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第61章早上还是艳阳高……

早上还是艳阳高照,不到中午,便是乌云滚滚,狂风呼啸。

这大风掀翻摊子,拔倒树木,路人被大风卷起,发出凄惨的哀嚎。

“怎么会这样。”李艺安脸色难看,看着这些惨状,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

沐阳走到她旁边,脸色有些发白,

“由于风神白鹤深受重伤,风力无法控制,越是临近风神的栖息地,这里的风越是诡异。必须尽快把风神送回栖息地,现在就要出发。”

他手中的蝉影盾伸出窗外,大喝道:“起!”

只见蝉影盾飞向空中,以极快的速度扩大,直到笼罩整个小镇。

随着伞完全展开,伞的边缘突然绽放出一道柔和的光环,宛如水波般向外扩散。光环所过之处,空气变得滞凝,飓风也变得缓和。

没过一会儿,这被飓风袭击过的小镇恢复了宁静。

李艺安有些惊讶地看向旁边的沐阳。

他成长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就在这时,神出鬼没的黎轩出现在了对面的屋顶上,他单手把不知为何晕睡的黎夏扔给李艺安,淡声道,“还给你。”

李艺安接住了她。

尽管带一个昏睡的人赶路是个麻烦,但李艺安已经习惯了。

昏睡更好,不要一路上都吵她就好。

她将黎夏夹在腋下,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便听沐阳开口道,“表姐,你与小王女留在客栈,我和黎轩去便可。

安顿好白鹤,我们继续剩下的话题好吗。”

李艺安神情有些崩,不让她去前线,还要和他继续聊天?

到底有什么好聊的,尬聊还不如让她绕着山头跑十圈。

只是看到她手腕上的命辰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心软了,胡乱地嗯了一声——

“沐阳呢!”黎夏的尖叫响彻整个客栈。

“三王兄太过分了!竟然把我打晕!我也要去!”

李艺安坐在房梁上,用剑打开黎夏朝她砸来的茶杯,只当没听到她的吵闹。

“你带我去!别当听不到!”

李艺安看着外面的天,已经近黄昏,客栈距离栖息地也就是半天的路程,他们早上就出发,按理说,也该回来了。

李艺安站起身,跳了下去,收拾东西,并对黎夏说,“带你去可以,别给我添麻烦。”

黎夏原本秀眉倒竖,一下子喜笑颜开。

飓风过后的城镇,一片狼藉。

李艺安抱着剑、背着行李走在前面,黎夏落在后面,好几次差点被倒在地上的树木以及破碎的瓦砾绊倒。

原本答应不添麻烦的黎夏又吵着闹着要李艺安背她。

李艺安只觉得耳朵嗡嗡响,也想像黎轩一样直接把她打晕得了。

她回头怒瞪她,“安静,过来!”

黎夏忙跳到李艺安的背上,李艺安为了防止她再在她耳边嗡嗡嗡,趁她不留意点了她哑穴,黎夏终于闭了嘴。

很快一群孩子挡住了李艺安的去路。

一个个蓬头垢面,围着她不让她走,吵着闹着要食物要钱。

“好久没吃过东西了!求求你了!”

若是一群持刀猛汉,李艺安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拳打倒一个。

可这是一群弱小的孩子,她为难地停下脚步,空出的一只手摸索着腰间,又摸索着衣袖的夹层,甚至把黎夏身上摸了一圈,都没搜出一文钱。

钱包都在沐阳那边了!

她的脸一下子有些不自然,绷着脸,开口道,“我没钱。”

“干粮呢?也没有吗?”

