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又一次的萌混过关,似乎每次想给他立规矩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功败垂成。
翌日清晨,晏淮央顶着一张嫩的能掐出水来的俊脸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席铮幽幽地望着自己,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色。
始作俑者还好心地问了一句:“没睡好啊?”
席铮一脸煞气地冷笑了下。
“这是第二次了晏淮央,我全都给你记着账呢。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我会把你铐在床尾做上个三天三夜。”
晏公子大惊失色,“看吧,我就说不能答应跟你同居吧,住一起了就没我的好日子过了。”
等到晏淮央两人收拾齐整,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就见到一楼会所大厅的牌桌被他们几个当成了餐桌用了,正聚在一起吃早餐。
晏淮央眼睛一眯,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他狐疑地审视着他发小,大早上的祁京墨居然穿了一身正装,从头到脚一水的奢侈品高定系列,连头发丝都精致地抓过了,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简直像刚从画报上抠下来的男模似的。
“你这样显得我们很潦草哎。”
晏少爷凑近过去,饶有兴致地拿手指绕着祁京墨的领带打圈,这家伙怎么孔雀开屏了?
以前他们几个聚会的时候祁狗怎么随意怎么穿,塔拉着拖鞋,翘着二郎腿的时候都能看到清晰的腿毛,哪里有什么京圈太子的偶像包袱。
“新交女朋友了?魏哥西装革履的是因为他得开视频会议,你这家伙打扮个什么劲儿啊。”
晏淮央像个狡黠的大猫猫,一个劲儿地盯着他兄弟看热闹,简直都要挂到人家身上去了。祁狗也很自然地舒展开了臂膀任由他攀着。
咳咳。
一声明显的咳嗽声从背后响起。
晏淮央不用看都知道某个醋坛子肯定又是在脸色阴沉地盯梢自己。
他没回头,但是同一时间有好几道冰冷的目光嗖嗖嗖地投向了席铮。
他的朋友们自然见不得这个。干嘛呢,当着我们的面给我们家央央立规矩呢?
这几个优秀的男人各怀心事,一时间暗流涌动,无声的交锋在晏淮央察觉不到的地方悄然对峙过好几轮了。
晏少爷尝到个虾饺味道不错,下意识就扭头对席铮说道:“尝尝,这里的厨子水平可以的。”
下一瞬,那碟子还剩下好几个的虾饺就被祁京墨整个儿端走了。
晏少爷在桌子底下踹了他兄弟一脚。
还没忘了安慰席铮,“没事,再点一笼给你。”
会所的大堂经理本来就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等着这几个少爷们吩咐,笑眯眯地就要应下,直到祁京墨漫不经心地递了一个眼神。
这里是祁家的产业,所有员工当然是他的人,
经理只好一脸难色地微微鞠躬,“抱歉啊晏先生,后厨的虾仁备货不足了,您看……”
“算了,多大点事。”
晏淮央扬了扬手把这扫兴的家伙撵走了。
席总裁心细,反倒拍了拍晏淮央的手背,“不用介意,喜欢这个味道回去让我们家的厨子做给你吃。”
祁京墨穿着一身斯文雅痞的衣服,吃东西当然有些束缚。他那双长久被精神疾病折磨的阴翳眼睛耷拉着瞥向席铮。
呦,他兄弟找的这个扑克脸男人居然还是个绿茶?
第76章 第76章 喂,你该不会喜欢了我很多年……
晏淮央的皮鞋磕在石灰岩的茶几上, 两条大长腿就那样恣意伸展着,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机。
祁京墨看一眼就懂了,笑着问他:“闷了?”
“嗯。”
“我喊些人过来陪你玩。”
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 祁京墨对他家央央的了解可能比正主本人都要透彻。他随手发了个朋友圈,只寥寥几个字:观澜会所, 来点人。
没过几分钟就有一大串人响应,京圈太子爷的号召力毋庸置疑。也有人开小窗单独私聊他:祁少, 你家晏少爷也在不?
祁京墨看了眼手机, 嘴角挑了起来, 看吧, 全世界都知道央央是他的人。
“他在,所以别搞一些有的没的。”
“懂懂懂,您大可放心。”那人很狗腿地秒回了。
当然要多问这么一句了, 圈子里的少爷们和他们的狗腿玩伴都知道, 有晏淮央在的酒局和没有他在, 完全是两码事。祁京墨跟贺襄他们就算是玩得再疯的那几年,也不会把女人往他跟前领。
有个流言传播得很广了, 说晏少爷的鞋底只要往某间会所里一迈, 莺莺燕燕们会默契地从后门撤离, 那些不怎么能见光的小药丸、小粉末的也全都会藏得好好的, 连弥漫了大半宿的烟味都会有专门的人去开窗散掉。所以人们开玩笑时会说道, 晏公子的名字就像是拴在这些顶级富二代脖子上的缰绳,他动动手指,就会让人心甘情愿地引颈就戮。
不然豪门白月光的名号是白叫的吗?那不是一次次的训狗给强化起来的嘛。
其实最开始的一次两次的, 还会有不长眼的人在背后酸几句,说至于吗?就这么矫情?他一个男孩子还比个娘们都娇贵了?
本是喝多了私底下发几句牢骚,但是一旦被有心人捅咕出去, 就会迎来祁京墨为首的那帮人的疯狂报复,脑袋被开瓢都是轻的,有几个被救走的时候已经不剩几口气了。
别人的青春是校园爱情与伤痛文学,祁狗子的青春是无数次地跟人打架进局子,他爹每次都放狠话说不管他了,然后又深更半夜偷偷签保证书捞他出来。
席铮拿手机回了几封工作邮件,转回屋的时候也发现他家宝贝有点蔫。
他递了个飞镖给晏淮央,“想玩什么?我陪你。”
晏少爷懒洋洋地随手一扔,正中了靶心外围的最小一个圆环,也是个很不错的成绩。
然后席铮面带笑意地认真审视着飞镖盘,手腕微微一压,他的飞镖尾羽紧紧贴在晏淮央那一支旁边,只是成绩略逊一筹。
“不行啊,席总。你还得练。”
晏淮央的眼睛亮了一些,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席铮身上,没骨头一样赖着他。
不远处的祁京墨眼神微眯,这绿茶男又缠着他兄弟。
他刚要动怒,就被视线还盯着电脑上的股市波动曲线的魏凛给伸腿拦了一道,你过去干嘛,人家俩人是对象儿,你有什么立场去抢人。
读懂了他眼神的祁太子黑沉着脸又坐下了,只是脸色很不好看。
他不确信自己的耐心还能撑多久,从昨晚上眼睁睁看着央央跟着这人回屋的时候他的心里就破开了一个大洞,往里面灌着冷风。他曾几何时见到过央央的背影啊,他们两个从来不都是肩并肩走在一起的吗?
