
裴清宴和许听言出门后,林汐音呆了几秒,一边为不久前自己的胡思乱想尴尬,一边又忍不住想万一下次真的遇到裴清宴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虽然他们结婚了,但也只是合约……
她茫然想着,没注意时整个人窝在沙发前的地上坐下。
她在青杉居时就爱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尤其是焦虑想事情的时候,总觉得这样才有安全感。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着,没一会儿裴清宴回来,她还维持坐在地上的姿势没回过神。
裴清宴眉毛轻拧,走过来捞她手臂:“为什么坐在地上。”
她顺着他手的力站起身,后知后觉这里的沙发前没有地毯,小声解释:“我在青杉居习惯这样坐着看电视,以后我会多注意的……”
裴清宴没应,订好的餐还没到,他把林汐音安顿在沙发上坐好,自己又在她身前单膝蹲下。
林汐音瞬间紧张起来,手放在膝盖上端坐好,垂眸看他:“你怎么不坐呀。”
“那样看不到你的眼睛。”裴清宴仰头看她,声音放缓,“刚刚在门外的时候,一直低头躲我,为什么。”
林汐音紧张地咬唇,支支吾吾说没有。
裴清宴耐心道:“回了家却不进来,为什么,以为我和其他人在一起吗。”
全被他猜到了,林汐音苦涩地想,完了,只是一份合约而已,她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她低头反思,声音小小的:“对不起,我以为是你喜欢的人……”
裴清宴顿了下,想解释,却先说:“不管是谁,这是我和你的家,只会住我们两个人。”
林汐音胡乱地点头。
裴清宴叹气,她根本没有在听,甚至是没有听懂。
裴清宴放弃讲道理,伸手抬起她下巴,迫使她对上他视线,拇指又抚上她的唇,让她没办法继续咬唇的动作,漂亮的大眼睛也因受惊睁圆。
“我没有其他喜欢的人,包括恋爱,一切都没有过。”他沉声,却难得温柔,“明白了吗。”
她注意力全集中在他贴着她唇的拇指上,乱七八糟地点头,只能思考出他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谈过恋爱这个结论。
但已经足够她欣喜,答:“明白了。”
裴清宴放下心来,指腹轻柔摩挲她侧脸,温声说:“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直接来问我,好不好。”
她继续点头:“我会的。”
“那……”裴清宴向她张开手臂,轻声道,“抱一下,这样以后都不要有任何误会,好吗。”
林汐音心头一热,倾身环住他脖子,脸埋在他颈侧,小小声道:“好。”
第37章 初吻 要是不躲,我就亲你了哦。
国庆过后没多久, 裴清宴就走了。
和他一起生活了半个多月,林汐音已经习惯了有他的日子。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忙,在家时也总在书房开会, 可他们每天会一起吃饭, 偶尔结伴逛春见公园, 甚至他不忙的时候, 会送她去植物院上班。
林汐音对婚后的每一天都特别喜欢, 她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 因为她很珍惜。
10月23那天是裴清宴的生日,林汐音提前很久就准备了花, 选了蛋糕, 还有生日礼物,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唯独没想到的是……生日前几天他出国走了。
独自对着餐桌上漂亮的蛋糕, 以及客厅落地窗前她精心培育的几捧洋桔梗花束,林汐音长长叹了口气。
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呀。
瑞士的秋季雨天很多, 气温也要比千屿市低一点, 林汐音无聊坐在岛台边上晃腿, 查了一下瑞士的天气预报,立马切换到微信对话框找裴清宴。
她前几天给他改了新的备注:冷冰冰汤圆。
虽然他还是冷冰冰的, 但她真的好喜欢他,目前感觉喜爱程度已经要超过小汤圆了。
她截图瑞士的天气预报发过去,又打字:【寒潮来袭,记得添衣!/可怜】
裴清宴那边正是中午, 他不忙,所以回的很快。
【冷冰冰汤圆:好的。】
【魔法小音:随时下雨,记得带伞!/期待】
【冷冰冰汤圆:好的。】
【魔法小音:/流泪】
【冷冰冰汤圆:怎么了。】
【魔法小音:你是不是裴清宴的智能托管呀, 怎么只会回好的。/大哭】
发完这条以后林汐音单手托腮撑在桌上,等他回消息,结果等了两分钟没有新消息进来。
她准备继续发小猫哭泣的表情包,手指刚点到对话框,裴清宴就发来了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她一顿,紧急检查了下形象,找了个好看的角度,点下接通。
裴清宴大概是刚开完会,背景是类似会议室或者办公室的地方,他穿着好看的西装三件套,迷人的俊脸离屏幕很近。
好久不见,林汐音一时有些看呆。
戴好耳机,裴清宴向后靠在椅背上,视线对上屏幕里静止的林汐音,他低沉的嗓音穿过电流有些抓耳:“信号不好么。”
“没,没有。”林汐音回过神,将手机找了个依靠立好,屏幕角度卡住半身,这才发现他好像是在用电脑视频,“你刚刚在忙嘛?”
裴清宴没答,视频里她穿的那条黑色裙子他知道,是之前让刘姨准备的,很漂亮,但却是夏天的短裙。她似乎还化了妆,长长的头发放下来,尾巴有些卷。
他尽量自如地问:“要出门吗。”
林汐音摇摇头:“不出呀。”
“刚回来?”
“没有啊。”
裴清宴顿了下,不知在想什么,很轻地嗯了声。
林汐音又靠近屏幕去看他,可他离得有些远,垂着眼睫,她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她小声跟他商量,“能不能凑近一点呀。”
裴清宴没动:“为什么。”
“我想看看你……”林汐音有点不好意思,还好隔着屏幕,脸红也看不出来,“好久没见了……”
裴清宴还是没动。
好吧,林汐音也不勉强,想到什么,又问:“你今天有没有吃蛋糕呀?”
裴清宴动动唇:“没。”
“那正好!我陪你吃吧!”林汐音说着把手机挪远了一点,把她一早准备好的生日蛋糕抱过来,插上蜡烛,才发现忘记买打火机了,她愣了愣,问,“你房间有没有打火机呀。”
裴清宴还没反应过来,画面里就已经出现了一个许愿池形状的奶油蛋糕,周围还装饰着鲜花,让他一时分不清这是工艺品还是蛋糕。
他怔了下,摇头:“没有。”
林汐音想了想决定:“那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去买打火机,不然没办法给你吹蜡烛许愿了。”
她说着就起身,裴清宴看清她短裙的长度,出声制止:“林汐音。”
她又从画面外探进来:“怎么啦。”
“外面冷。”
她说:“我会穿件外套的。”说完又要走。
他只好用她喜欢的低音喊她。
“音音。”
她一顿,从画面外挪进来,人也呆呆的:“啊?”
