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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见你 吉星小雀 21944 字 7个月前

第41章 他说 我爱你。【二更】

熟悉的温热将她包围, 林汐音终于松一口气,但声音还有些抖:“没,没事吧……”

他鼻尖贴着她颈窝轻轻蹭, 低声说:“没事。”

她担心起来:“我爸爸骂你了嘛?”

他说:“骂了。”

她又紧张了:“打你了嘛?”

他笑:“没有。”

“那……”

“林先生同意你跟我回家了。”他轻轻吻她侧颈, 声音如释重负。

林汐音安心一秒, 忙推推他说:“那我们快走吧!”

裴清宴顿了下, 站起身:“今天已经很晚了。”

“万一他明天酒醒了不准我走怎么办呀。”林汐音忙逃开他的怀抱去找车钥匙, 走了两步又想起来, 他们今天来时是裴清宴开的车,飞快返身回来, 问, “车钥匙还在吧。”

裴清宴喝了酒,有点慢吞吞地点头:“在。”

“那我们快走。”她说着就牵他的手往主楼走,裴清宴任她牵着, 长腿难得落在她身后,看她长发随风荡起, 心又一片温热。

很快来到车前, 林汐音将他在副驾安顿好, 自己坐进驾驶位。

系好安全带,车悄悄开出青杉居大门, 她又想起什么:“我爸爸喝了几杯呀。”

裴清宴想了几秒:“不到半杯。”大部分都是他喝了。

“哦哦哦那还好,我爸爸的酒量起码能喝两杯呢。”她安下心来,车子拐出青杉居,夜里路上车少又安静, 她稍微提了速。

裴清宴安静陪着她,林汐音看他有些醉,嘱咐他可以休息一会儿, 他没应,始终凝视着前方,时不时轻声提醒路况。

回到家时还不到十点,关上门,林汐音终于觉得踏实。

裴清宴始终安静跟着她,醉酒后的他看着有些静,又有些乖,林汐音牵着他回到房间,看他慢条斯理地解领带,然后是衬衣……

林汐音顿了下,犹豫:“你自己可以嘛?”

不可以她也帮不上忙,毕竟是洗澡……

裴清宴缓缓点头:“可以。”

“那你洗完澡早点休息……”林汐音慢慢帮他关上门,“有事记得喊我哦!”

他背对着她点点头。

……

紧张又慌乱的一天结束,林汐音心始终吊着,前前后后的忙碌让她浑身血液畅通又沸腾,泡个澡更是热的头昏,走出浴室吹干头发,她翻了翻衣柜找了件吊带睡裙穿上。

虽然天气还是很冷,她也答应了裴清宴要多穿一点衣服,可是晚上睡觉又碰不到他,少穿一点也不会被抓包。

只要明天一早换回成套家居服就好。

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碰巧刷到条帖子说酒后喝温热的牛奶胃会舒服一点,她一顿,想着裴清宴半夜渴了也许会去餐厅找水喝,犹豫几秒又爬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下楼,又小心翼翼地来到厨房。

只敢开岛台边上的一盏小灯,她轻手轻脚地从冰箱拿了盒牛奶,准备给他热一点放进保温杯里。

放上小煮锅,正要开牛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很低的声:“在干什么。”

她心虚吓一跳,手抖差点把小锅打翻。

慌忙中她把牛奶放在边上,关掉火,回头紧张地问:“我吵醒你了嘛?”

裴清宴定定看了她几秒,缓慢摇头。

“那……”她犹豫着,“你渴不渴,我热一点牛奶给你喝?”

他又摇头。

“那水呢?”

他还是摇头。

“好吧。”林汐音想到自己只穿了条单薄的丝质吊带裙,越来越心虚,只想赶紧逃,趁他醉酒还在迷糊,她一点一点挪步子,声音也小,“那你早点休息哦,明天……”

刚跟他擦肩,手腕就被握住。

他体温好高,林汐音颤了下,侧目瞧他,看他高挑的身影一点点压过来。

这画面好熟悉,她紧张退后,才退半步,腰就卡在岛台边被拦截。

裴清宴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台上,慢慢低下头。

雪松香气迎面而来,酒味淡了,轻飘飘的,呼吸间全是来自他的气息。

林汐音紧张地偏过头。

下一秒裴清宴将额头抵上她的颈,他身量高,低下肩时掌心也贴在她腰际,将她轻轻往上提了提。

脚尖无处着力,她忍不住攀上他的肩。

裴清宴呼吸很沉,也烫,洋洋洒洒扑在她肩头,问:“冷么。”

不冷,他声音比较冷。

林汐音紧张地吞口水,结结巴巴道:“还,还好……”

他惩罚似的轻轻咬她颈肉,不痛,但痒,“为什么不听话。”

林汐音腿已经有点软了:“对,对不……”

对不起也没说完整,只是缩了缩脖子,和正好抬头的他对视,只一秒,裴清宴便偏头吻了下来。

腰被他紧紧握着,他堵着她的唇,将她剩下的音节悉数吞掉。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起码到后半程不是。

林汐音渐渐被他吻得脱力,站不住,脚底发软,全靠他有力的掌心将她抱稳。

呼吸逐渐不畅快,明明他们最近已经吻了很多次,她也掌握了换气的技巧,可这一刻被他无穷尽似的吮吸舌尖,她还是大脑发懵,几乎忘记呼吸。

快要窒息前裴清宴将她松开,她软趴趴伏在他肩头喘气,又被他横抱起,往楼上走。

……

心跳声几乎震动耳膜,她紧张地攥紧他衣领,直到被放回柔软的大床,漂浮的身体找到依靠,她才短暂地清醒过来。

裴清宴俯身看她,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林汐音紧张地和他对视,吞吞吐吐地问:“你……你醉了嘛?”

喝了解酒药,他已经好多了。顿了两秒,他开口,却说了谎:“嗯。”

“哦,哦……那,那我……”林汐音结巴了两句,其实连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手无措地在床被上划过,碰到一片轻纱布料,下意识看过去。

裴清宴跟随她的目光移动。

那是一件黑色的,蕾丝的,衣不蔽体的……林汐音脑袋嗡的一声,这是前段时间秦悦送给她的“拿下冰山”大礼包,除了这件衣服,还有几盒超大号的乱七八糟的……

她忙起身去遮挡,刚刚她找吊带小裙时不小心翻出来,还没来得及塞回衣柜,此刻就这样摆在床上。

她手伸到一半就被裴清宴修长有力的两指按住。

她紧张又慌乱,他却平静冷淡,几乎没什么情绪的摸来其中一盒,是因为上面贴了便签纸,写着:【好好用哦。(#^.^#)】

他静静看着。

林汐音完全无法面对,脸红透,只能缩成团滚到一边,一张脸完全埋进枕头里。

谁能把她打晕啊……

沉默了几秒,裴清宴大掌按住她的腰,她一顿,下意识去捉他的手,人被他整个翻过来,这次他俯身下来,贴着她耳边嗓音沉沉问:“音音要和谁用。”

在这个时候喊她音音……林汐音耳朵麻掉半边,咬唇不敢吭声。

“是我,还是别人。”他又好心给出选项。

林汐音浑身一滞,颤着声音小声道:“没,没有别人,只有你……”