晏淮央又扔了几支飞镖,正沉浸在把把都赢的快/感里的时候,余光瞥见工作人员一只手就把他们两个的飞镖给攥走了。
似乎还不是第一次了,席铮这狗男人好像一直都是精准控制在刚好输给自己,但是又死死贴在一起的程度上吧。
“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我就是心甘情愿地输给你。怎么,晏少爷这点儿机会都不给?”席铮凑过去偷了一个吻。
不想承认自己被撩了一记,晏淮央偏过了头去不理他。
席铮却顺杆儿爬,从背后搂住了人家的腰,低沉带笑的嗓音透着一股子宠溺和无可奈何。
“这么难哄啊?不过追了你这么久总算是有点成效的。起码现在愿意把我留在身边陪你解闷了,当年的晏少爷对所有人都好说话,偏偏每次见了我就冷着张小脸。我上哪儿说理去?”
晏淮央不爱听这个,猛地偏头拿脑袋撞了他一头槌。
“啧,堂堂一个财阀掌权人,怎么一逮到机会就要控诉我?当年的事你到底是多耿耿于怀啊。”
席铮眸色深沉地望着他,直到在晏淮央清澈的凤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独属于自己一个人,心底那些潮湿晦涩的暗恋心事才算是释然了几分。有些心结他就是想一遍遍倾诉,然后哄着这位正主一遍遍地替他解开才行。
霸总犯小心眼的时候也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这人作弊,总让着自己,晏少爷不乐意跟他玩了。
他在屋内转悠着,又盯上了角落里的一副扑克牌,准备拿过去喊祁狗他们一起打。阔少们如果不泡妞喝花酒的话,其实娱乐方式寡淡得很,总共就那几样。
席铮自顾自从晏淮央手里接过,“我来。”
他很随意地靠坐在牌桌上,十指优雅翻飞着,以非常利落酷炫的姿势就把一整副扑克牌打乱又重组了,安静的室内只能听到纸牌交错的沙沙声,这一手漂亮到连祁京墨他们都闻声望了过来。
晏淮央都看呆了,他望望扑克牌,又抬头望望席铮,好像很难把这二者联系起来。
“卧槽,席总在新葡京当过性感荷官?”
回应他的,是席铮没好气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抛媚眼给瞎子看了真是。
这一记轻弹如同扔进湖面的石子,在晏淮央的脑海中荡起了涟漪,他隐隐约约触及到了什么。
他直直地对上了席铮的眼睛。
“席家是出了名的家规森严,是几个豪门世家里面最老派的,你一个继承人为什么专门去练切牌?”
“因为某人喜欢啊。”
席总裁不闪不避地接住了他的眼神,坚定而满含爱意地望回去。
话音刚落,如同蜘蛛荡过了一个圆圈,这几天的反常现象全都能被一根线完整地串联起来了,密密麻麻交织成网。晏淮央的额头沁出了些汗珠,薄唇不自觉地抿紧了。
晏淮央打牌很烂,席铮一来了就能带他翻盘。
晏淮央飞镖的最好成绩就是九环,席铮刚刚好总能踩到比自己差一点的成绩,让他每次都赢,说明这个人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他喜欢玩牌但是总是丢给朋友们切牌发牌,所以席铮刻意去练过了。
再追溯到以前,晏少爷从山里随手捡回来的不值钱的小猫崽,丢给这人养着,席铮不喜欢猫但是居然也养到了现在,久到如果不是在他那里住过一阵子,连晏少爷本人都忘记了这桩旧事。
再联想18岁时莫名其妙的两家人像抽疯了一样,撮合他们两个男孩子的婚约……
晏淮央低头思考了很久,久到他对面的席铮心里都有些慌乱了,会不会是自己太操之过急了,他那隐在冰面下的深不见底的爱意会不会对小男友来说太过于沉重了。
如果吓跑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大猫养熟了的。
晏淮央沉默的每一秒钟对席铮来说都是酷刑,他的掌心冰凉一片,唇色都黯淡了,把他的爱意再一次交出去等着这小子宣判。
直到那人有些茫然的抬眸,呆呆地看着席铮。
“喂,你该不会喜欢了我很多年吧?”
席铮喉咙艰涩地咽了咽口水,他仔细分辨着这位骄贵大少爷眼神里的情绪,直到见到没有多少厌恶才长出了一口气。嗯,确实把人吓到了,但幸好不是最坏的一种结果。
他往前迈了半步,长腿向前碰到了晏淮央的膝盖,逼迫得这人微微向后仰着身子,这样就跑不掉了。
席铮捏了捏心上人的脸蛋子,没好气地说道:“不然呢?”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啊,还不是我苦心经营了那么久,就等着晏大少爷回头看向我的那一刻。爱上一个迟钝的笨蛋真是没地方说理去,晏淮央你害得我好苦,听见没?”
被猝然丢过来的巨量爱意给砸懵了,晏少爷还在晕晕乎乎。
你看这事儿整的,非得把窗户纸挑明了干嘛啊,那我还能穿越回去再多疼爱你一下?
没辙啊,席铮从十四、五岁开始就是个一本正经的小古板,跟晏淮央他们这帮子招猫逗狗的纨绔二世祖那就不是一类人,硬玩也玩不到一起啊。
这家伙每次端着张小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晏淮央都像是学渣被学霸给羞辱了似的,看着他就来气。
晏淮央得抽根烟缓缓。
他没有烟,也没有火,大少爷出门从来就什么都不带。
“祁狗,来根烟。”
就在祁京墨正准备丢给他烟盒的时候,距离晏淮央最近的男人不紧不慢地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来一支,优雅而矜贵地递到了那人的嘴唇边。
晏淮央深深望了他一眼,薄唇微张,咬了过来。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骄纵劲儿。
“点上。”
席铮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画面被拉到了现实中,这一次他不再是隐在暗处的爱慕者,而是这人身边最恰如其分的爱人。
男人的拇指重重按下,幽蓝色的火苗凑近了那人不加修饰却水润诱人的唇瓣。
是他亲手点燃的,但是此时此刻他竟然嫉妒起了那根烟。
第77章 第77章 晏晏呼吸。霸总:他在勾引我……
晏淮央倚靠在顶楼的露台栏杆上, 懒散地叼着一根烟,烟头上翘,猩红色的火光与洁白莹润的贝齿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在白雾间若隐若现的眉眼都带上了点浪荡贵公子薄情寡义的劲儿。
他的手指刚凑到唇边去夹烟的时候,就被人大力地攥住了。
“干嘛?”他不悦地瞪着席铮。
“纠正一下你的坏习惯, 以及,你在勾引我亲你。”
“我哪有?!”