“不用买。”裴清宴终于肯向前坐一些,温声和她商量,“这个蛋糕……是许愿池?”
她坐回来:“是呀,好看吧。”
“嗯。”裴清宴赞同道,又说,“许愿池已经很漂亮了,其实不插蜡烛也可以的,对不对。”
林汐音迷糊地想:“可以嘛……”
“可以的。”裴清宴说,“不用吹蜡烛我也可以许愿。”
对哦。她终于肯乖乖坐下,不再执着打火机,她把许愿池蛋糕的正面对着手机屏幕,然后说:“我准备唱生日快乐歌啦,你可以闭上眼睛许愿啦!”
裴清宴配合地说好,林汐音又提醒他:“要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哦。”
他也配合地照做。
林汐音一边唱生日快乐歌,一边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地看着屏幕里的裴清宴,她偷偷把他的界面全屏放大,又截了好几张图。
唱完歌,他睁开眼,林汐音对着没有火苗的蜡烛假装吹了下,然后又拍手说:“生日快乐!今年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裴清宴目光停在蛋糕后面的她身上,很淡地牵了牵唇角:“谢谢。”
庆祝仪式结束,她把蛋糕推去一边,重新霸占了屏幕,又开始有点遗憾地说:“我还给你准备了花和礼物,可惜也没办法给你。”
裴清宴说:“不急。”又说礼物可以等他回家给他。
“我还穿了你给我买的小裙子呢。”林汐音扁扁嘴,“我化了妆,做了造型,本来想好好给你过个生日的。”她越说越觉得遗憾,“你要是可以多待两天就好了。”
他没想到她盛装打扮是为了这件事,还以为她是要出门去见什么人……
裴清宴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对她有一种奇怪的掌控欲。这并不对。
他一时分神,林汐音又继续问:“你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呀,圣诞节可以回来嘛?”
裴清宴想了想:“可能有点困难。”
“那跨年呢?”
他没说话。
好吧,和圣诞节没差几天,估计也是不可以。
林汐音恹恹的:“那只好过年的时候见了……”
她说完,看他还是没有反应,一瞬间急了:“你不会春节也不回来吧?”
裴清宴抬眸,答得很缓慢:“我尽量……”
心彻底凉下来,林汐音难过得很,可又想到今天是他生日,自己这样闹情绪一点也不懂事,于是她努力撑起嘴角,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哒,我知道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嘛,其实圣诞节和跨年都好说,秦悦应该会约我出去玩的!春节更是没关系啦,我会回青杉居和我爸爸一起过……”
她说完,突然想到他:“那你呢,有人陪你一起过嘛?”
裴清宴顿了下:“应该有我哥。”
有总比没有好,她放下心。
沉默了几秒,裴清宴想到什么,又问:“圣诞节,是你们两个人吗。”
林汐音反应了一秒:“秦悦嘛?她应该会叫程湛吧,可能还有一些其他朋友……不知道啦,她应该会安排的很热闹吧。”
裴清宴没说什么,好像又陷入思考。
不多时有敲门声响起,林汐音心想他有事情要忙,便懂事地道别:“你快去忙吧,记得要吃蛋糕哦,生日快乐啦!”
……
裴清宴生日后,林汐音回青杉居住了一段时间。
不是她不愿意自己住,而是因为某天夜里做噩梦,醒来时发现家里空荡荡的,又安静又黑,紧张起来看过的恐怖片全部袭来,导致她失眠了整个后半夜……
为了在裴清宴回来前维持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她决定好好回青杉居休养一番。
快到圣诞节的时候她又搬了回来,不仅为客厅置办了一颗漂亮的圣诞树,还挂了很多小彩灯在窗户上。
虽然裴清宴不在,可她还是想把他们的小家装扮的温馨可爱一点,她学胡姐一样在圣诞树周围摆了很多小礼物,巧克力、零食,还有各种各样可爱的小盲盒。
平安夜那天她把彩灯打开,坐在圣诞树前的小地毯上,打扮漂亮地拨通了裴清宴的视频电话。
她今天拒绝了秦悦的通宵派对邀请,一方面觉得人多,有点吵闹,一方面她又放心不下裴清宴,怕他一个人太孤独,于是想着和他视频,顺便给他看看她忙碌了好几天布置的家。
第一个视频电话没接通,她想着他那边是下午,也许正在开会,没关系。
第二个视频电话没接通,她心想他可能在加班,没关系。
第三个视频电话没接通,她看了眼时间,马上十二点了,他那边进入晚上,也许他去过平安夜了……
算了。林汐音想,等明天再视频好了。
她依依不舍地在圣诞树前自拍了几张,可惜她今天化了好久的妆了……
卸完妆洗了澡,时间已经超过十二点,圣诞节到了。
她又回到客厅,给裴清宴的微信发了圣诞快乐,又发了小猫蹭掌心的表情,他没回,时间也很晚了。
林汐音想了想,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综艺,又关掉客厅的其他灯,只留着窗前圣诞树的彩灯,窝在沙发里盖着小毯子准备睡觉。
好歹是过节,一个人回房间睡的话也太孤独了。
她把电视音量调到5,勉强听得到又不会太吵,抱着楼上拿下来的玩偶,盖着软乎又厚实的毯子,她蹭蹭枕头,没一会儿就安心睡着了。
做了好多梦,甚至还梦到了裴清宴。
他们一起去逛街、抓娃娃,从商场出来时下了雪,又牵着手去超市,买了好多好吃的,最后一起回到家……林汐音在梦里想,千屿市的冬天常常下雪,好可惜他今年不在,都没机会一起看雪了。
迷迷糊糊梦也变得跳跃,晚饭没吃几口,他又不知道去哪了。
梦里林汐音也回到沙发里窝着,酝酿睡意的同时又重新祈祷他快点回到梦里。
再睁开眼,他果然回来了,单膝蹲在沙发前,大衣也没来得及脱,里面叠穿着她最喜欢的西装三件套,温柔又安静地看着她。
林汐音心里欢喜的不得了,朝梦里的他伸出双手,黏黏糊糊地说:“要抱。”
裴清宴顿了下,将带着寒意的大衣和西装外套脱掉,低下身接住她伸来的胳膊。
林汐音自觉将双手绕在他脖子后面,脸埋在他颈窝蹭:“你刚刚去哪了呀。”
他低声说:“我……”
“不许乱跑,我好想你啊。”
“好。”他将她抱紧了些。
他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衬衣传来,林汐音好喜欢他身上清淡却又好闻的雪松香味,贴着他脖子贪恋地闻了闻,身心又放松下来。
隔了几秒,裴清宴柔声问:“抱你去睡觉吗。”
“不要。”林汐音不敢乱动,怕画面跳转他就会消失,抱着他,连声音都放轻,“你今天过得好不好啊,我打视频电话你都没接……”
不用他回答,反正是梦,她又继续说:“我没有和悦悦她们出去玩,我把家里装饰的很漂亮,本来想给你看,还想陪你过节,可惜你没接我电话……”