裴清宴勉强满意,瞥过那件黑色衣服,又说:“今天来不及,下次再穿给我看,好不好。”

她咬着唇不答,害怕地抓住他手臂。

……

……

衣服掉在床下,林汐音完全无暇顾及,裴清宴的身材比她想象过的,甚至是上次短暂瞥过的那一抹还要好,肌肉线条流畅好看,薄,却很结实,可此刻她也无暇顾及。

裴清宴轻轻收拢五指,她难耐地偏过头,脚尖滑过床单,又想去推他的手。

“之前给音音准备的衣服。”他顺从的移开手,换唇贴上去,声音又含糊不清,“似乎有点小了。”

她抬起手背遮住眼,咬着唇一语不发。

他近乎痴迷的吻着,不多时重新起身,几秒后又压下来,将她抱在怀里。

林汐音下意识双手绕在他脑后,听他沉声贴着她耳边道:“痛要告诉我,好不好。”

她意识混乱地点点头。

……

“等,等一下……”她突然僵住,声音都在抖。

裴清宴额头浮出一点细汗,手臂也绷起,却还是温柔吻她的耳尖,嗓音哑成一片:“好。”他又说,“别紧张,音音。”

她胡乱点头,想逃,可身体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挣扎了几秒,裴清宴重新尝试,她又疼的想哭:“别……”

他再次停下,额头汗凝成珠,“深呼吸,宝贝。”

陌生又亲昵的称呼,让林汐音浑身酥麻,仿佛过电,又轻轻颤着,裴清宴感受到她的变化,吻她的眼睛,又吻上她鼻尖的那颗小痣,只是一点力,她疼得瞬间哭出声,眼泪滑落眼眶,下一秒又被他吻干净。

……

又过了会儿。

“还好吗。”他也没好到哪去。喘着气,掌心轻轻摩挲她脖颈,诱她放松,又说宝贝做的很好,“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她胡乱地点头,裴清宴耐心等着,温柔又烫的吻顺着她鼻尖下滑,含上她唇的那一刻,他彻底沉下身。

脑海里一闪而过第一次见他时的画面,她落进他怀里,被他清冷疏离的抱着,和此刻的温柔耐心截然不同。

可这些都是他,只要是他,她就喜欢。

渐渐被陌生的感受覆盖,她茫然又无措,只能慢慢攀上他的肩,埋在他颈窝。

浓郁又沉的雪松香将她一点点包围。

……

……

大概过了很久,应该很久,记不清是第几次。

她重新开始掉眼泪,牙齿更紧地咬着唇。

裴清宴将她所有的反应收进眼底。

“音音。”

她哽咽地应:“嗯……”

“睁开眼。”他沉声发哑。

她颤抖着移开手背,视线对上的一瞬间。

裴清宴低头吻下来。

我爱你。

第42章 事后 昨晚你喝醉了。

结束时力气只剩一两丝, 林汐音乖乖任他抱去洗澡,清理干净,又回到床边躺好。

裴清宴用薄绒小毯子将她裹严实, 最后一点发尾的水擦干, 才抱她去楼下的房间睡。

躺进他舒软又温暖的大床, 林汐音脑袋贴在软枕上蹭了蹭, 没几秒就意识模糊地睡着了。

裴清宴侧躺在她身旁, 垂眸静静看着她。

夜很深了, 他却没什么睡意。

林汐音熟睡时安静又乖巧,她睫毛长, 也密, 闭眼时垂着,随呼吸声很浅的起伏。她鼻子小巧却挺,白皙的鼻尖上有颗小痣, 每次接吻时蹭过裴清宴侧脸,他都忍不住更深地吻下去。

他很少像此刻一样仔仔细细地观察她, 可当他将这一切刻进眼帘时, 才发现这些很小的细节, 在很早以前,甚至是第一次见她时, 就已经被他记下。

清晰又鲜活。

裴清宴情不自禁伸出手,很轻地贴在她侧脸,指腹摩挲她脸颊细软的肉,绵软的触感, 一点点化开他的心。

林汐音迷迷糊糊蹭过他掌心,他一顿,牵起唇角, 温柔笑了。

不知看了多久,她嘟嘟囔囔哼了一声,裴清宴低下身,轻吻她嘴角,柔声问:“怎么了。”

她半梦半醒间嘀咕说渴。

他伸手去床边小桌取水,碰到时发现凉了,又很轻的起身下床,去客厅接了杯温水回来,动作温柔地扶她起身喝了两口,她似乎一直迷糊着,喝完倒头又立刻睡着了。

裴清宴心软的一塌糊涂,又盯着看了会儿,想到什么,再次起身下床。

来到厨房,他将几个小时前没来得及热的牛奶重新热上,靠在岛台边上等待时,手机正好亮起。

他看了眼,接通电话,声音却很轻:“说。”

许砚知听到他声音愣了下,看了眼时间,以为他跟自己一样在国外:“这么晚还没睡?”

裴清宴简单道:“有事。”

“什么事?”

“给我老婆热牛奶。”

“?”许砚知又是愣了好半天,“我没听错吧,你?老婆?”

裴清宴心情不错,手向后撑在岛台上,长指轻轻点,声音也慵懒:“嗯,我老婆。”

许砚知本身就忙得烦,听到他这爽爽的声音更是烦的要抓狂,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现在一口一个老婆叫的是挺亲密,一年前也不知道是谁提出的合约婚姻,还什么,相敬如宾?”

裴清宴不想回忆这件事,转移话题问:“找我什么事。”

许砚知偏不绕开,不依不挠:“看来你这合约婚姻是不想结束了?”

裴清宴答得很快:“本来也没想过结束。”

“闷骚,也不知道你这是像了谁。”许砚知笑骂了声,点了根烟,烦闷道,“下周你得回来一趟,启天新投的那块业务不好弄,我一个人搞不定。”

裴清宴顿了下,水开了,他先将火关掉,想了想,说:“下周不行。”

许砚知吸一口烟:“你有别的事儿?”

裴清宴肯定道:“对。”

“什么事?”

“陪我老婆。”

“……”许砚知真的受不了了,“现在正是关键期你不知道?忙完你爱陪多久陪多久。”

“不行。”裴清宴不想过多讨论,依旧坚持,“你把东西发我,我在家一样能做。”

许砚知被噎住,懒得再计较,主要是也明白计较没用:“按照我的时间来,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儿工作的时间你那儿可都是半夜。”

裴清宴说:“可以。”

许砚知挂电话前又问:“下个月回苏黎世你得跟我一起去,没问题吧。”

宝言集团的事情,裴清宴答:“没问题。”

重新回到房间,裴清宴将温好的牛奶放在床头小桌,其实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去热牛奶,也许接下来林汐音根本不会再醒,也不会再口渴。

可他好像不厌其烦,也不觉得麻烦,只想在她下次迷糊要水的时候,能让她喝一点甜味的奶,他知道她喜欢。

他愿意耐心等,哪怕凉掉,再去热新的,怎么样都好。

他动作很轻地躺下,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因为软床的凹陷,迟缓醒了一秒。

裴清宴敏锐地发觉,其实不该再吵她,可他还是忍不住温声问:“还要不要喝点水。”

她像是在说梦话:“不要了……”