晏淮央百口莫辩, 因为这狗男人也没想听他辩解, 早就人高马大地压了过来, 像一头饿了好几天的大狼狗一样胡乱地猛亲, 按着他的细腰向后危险地悬空在栏杆外面。
晏淮央的重心都不稳,只好慌乱地用力搂住席铮的身体,他没有错看这狗男人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就是故意的!
“姓席的, 你把手给我撒开。”
“不撒。对付你这样的小渣男就是不能心慈手软, 我刚刚深情地表白了半天,您大少爷无动于衷, 叼着根烟就跑楼顶上装忧郁去了。”
他埋头到心上人的脖颈间耳鬓厮磨, 好半晌才道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晏淮央,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啊?”
“废话。我以为我一直让你抱着已经很明显了。”晏淮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席铮心满意足, 俯首又想亲他几下的时候才看到这位大少爷连耳根都红了, 脸皮薄的要命。
他知道不能再招惹了,再得寸进尺这小子就要真生气了。所以席铮往后撤了一步,优雅地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收敛起了所有的攻击性, 只用那双浓墨般饱含爱意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晏淮央。
草,就知道这是个喂不饱的,晏少爷踩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他们生意场上游走的人都这德性, 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会不计成本地铺开阵仗,扩大胜利的果实。
此时楼下已经聒噪了起来。内燃机的低沉轰鸣声中,一辆辆超跑呼啸而来,张牙舞爪地停在了会所空地上,将整洁的草坪碾压得不成样子。但这帮子阔少们哪里会低头看脚下的路,他们勾肩搭背地寒暄着,还有人笑嘻嘻地冲着这边喊了一句:呦,晏公子在忙着谈情说爱呐?
晏淮央嗤笑了下,对席铮招了招手。
“走了,下去会会他们。”
从螺旋型交错的楼梯上一步步迈下的时候,两人都没再说什么话,默契地享受着这份独特的温情。
晏淮央垂眸看了一眼那些颜色张扬的跑车们,心里也被勾起了几分怀念。他的那些老婆们都在车库里落灰很久了。
怎么会不想念呢,恍如隔世啊。
只是那段被他这个正主抛之脑后,自认为不值一提的年少轻狂岁月里,那个小傻逼居然也被人好好地爱着,这件事让晏淮央心里有那么点子触动。
他往祁京墨跟前一站,“祁狗,瑶池还开着吗?”
那人的眉头皱得死死的,“你别告诉我你想去那破地方看看啊。央央,别给自己找不痛快,听话。”
“瞅你这意思,居然还真开着呢,幕后老板后台够硬的啊。”
晏淮央意外地挑了挑眉。
搭上他一条命的地方,居然还没被挖掘机推平?
瑶池——京城郊外的一家豪门俱乐部。据老板吹嘘说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俱乐部占地面积极大,把好几座山圈在了里面,开拓出来的几条飙车赛道盘旋着像天宫之上的瑶池,当然了也暗含着那么点纸醉金迷的销金窟的意思。
这是他们几个荒废了整个青春的地方。17岁的晏淮央呼朋唤友地在里面打电竞、打台球、看兄弟们泡妞,21岁的晏淮央开着他心爱的蓝色超跑轰轰烈烈地撞崖把自己小命玩砸了,据说家里人当晚就开动直升机接走了。
后面的事情,晏淮央这个正主还是拐弯抹角地跟别人打听出来的,每次他一问,他爷爷就想拿拐棍儿敲他。
但是晏少爷就是很好奇嘛,全天底下有几个人能跑到自己的事故现场去故地重游一下。
他也不萎靡了,那双凤眸炙热了起来,漂亮得不像话。
他冲着祁京墨伸手,“车钥匙给我一个。”
祁京墨随手就扔给了他,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开你自己的车去,地库里好几辆你的。干嘛管我要?”
晏少爷勾起的嘴角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我手生啊,好几年没碰过车了,再把我的心肝宝贝撞瘪了多心疼啊,开你的就不会有这个顾虑了。”
嘿,祁京墨拿手指着他好半天没说出话来,这浑不吝的性情真是越来越对味了。他心里有点气,但更多的是意识到他家的央央真的要回归了。
张扬的红色敞篷法拉利猛地一个甩尾,停在了席铮面前,车里的人手腕搭在车门上,满是潇洒阔少撩妹时候的漫不经心。
“上车,带你逛窑子去。”
像话吗?这像是跟自己男朋友说的话吗。席总裁脸色瞬间黑沉。
晏淮央用手指把墨镜扒拉了下来,“不上啊?那我载别人去了。”
车门瞬间就被拉开了,席铮黑着脸往副驾驶一坐,还规规矩矩地扣好了安全带,风险意识拉满了。
霸总出门一向是宾利、迈巴赫这种低调沉稳的商务车,现在局促地挤在仅能容纳两人的敞篷跑车里,感受着引擎盖里面嘶吼着亟待着冲出去的轰鸣声和座椅的推背感,默默地咽了下口水。
“宝贝,你车技靠谱吗?”
“不知道。以前我飙车的时速能去挑战巴音布鲁克,现在嘛,不好说,不然咱俩一起出门的时候为什么总是请你当司机。”
晏淮央憋着笑,故意吓他。
还顺手从后排的空隙里捞出来一个深蓝色的机车头盔,递给了席铮。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戴这个。”
席铮想象了一下自己西装革履的然后戴着个圆溜溜的头盔,坐在敞篷跑车里接受路人们打量的画面,他就感觉自己斯文扫地。
所以没好气地接过来扔一边了,“不戴,丑。”
“宝贝,等我打个电话。”
席铮无奈地拨通了他助理的电话,简短地吩咐道:“庄毓,我接下来可能要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对面的庄特助跌破眼睛,嗯,危险的事?自家老板这事盯上了哪家头部资本的主营业务嘛,想搞一些容易逼对方殊死反抗的金融搏斗?