她想了想,又问:“是今天工作很忙嘛,还是去过节了呀。算了,什么都好。”
停顿了几秒,她声音变得更轻:“你只要不是一个人就好。”
裴清宴身形一顿。
她喃喃说:“我怕你会孤单。”
说完,从他肩头抬起一点头,客厅灯光半明半昧,她摸索到他颊边,凑上去在他侧脸亲了一下。
“嘿嘿。”她笑嘻嘻的,昏昏沉沉中发现他没消失,惊喜过后又大胆起来,她收回手,撑在他肩头退开些距离。
他好看的俊脸近在咫尺。
林汐音视线先停在他垂下的眼睫,没几秒他抬眸,她直勾勾撞进他眼底。
吞了下口水,她鼓起勇气朝他凑近了一点,他没动,也没消失,她眼底闪过光,虽然是梦,但她还是很礼貌地说:“你要是不躲,我就亲你了哦。”
这样他还是没动。
神情淡淡的,用她最喜欢的冷冰冰的表情,安静注视着她。
心已经开始狂跳,林汐音已经没空去管其他的,一点一点朝他靠近,紧张地睫毛都在颤抖,慢慢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唇……好近。
林汐音眼睛一闭,抬起下巴吻了上去。
蜻蜓点水碰了一下,她忙退开,大口呼吸了两下,迟钝地发觉他嘴巴好软,也暖暖的。
梦境好真实,她又忍不住看过去。
裴清宴还是保持着垂眸看她的姿势没动,一只手仍旧有力的抱着她,让她能稳稳撑在他肩头。
他眼神黯了黯。
林汐音色心又起,咬咬唇,又问:“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嘛……”
刚刚他没应,这次却嗓音沉沉地说了声:“好。”
得到准许,她又攀着他的肩凑过去,轻车熟路把唇贴上去,真的好软,她好喜欢。
毫无进展的贴了两秒,她胆子大起来,伸出舌尖,试探地舔了一下他的唇。
贴在她身后的掌心似乎用了点力,灼热的温度隔着睡衣传来,她紧张得头脑发懵,整个人也跟着热起来。
又贪婪地舔了他一下,憋得快要喘不过气前,她忙退开。
“好啦好啦不占你便宜啦……”
大口呼吸间,下巴突然被抬起。
她呆呆地望过去。
裴清宴目光锁住她的唇,嗓音沉的吓人。
“只是这样?”他问。
林汐音迷迷糊糊思考了两秒,“哪样啊……”
眼前突然被阴影覆盖,她下意识睁大眼,身后宽大的手掌托起她,裴清宴同一时间偏头,含住了她的唇。
第38章 下雪 舌尖挤入她唇缝。
湿热触感贴上来的瞬间, 林汐音下意识屏住呼吸。
万一惊动了他,梦境消失怎么办。
她紧张又惶恐地睁圆眼,不经意和他对上视线。望进那漆黑深邃的眼底, 她心一跳, 慌乱闭上眼。
他更深的压过来, 她双手脱力, 跟着他的动作陷进沙发里。任他紧紧贴过来, 挤掉多余的空隙。
脑袋发懵, 人也好热。
林汐音晕晕沉沉地分神思考,梦里的裴清宴和现实的他截然相反, 没了冷冰冰的气质, 只剩下强势和无尽滚烫的热息。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好喜欢他……
她紧闭的唇被他含进口中,温柔又充满压迫感地吮过, 她感觉大脑嗡嗡作响,身体也无法自控的轻轻颤抖。
“音音。”他沉声发哑, 好听的声音贴着唇溢出。
她下意识张嘴回应, “嗯……?”
刚发出一个音节, 就被他吻得更深,舌尖顺势挤入她唇缝, 她乱七八糟地挣扎,混乱中似乎咬了他一口。
裴清宴吃痛,轻皱了下眉,惩罚似的轻咬她下唇, 没太用力,林汐音感觉到酥麻,痒, 转瞬即逝的疼。
等等,疼……为什么会疼……
不是梦吗?
她睁开眼,再次对上他深邃的眼,瞬间清醒过来。
她稍微用了点力将他推开。脱离她的唇,裴清宴很沉的喘了一口气,静了几秒,他将她松开,起身仰靠进沙发软背里。
他闭上眼,扯松领带,沉而缓的呼吸。
林汐音呆滞了片刻,慢吞吞地爬起来,看看他,又看看客厅还在闪着的小彩灯,圣诞树,以及重复播放了不知道几遍的综艺……
她大惊,捂住嘴巴,爬到他腿边小声喊:“裴清宴……?”
他睁开眼,眼底情绪不明地看着她。
“你回来了呀?”她惊呆后只剩惊喜,“我不是在做梦吧!”
听到做梦两个字,裴清宴又将眼睛闭上了。
她开心地凑近他,瞧了几眼发现他下唇有一点红,细看好像是破了皮。她一顿,回忆起一分钟前的那个吻……脸又红透。
“对,对不起……”既为咬了他,也为把他当成梦的轻薄。
平复了一点情绪,裴清宴重新睁开眼。
她近在咫尺地跪坐在他腿边,低头紧张地盯着他的唇看。
喉结轻滚,裴清宴挪开视线,嗓音还有点沉:“怎么在沙发上睡觉。”
“啊?”林汐音回回神,有些不好意思道,“前段时间做噩梦了来着……而且昨天不是过节嘛,我不想一个人回房间睡……”
说到一半,她想起什么,又去找手机。
凌晨两点半。
她重新回到他身边,光裸的膝盖贴在他腿边:“你刚回来嘛?那是不是我打视频电话给你的时候,你还在飞机上呀。”
裴清宴不动声色地挪开一点腿,低声说:“是。”
“怎么你突然回来也没告诉我一声呀。”她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是欣喜更多。
裴清宴心情舒展开,解释说:“临时决定的,半夜回来,怕你等。”
林汐音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抱着他手臂缠着他,但她刚刚才做过很过分的事,此刻不敢贸然上前打扰他,只好乖乖维持跪坐的姿势,安静守在他身边。
又静了几秒,裴清宴问:“困了吗。”
她摇头又摇头:“不困。”
“怎么没出去玩。”
“他们人很多的,不缺我一个,我还是更想回来陪你视频过节。”她眼睛亮亮的,不知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因为见到他。
裴清宴心里一动,向她伸出一只手。
林汐音呆呆的,不懂他什么意思,但下意识就抬起左手放在他掌心。
他轻柔地摩挲她指骨,拇指蹭过那枚婚戒,眼神也柔下来。
林汐音乖乖任他摸了一会儿,在他不经意转动那枚戒指时,突然想到什么,从他手里抽出手,起身又从沙发爬下去:“你等我一下哦。”
说着就要往楼上跑,跪了一会儿腿有点麻,拐过沙发时踉跄了一下。
裴清宴坐起身:“小心。”
“放心放心。”她胡乱回应着,哒哒哒又往楼上跑。
裴清宴叹气,领口又松一颗纽扣,他起身将地毯上的大衣和西装外套捡起,回房间挂好。
再出来时刚好碰到楼上跑下来的林汐音,她十分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客厅去,边走边开心道:“我迫不及待想给你试试呢,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被她拉到沙发前坐下,重新靠进软背,她还是跪坐在他腿边,拉起他左手。
裴清宴顺从地配合她一切动作,看她从漂亮的包装盒里取出枚圈口嵌满星星钻石的戒指,小心翼翼戴进他左手无名指。
她紧张地问:“你喜欢嘛?”