声音轻轻柔柔的,像羽毛扫过他的心,裴清宴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温柔摩挲她后颈,声音无限放缓:“好,睡吧,宝贝。”

……

醒来时昏昏沉沉,大脑完全没办法思考,林汐音看着眼前熟睡的俊脸,下意识先红了脸。

昨晚发生的一切毫无预兆,甚至是有些混乱,有很多个瞬间她此刻没有办法回忆,是因为大脑被陌生的感觉占领,似乎也剥夺了她的记忆。

但感受却很清晰,她知道自己很喜欢,是因为喜欢裴清宴带给她的一切。

哪怕后来她因为承受不住一直在掉眼泪,可即便是那些瞬间,她也都很喜欢。

只是……

似是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裴清宴缓慢醒来,睁眼,对上她的视线。

有什么进入脑海,林汐音一瞬间睁圆眼,慌慌张张爬起来,手忙脚乱扯着软被遮在身前,垂着脑袋支支吾吾:“对,对不起……”

裴清宴顿了下,坐起身,只看的到她毛茸茸的发顶,声音带着些刚醒的哑:“怎么了。”

“昨晚你喝醉了,我们……我,我明知道你喝醉了,不该趁人之危的,我……”林汐音吞吞吐吐的,脑袋里回忆起那份合约,头垂得更低,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对不起……”

我是坏人。

她紧张地咬唇,不敢抬头,裴清宴没明白,长指探过去,轻轻抬起她下巴,想出声询问,却先看到她唇角的一片红。

指腹轻轻蹭过,他嗓音很沉:“这里破皮了,是我弄的吗。”

林汐音迷迷糊糊地:“啊?”

他又问:“会不会痛。”

“不,不痛的。”她脑袋晕晕的。

裴清宴视线下移,顺过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又落在布满红痕的胸口,喉结轻滚,他眼神黯了些:“还有没有其他地方痛。”

“没有了……”只是腰好酸,腿也酸,只是坐着她都觉得好累。

沉默了几秒,裴清宴拇指贪恋地摩挲她唇角,不知道在想什么:“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她摇摇头,又悄悄抬眼看他。

裴清宴捕捉到她的视线,很耐心地问:“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他好温柔……

林汐音看着他的俊脸,又开始晕乎,好在勉强还有几分理智:“我,我想穿衣服……”

脑袋又垂下。

好想抱着她,裴清宴看着她,只闪过这一个念头。顿了两秒,他低声说好,又将软被往她身上裹了裹,这才下床。

林汐音乖巧坐着,看他身影离开房间,往楼上去。

这是裴清宴的房间,她虽然来过几次,但也只是在门口几步的范围,没有仔细打量过内部,和她房间一样的布局,家具颜色却偏冷,但床很软,也暖。

不多时裴清宴回来,拿给她一套长袖长裤的家居服,她之前很少穿,此刻却乖乖接过来,心想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衣服了。

因为她腿上貌似也留下了很多痕迹,甚至有一块在腿根处,是因为他说她穿短裤时只遮得到这里,所以才会觉得凉。

他说她一点也不听话,然后在那处咬了……

“在想什么。”裴清宴看她突然发呆,脸也红,抱着衣服半天没动作。

林汐音回过神,摇头说没想什么,又说,“那我要换衣服了……”

裴清宴听懂她的暗示,揉揉她的发,然后就出去了。

他把门轻轻带上,林汐音抱着衣服在床上滚了滚,冷静赶走了奇怪的想法,才慢吞吞起身换衣服。

裴清宴帮她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品在自己的浴室,又换了新的毛巾,林汐音对着镜子刷牙洗脸,脑袋不受控地又开始回想。

等她脸红心跳磨磨蹭蹭洗漱好出来,“Yan”餐厅已经将午饭送了过来。

很难想象,他俩一觉竟然睡到了下午一点钟。

吃过饭裴清宴去书房开会,林汐音一个人窝在客厅沙发里追剧,但其实电视剧播的什么她一点都没看进去,浑身又酸又累,她靠在抱枕里昏昏欲睡。

下午的时光漫长又暖和,她一觉接着一觉睡,热了就踢掉小毯子,冷了又重新盖上。

一直昏迷到傍晚,天色黑了,裴清宴忙完出来,她团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吨吨喝水,脑子还没清醒多少。

裴清宴走过来,她仰头呆呆地看他。

长长的头发蓬着,领口纽扣睡开一粒,有一缕尾巴微卷的发顺着藏进去,勾的他有些心痒。

裴清宴问:“饿不饿。”

她摇头说不饿,其实是没胃口,还想继续睡。

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散着幽幽微光,半明半昧的灯光下,林汐音看不清裴清宴的表情,只觉他好像看了自己很久。

她有哪里不对嘛?穿了长裤,应该没有不对……

那是因为她又在地上坐着?可是有地毯啊……

天人交际了几秒,她想想还是先从地上爬了起来,有点想回房间睡觉,还没挪步,裴清宴大步走过来,牵她的手,坐进沙发,又将她拉下来抱在怀里。

她侧坐在他腿上,一手绕在他脑后,一手搭在他肩头,还有点迷糊。

裴清宴笑着看她,温声问:“休息的怎么样。”

她诚实答:“睡得很好……”

她今天醒着的时间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两个小时。

裴清宴嗯了声,此刻月色温柔,他也温柔:“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顿了下,又小声道:“腰有一点点酸……”

裴清宴说知道了,然后大手贴上她后腰,她有一瞬间僵了僵,接着他轻缓又温热的揉着,没一会儿她舒服起来,浑身放松的趴在他肩头。

脸贴在他颈侧,她又开始困了。

裴清宴耐心又细致的帮她揉腰,舒缓她的不适,四下沉默漫延开来,不多时,他又低声道:“今天……我一直没有办法静下心工作。”

林汐音舒服地哼哼,软声软气地问他:“怎么啦。”

听到她的声音,他手无意识用了点力,嗓音也沉了点:“因为总在想昨晚的事。”

昨晚?林汐音迟钝地回忆了下,不知道他具体是指哪件。

看她陷入思考,裴清宴好心贴在她耳边提醒道:“昨晚在你房间,我们……”他停顿了下,又沉下声,用她喜欢的嗓音慢悠悠说了几个字。

林汐音瞬间耳根红透,下意识就想从他身上逃开。

裴清宴掌心用了点力,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声音也染上笑意:“怎么了,音音在害羞吗。”

总在这种时候叫她音音……林汐音感觉浑身发麻,埋着脑袋不肯说话。

裴清宴又继续说:“昨晚你好乖,也很听话,但我有些生疏……会不会让你不舒服?”