“Boss,您说。”
“安排一架私人飞机在京G57国道上空巡航,配备最好的医疗团队。如果我出了意外昏迷不醒了,席家的所有企业和海外信托基金都暂时交由你打理。如果今天我们平安无事……”
席铮斜睨了一眼正吊儿郎当地单手握着方向盘的那人。
晏淮央也在心里暗笑,至于嘛,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实力啊,兴师动众地托孤去了。
但是这男人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瞬间不淡定了。
“那就第一时间跟晏老爷子告状,他大孙子又欠收拾了!务必请他老人家亲自把他腿打断。”??狗东西!
晏少爷冷笑,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猛踩油门飙了出去。
他那辆颜色最抢眼的车打头阵,祁京墨他们不用喊就已经扔下所有的正事,陪着大少爷玩了。这几位一动,刚准备过来寒暄的阔少们就面面相觑,哎怎么走了啊?算了算了,他们老老实实跟着就是了。
瑶池距离他们所在的会所都有几十公里的距离,一长串豪车招摇过市,引得市民们阵阵惊叹。
好在头车在市区是压着速度的,他不飙起来,后面一大堆各种性能参数都堆满了的扁扁的豪车也全都像朴实的老黄牛一样沉闷地跟着。
有人不明所以,狂按喇叭。
然后瞬间就被前车探出头骂了,“催什么催,没看见迈凯轮都趴着呢。”
迈凯轮就是祁太子开出来的那辆,正不紧不慢地跟在晏淮央后面,悠闲地宛如在看风景。
按喇叭地那个愤愤地吐槽了句,“艹,真窝囊,咱们好像标准的小弟啊。”
对讲机里传来不知道谁的一句,“行了,别给自己升咖,咱们顶多是小弟的小弟。没看到最前面那几辆都心甘情愿地给晏少爷当保镖呢。”
连席铮也忍不住偏头看向他,也就最开始的失重感比较猛烈,这小子居然还好心地照顾着自己的适应能力吗?
“这么乖?”
“我一直都很乖,是你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爱。席铮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奇了怪了,这人明明骨架逐渐硬朗,抛开那张过于漂亮的脸不谈,完全就是一个成熟性感的大男人,但是自己怎么会觉得他可爱的要命呢?一举一动都勾在自己的心尖上。
第78章 第78章 好听话,想把他欺负哭……
十几辆豪车呼啸而至, 掀起了漫天黄沙。
瑶池俱乐部的老板早就已经恭敬地守候在外面了,这个中年人依旧是笑容亲和、八面玲珑的,只是才短短几年没见, 他就像是老了十岁似的,脊背也没有当年挺得那么直了。
他看到晏淮央的时候更是激动到手足无措, 搓了搓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
“晏、晏先生, 我真不敢相信还能再见到您。他们都说您回家了, 这这这……”
“大白天的撞见鬼了是不?别怕, 我带人来照顾一下何老板的生意。”
晏淮央坐在驾驶位上没动, 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印象里这家老板一直把他们这帮二世祖当弟弟照顾,待他们不错的。当年的意外怪不到这人头上。
何老板激动到就差抹眼泪了。其实他哪里不知道面前的人身份有问题呢,但那又怎样, 他们这些亲自经历过那桩事情的人都被困在负罪感的牢笼里整整四年了, 眼睁睁看着晏淮央没有呼吸、一身鲜血地被抬上救护车的, 如今有个人愿意亲自露面来斩断这一切,他宁愿相信这就是真的。
他跟不远处的祁京墨对上了一个眼神, 那人偏过了头去, 懒得搭理自己。
但是何老板反倒心安了, 祁家这位都出入相随的, 更不用担心眼前这个晏淮央是个赝品了。他要是能欺世盗名到这份上, 只能说所有的名流贵族全是瞎子。
“您别取笑我了。晏先生愿意来赏光就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了,您和您的朋友们随意点单,今日一切消费全免, 喝醉了都可以留宿在这里。”
何老板的腰微微弓着,一边应答如流,一边对着副驾驶恭敬地说了一句:“席总好, 您也许久没来了。”
晏淮央目光如炬,狐疑地打量着席铮。
“你认识他?”
席铮嗯了一声。
何老板主动解释道:“席总是我们俱乐部的幕后股东,他每年都打几百万过来维持俱乐部的正常运转,不让这里关停。”
哦?晏淮央看向便宜男朋友,“几个意思?”
席铮怎么会察觉不到这小子不高兴了,他挥了挥手把多嘴的何老板撵走,然后安抚地攥住了晏淮央的手指捏了捏。
“我知道你喜欢热闹的,魂魄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里会很害怕吧。对不起啊晏晏,是我自作主张地在保护你。”
“京郊这里寸土寸金,很有土地开发价值。如果俱乐部老板的生意周转不下去把这里转手卖了,可能会有一些不相干的人来扰了你清净。我们晏少爷即便变成小鬼了那也是方圆百里最跋扈的那一个,哪里容得下别人在你的地盘作乱呢。”
“思来想去,我就偷偷把珍藏了你年少时美好回忆的地方给保留了下来。每次来京城的时候我就借着查账的名义开车过来,陪你待一会儿,说会话,这样才有力气回去面对一个没有晏淮央的世界。小时候我也会笑那个刻舟求剑的人是个傻子,直到我喜欢的人也不在了。”
他絮絮叨叨地讲了许久,才察觉到晏淮央一点反应都没给,顿时阴测测地冷笑道:“小混蛋,你要是再给我一脸冷漠我就要把你亲死。”
其实晏少爷是听傻了。
他别扭地偏过了头不敢看席铮。
“草,别动不动就讲情话,齁的我牙疼。你这是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天赋啊?”
“还有,老子现在回来了,赶紧把你那注资给停了。能盘下这么大俱乐部的老板能是什么穷鬼吗?他的家底绝对撑得住,你那一年几百万砸进去打水飘听得我都心痛。”
席铮这才放下心来了,合着是在气这个啊,还以为是怪自己的自作主张呢。
他忍不住亲了一下晏淮央白白净净的手指,“好好好,我不败家了。钱都攒着养你,我们家晏少爷很贵的。”
“没错!”