裴清宴轻轻动了下手指,说:“喜欢。”
“真的?”她又问。
他重新补充:“很漂亮,我很喜欢。”
“嘿嘿那就好。”林汐音松一口气,没舍得松开他的手,继续说,“本来想在你生日时候送给你的,可惜晚了两个月。”
裴清宴说:“不晚。”
她又低头打量了一番,伸手转了转,感觉有点松,重新紧张起来:“是不是大小不合适呀?”
裴清宴捏住她不安的手,说:“很合适。”
“感觉有点松呢,但我明明当时量的刚好呀……”她嘀咕了两句,视线又放回他身上,上上下下看了遍,问,“你是不是瘦了呀。”
裴清宴轻轻摩挲她手指,心不在焉地答:“也许吧。”
“你是不是在国外没有好好吃饭,还是说吃不惯?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啊,身体是最重要的。”她又絮絮叨叨嘀咕起来,裴清宴安静听着。
她说着说着又上手,捏了捏他小臂,蛮紧实的,分辨不出来。又往上摸他胳膊,还是分辨不出来。
她带着疑惑摸到他胸口,触感变了,鬼迷心窍又往下摸了摸,到了腰腹,手被裴清宴捉住。
林汐音吞吞口水,小声说抱歉。
“你,你要多吃点饭呀……你都饿出腹肌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脸和耳朵一起红透,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可手还被他攥着,逃不开,只好又找话题说:“我,我好像还没有在现实中见过谁有腹肌呢,你,你是不是真的有啊……”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林汐音紧紧闭眼,又开始咬唇。
一定是深夜让她脑子不清醒,所以才会胡言乱语。
她冷静了几秒,想要道晚安,谁知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裴清宴沉声问:“你想看么。”
看什么?腹肌吗……
林汐音又吞口水:“可,可以嘛。”
他没吭声,她又悄悄抬眼看他,小声说:“想看的……”
对上她视线,裴清宴抬起空余的那只手,搭上衬衫纽扣,下一秒她眼睛直了。
解开一粒纽扣,她害羞地咬唇,再解开一颗,她视线闪躲几秒又看回来,再往下……
裴清宴停下动作,无情地说:“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 >﹏<。)就知道他是在逗她。
林汐音遗憾地塌下肩膀,像一朵瞬间蔫掉的小花,连精神气都没有了。
裴清宴很淡地扯唇,心情不错,十几个小时飞机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他还捏着她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同款的星星钻戒交替闪着光,他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希望此刻可以长久的停留。
直到林汐音又带着惊喜的甜音将他唤醒:“改天?这么说你这次会在家里多待几天?”
裴清宴点点头:“陪你跨完年。”
“哇!”蔫掉的小花瞬间支棱起来,她开心地扑过去抱住他,声音是藏不住的笑意,“太好啦。”
裴清宴稳稳接住她,掌心贴在她腰上抱紧。
林汐音又后知后觉自己有点越界,可他回抱住了她,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她胆大妄为地伏在他肩头,小声问:“你几号走呀。”
裴清宴答:“1号。”
那就是还有一周的相处时间,林汐音满足的要掉眼泪,连觉都不舍得睡,问他:“等会儿你想去哪里玩啊。”
裴清宴看看时间,快三点了,他想不到哪里还能玩。
“先睡觉。”他低声嘱咐,又说用过午餐后陪她出去玩,哪里都可以。
林汐音想到他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过神乖巧说好,依依不舍松开他,说:“你好好休息吧,我会安安静静不吵到你的。”
怀抱里没了她的温度,裴清宴指尖轻蜷,缓声说:“好。”
……
说是让他好好睡觉,结果林汐音上楼后因为太兴奋透支精神力,倒在床上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醒来时还很茫然,一时间分不清半夜发生的是梦还是现实,她躺在床上懵懵回神,往床头小桌看了眼,发现陪伴她两个多月的丝绒小盒子不在了,这才安心下来。
昨晚一切都是真的,裴清宴回来了。
她开心地在床上滚了两圈才起身去洗漱,收拾好下楼,裴清宴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里,安静无声地看电视。
她踩着小地毯走过去,和他一起窝在沙发里,笑嘻嘻地打招呼:“早呀。”
话音落下才想起来并不早了。
但他还是很配合地说了声:“早。”
裴清宴穿着舒软的家居服,眉眼也显得温柔起来,“要喝点牛奶吗。”
他难得没有守着电脑和平板开会,林汐音想和他多待一会儿,摇头说还不饿,“等下我们直接吃午餐吧。”
“好。”裴清宴说,“还有十分钟午餐可以到。”
她没意见:“是‘Yan’餐厅来送餐嘛?”