李艺安虽然着急,但还是又翻了一下黎夏的包袱,除了换洗衣服,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

她冷硬地说完,就要走,却被一群孩子抱住了大腿,吵着闹着。

她右手握着腰间的剑柄,为难又焦急,却也不好抽剑。

沐阳他们带着白鹤赶往栖息地这么久不回来,她怕有什么意外,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她需要赶去帮忙。

“我这里有些钱,你们过来,每个人都有份。”

随着一阵清朗的声音响起,缠着她的一群小孩,一窝蜂地往声音发起处跑去。

李艺安朝声源望去,看到了几个一袭白衣的人,其中为首的是一个约摸二十出头的男子,面容秀气,一双上挑丹凤眼,慵懒的长卷发。

正是秋生。

李艺安忙将脸转到另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李艺安。”

那如清泉般的声音叫住了她。

秋生手里的食物分给其中一个小孩后,站直身朝那冷漠的女子叫道,“我叫秋生,是城秋的朋友,我没有恶意。”

听到“城秋”,她的脚步顿了顿。

“你们是要去风神的栖息地吗?我们这里有马车,可以送你们一程。”

背上的黎夏疯狂挣扎,李艺安只得回头看他,只见他笑容好看灿烂。

她心里不由得有些触动。

依然是她记忆中根正苗红、热心善良的天使。

虽说小说中原主黑化后把他灵魂咔蹦咔蹦吃掉了,让她一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冤魂索命。

但现在她又没黑化,老是躲着他,确实不太好。

麻烦精黎夏又在拼命地点头,顺带着摁李艺安的头,使李艺安也点了头。

罢了,马车总比她跑得快。

马车极速地向前行驶着,无聊的行程,把一开始闹腾的黎夏熬得昏昏欲睡,直接靠着李艺安肩膀睡了过去。

和文院这伙人进行简短的寒暄后,知道他们是被祭司大人派出来寻找散仙的。

这在小说里也提到过,如今邪秽遍布各地,如果只靠神学社,很难将他们清理干净。

如果能联合散布在世界各地的散仙,一起合作对付邪秽,那必将事半功倍。

而秋生他们,便是被派往到这边寻找白鹤。所以碰巧可以一起去往风神的栖息地。

了解完必要的信息之后,李艺安正坐着,腰杆笔直,目不斜视,浑身散发出一种不想闲聊的气息。

可秋生忽视掉她故意营造的冷漠,拉出了一块棋盘,“还有至少半个时辰才到,我们下一盘棋?”

李艺安想也不想便回绝,“没兴趣。”

秋生却笑出声,“都说武院目不识丁,脑子一根筋,你莫不是怕了?”

李艺安猛地抬眸,眼神闪过被激起的民愤,“来,比比。”

清冷的少女被他一言二语挑起了好胜心,她挽起袖子,夺过了棋盅。

……

啪嗒一声,秋生的黑棋落下,把她的棋路堵死。

李艺安手指拈着白棋,盯着棋盘,半天不下棋子。

秋生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嘴唇微勾,“你慢慢想,我不在意再等两刻钟。”

“闭嘴!”女子冷冷地说着,气得站起来,弯腰盯着棋盘低声嘟囔着什么。

旁边骑马的同伴看到秋生恶趣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在此时,马匹忽然惊嘶起来,似乎嗅到了可怕的气息,马蹄慌乱,连带着马车晃荡不已。

李艺安忙放下棋,抽出剑,快步走出了马车。

只见前方晃晃悠悠走来几人,男女皆有,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却脸色青白。

文院的同伴似乎想上前搭话,李艺安冷喝,“别靠近他们!”

李艺安手腕上沐阳赠予的金圈发出光芒,让她意识到前面的人是邪秽伪装的。

在白日之下,胆敢出来的邪秽,是已经修炼出智慧的怪物,并不好对付。

“你们都进马车里,别出来!”

第62章 第62章随着李艺安的手……

随着李艺安的手起剑落,狂扑上前的邪秽的胸口被划破了个大洞。

只是那破了洞的胸口,涌出浓郁的黑烟,黑烟过后,大洞迅速愈合,邪秽就像没事人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朝李艺安发起袭击。

李艺安眼眸微怔,忙闪身躲开。

“李艺安,用这把剑!”秋生从马车里扔出一把剑,李艺安忙回身接住。

数个邪秽的利爪极速向前,李艺安脚尖轻点,在空中翻了个身,找准了机会,长剑夹杂着破风之音向下砍去。

“哧”一声巨响,无数的黑烟从他们身体爆出,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邪秽,纷纷倒地。