两人的脑袋都快挨到一起去了,后面祁京墨那辆迈凯伦愤怒地鸣了一声喇叭。
“央央,你跟他腻歪够了没有。”
晏淮央扬了扬手示意他听到了,然后鞋尖轻轻踢了踢席铮的西装裤管。
“你先下去吧,接下来没你的事。我得给我兄弟这病根彻底治好,他老这么疯疯癫癫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席铮抓住晏淮央细细的脚踝,给他放好,心里大概能猜到这人甩开自己是要去哪里了。
他正襟危坐在副驾驶上,似笑非笑道:“有什么秘密是我这个男朋友不能听的?我不管你谁管你。”
“真犟啊。那凑过来帮我缠一下绷带。”
晏淮央很自然地把两只手腕都递了过去,阳光下白得晃眼。
席铮现在没什么闲心思想入非非了,他一边在晏淮央的虎口和手臂上缠了几圈运动绷带,一边欲言又止。他眼看着晏淮央满不在意地在上面喷了几下镇定剂,然后试着抓握方向盘试试手感,似乎在担心自己处在竞技状态的时候会手抖。
要不别为难自己了吧?他知道晏淮央心高气傲的,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就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但这终归是一个人记忆最深处的梦魇,席铮舍不得他再去经历一遍了。
这个男人的眼眸里全是担忧,但是终归是没有开口。
就陪着他任性一次吧,要死一起死,如果侥幸没出什么意外,那晏淮央一辈子都别想甩脱自己了。
晏淮央那辆红色法拉利扬长而去,都没有招呼一声,这次其他人得了吩咐都没有跟过去,缀在法拉利后面的只有那辆黑漆漆的迈凯伦。
“祁狗,S7弯道开着呢吧?”
“嗯,之前都封锁着,我让老板解除禁制了。你要不是在车里废话那么久,咱俩一圈儿都快跑完了。”
“没办法,我今天带着人呢肯定飙不到满速。祁狗你让让我。”
还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讨饶。
祁京墨一边在车载对讲机里骂他,一边默默地放慢了几迈。除了打牌自己的牌技跟他烂的半斤八两以外,哪次比赛不是给他放水放到太平洋里了,这小子在祁家会所里的那几辆车全是从自己这里掠夺的战利品。
S7赛道顾名思义,总共有7个惊险的弯道。前几个都游刃有余地避过了,晏淮央还秀了一把漂移,惹得祁京墨起哄地吹起了流氓哨。
等到第五个弯道临近的时候,祁京墨脸上的笑意不在了,他强作镇定地开口道:“往侧方闪避一下,让我超车。”
他想开在前面帮晏淮央领路。
“不给,安分呆着。”
晏淮央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崖壁,青天白日的,似乎没有任何的异样。当初自己就是折在这里的。
席铮虽然没有亲身经历那场事故,但是他能察觉到空气中紧绷的气氛不太对劲。他看着晏淮央从吊儿郎当变得有些正经的坐姿,也跟着有一瞬间的慌乱,心脏都揪了起来。
大总裁在危急关头脑子里闪回过的画面都是他跟晏淮央这些天的耳鬓厮磨,如同寻常情侣一样腻在一起讲了很多很多情话,他第一次庆幸自己也有话多的时候,总算把那些晦涩难明的心事给倾诉给白月光听了。
就在两辆车一前一后就要绕过弯道的时候,从崖壁上空又笼罩下了一片黑压压的阴影,遮天蔽日而来。一切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晏淮央重重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妈的,他非得死在这个破地方不可吗?难道既定的命运就是颠扑不破的?
嘎嘎。
几声嘶哑难听的鸟鸣声盘旋在半空,拉回了晏淮央濒临破碎的理智。有些熟悉是怎么回事?
当年他的催命符是山崖上被突然惊飞的一群寒鸦,瞬间遮蔽了光线,让他的视野一瞬间就黑了。现在却是一只体型健硕的巨大乌鸦盘旋着降落,然后欠嗖嗖地踩在他的引擎车盖上。
【宿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晏淮央猛踩了一下油门冲到了平缓的公路上,才惊魂未定地长出了几口气,要不是顾忌着还有外人在场他就对自己的系统破口大骂了。
乌鸦系统悠闲地踱着步,在车玻璃上踩下了一个个凌乱的脚印。其实它是感知到了自家宿主剧烈起伏的脉搏,和越靠近这个地方就愈发浓烈的不安全感。
系统虽然不太懂人类的情感,但是它刚刚捡到这个人类的时候,就窥探到他的意识深处始终有一团不可名状的黑色雾气在缠绕着,嘶吼着,时不时挣扎出一个尖锐的形状时宿主脸上就会有痛苦的神色。夜里经常做噩梦的。
既然它家宿主的心理阴影就是这东西,那乌鸦哥就瞅准了时间去代替这玩意,让宿主每次回想起来的时候只会留下自己欠嗖嗖、毛茸茸的身影。这样他就不怕了吧。
大乌鸦高傲地振了振翅膀,额,会不会太惯着这个逆子了?!
【谢了啊,鸦哥。】
他俩的默契都不用解释太多,一个对视就懂了,晏淮央心里涌出来一股暖流。
【话说,我在摆烂,你这个系统最近也没有好好监工嘛。这个副本的好感度按理说早应该超了。】
这个嘛……
大乌鸦的黑豆豆眼挤在了一起,看着就傻得冒泡。
【本次呼叫失败,系统S007已失去连接,无法定位位面坐标,请稍后重试。
本次呼叫失败,系统S007已失去连接,无法定位位面坐标,请稍后……】
干得漂亮,晏淮央在心里给他家统子打了满分。不愧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智能体,就是这么的臭味相投,该装傻的时候就对总部装傻。
“宝贝,你跟这个大鸟认识啊?”
席铮凉凉地瞥过来一眼。
“不认识,林子里的野生动物吧,这里生态保护得还挺好的。”晏淮央插科打诨过去了。
席铮和距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的祁京墨达成了共识,他们一个字都不信。
那乌鸦的体型都能赶上猛禽了,而且还一个劲地探着大脑袋想往晏淮央怀里钻。
至此,晏少爷本就光鲜亮丽的人生中最后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了。
爱人和朋友都忍不住凝视着晏淮央,那是一种醒目的惊艳,张扬漂亮的凤眸里也恢复了往日不可一世的炙热光芒。
“坐稳了,咱们把赛道跑完。”
他话音简短,留给席铮的是一个绝美的侧颜,令人目眩神迷。
无数人担惊受怕的瞩目下,红色法拉利招摇地出现在赛道末端。
晏淮央迈着大长腿下了车,还记得把席铮扯到了自己怀里,扶着他的腰。他看着这个男人额头汗津津的,模样前所未有的狼狈,一向禁欲系的深色西装被安全带勒得凌乱不堪,衬衫上的袖口都崩掉了一颗,却很偏执地直勾勾望着自己。
好听话,想把他欺负哭。
晏淮央眼里全是爱意,把人压在跑车的引擎盖上深吻,掐着席铮的腰逼问他。
“赌这么大,这是想让我欠你一辈子啊?”