他点头说是,又问她是不是想吃其他的。
林汐音凑到他身边抱着软绵绵的兔子玩偶,摇头说当然不是,“好久没吃,我很想念的。”
他嗯了声,视线下移,瞥到她光着的腿和脚上。
沉默几秒,他把毯子盖到她身上,又将室内温度调高些,才叮嘱说:“天气凉,多穿点。”
她乖乖往毯子里缩了缩,说知道啦。
林汐音并肩和他靠在沙发里,心想这段时间他虽然不在,可却没少为家里置办东西。
沙发前铺上了软乎乎又十分暖和的地毯,只要是她爱长时间停留的地方都有毛绒小毯可以盖。甚至就连落地窗前的一片空地,也在不久前多了块地毯。
是因为上周千屿市下雪,林汐音和他视频通话时跑去窗前看雪,没看几秒就随地坐下,他隔着屏幕提醒了她很多次,她嘴上听话应着,可身体却始终不舍得离开。
裴清宴想着家里有地暖不会太冷,就也没再计较,不过第二天就派人给家里送来了新的小地毯。
他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不爱说什么,可总是很细心的把她照顾的很好,林汐音一边觉得甜蜜,一边又忍不住为将来和他分开感到神伤。
但此刻他还在她身边,她忧伤一秒又开心起来。
裴清宴感受到她的视线,平静侧目和她对视:“怎么了。”
她笑盈盈地说:“没什么。”
一转头,发现窗外落了雪。
烟一样轻,银一样白的大片雪花缓缓落下,视线里染上一片白,远远的江面也被覆盖。
林汐音愣了愣,喃喃的:“下雪了诶。”
裴清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慢移到窗外。
“圣诞节下雪,感觉很浪漫呢。”她抱着玩偶蹭了蹭,侧目仰头偷偷看他。
裴清宴神色很淡地看向窗外,没有过多惊喜或者开心的表情,他平静又冷漠,好像很难有事情能让他的情绪起波澜。
真是好冷静又好冷冰冰……
林汐音肆无忌惮欣赏他好看的侧脸,安静了会儿,又小声说:“下雪天其实很适合告白呢。”
“是吗。”他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嘟囔着:“是啊,要比我在下雨天表白那次的时机好上一百倍呢。”
裴清宴没说话,记忆翩翩然闪回在咖啡厅见她那次,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看他两眼就脸红,表白时生涩紧张,却又明媚勇敢。
这些原本他并不在意的画面,此刻回想起来,却发现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甚至是她白嫩耳垂上的星星挂坠。
他一顿,垂了垂眼睫。
林汐音贴近他肩膀,软软的凑过来:“要不你把上一次忘记,我再重新告白一次吧。”
他呼吸乱了一瞬:“不用。”
她撇撇嘴,估计他并不在意,“那好吧。”
“那天也很好。”他补道。
“是嘛……”
“嗯。”
林汐音眨眨眼,欲言又止。
静了几秒,裴清宴看过来:“还有话要对我说吗。”
她笑眯眯地摇头:“没有啦。”
心里却想的是——
请再多陪我一段时间吧。
第39章 久别 嘴,张开。
跨年那天林汐音起了个大早。
裴清宴陪她去逛街、抓娃娃, 晚上又一起去超市买了看电影吃的小零食,平安夜那晚的梦几乎被还原,回到家后她又有种恍惚的感觉。
吃完饭洗了澡, 她窝在落地窗前的小地毯上拆盲盒, 没多久裴清宴洗完澡出来, 在她旁边坐下。
她挪了挪, 给他空出片地方, 递给他五个小猫盲盒。
裴清宴把绒毯盖在她腿上, 他最近已经不再执着于提醒她多穿点衣服了,因为她压根不会听。
林汐音给他解释这个系列的盲盒是她微信经常发的小猫表情包原型, 有两种隐藏款, 一款是趴在星星上睡觉的白色小猫,还有一款是一黑一白两只小猫托举星星。
“普通款也有五种哦,所以很有可能你拆出的这五个盲盒都没有隐藏款呢。”她说着就兴奋起来, 脑袋凑到他面前,目不转睛盯他的手, “让我来看看你的手气。”
裴清宴视线里出现她毛茸茸的脑袋, 她刚洗过澡, 身上带着清爽甜腻的香气,长长的头发柔顺又蓬松, 尾巴随她低头的动作扫过他手指。
他轻轻卷起一缕,绕在指尖顺过。
心有点痒。
“还不拆嘛?”她仰起脑袋,杏眼大又亮。
他低声:“好。”
修长的手指三两下拆开第一个,取出前林汐音象征性的闭了下眼, 再一睁开,“哇”地赞叹了一声。
“你手气好好哦,第一个就是隐藏款!”是她最喜欢的睡在星星上的小猫。
裴清宴把小猫摆件递给她, 又去拆第二个。
没几秒,出现另一个隐藏款。
林汐音眼睛都不敢眨,仰头看他,不敢置信:“是因为你刚刚从欧洲回来,所以手气特别好嘛?”
裴清宴没忍住轻轻笑了,他把一黑一白举星星的小猫递给她,又快速拆了剩下的三个盲盒。
虽然其余的都是普通款,但都没有重复的。
林汐音捧着五个可爱到心化掉的摆件,简直开心到不行。
裴清宴垂眸看她,总觉得她和那小猫摆件差不多可爱。
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他又下意识滚了下喉结。
“喜欢吗。”他问。
“特别特别喜欢。”林汐音下定决心,“我决定以后的盲盒都找你来拆!”
他没什么意见地说:“好。”
磨蹭了会儿时间已经快八点,裴清宴又陪她坐了会儿,问:“还要看电影吗。”
“要的要的。”她快速收拾好小摆件,又在圣诞树下拿了两盒酥脆巧克力,抱的满满当当的起身,“我们走吧。”
裴清宴大手接过她抱着的东西,又去茶几把她刚刚买来的零食拎起来,随后大步往楼上放映室走。
林汐音跟在他身后,长发开心的晃呀晃。
放映室的小沙发刚刚好坐下两个人,林汐音和他并肩坐进去,胳膊都贴在一起。
关掉灯,密闭的空间只剩他们俩,电影幽幽开始播放,他温热的体温很近的靠过来,她瞬间害羞紧张。
裴清宴帮她盖好毯子,看她神色不自然,关切道:“害怕?”