林汐音快要听不下去,咬着唇小声道:“没,没有的……”

只有一开始的时候不太舒服,但他俩都很生涩,那段过程混乱又紧张,后面很快被他的温柔,耐心,甚至是有些陌生的强势覆盖……开头的一点不舒服似乎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裴清宴微微偏头,唇贴着她红透的耳尖吻,声音越来越低:“如果休息好的话,今天还可以继续吗。”

林汐音心怦怦乱跳,半天没吭声。

裴清宴耐心吻着,很轻,很柔,等她的回答,又温声说:“今天我会轻一点,慢一点,让你舒服,好不好。”

林汐音简直没法听,抬起一只手去捂他嘴巴。

裴清宴顺从地含住她指尖,轻轻吮过,再一次问:“好不好。”

指尖被轻柔舔过,她浑身忍不住一颤,脑袋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小小的声音贴着他溢出。

“好……”

第43章 结束 手凉,怕碰到你。

裴清宴这次在家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 十月底的时候林汐音给他过了生日,甚至又一起回青杉居住了几天。

林章越态度还是不冷不热的,但没再当面说过重话, 林汐音总是小心翼翼又忍不住替裴清宴说好话, 结果林章越每次看她那个样子, 只会更生气。

住了三天她说什么都要拉着裴清宴走, 只怕再待下去林章越又要让他俩分开。

十一月底的时候裴清宴飞苏黎世, 林汐音和他朝夕相处了两个月, 几乎都快回忆不起他不在的那段时间是什么感觉,结果他又要走了。

裴清宴不让她去机场送, 在家里分别时她心里难受不说话, 眼尾红红的让他心疼。

好在没有哭,裴清宴轻轻抱着她,保证道这次不会走很久, 下个月一定回来陪她过圣诞节。

她一听开心了点,但还是舍不得的他, 磨磨蹭蹭快要赶不上飞机时才让他走。

他走前和林汐音说去年的小猫盲盒很可爱, 今年希望还能陪她一起拆, 她一一记下来。

平安夜前几天又买了棵新的圣诞树,比去年的矮点, 两棵小树安静摆在一起,她看着看着觉得很像自己和裴清宴,于是一棵挂满了蓝白色的小灯,一棵挂满了粉白色的小灯。

看天气预报发现圣诞节会下雪, 而且是今年冬天千屿市的初雪,林汐音迷信得很,总觉得初雪许愿很灵验, 于是买了一整包可爱的小猫便签条,趴在落地窗前的小地毯上写愿望。

愿望啰啰嗦嗦写了很多,她把小纸条都藏在地毯下,想着圣诞节那天如果真的下雪,就拿出藏好的小纸条给裴清宴看,顺便还留了几张空白的给他写。

忙忙碌碌准备了大半个月,裴清宴准时在平安夜的晚上回来了。

一进门林汐音就想上前抱他,他低声说:“凉。”避开了她一点。

她乖乖站在边上等他脱掉大衣,又脱掉西装外套,剩温暖干净的衬衣和马甲时,她再次凑上去。

裴清宴又避开她,拐进客厅的洗手间,她茫然站在门口,看水流淅沥沥冲过他揉满洗手液的长指。

擦干出来,裴清宴看着呆呆站着的她,上前握紧她的腰将人整个抱起来。

林汐音下意识缠上他的脖子,腿交叠搭在他腰上,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裴清宴抱着她往客厅走,耐心道:“手凉,也脏,怕碰到你。”

林汐音抱紧他脖子,脑袋埋进他颈窝,嘟嘟囔囔说没关系,又道:“我好想你。”

走到客厅,看到落地窗前的两棵小树,他轻轻牵起笑,竟主动往落地窗前的那块地毯走,抱着她坐下,履行离开时的承诺:“帮你拆盲盒,好不好。”

林汐音开心地从他身上爬下来。

这次她买了更多,难度升级,推给他十几个盒子,又说这次的小猫盲盒有二十款,但是隐藏款只有三种,所以拆出隐藏款的概率要比上次低很多很多。

裴清宴点点头说知道了,又问:“如果拆出隐藏款,我可不可以要一点奖励。”

林汐音眨眨眼:“什么呀。”

他说拆出一款的话,希望她能主动亲亲他。

林汐音一怔,红着脸说可以的。

“如果拆出两款……”裴清宴停顿了下,低头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这下她耳根也红透了,继续点头说可以的,他又笑着说拆出三款的奖励,林汐音越听越害羞,只好一直点头说都可以。

裴清宴终于满意,不再逗她,垂眸认真开始拆盒子。

他手指修长,又很有力,拆起东西来观赏性十足又很快速,不一会儿已经拆掉十个盒子,隐藏款三种全部集齐,甚至还重复了一种。

林汐音完全看呆,小嘴微微张着不知在想什么。

裴清宴安静看了两秒,将其余的盲盒放下,长臂一捞重新把她抱在怀里,好声好气地商量:“剩下的改天再拆,可以吗。”

林汐音还没从震惊缓过神,木讷地点头说可以。

裴清宴抱着她从地毯起身,往房间走,说现在就要兑现奖励。

林汐音回过神,小声提醒他:“我还没洗澡……”

“我也没有。”他笑笑,建议说,“一起洗。”

林汐音万万不肯,挣扎着说奖励里没有这一条。

“这次欠着。”房门在身后关上,裴清宴轻车熟路含住她一块薄弱敏感的颈肉,嗓音沉沉地说,“下次帮你拆更多,好不好。”

她微微颤着,咬着唇,拒绝的话随喘息声一起咽进喉咙。

……

一直荒唐到半夜,重新洗了澡,时隔一个月躺回裴清宴舒软的大床,林汐音边犯迷糊边断断续续嘟囔。

裴清宴将她抱在怀里,又用被子将她裹好,这才分神去听她说的话:“什么。”

她气若游丝地重复:“下雪了嘛?”

他一顿,想起刚才关窗帘时的一瞥,温声说:“没有。”

林汐音点点头,靠在他胸口蹭了蹭,安心睡了。

这个圣诞节没有按林汐音预想的下雪,地毯下藏着的心愿小纸条也没办法实现,但裴清宴却陪了她一整天。

他以为昨晚睡前的嘀咕是因为她想看雪,于是开车带她去千屿市北边郊区的雪场滑雪,又包下了雪场的一块空地陪她堆小雪人。

回家时已经很晚,林汐音满足又开心,洗完澡还没等裴清宴从书房开会回来,就沉沉睡了过去。

……

裴清宴这次回来待的时间更久了些,虽然他还是很忙,甚至常常开会工作到半夜,但他不再频繁的出国,多出了很多的时间陪她。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六月份,林汐音生日后不久,他再次因为宝言集团的事情飞苏黎世,她虽然不舍,可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又乖乖等待着下次见面。

这半年裴清宴每次出差都不会超过一周,走前总要和她约定回来时要做的事,于是他不在的这些日子,林汐音总在一边准备,一边期待他回来。

时间久了,偶尔她也会分不清这到底是因为合约,还是因为别的……

她似乎能感受到裴清宴对她的态度,甚至是感情的变化,可她又实在辨别不清,苦恼时总忍不住找秦悦求助。

不知是第几次了,秦悦终于忍不住吐槽:“这‘Yan’餐厅到底是什么回事,这一年菜单更新速度倒是挺快,怎么全加的是甜品啊,你老公是要把这里改成甜品站还是蛋糕店?”

林汐音低头吃着一块奶油公主卷,抬头时还有些茫然:“啊?”

“……”秦悦懒得多说了,毕竟吃人嘴短,而且也确实好吃,大手笔点了几道最贵的菜,闭麦了,“说吧,这次找我又是要咨询什么情感问题。”

林汐音擦擦嘴,乖巧坐好:“那个合约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秦悦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合约?”