第79章 第79章 年下的掌控欲
飙车带来的肾上腺素一时半会的消散不了, 晏淮央扯了扯衣领,一派的慵懒随意,让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解开禁制, 纨绔天性回归了。
他搂着席铮的脖子,把这个高高在上的大总裁当成他泡的妞给带出来了, 一一介绍给朋友们说他俩现在谈着呢。
席铮的身高略比他高一点,不由得身子半倾地配合着他, 神色间满是无奈和纵容。
调戏自己就调戏吧, 好歹这小子没再挂别人身上了。
晏淮央这会儿怎么看席铮怎么顺眼, 一时间也有些心猿意马了, 想睡。
“失陪了各位,我去楼上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摆摆手要走,有个损友扯着嗓子嚷嚷开了。
“不是, 有你这样的吗, 我们这么多人大老远的过来陪太子玩车也就算了, 刚把你们等回来了,扭头就要走。像话吗晏少爷?”
“就是, 你今天不喝也得喝!”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摆明了要灌他几杯。
晏淮央下意识地抬眸看向他兄弟, 往常这种场合祁京墨肯定会帮自己挡酒的。但是现在祁狗沉着个脸, 一言不发, 阴鸷的眼神漠然地对上了自己的视线,像冰渣子一样。
哪里惹到他了,刚刚不还一起玩得挺欢的吗?
“挑一杯吧, 都是刚调好的。”
俱乐部老板也不怀好意地使眼色,让服务生端过来了满满一托盘的各色晶莹液体。
席铮皱眉,“我来。”
晏淮央摁住了他的手, 摇了摇头。没事,朋友间的玩闹而已不用太严肃。
这家伙就是太过一本正经了,所以才很难融入这些二代的圈子。
福祸相依,也就是因为这种性格特质才成就了这个男人,强权不需要迎合任何人的喜好,席铮已经从一个豪门家主成长为国内数得着的显赫资本了,他只需要享受别人的恭维就行。
酒液入喉,晏淮央晃了晃脑袋,假装不胜酒力地扑倒在席铮怀里。
“我醉了,扶我回去吧。”
“好的宝贝。”
席铮明明没碰酒却感觉喉咙说不出的干渴,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对于心上人突然表示的亲近有些无所适从。就像你渴望了很久的珍宝突然坠入怀里,第一反应必然是紧张地接住,等意识回笼的时候才顾得上狂喜。
他俩明目张胆地闪人了,留下一片骂他们不够意思的嘘声。
“啧啧,就这点酒量还能把他灌醉了?晏少爷糊弄咱们呢。”
“可说呢。以前整晚整晚地跟咱们厮混在一起,也没说喝不动了。现在谈个对象可真是不要兄弟了。”
有人自诩风趣地调侃着,还撞了撞祁京墨的胳膊试图同仇敌忾,您说是吧?
但是等了半天都没有得到任何附和,一扭头,发现周遭所有人都面色复杂地望着自己,还有使眼色让他赶紧闭嘴的。
这人战战兢兢地打量着祁家这位的脸色,发现大大的不妙啊。
有的人往那里一坐即使什么话都不说,无形的压迫感就从他的周遭散逸开来,让每个路过的人都寒毛直竖。
“祁、祁哥,我敬您一杯,瞧我这张破嘴啊。”那人哆嗦着端起酒杯,就差原地跪那儿了。
祁京墨还是一个表情都没有施舍给他,翘起的二郎腿上鞋尖轻轻晃悠着,把那人举着的酒杯踢翻了,力道根本没有收敛的意思,直接在那人的脸上印下了一个鞋底印,代表他不接受道歉。
俱乐部老板见势不妙,忙让人端上来几个果盘,还有身材火辣的陪酒女郎娇滴滴地环绕着这些阔少们坐了一圈,努力缓和着场内紧绷的气氛。
女郎纤细手臂即将环上祁京墨脖颈的时候,这人终于开口了。
“滚开。”
“祁少您是不满意这批吗?我命人……”
俱乐部老板的话音未落,就见到面前这个权势滔天的年轻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喜欢玩男人是吧,老子也玩。”
暮色将近,乍响的一声惊雷之后,帝都下起了瓢泼大雨,矗立在郊外空地上没有高层建筑遮挡的会馆更是能清晰地听到雨水砸落的声音。
“好累,帮我洗澡。”
晏淮央把衣服扔了一地,然后□□地倚靠着浴室的墙壁,好整以暇地看着席铮跟在后面帮他收拾着。
他的目光流连在席铮俯首时暴露出来的脆弱脖颈,如同食物链顶端的肉食者在评判着他的猎物。
似乎觉得满意,他矜贵地伸手指描摹上了席铮脖颈后方细密的绒毛,轻轻拂过,引得这人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宝贝,不要考验我的定力。”男人的喉结滚动着,眸色暗沉如墨。
“快点。我喝醉了,你不愿意帮我吗?”
晏淮央的声音乖乖软软的,只是那直勾勾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却让席铮如芒在背。
后者咬牙拧开了花洒,然后把这个只会折腾自己的混账玩意拉入了水幕之下。
席铮的额头沁出了汗珠,他的视线所及全都是晏淮央白腻光洁的肌肤,和宛如建模师精心雕琢的八块腹肌,并不会健壮得过分夸张,却充满了极致的性张力。当掺杂着少年人懵懂青涩的躯体揉杂进了成熟男人的掌控欲,他整个人就像是致命的毒.药一样让人为之迷幻,神魂颠倒。
“往哪摸呢,又偷偷占我便宜。”
耳畔传来了一声浅笑,让席铮苦苦维持的理智差点崩断了。
“抱、歉。”
席铮的呼吸都乱得不像样,还克己复礼地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罪过道歉,实在是过分听话了,让晏淮央也来了几分逗弄这人的兴致。
想看他在床上被欺负到神志昏迷,然后还为自己的怠慢而内疚。
水雾蒸腾下,晏淮央还恶劣地凑近这人,乖乖巧巧地问道:“给我洗干净了?”