她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什,什么。”
“恐怖片。”
随口道:“哦哦不怕的。”
裴清宴默了下,没再问,视线挪回幕布上。
电影的前半个小时林汐音都没办法集中精神,总是看几眼就偷偷仰头瞧他,一开始裴清宴还愿意配合她装不知道,后来实在是因为剧情进入到关键时刻,他才忍不住低声提醒她:“专心点。”
被抓包,林汐音只好乖乖去看电影。
这是一部校园恐怖片,题材其实还蛮吓人的,但因为不专心,林汐音错过了几个惊悚点,后半程她认真起来,结果电影却突然转变为纯爱内容,画面切换身为鬼的女主角生前回忆录。
初春的校园,浪漫的星空下,女主角在和男主角……接吻。
林汐音瞬间脸热起来,怎么恐怖片里有爱情电影的桥段啊,她紧张地有些不好意思看,放在平时还好,可今天偏偏是和裴清宴一起看……
再加上几天前她才刚刚亲了他……
越看越脸红,本以为这样的情节很快就结束,谁知下一秒男女主角离开校园,画面切换到酒店,然后是床上,再然后……
林汐音默默低下了头,耳边传来不可言说的喘息声,她紧张地开始抠手。
脑袋越来越低,不多时,裴清宴淡淡地问:“还看吗。”
喘息声还没停止,她小声道:“不看了……”
四下安静了,他点了暂停,也可能是点了退出播放。
林汐音不敢抬头去查看,浑身觉得热,她随意把毛绒小毯子撩开,还没来得及搭在沙发边上,就听到裴清宴沉声说:“盖上。”
她弱弱的:“我不冷啦。”
他没回话,她又慢吞吞地盖上。
静了两秒,她小心翼翼抬头瞟了眼,正好看到男主角双手脱掉上衣的暂停画面,只看到一截腰,昏昏暗暗的,看不清。
不过男主角的身材一定没有裴清宴好就是了,首先身高看上去不到一米八,肩膀也不够宽阔,腿也不算长,穿着衣服就差很多,脱了的话想必也……
“在看什么。”发觉她目光停在屏幕上有些久,裴清宴侧目问。
林汐音神游天外,胡乱答:“看他身材……”一般。
“好看么。”他问得很快。
林汐音下意识偏头看他,对上他视线,脑袋也乱了,又乱说:“还,还可以……”
裴清宴唇角压了压,没说话。
林汐音感觉更紧张了,她实在不想盖小毯子了,因为好热。她想了想,目光放在裴清宴旁边的小桌上,支支吾吾说:“我想喝点水。”
他没动。
她犹豫起身,尽量不碰到他,越过他往小桌上伸手。
身子探过去一半,房间突然黑了。
她心慌了一瞬,手下意识往身边探,碰到裴清宴的肩膀,被他拉住手腕扯下来。
晃晃悠悠没站稳,还好他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腰,混乱中她迈出的步子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他就着这个姿势抱到腿上,双腿分开跪在他两侧,她紧张地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下面是他的腿……
裴清宴掌心在她腰上一按,她稳稳当当坐在了他腿上。
面对面,看不清,但呼吸很近。
“那,那个……我,我……”结巴了两句,尾音都在抖。
全黑的空间里,裴清宴又问:“好看么。”
她脑子乱成浆糊:“什,什么。”
他惜字如金:“电影。”
“不,不好看……”
“那个人呢。”
“也不好看……”
微弱的灯光重新亮起来,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
冷、唇角压着,是不太开心的表现。
林汐音大脑飞速运转,回忆了两遍他说的话,犹犹豫豫开口:“我刚刚没说完,我其实是想说他身材一般的……”
裴清宴没说话,她又继续慢吞吞道:“当然好不好的,我其实也不知道……因,因为我没有仔细看,只是我……我觉得肯定没有你好的……”她词不达意地解释一通,脑袋越来越低。
小毯子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她就这样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想退后也没办法。
裴清宴掌心有力地贴着她。
又等了几秒,他终于说话了:“还想看么。”
林汐音摇头:“不看了。”
他又问:“那我呢。”
她懵懵抬头:“啊?”
裴清宴嗓音沉沉的:“那天晚上答应你的,还看吗。”
林汐音顿了顿,飞快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
她迟缓地点头,其实全凭本能,脑子早已乱的无法思考,光是看着他迷人的俊脸就彻底晕了。
裴清宴捉住她微微颤抖的手指,隔着衣服放在腰腹处,蛊惑人心的低音跟着响起:“看吧。”
心快要跳出胸腔。
林汐音紧张地视线乱飘,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情绪。
她抖着手捏住他衣服下摆,又开始结巴:“真,真的可以嘛……”
“可以。”
她半天不敢更近一步,裴清宴好心掌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点一点往上掀。
白皙,结实,纹理清晰又不夸张的腹肌渐渐浮现在眼前,林汐音大气不敢出,只看了几秒耳根就彻底红透,再往上是胸口,她慌慌张张要抽回手:“好,好了……”
他问:“不看了?”
她点点头。
他又问:“看清楚了么。”
她继续点点头。
他最后问:“和那个人比呢。”
林汐音悄悄抬眼,和他对上视线,诚恳道:“没有可比性,你的要好看一百倍。”说完,又觉得不够,“一千倍。”还是不够,索性道:“你最好看!”
眉目终于舒展开,裴清宴看着她,压迫感也散了几分。
想到什么,他又低声说:“那晚……”顿了下,贴近她耳边,近乎呢喃,“我是第一次。”
林汐音迷迷糊糊的,又快速思考起来,什么第一次……
初吻吗,应该是。
她咬咬唇,小声说:“我也是的……”
“嗯。”裴清宴应着,算是肯定她的猜测,然后又说,“明早我得走了。”
她一下难过起来,手指撑在他肩头画圈:“我知道……我会很想你的。”
“那……”裴清宴微微坐起身,又回到她面前,近在咫尺,嗓音也沉沉,“要再来一次吗。”
不知是不是放映室的灯光太暗,林汐音总觉得他眼底有她看不清楚的情绪,但她知道自己心跳的很快,点头也几乎没有犹豫。
“要……”
他嗯了声,又近几分。
“灯,可以关掉嘛。”她声音小小的。
他应:“好。”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音音。”他好听又惑人的声音钻进她耳朵。
她紧张地缩了缩:“在……”
他又说:“低头。”
林汐音乖顺地低头,同一时间他扬起下巴,吻住了她的唇。
裴清宴一手握着她的腰,一手插入她发丝,大掌扣在后脑,将她微微下压。
双唇紧紧贴着,湿热的触感席卷而来,那种昏沉无法思考的漂浮感再次将她包围。
贴着吮了几秒,他哑声道:“嘴。”她迷迷糊糊唔了声,听他诱人的低音贴着唇缝响起。
“张开。”
心跳乱了个彻底。
……
“亲嘴?!”
“小点声啦。”林汐音小脸红透,坐在秦悦对面脑袋都不敢抬,谢天谢地“Yan”餐厅的包间隔音又没什么人。
秦悦简直不敢相信:“平安夜、圣诞、跨年,你连鸽我三次,就是为了在家和裴清宴亲嘴?!”
林汐音脑袋更低:“对,对不起……”但她还是忍不住小声解释,“只亲了两次啦……”
秦悦恨铁不成钢:“除了亲嘴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没发生点别的?”
林汐音想了想:“还,还摸了他的腹肌……”
那天晚上在放映室,她迷迷糊糊跟他亲在一起,一双手无措地不知道放在哪才好,一会儿搭在他肩头,一会儿缺氧又撑在他胸口,最后裴清宴带着她从自己衣服下摆探进去,贴上紧实的腰腹,摸了两把她才老实……
后来当然又摸了摸……
越回忆脸越红,她害羞地简直要钻进地缝里。
秦悦却无语了:“就这样?”
林汐音抬起脑袋,懵了:“这样还不够呀。”
秦悦简直受不了:“你们多大了,难道是高中生谈恋爱吗,只亲嘴就够了?”