林汐音声音小小的:“合约婚姻……”

秦悦恍惚了一下,才慢慢道:“哦,看你们这一年的腻歪劲儿,我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其实林汐音也快忘了,只是裴清宴最近不在,她独自一个人的时候难免想起来,脑子也乱。

秦悦瞥她一眼:“你想结束吗?”

林汐音呆呆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林汐音晕晕的,“要看裴清宴的想法。”

秦悦又问:“那他是怎么想的?”

林汐音还是说:“我不知道……”

跟感情迟钝的笨蛋闺蜜沟通也费劲,秦悦又耐心问:“那说点你知道的,你和你老公感情怎么样,都快两年了,他喜不喜欢你总知道吧?”

这个问题更是重量级,林汐音大概沉默了有一分钟,才慢吞吞道:“这个也不知道……”

秦悦愣了下:“他没表达过?”

林汐音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诶。”

一个天天把喜欢和想念挂在嘴边,一个又沉默寡言两年闭口不提,这样的配置秦悦还真是没见过,想了想,又道:“那他对你怎么样,你们相处时的感情如何,这你总能体会到吧?”

林汐音认真思考了几秒,诚实道:“他对我很好,我们相处时感情也很好的。”

“那就得了。”秦悦说,“感情归根结底还是看两个人的相处,你有这种感受,就证明他对这段婚姻很认真,也没有想和你结束的意思,说不定也跟你我一样,早把合约的事情忘记了。”

林汐音喃喃的:“是嘛……”

“反正只要他不再提合约二字,你就安心过你的小日子就好。”秦悦说完,怕她不懂,又举最简单的例子,“你看程湛他爸妈,同样也是合约婚姻,虽然感情一般,不也二十多年了还没结束嘛。”

秦悦最后又给她一剂强心针:“更何况你和裴清宴感情还很好,对不对。”

林汐音稀里糊涂的,但她还是凭感受点了头,说:“对。”

……

七月前裴清宴回来了,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夏天。

之前那些炎热的,潮湿的夏天,他总是不在。

夏季雨最大的时候,林汐音其实很难睡安稳,半夜会被雨声吵醒,也会被打雷声吓到,甚至有次家里半夜断电,她都是裹着绒毯在落地窗前的那块小地毯上坐着睡觉。

但这个夏天却不一样,她不用再害怕雷声,也不怕被雨吵醒,很多次半夜醒来,裴清宴沉而缓的呼吸总落她耳边。

他喜欢从背后抱着她,鼻尖贴着她耳朵,有力的手臂横过她腰间,掌心总是温热的贴在她小腹上。

林汐音总会在这个时候翻过身,钻进他沉郁雪松香气的怀抱里,窝在他胸口重新入眠。

半梦半醒间裴清宴会安抚地揉她后颈,也会俯下身吻她的眉心,再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

也许秦悦说得对,裴清宴和她一样在这段相处中忘记了那份合约,也许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直到八月底一个稀松平常的夜晚。

裴清宴在书房忙到很晚,林汐音和往常一样洗了澡打算和他道晚安,这是他们大半年朝夕相处达成的共识。

裴清宴如果深夜有工作,她会在睡前去书房和他说晚安。

有一两次她不肯一个人睡,想要在客厅追剧陪他,裴清宴却不同意。

他放下工作回房间陪她睡觉,等她睡着了又回到书房。

第二天林汐音醒来发现他一整晚没睡,心疼的同时又觉得自己不懂事,于是后来再也没提过要陪他的话,只在睡前乖乖和他道晚安,再按照他的心意亲亲他侧脸。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许砚知隔着电脑屏幕的声音传来:“下个月你得回来一趟。”

林汐音一顿,没想到今晚视频会议开始的这么早。

她犹豫了两秒,不知道要不要敲门道晚安,纠结时,恰好听到许砚知说:“你那合约婚姻快结束了吧。”

林汐音握上门把的手倏地顿住。

下一秒裴清宴略带冷的声音低低响起:“嗯。”

林汐音心一滞,收回手,又停了不过半秒,轻手轻脚离开了。

……

房间内许砚知又继续戳他心窝:“结束了你打算怎么办。”

“合约结束,婚姻不会结束。”裴清宴低头看一份文件,对许砚知隔三差五提起的“合约”两字已经脱敏,淡淡道,“我打算重新向她求婚。”

许砚知一愣:“什么时候,没听你说过啊。”

“你不需要知道。”裴清宴指了指手里的文件,冷漠道,“还开不开会。”

许砚知伤人不成,没了兴趣,无聊道:“开呗。”

……

林汐音低头往楼上走,沉默间她又回到那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很久没有住过的房间。

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好像一切倒回两年前,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家的夜晚。

其实本该是这样的。

那时她答应过裴清宴的,他们约定好的事情,她得做到。

明明是盛夏最炎热的时候,她却觉得有点冷,将自己缩成一团,竟也就这样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雪松香味灌入鼻腔,她似乎被温热的怀抱圈住,她清醒了一秒,突然有些鼻酸。

裴清宴抱着她,发现她有醒的痕迹,掌心贴在她后颈轻轻揉,温声和她搭话:“怎么回楼上睡了。”

她闭着眼,将眼泪装回眼眶,咬着唇,没答。

裴清宴当她迷糊睡着了,吻她额头,眉心,又轻声低语:“今天没有和我说晚安。”

她顿了顿,抬手回抱住他,一张脸完全埋在他胸口,将他好闻又令她沉迷的味道刻进脑海。

就这样安静抱了很久,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

很快裴清宴规律有力的呼吸声传来,林汐音咽下喉间的那份酸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什么,小声道了声。

“对不起。”

第44章 离开 我好想你。

九月十六号那天裴清宴要飞苏黎世, 林汐音送他到门口,牵着他的手一时忘记松开。

裴清宴转身,她视线落在他的领针上, 不知在想什么。

她不说话, 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裴清宴沉默看了会儿, 低身将她揽在怀里。

他温柔地摩挲她后颈, 嗓音沉沉地安抚她, 又说下周中秋前会回来陪她一起过。

林汐音反应了几秒,开口时犹豫, 也像是提醒:“中秋节是二十五号……”

合约只到二十二号。

裴清宴没听清:“什么。”

“没有。”岔过这个话题, 林汐音回抱住他,闭眼贴在他胸口,声音很轻也很小, “除了这个,其他的,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嘛。”

她抱他很紧, 比以往每次分别时都紧。

裴清宴吻她头发, 沉下声,像每一次分开那样和她约定回来要做的事, 他说小猫盲盒好像有了新款,又说:“上次答应你的,回来继续帮你拆好不好。”

林汐音有印象,这次还是小猫和星星系列, 概率提升了很多,只有五款加一个隐藏款。

她没答,又问他:“还有吗?”