“嗯,宝贝本来就很干净。”
席铮眸色深沉,满含爱意地凝望着晏淮央被热气蒸腾得透着粉意的身体。
他并不是出于爱情滤镜才这么说的,而是这位大少爷向来都是锦衣玉食的长大,作风习惯也是权贵圈子里的清流,他只是乱撩但是很有分寸,所以席铮总感觉他家宝贝连身上的汗珠都是香的。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像一头望着主人的大狗狗。”
晏淮央笑了笑,动作粗暴地从背后按住席铮的脑袋,逼着他俯首,然后恩赐一般地凑过去跟他交换了一个湿软涩气的吻。
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本就欲语还休的情感瞬间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这夜的雨下了多久,他俩就腻在一起多久,呜咽声断断续续地响了整晚。
席铮失控地将床单都抓烂了,第一次尝到这小子毫无顾忌地占有,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原来这人以前都是收着的,很吝啬地不肯施予他同等程度的沉沦。
到底是年纪小几岁,体力就是远远优于自己的,大总裁再怎么每天锻炼也吃不消。
他想跑。
但是每次都会被晏淮央抓着脚拽回来,这小混蛋还坏心眼地一遍遍逼问自己,就这么喜欢我啊?说话?
等到天色擦亮的时候,席铮浑浑噩噩的,整个人都不可自控地发着抖,却强打着精神痴痴地望着晏淮央,舍不得挪开视线。
晏淮央叹了口气,怜爱地抚了抚这人早就湿得不像样的头发。
“好了好了,不折腾你了,睡吧。”
席铮勉强撑起身体,拍了拍自己枕边,示意晏淮央躺到自己身边,他的喉咙现在已经哑的说不出话了。
但这时,晏淮央的手机屏幕亮了,有电话拨了进来。
他起身将窗帘合拢起来,然后脚步轻轻地走到了外间,发现贺襄他们已经给自己打了十几个电话了,只是他静音了没有留意。
随便回拨了一个,“出什么事了?”
对面叹了口气,迟疑了半晌才吐出来一句。
“祖宗,您这一觉睡得够沉的。赶紧下来管管吧,你兄弟要疯了。”
晏淮央他们住的是顶楼,没跟楼下那些二世祖们在同一层,因为鬼知道这帮人要喝到几点,然后鬼吼鬼叫到什么时候。
大少爷随便冲了个凉,然后塔拉着拖鞋走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瞅着他都像是看到救星了一样。
尤其是贺襄,从那鸡窝一样凌乱的发型都能看出来他有多抓狂了。之前晏淮央和魏凛都不在场,老魏临时有事回家了,场面只能贺襄这个跟他们最为亲近的人兜着,可把他折磨疯了。
贺襄一把扯过晏淮央的胳膊,然后压低了嗓音对他说道:“你摊上事了祖宗,祁家独子被你带坏了,也睡上男人了。”
晏淮央一口断定,“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屋子里的牛郎就没断过,换了好几拨人了。”
贺襄弱弱地比划着,脸上也是天要塌了的表情。晏家好歹还有个老二能兜底,祁家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要是他们家从此绝后了可真是热闹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就等着被祁家老爷子炮轰吧,那可是部队里退下来的老领导。
晏淮央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也没工夫斟酌了,眼瞅着天都快亮了,现在这局势也顾不上给他兄弟留什么体面了。
他直接撩起大长腿把门踹开了。
洁白凌乱的床单上,应召牛郎光着身子蜷缩在地上,祁狗正倚靠在床头抽着烟,毛毯在肚脐以下只盖着一点点,像是听到踹门刚刚盖上的。也好,晏淮央也没想跟他兄弟“坦诚相见”。
晏淮央挑了挑眉,“一夜风流?”
祁京墨也分毫不让地瞪视了回去,“你不也一样?”
“我特么……”晏淮央瞬间火大。
那能一样嘛,你要是打算谈恋爱那就好好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惊一乍的搞得兄弟们紧张了一夜。
晏淮央抱着手臂冷冷地站在门口,还好心地关上门替他们遮掩着。
祁京墨见这人离自己八丈远,神色也有些受伤,冷着脸生了一会子闷气。
好半天才可怜巴巴地讲了一句,“央央,我弯了。”
“这么突然?”
晏淮央佯装作吓了一跳。因为他俩从小一个大院里混到大的,谁不知道谁啊,他一瞅就知道祁狗子搁这作妖呢。
“嗯。”
祁京墨垂着头,自暴自弃地如同被抛弃了的大狗。
“给我憋回去,不许弯!”
第80章 第80章 同居!“黄毛”霸总拐走娇贵……
看着晏淮央带着怒气的俊脸, 祁京墨最先破功了,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就不该指望着这人会好声好气地哄自己的,这小子比谁都霸道。
晏淮央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个毛毯, 扔在了身形清瘦、脸色仓皇的可怜牛郎身上。
他的语调也很温和,“不是你的错。出去吧, 小费找贺襄领。”
那男生如蒙大赦,赶紧千恩万谢地给他鞠躬。临出门前还张嘴想解释点什么, “没, 没有……”
“我知道。”
晏淮央冲着他点了点头, 摆摆手让那人走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晏少爷四周环视了一圈,感觉没地方下脚,所以扯起裤腿席地而坐了。
见这人明晃晃地在嫌弃自己, 祁京墨从鼻孔里哼出来些不满。
“行了, 别拿腔拿调了。我没干什么, 我对男的硬不起来。”
他怔怔地看着晏淮央,语调有些伤感。
“央央, 我是不是没办法成为你最亲近的人了?”
“我试过了, 怎样都不行,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但我舍不得让你的后半生都跟别人在一起, 同吃同睡, 我一想到这里就要疯了。咱俩从几岁上就没有分开过……”
原来是在吃醋啊,晏淮央看着这个人高马大的酷哥在那里黯然神伤,也有点好笑, 但他挑起了嘴角却又很快放下了。
他知道他兄弟是在不安。他们俩原本形影不离,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祁京墨不管置办多少套房产都永远会留一个卧室给自己住, 而他也一样。
这么一晃眼的工夫,时过境迁,自己有了能托付终生的恋人,祁京墨只是不放心而已。他对自己的保护欲太旺盛了,那场跨越生死的事故又让这家伙的所有神经都格外敏锐,他信不过所有人。
晏淮央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到了床边,像拍一头大型犬一样拍了拍祁京墨的脑袋。
“好了,别闹别扭了。我谈恋爱又不会影响咱俩之间的友情。你想想你年少轻狂的时候不是还嘚瑟地领女朋友来给我看,我有为这事跟你翻脸吗?”