林汐音摸不着头脑,声音小小的:“我们只是合约婚姻啦。”
“……”上次在“Yan”餐厅吃饭,吃到后半程的时候林汐音老实交代了她和裴清宴合约婚姻的事情,秦悦一开始觉得震惊,后面看她实在喜欢,想了想又觉得反正裴清宴有钱又长了副好皮囊,勉强也算配得上林汐音。
联姻跟谁联都一样,重点是她特别喜欢,其实说再多其他的也没用。
作为好闺蜜秦悦很快就接受了,但结婚都大半年了还只是亲嘴的进度,秦悦忍不住怀疑他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问题。
秦悦:“你老公身体健康吗?”
林汐音肯定道:“很健康的。”
秦悦又问:“你老公是第一次?”
林汐音脸又红:“应,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
“他说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没有谈过恋爱,而且那天是……是初吻。”
“处男啊。”秦悦若有所思,“处男好啊,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林汐音快要没办法听下去,脑袋恨不得埋进地里。
“那你要抓紧时间试试啊。”秦悦笑得十分暧昧,“万一很行,就别浪费掉大好时光啊。”
林汐音结结巴巴说他们还没有感情基础,而且只是合约婚姻。
但其实是裴清宴还不喜欢她,这一点她偷偷隐瞒了。
“合约婚姻怎么了。”秦悦满不在乎道,“程湛他爸妈不也是合约婚姻,你看他都多大了。再说了,成年人,合约也不影响身体关系啊。”
林汐音晕晕乎乎的:“是嘛……”所以裴清宴吻她,其实也只是因为身体关系,无关感情……
“当然。好了,这点小事儿包姐妹身上。”秦悦大脑构思了一百种方案,然后问林汐音,“你老公下次回来什么时候。”
“顺利的话……”林汐音想了想,乖巧答:“大概半年后。”
秦悦:“……”
……
裴清宴在瑞士待了一段时间又辗转英国,期间有一段时间很忙,几乎有半个月没怎么和林汐音联系。
过完年以后林汐音从青杉居离开,又回到她和裴清宴的家里,有时她会看着落地窗前的圣诞树发呆,有时又会像平安夜那晚一样,窝在沙发里,开着电视看综艺,总觉得睡一觉也许他就会回来。
好多次半夜醒来,窗边的彩灯亮着,综艺重复播着,一切都如那晚般……
唯独裴清宴不在。
她习惯了每个月都去春见公园拍花的照片,按时发朋友圈,也习惯每天查他所在地方的天气预报,只要是下雨天,就总要反复叮嘱他添衣、带伞。
如此冬去春来,夏季又结束的时候,裴清宴终于回来了。
这次回来他提前告诉了她航班信息,9月末的季节,千屿市又冷下来,林汐音再次忘掉裴清宴的叮嘱,执拗穿了小裙子去机场接他。
薄薄的开衫搭在身上,她却不觉得冷,只是想着要见到他,心就疯狂的跳,身子也热。
不多时他出现在视线里,依旧高挑,清冷,帅气,一如她第一次见他那样。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好像他没离开过,好像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离她很远。
林汐音呆呆看着他,走了几步又停下,记忆闪回一年前,她想要靠近,又怕他会拒绝。
好久没见,他会不会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有过的、短暂亲密的时刻。
林汐音紧张地指尖陷入掌心,看他一点点走近,呼吸都快暂停。
很快,裴清宴站定在她面前。
她仰起头,喉咙发涩。
对视两秒,裴清宴目光放缓,声音却一贯的冷:“不认识我了?”
她忙道:“不是的。”
说完又停止,尾音似乎在颤。
裴清宴顿了下,抬手,温热的掌心贴在她颊边,拇指轻蹭她眼尾,那里红红的,还好没有眼泪。
“怎么了。”他柔声问。
林汐音紧张地咬唇:“我……我很想你。”
裴清宴垂下眼睫,视线停在她紧咬的唇上,低声道:“不要咬。”
她怔怔的。
算了,她不会听,否则也不会穿着裙子来见他。
裴清宴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低头,声音久违裹上温度:“冷么。”
她摇头,答:“不冷。”
说话间牙齿松开紧咬的唇,裴清宴看了一眼,低头吻了上去。
第40章 酒意 哪凉,这里吗。【一更】……
回到家, 裴清宴回房间挂西装外套,林汐音跟在他身后;去卫生间洗手,她守在门口;去客厅接水, 她呆呆看着水杯……
再次回到房间, 他摘掉手表, 扯掉领带, 一回头, 她立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裴清宴哭笑不得, 在床尾长凳坐下,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林汐音反应了半秒, 走过去。
裴清宴接住她的手, 将人拉在腿上坐好,声音有点无奈:“怎么了,从机场见你就心不在焉。”
林汐音侧坐在他长腿上, 只知道重复:“我很想你……”
“我这次走的有些久了,对吗。”裴清宴心软下来, 声音也放缓, “下次不会了。”
她小声问:“真的吗。”
“真的。”裴清宴勾她小指, “我保证。”
碰到他无名指的戒指,她心一跳, 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埋首在他肩头,她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很想你……”
裴清宴温声说 :“我知道。”
“特别特别想你。”
裴清宴将她抱紧些,掌心按在她脑后轻轻地揉:“我知道。”
她终于不再重复,任他抱着, 等他温热干燥的体温将她一点点包围,才终于从虚无不安的情绪里缓和一些。
又安静抱了会儿,裴清宴轻声说:“等会儿再陪你, 好不好。”
她一顿,声音又不安:“你要去哪啊。”
“不去哪。”裴清宴一下一下摩挲她长发,耐心又温柔,“我想先洗个澡,可以吗。”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已经很累了。林汐音回过神,从他肩头撑起来,终于肯点头:“好。”
……
洗完澡收拾好出来,林汐音已经在厨房忙碌起来。
还没走近,远远的,裴清宴就看到她纤细的背影在岛台和灶台前来来回回,她已经洗了澡,换了家居服,长长的头发散下来,发尾还有些湿。
她又穿着只堪堪遮住腿根的短裤,哪怕已经进入秋季,千屿市的气温不足十度。
裴清宴默了会儿,将室内温度调高,这才往厨房去。
刚走近,她熟悉欢快的声音又响起:“你洗完啦,晚上我准备煮粥喝,你有什么想加的呀。”
裴清宴凑近,轻声问:“是什么粥。”
“南瓜小米粥。”
林汐音说着,又给他展示可添加的食材,玉米粒,小红豆,小汤圆,还有些裴清宴也一时分辨不出的食材,但看上去应该都是甜甜的。
他说:“都可以。”