裴清宴说没了, 轻轻吻她的额头,叮嘱道:“如果最近休息不好,要不要回青杉居住几天。”

自从九月份开始,林汐音虽然白天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可每到夜里,总是觉浅又多梦。

好几次裴清宴半夜醒来,她都躲在他怀里,纤细的手指拽着他衣领,眉毛不安地拧在一处,像是在做噩梦。

裴清宴每次都会轻轻拍她的背,吻她眉心,低声安慰着,又问她怎么了。

她多数都还在睡梦里,偶尔醒了也不答,只是沉默地抱着他,一张脸埋在他胸口。

就像此刻。

林汐音眷恋地闻着来自他身上雪松的味道,一点点平复心情,乖乖地应着:“好。”

裴清宴看了眼时间,说:“我得走了。”

她还是说好。

松开抱着他的手,裴清宴转身去开门,她心一急,又拽住他衣角。

他停下来,回身,温柔笑着:“怎么了,还有话要对我说吗。”

喜欢你。结束前,还是想告诉你。

可对上裴清宴的视线,林汐音张张唇,却是什么都没说。

她软软笑了一下,然后摇头。

裴清宴心莫名一揪,顿了下,大步回来,俯身,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吻她的唇。

原本只是一个安慰的吻,林汐音却在他低下身的瞬间抱住他,踮起脚尖,仰头回应他的吻。

裴清宴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将她抱紧,更深地吻下来。

……

门关上,林汐音一个人站了很久很久。

她没有哭,也没有难过,没有任何以往分别时的情绪,只是感觉心似乎空了一块。

直到双腿僵硬,夜幕沉下来,她回过神,缓慢地来到客厅。

这个家里留下了太多她的痕迹,拥挤的,杂乱的,那些她一点点填满的,此刻都需要整理掉。

林章越在市区的房子很多,几乎都不住,林汐音选了一处他从来没去过的房子,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将自己在裴清宴这里的东西悉数清走。

原本以为要花上几天的功夫,谁知真的开始后,不过一天就清空了。

就像那份她以为积攒了两年,会很深刻的感情,其实也只需要一天,甚至是一瞬间,就可以结束掉。

……

九月二十二号那天,她独自站在客厅,恍惚觉得是两年前。

站着站着又开始发呆,走神的某个瞬间她突然想起什么,又忙揣着车钥匙往外走。

答应裴清宴的盲盒,她差点忘记了。

林汐音跑去她常常买盲盒的那家店,店员小姐姐认出她,笑着问是不是要新到的小猫与星星盲盒,她点点头,有些急道:“我全要了。”

小姐姐愣了下,去找库存,上百盒,林汐音付了钱,在店里休息区拆起来。

五个普通款很快就齐了,但是隐藏款那个睡在星星上的小黑猫却怎么也拆不出来,她拆到后面有些急,白皙瘦弱的手指发红,甚至有点肿了。

店员小姐姐看她着急,陪她一起拆,可直到所有的盲盒拆完,那个隐藏款还是没有踪影。

小姐姐有点不好意思道:“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等补货了以后我联系您,以后打八折……”

店员小姐姐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林汐音只带了那五个普通款,匆匆忙忙走了。剩下的全部留在了店里。

她又去搜其他的店,由近到远,每到一家店就买下所有的小猫盲盒。

直到第七家店,她才终于拆出了那个隐藏款。

看到安静睡在星星上小黑猫出现的那一刻,她突然脱力,顺着盲盒架坐在地上,毫无预兆掉了一滴眼泪。

时间已经很晚了,店里没什么人,可店员小哥看到她哭,还是有些紧张地问:“您好,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您的吗?”

林汐音静静地掉着眼泪,声音很轻地说:“我果然运气很差诶……”

店员小哥没听清:“您方便再说一次吗?”

林汐音盯着手里的小猫看了几秒,摇摇头,迟缓地笑了下。

也是,她本来拆盲盒的手气就一般,前几次靠裴清宴很快的拆出了隐藏款,她还以为是自己买盲盒的运气变了。

如今离开他再试,才发现一切都没有变过。

变了的只是他们的关系。

又安静了几秒,林汐音轻不可闻的呢喃道:“我好想你。”

店员小哥这次听清楚了,看了看她,了然道:“需要我帮您联系您的另一半吗?”

林汐音顿了下,转头看过去。

店员小哥笑眯眯地指了指她左手无名指,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您的老公?需要联系他来接您吗?”

林汐音目光落在那枚星星钻戒上,弯了下手指,抹干眼泪说不用了。

……

重新回到那个家,林汐音将拆出的六只小猫放在落地窗前的那块地毯上。

圣诞树她搬走了,树下没来得及拆的小礼物她也都清理了,只剩这块地毯。

放好小猫,她来到二楼书房,翻出了那份离婚协议,还有……那两个红色小本。

她几乎没有多看就签了字,放下笔时顿了几秒,又慢吞吞摘下了无名指的戒指。

她戴了好久,似乎没有摘下过,此刻戒指脱离手指,尽头处有一道抹不平的压痕。

林汐音用右手拇指搓了搓,直到搓红了,那道长久被戒指困住的痕迹还是顽固地留在那里,像是在提醒她这一切都存在过,也结束了。

她把戒指盖在签好的离婚协议上,离开那个家时,删掉了门锁录入的指纹和人脸。

门关上,智能AI语音又响起:“欢迎下次回家。”

她怔了下,手指无措地收回。

这里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了。

……

回到青杉居,她坐在主楼前的喷泉边发呆,直到林章越第三声带着薄怒的声音响起,她才迟钝地抬起头。

林章越脸色很黑:“说,怎么了。”

林汐音呆呆地站起来,开口,却没有任何铺垫:“我……我想和裴清宴离婚。”

林章越愣了下,似是完全没想到:“为什么。”

“没,没有为什么……就是,就是想离婚了……”她支支吾吾的,不敢抬头,怕看到林章越的眼睛就露馅。

林章越安静了几秒,又问:“不喜欢他了?”

林汐音心一瞬间揪住,无措地抠着手指,好半天才缓慢,又慌乱地点头。

全是谎话。

林章越低头瞄她一眼,沉沉地叹气,又轻飘飘道:“行,那就离。”

林汐音没想到这么顺利,抬起头还有些不可置信。

林章越:“别的呢,还有吗。”

“没,没有了。”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其他的。

林章越:“这段时间要回家住,还是去哪里。”

林汐音大脑一片空白:“都可以……”

林章越很快有了决定:“回澳洲,怎么样。”

她只知道点头:“好。”

眼看要下雨,林章越拎着她往楼里走,语气也难得缓了些:“明晚就走,还有什么没处理完要处理的,都和方管家说。”

林汐音没有尽头的点头。

林章越:“明天上飞机前把手机给我。”

林汐音没反应过来:“啊?”

“啊什么啊,这段时间你就老实待在我身边。”迈进主楼,雨掉下来,林章越略冷的声音也跟着落下:“不论是谁,都不准联系。”

离开前林汐音还是去了趟植物园,她不是放心不下那片花田,而是想做个告别,毕竟那些花……也没有再需要送出的时机了。

和张院长请了假,又和秦悦简单交代了两句,她没细说,秦悦明白,也没多问,只安抚她出国这段时间好好休养,最后又说,都会过去的。

都会过去的。

林汐音将手机交给林章越的那一刻,又对自己说了遍。

……

……

“有完没完,开着会呢一直看手机。”会议中断休息,许砚知有些烦地对着裴清宴发牢骚,“你有什么着急事不能等会儿再看?”

裴清宴往窗外又看了眼,冷淡道:“下雨了。”

“看得见,我没瞎。”许砚知不理解,“不是下雨怎么了,下雨你不能开会?”