祁京墨还是臭着张脸,但是很依赖地圈住了晏淮央的腰,还罔顾自己那么大的体型非要把大脑袋搁在这人腿上。
只是到底也知道不好意思,那张灰色的毛毯时刻不离身,遮住他的自尊心。
“你少哄我。我能看出来你对姓席的不是逢场作戏,你是真看上他了。”
当晏淮央将席铮压在汽车引擎盖上亲的时候,刺眼的阳光下面,祁京墨如坠冰窟,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尽了。或许是晏淮央一向都薄情寡性的,对谈恋爱这事向来就不怎么热衷,所以他们几个最躁热的青春期这人都如同天上仙子一样不肯下凡。
搞得祁京墨一直都有这个错觉,好像他跟晏淮央能永远彼此陪伴下去,是对方生命里除了家人以外最重要的人。但是当席铮强势挤进他们的交际圈的时候,祁京墨的信仰就在逐渐崩塌,这么多年建立的内心秩序被摧毁了。
他以为,他失去晏淮央了。
所以他像个没断奶的婴儿一样发泄着不满,大吵大闹。
“哎,说你什么好呢。”
晏淮央凝望着天花板发呆。他能接住祁京墨的所有不安,接下来该想想怎么糊弄他兄弟了,总不能放任祁家真绝后了吧。
“祁狗,其实我对朋友比对情人好。”
“谈恋爱如果闹掰了,我能头也不回地跟他分手。但是咱俩小二十年的交情呢,我能动不动就跟你决裂吗?你俨然占据着一个不可撼动的地位,非跟席铮较什么劲啊。”
终于等到句中听的话了,祁京墨一想也确实个这么个理儿,顿时也不赖叽着了,从晏淮央的大腿上腾挪开了。
草,真沉。晏淮央让他压的腿都麻了。仅此一次了,再闹还是有多远踹多远吧。
这边哄差不多了,晏淮央也打着哈欠站了起来。
“你歇着吧。困死了,我该回去搂着对象补觉了。”
“央央,咱俩也能睡,被子一盖我也能搂着你。”祁京墨听不得这个,他还是应激,不依不饶地拽着晏淮央胳膊不撒手。
你一个大直男这么黏人像话吗?
晏淮央挑了挑眉,“那哪一样?跟对象能亲嘴儿,还能做点没羞没臊的事情。”
他诡异地盯着他兄弟的下半身,末了还关爱地拍了拍祁狗的大脑袋。
“哎,你是不是这些年吃 | 精神病的药把七情六欲给治没了?谁乐意跟你一起守活寡,实在不行就让伯父伯母找几个江湖郎中给你开点补药喝喝,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啊。”
祁京墨大怒,当即就要跟他干架了。
晏少爷眼波流转,一根手指摇了摇。
“你休想再欺负我了。”
祁京墨狞笑道:“怎么个事?就你那细胳膊细腿儿的,还敢冲我耍横。”
“因为我现在有打手了啊。我一个电话就能把席铮喊过来揍你,信不信?你俩武力值是五五开的,之前较量过。”
祁京墨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混乱的夜晚见到席铮那张扑克脸。
他一指门口,“草,赶紧滚!”
晏少爷挂着张扬的笑意走人了。
等人走后,祁京墨又自己笑了几下。其实他已经基本上都被哄好了。
能跟晏淮央玩到一起去的能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啊。
楼上偌大的客房里,席铮并没有什么睡意。他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进进出出的人群,从俱乐部老板点头哈腰的赔罪和几个衣着清凉的服务生灰溜溜地躲避着众人的视线趁着天色微明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了。
能这么大张旗鼓地昭示存在感的,只会是所谓的京圈太子爷啊。
“怎么起来了?腰还酸不酸。”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席铮确实疲惫极了,体力早已是强弩之末,他放任着自己的身体轻轻靠在晏淮央身上。
只是看着这个年轻男孩子的发顶发了会儿呆。
“晏淮央,我不是圣人,也并非什么正人君子,但凡是用情至深的人都是有占有欲的。人性的阴暗面即便是我也逾越不了。”
讲到半截他就放缓了语调,怕自己显得太过严肃。本来性格就不是太讨喜的,没办法跟这人那些知情识趣的玩伴们比,席铮不想承认他也有患得患失的时候。
“怎么个阴暗法,我听听。”晏淮央语调懒散,很没正形地哼唧了一句。
席铮偏过头去用力地亲了亲他。
“不能再放任你在外面拈花惹草了,这次回去后你必须跟我住一起,不接受讨价还价。”
“啊,这么霸道啊。你都不找点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哄骗哄骗我?比如你家猫会后空翻什么的。”
席铮也没好气地笑了笑,这小混球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分明知道自己爱惨了。恋爱里往往显得咄咄逼人的那一方其实才是把主动权交付出去的那个。
“我家猫还真没有这本领。他被家里人养得性情懒散,一身的坏毛病,只有别人上赶着逗他开心的份,他哪会花心思在别人身上。”
啧,晏少爷听出来了,在这指桑骂槐呢。
众人都没怎么睡好,窗帘一拉,睡了个昏天暗地之后,就准备各回各家了。
晏淮央在机场登机口随意地挥了挥手,跟祁狗他们约好了下次再聚以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人了。本来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分离啊,他只是谈了个恋爱而已,又不是归隐山林当和尚去了,想出来混随时都可以嘛。
不过话说早了,终归是有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临到手机信号消失的前一刻钟,他接到了他爷爷满含怒火的电话。通风报信的人还挺懂事,知道等到天亮了再去通报,不然恐怕昨晚上这老头就千里迢迢地杀过来了。
晏淮央心虚地拍了拍胸口,好像,他……确实自己作死来着。
他们年轻人不把玩命飙车当回事,但是站在长辈的角度,就是差点又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怪不得他爷爷火气那么大,喊他回家挨拐棍儿去。
他愤愤不平地控诉席铮,“看你干的好事。”
席总裁披着空调毯,在飞机上又恢复了那个执掌大权的上位者气势。
他睥睨着自己的小情人,“飞往A市的航线不可能掉头,这下你不想跟我同居也得同居了。”
“腹黑!卑鄙!欺负人!”晏淮央鼓着腮帮子数落他。
“管用就行,对付不省心的顽劣少爷只能这样拴住。”
当晏家的保镖在A市机场摆开了阵仗,地毯式搜索却没抓到人的时候,晏家人才知道自家金尊玉贵的大少爷跟别人跑了,离家出走了。
晏爷爷虎着脸坐在太师椅上,拐棍儿杵地,敲得邦邦响。
“再给淮央打电话,他还回不回来吃晚饭了!”
“您看您老人家这是何苦呢,这下直接把人吓得不敢回来了吧。深更半夜的他还能去哪啊,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的事情。我就说不能让他跟席家小子厮混到一起吧,您总把席铮当个温良恭俭的后辈看待,那人的生意能做得那么大摆明了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晏淮央他亲爹还没放弃把这俩人拆散的打算呢,逮到机会就上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