“那就玉米和汤圆吧,这个组合我很喜欢。”
林汐音拿着两个小碗回到灶台,往小锅里一勺一勺的加,直到满意才停下,然后她盖上小盖,回身和裴清宴说:“再等半小时就好。”
他向后靠在岛台上,安静点点头:“好。”
一时间厨房只剩下煮粥的小锅在运作,咕咚的声音很小,但又似乎很清晰。
忙碌告一段落,林汐音对上他视线,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果然还是太久没见了,她闲下来就会紧张。
天人交际了片刻,她绕去岛台的另一侧,低头收拾剩下的小碗,其实也只是推远又推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没几秒裴清宴朝她靠近,他高挑的阴影压过来,她手足无措地将小碗推远,准备开启话题:“我……”
刚来得及说一个字,腰就被他的大手握住,轻轻一提,脚腾空的一秒她下意识将手搭在他肩头。
裴清宴将她安稳放在岛台边,挤开她膝盖,站在她两腿中间。
林汐音一个激灵,嘟嘟囔囔:“凉……”
裴清宴顿了下:“哪凉。”
她缩了缩腿,小动作落在他眼里,他低下身,握紧她的腰,又将人抱起来。
林汐音被他面对面抱起来,双手环在他脖子上,腿也下意识勾紧他的腰。
脑袋嗡嗡响起来。
裴清宴一手抱着她,一手托上她大腿,往客厅走,又问她:“哪凉。”
她紧张地不敢说话,趴在他肩头支支吾吾的。
裴清宴灼热的掌心贴在她腿根,摩挲了两下,问:“这里吗。”
她轻轻颤,咬着唇一语不发。
抱着她在沙发坐下,裴清宴将她从肩头捞起,抬眉看她的眼睛:“知道凉,为什么不多穿一点。”
林汐音吞吞口水:“习,习惯了……”又忙说,“下次不会了。”
裴清宴叹口气,从一旁摊开小毯子裹在她身后,又盖上她的腿,柔声道:“没有要责怪你。”
她稀里糊涂地点头。
裴清宴掌心在她背上安抚地顺过,有些无奈却又很温柔:“半年没见,和我生分了吗。”
“没,没有。”她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是九……”
他没懂:“什么。”
“九个月……”她声音小又轻。
裴清宴身形一顿。
又静了几秒,他掌心贴在她脖颈,指腹缓慢蹭着,嗓音也柔:“亲近一点,好不好。”
她心怦怦跳起来,点头的间隙他慢慢贴过来。
鼻尖碰到他侧脸,她紧张地闭上眼,裴清宴轻抬下巴,再次含住她的唇。
和机场蜻蜓点水的吻不同,这次他温柔又耐心,含着她的唇慢慢舔.弄,又轻轻的磨。林汐音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脑袋也晕,可身子渐渐暖起来,心也沉下来。
这个吻漫长又细腻,指尖蹭过他脖颈,裴清宴将她抱得更紧。
……
朝夕相处了一周,林汐音好像又找到了一年前和他相处的状态,买了盲盒要他帮忙拆,他不开会的时候缠着他看电影,就连路过小区外的花店,都要选上几大捧摆在落地窗前。
家里很快又被她乱七八糟的东西填满,细看又发现都是买给他的。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林章越出国回来,脾气不太好的把他俩叫回了青杉居。
本来林汐音是万万不愿意回去的,可接到方管家的电话,听说林章越最近抽烟越来越凶,赶在火山真的大爆发前,她还是乖乖地回到了青杉居。
裴清宴陪她一起回去,她感觉更害怕了。
晚饭时气氛很沉闷,胡姐和胡师傅看情况不对,躲在厨房里没出来,方管家借口有事情要处理,也在二楼的休息室没下来。
只剩下三个人,林汐音左看右看,半天一颗汤圆都没咽下。
裴清宴安静坐着没动筷。
林章越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善:“看着他就能吃饱?”
“不,不是……”她慌忙低头,整颗吞了。
林章越很快吃饱,主要是气的,放下筷子,边擦嘴边阴阳怪气:“领证一年,在外面十个月,要不是她这两周不在青杉居,我都快想不起来你们是结了婚的关系。”
林汐音小小声想要解释:“没有十个月的……”
林章越一记眼刀飘过来,她又低下头不敢说话。
裴清宴看她紧张的样子,低头对林章越说抱歉:“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林章越冷道:“你以为你还能有下次。”
裴清宴没法辩解,沉默不过半秒,林章越又继续对着林汐音道:“他不在就蔫蔫地回青杉居,他一回来又兴高采烈地回去,鱼的记忆都有七秒,你呢,三秒有吗。”
林汐音一颗脑袋埋的更低。
裴清宴看她这样子忍不住心疼,伸手过去握住她指尖,包在掌心里捏了捏。
林章越没眼看,对着林汐音又无情道:“今天开始你就留在青杉居。”
又瞥了一眼裴清宴,林章越声音更冷,“至于你,爱走多久走多久,十个月不够就一年,我看你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裴清宴又道:“对不起,我……”
“谁想听你对不起。”林章越任何解释都懒得听,大声喊:“老胡,老方?人呢!”
还是胡姐更有眼力见,从厨房里拐出来,手里也多了瓶酒:“林先生,伏特加酒烈,您还是少喝一点比较好……”
林汐音也忍不住出声:“爸爸……”
林章越对着胡姐道:“带她回去睡觉。”
林汐音还想再说点什么,裴清宴轻捏她的手,温声安抚:“先去休息会儿,晚点我来找你好吗。”
林汐音还惦记着林章越让她留在青杉居那句话,心里紧张又没底,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真的还会来找我嘛,万一我爸爸不同意怎么办。”
裴清宴对她保证说一定会的,又说:“相信我。”
林汐音不肯走,胡姐又来劝她说了两句,她怕自己留下来更惹林章越生气,犹豫了会儿还是乖乖先跟胡姐走了。
她回到副楼,焦虑地来回踱步,反复问胡姐:“怎么办怎么办,我爸看起来真的很生气,他会不会赶裴清宴走……”想了两秒,更紧张了,“不会让裴清宴跟我离婚吧!”
说着又要往主楼去,胡姐拦住她安慰:“不会不会的,别担心呀,只是林先生看你这大半年总是闷闷不乐的,心疼你呢。”
林汐音犹豫:“可是……”
胡姐继续道:“林先生其实也能理解小裴先生工作忙,毕竟他自己忙起来也是会很久不回来的呀。今天只是因为心疼你,所以才多说了两句。你就让他说嘛,释放一下撒撒气就好了呀。”
“是嘛……”林汐音心揪在一起,视线忍不住往主楼瞟,什么都看不到,更焦虑了。
就这样紧张了一个多小时,时间越来越晚,眼看到九点,她坐不住了,说什么都要往主楼去。
胡姐追了几步,安慰说别急呀。
她怎么都不肯听,闷头往前走,快到门口时,裴清宴从门外进来,迎面遇上她。
“怎么了。”他牵起笑,温声问。
胡姐看了两眼,心道没事了,转身回楼上去了。
扑面的酒气洒过来,林汐音呆了一秒,忙上前去接住他。
裴清宴看她伸出双手,下意识低下身,将她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