这次裴清宴没答,只是又垂眸确认了眼手机消息。

林汐音上次给他发微信是在两天前,因为那天苏黎世有雨,所以她提前截图了天气预报,提醒他外出记得带伞。

他回了好。

但今天没有,雨下了很久,他都没有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这并不像她。

不知为何不安开始漫延,他甚至有种陌生的心慌,呼吸渐渐发紧,他扯松了领带。

许砚知看他这个样子,难得默了几秒:“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感冒了?”

裴清宴摇摇头:“没。”

“那继续开会吧,早点结束你好休息。”许砚知电话叫回几个高管。

第二轮会议开始前,裴清宴突然想到什么,起身往门外走:“哥,对不起。”

许砚知愣了下:“你去哪?”

裴清宴没答,人快走到门口,许砚知拔高了点音量:“裴清宴?!”

关上门,裴清宴几乎是立马拨通了林汐音的电话,嘟嘟声平稳,没关机,他松一口气,可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她也没接。

心突然猛烈开始跳。

拨出第二个电话前,许砚知追上来,声音明显带着气:“你去哪?!”

裴清宴回身,声音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有一丝抖:“我要回国,哥,我要走。”

许砚知彻底愣住,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裴清宴。

僵持不过几秒,许砚知说:“你坐我的飞机回去。”

快,也安全。

裴清宴顿了下,点头,回神后又拨出那个号码。

还是没有人接。

裴清宴什么都没有带,也没心情收拾,他直奔许砚知的私人停机场,这一段路程上他始终在执拗地拨林汐音的电话。

一遍又一遍,平静的电流声始终没有变化,每一个电话都拨的通,可她始终没有接听过。

直到上飞机的前一刻,手机终于传来了其他的声音,那是一道冰冷的,机械的女声,提醒他——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裴清宴脚步一顿,心在瞬间沉入冰底。

第45章 回忆 那不是她喜欢的样子,是我错了。……

裴清宴站在门外, 手握上门把,沉而缓的吸气。

他慢慢平复情绪,收拢微微发抖的手指, 他怕吓到她, 他知道她喜欢自己沉稳冷静的样子。

而不是现在这样。

几秒后, 他按下把手。

门开了, 她却没有像以往每一次那样, 站在玄关处等他。

没有盛满思念的眼神, 没有无措紧张的手抱住他,没有她。

裴清宴几乎无法思考, 走到客厅, 落地窗前的两棵圣诞树不在,就连装饰的彩灯和树下杂乱的礼品盒也不见了。

他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两年前,还是现在。

他近乎机械地走遍了家里的每一个房间, 每一处关于林汐音的痕迹似乎都不见了。

最后他从二楼的书房里出来,再次摸出手机前, 客厅落地窗前很轻的发出一点响动。

他顿了下, 几乎是下意识往楼下看去:“……音音?”

动静散了, 远远的,他目光落在那块地毯上。

下楼, 走近,才发现是一个摆件倒了。

他走过去,单膝蹲下,凑近了看清楚, 是他离开前答应要帮她拆的那款新盲盒。

睡在星星上的黑色小猫,和他两年前第一次帮她拆的那款白色小猫,可以凑成一对。

此刻它却孤零零地躺在这里。

就像他一样。

裴清宴将小小的摆件放在手上, 看了几秒,用力攥在掌心,不停的深呼吸,试图用麻木的痛感,来换一点清醒冷静。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与耳鸣淡了,他缓了几秒,起身往门外走。

闪灵急速奔驰在城郊高速上,他似乎听不到任何来自窗外的声音,只有靠不停的加速,来冲抵胸腔剧烈的心跳声。

拐进青杉居,下车,看到喷泉,他再次停住。

记忆瞬间闪回两年前,第一次见她那天。

她鲜活可爱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似乎只要他低下头,就可以看到身侧探过来的脑袋,晃着马尾对他笑。

——你好呀,我叫林汐音。

——森林的林,潮汐的汐,声音的音。

而不像此刻,他茫然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到。

不知静了多久,还是方管家先出来,看到立在这里发呆的他。

“小裴先生?”

他顿了下,缓慢转过身。

方管家笑着:“怎么突然过来,也没提前说一声。”

裴清宴难得紧张地整理了下领口,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好,又说:“音音在家的对吗,可以让我见她一面吗,我有话想对她说。”

方管家停顿了几秒,诚恳道:“抱歉,小音她并不在青杉居。”

裴清宴几乎是立刻问了:“她在哪。”

方管家犹豫,却也无奈:“林先生的私人行程,并未告知我。”

裴清宴心一滞,指尖狠狠陷入掌心。

回忆在此刻全部向他倾倒,林章越两年前的那句话如同子弹般,延迟射入他的心脏。

——“如果未来她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字,我会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仿佛被巨大的潮水淹没,裴清宴感觉呼吸停滞,耳朵轰鸣听不到声音。

直到方管家略带担忧的声音将他唤醒:“小裴先生……小裴?”

裴清宴抬起头,目光重新凝聚:“方叔叔。”

方管家从没见过这样失神的裴清宴,愣了下,才问:“怎么了?”

“音音她还在国内吗。”他乞求着,声音带着恳切。

明知不能说,可方管家在这一刻还是心软了,摇摇头。

裴清宴手指陷得更深。

方管家又补:“但其他的,我确实一概不知。”

裴清宴道了谢,缓了几秒,开车离去。

他拨通许砚知的电话,连交代前因后果的耐心也失去:“哥,能查到林伯伯的私人飞机起落点吗。”

许砚知反应了几秒,听到他语气里的急切,思考后认真答:“如果是林伯伯,查不到。”

裴清宴猛地转动方向盘,瞬间刹停在路边。

许砚知听到急促的刹车声,愣了下,拔高音量问:“你人在哪?”

“哥,我找不到。”

“什么找不到?”

裴清宴没答,只是喃喃地重复:“我找不到了。”

许砚知手势示意会议暂停,开门出去,还算心平气和地说:“裴清宴,开车不是闹着玩,你要发疯也给我先回家再疯,听到了吗?”

裴清宴充耳未闻,低声自语:“我想不到她会去哪里。”

顿了两秒,又道,“我不知道她喜欢哪里,英国,法国,还是瑞士。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裴清宴双手交叠在方向盘,额头低下,突然卸了力。

四下突然陷入沉默,时间一点点流逝,许砚知始终安静陪伴着:“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你现在在哪,我找人过去接你。”

许砚知肯定道:“你这个状态不能开车。”

裴清宴没应。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重新发动,许砚知听到声音,停顿后又问:“去哪。”

“回家。”

“你确定可以?”

“确定。”

裴清宴将车平稳驶入主路,许砚知始终没有挂掉电话。

直到许久后,车子再次停下,许砚知辨别出拔出钥匙的声音,才问:“到家了?”

裴清宴拿着手机下车,低低嗯了声。

许砚知越发忐忑:“你确定没问题?我觉得你不太正常。”

“我很正常。”裴清宴沉默上楼,许砚知不挂断电话,他也不管,重新回到家,回到曾经有过林汐音存在的地方,他才再次顿住。

隔了几秒,裴清宴举起手机,缓慢道,“哥,林伯伯的事情,麻烦你再帮我……”

“好。”许砚知答的很快,但又补充,“我只能尽力。”

裴清宴也道好。

许砚知欲言又止几秒,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有些平静的过分?这跟刚刚的你完全不是一个人……”

“刚刚是我错了。”裴清宴往客厅走,停在落地窗前的那块地毯上,缓慢坐下,“那不是她喜欢的样子,是我错了。”

他低着头,将那只黑色的小猫重新握在掌心里,才觉得找回一点呼吸。

林汐音她喜欢的是冷静的,理智的,也许可能是有点平淡的他,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刚刚那个几乎失控的他。

裴清宴挂掉电话,手放松垂落,疲惫地闭上眼。

在她回来前,在下一次见到她之前,他必须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保持正常。

这样也许再次见到她时,她还能愿意多看他几眼,哪怕不再喜欢,哪怕讨厌他,他也要维持住这份她曾经喜欢的样子。

……

后面的一段时间裴清宴几乎都待在家里,他和从前一样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去书房工作,又按时回到房间休息。

他习惯在入睡前反复拨林汐音的电话,虽然大部分时间她会关机。

偶尔一两次开机,他会心跳到发疼,手指忍不住颤抖地发微信给她,也会不停地拨打那个号码,即便她一次也没有接听过他的电话。

裴清宴看着通讯录里她的名字,再次陷入回忆。

那是半年前的某个晚上。

她像往常一样窝在他怀里昏昏入睡,裴清宴关灯前,顺手挂掉了许砚知打来的电话。

林汐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通讯录里他给许砚知的备注,嘟囔着:“备注竟然是本名诶,好冷冰冰呢……”

裴清宴抱着她,温柔地笑:“那要备注什么。”

林汐音想了想,仰起下巴看他,建议道:“哥?或者哥哥?”

裴清宴淡淡道:“本名就好。”

林汐音看他冷漠平静的表情,又忍不住问:“那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呀?”

裴清宴张了张唇,却没答。

林汐音瞬间懂了:“不会也是本名吧!”

他避之不答,掌心贴在她后颈摩挲两下,轻声问:“想要什么样的备注。”

林汐音下巴抵在他胸口,思考几秒,害羞起来,声音也小小的:“就,就是如果能用你刚刚喊过的那个就好……”

裴清宴想了想,刚刚她在他身下掉眼泪,摇着头说不要了。

当时他吻她的眼泪,哄她时喊了几个称呼,他记起最后一个,却还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好心给了几个答案:“音音,宝宝,还是……”他低下声,贴近她耳边问,“宝贝?”

林汐音瞬间耳朵红透,脸埋在他胸口支支吾吾道:“是音音啦……”

再逗下去就要不理他,裴清宴笑着揉她头发,又说知道了。

他单手解锁手机打字,敲完音音两个字,她正好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又小小声补充:“可以在前面加一颗粉色的爱心嘛……”

他俯下身吻她的唇,柔声道:“好。”

裴清宴伴着回忆入睡,不自觉空出大半床的位置,他总在闭眼时期待,渴望下次醒来,能看到她窝在怀里对自己笑。

但是一次也没有。

……

入秋后的千屿市又开始下雨,阴雨绵绵似乎没有休止的时候。

裴清宴习惯了雨天就去落地窗前的那块地毯上坐一会儿,似乎这样他就能感同身受。

那些他曾经不在的日子里,她独自在家里等他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想念,无穷无尽的想念。

原来真的可以将一个人吞噬,瓦解。

十月下旬的某一天,他早早结束工作,坐在客厅沙发上分神时,门铃突然响起。

一个月了,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家里,听到了一点来自他以外的声音。

顿了大概几秒,可能更久。

因为他最近常常发呆,分神,偶尔思绪重新灌入大脑,他会忘记刚刚发生过的一切,甚至是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起身去开门,入眼是五颜六色的洋桔梗花束,满满当当摆满他门前的地方,一如两年前他第一次收到林汐音送来的花时的场景。

看到其中一束香槟色的洋桔梗,他怔了怔,再次陷入回忆,大脑短暂地空白。

“裴先生……裴先生?”来人看他好半天没反应,小声的喊了两句,又继续递上一个精致的盒子,解释道,“这是林小姐几个月前订好的蛋糕和花,当时说会亲自来取,但今天怎么都联系不上她,我就只好给您送过来了。”

裴清宴迟缓地接过蛋糕,几乎忘记思考。

店员小哥送完东西,离开前又提醒裴清宴说:“裴先生,生日快乐,您门前还有个礼物别忘记拿哈!”

电梯关上,门前重新安静下来,裴清宴缓慢回过神,将堆满门口的东西挪到客厅。

放下蛋糕,他走到巨大的礼物前,一点一点将它拆开。

时间似乎停止,也可能开始倒放。

无数流逝的回忆倾泻,他抓住了几乎转瞬即逝的一个画面,是两年前林汐音第一次踮起脚尖,吻在他侧脸的一幕。

一如面前巨幅的,定格过她满满羞涩与爱意的,婚纱照。

第46章 回国 她种给我的花。

开车去植物院的路上, 裴清宴额角越发的痛。

车停稳在园区门口,他眼前闪过阵阵的白,平复了几秒, 开门下车。

周五的傍晚, 植物院很冷清, 他靠近大门时, 保安室刚好出来一个人。

“您好, 我们已经下班了, 有什么事情请您下周一再……”

“我想找音音。”裴清宴低着头,声音很淡, 力气也很轻, “林汐音。”

很少有人知道她在这里上班,张院长想了想,说:“小音她最近不在, 请假了。”

裴清宴抬起头:“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张院长摇头:“出国了,具体不知道。”

一样的答案, 裴清宴目光渐渐黯淡下来。

张院长瞧他穿戴矜贵, 人也帅气, 忍不住多问了句:“您是……小音的朋友?”

裴清宴顿了几秒,回神, 缓慢地点头。

“您来这里应该是找不到她的。”张院长说着就愁,自言自语嘀咕起来,“她那块地林先生说不要了,我看八成是不回来了。”

裴清宴抬眸:“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张院长:“这个不行的, 我们这都是工作区域,非管理和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裴清宴说:“那块地我可以买下来,多少钱都可以。”

“那块地是林先生的。”张院长想了想, 空着也是空着,又犹豫,“您要是想包下来的话倒不是不行……”

“好。”裴清宴几乎没有犹豫,只是重复,“多少钱都可以。”

张院长带他往那片温室去,一路上喋喋不休:“包给您的本意呢,是希望您能好好照顾这些花。采摘啊,送人啊,这都没问题。小音在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要打包些送人呢……”

交谈间来达花田,张院长指了指:“就是这里了裴先生,怎么样,好看吧。”

裴清宴目光落在大片的洋桔梗上,身形一怔。

“这小姑娘以前爱种些树啊草啊的,快毕业那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改种花了,不过倒是照顾得挺好,我这植物院也漂亮了不少呢。”

张院长话多,嘀嘀咕咕在裴清宴耳边说了很多,大多的话他后续听不清,也记不住了。

他只知道自己安静站了很久。

久到直到张院长离开,夜幕也垂下来,他才迟钝地回神,离开了植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