“好强。”原本看不惯李艺安的文院学生,不由得目瞪口呆。

他们一群人仅仅对付一个影子邪秽,也已经吃力。

没想到她一下子干掉四五个比影子邪秽强上数倍的人形邪秽。

秋生一群人走出来,蹲下检查邪秽的尸体,嘴里默念着什么,只见他们按着尸体的手指发出亮光,在这亮光之下,尸体纷纷化为尘埃。

他们在净化尸体,避免邪秽溢出去传染更多无辜的人。

李艺安低下头看着秋生丢给她的剑,双面都不开刃,却没想到有这么厉害。

“这是祭司大人祈福过的伏魔剑,只杀邪秽不杀人。”秋生注意到李艺安的疑惑表情,解释道。

李艺安只轻轻点头,忽地眼角余光看到其中一个文院女学生手下的尸体微微动了一下,顿时脸色一变,迅速将手上的伏魔剑朝那尸体扔去。

那邪秽迅速躲开,跳到了高处,发出尖利的笑声,“只斩邪秽不斩人?”

他的身体迅速变成青紫色,拿着手中的剑,利爪只轻轻一握,那宝剑化为灰烬。

“我看你怎么斩,嘻嘻嘻嘻!”

说罢,从高处俯冲下去,打算袭击距离他最近的秋生。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移到秋生面前,黑色的尖指甲往秋生的脖子上插下去。

李艺安大慌。

这不是普通的占领人类尸体的邪秽,而是独自成精修炼出人体的邪秽boss。

她飞身向前,单手抓住秋生腰间一扯,把他扯开,随即竖起她的剑挡着邪秽的利爪。

“锵”一声,剑身与利爪之间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这邪秽的力量太过强大,这薄脆的剑身承受不住魔气的侵蚀,咔擦一声,碎成两半。

李艺安瞳孔紧缩,手无寸铁的她,只得抬起手臂隔开那利爪的袭击。

忽地,李艺安手腕上的金圈发出刺眼的光芒。想象中的刺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邪秽发出惨厉的叫声。

“啊——”

邪秽倒退几步,一边手臂已化为烟尘,无数黑气从他断臂处涌出。

“李艺安!接剑!”另一个文院学生,忙将另一把伏魔剑扔向李艺安。

邪秽另一边宽大的衣袖一挥,将伏魔剑拍开。

同时,周围空间扭曲,浓雾遮天蔽日,一瞬间,李艺安置身于一个虚无的空间。

邪秽死死盯着李艺安,眼神满是怨毒:“风瑶的力量?竟然漏了个同伙,不过马上送你去地狱和风瑶团圆。”

这邪秽看着眼熟,似乎是在黎夏的宫殿见过他。

难道他们从王宫就跟着李艺安他们,追踪到这里了吗?

李艺安脸色难看,双手张开,护住身后的秋生。

刚秋生离她太近,被邪秽一同拉入这个虚幻空间。

“你倒是嘴硬!只怕你们老巢被黎轩端了。”李艺安冷喝道。

在邪秽向她狂扑而来时,她将秋生推开,赤手空拳地上前与邪秽搏斗。

秋生被李艺安推得踉跄,愣愣地看着前方与邪秽进行殊死搏斗的李艺安。

看起来纤瘦娇弱的她,却独自保护着他们所有人。

邪秽因忌惮李艺安手腕的金圈,束手束脚,导致他的胸口被李艺安踹了几脚,直接破了个洞。

他气炸了,放弃近战,手腕上射出一道又一道黑烟朝李艺安袭去。

李艺安不像祁杨一样擅长力量,但速度与敏捷度绝对算得上上等。

躲开邪秽的一次次袭击,对于她来说轻而易举。

她只是在找机会,既然他忌惮命辰锁,那她要用它一举毁掉他的心脏,这是彻底杀死他的唯一办法。

只是修炼出智慧的邪秽并不如她意,他转移了目标。

一道黑烟极速地朝秋生袭去。

被打断了计划,眼看秋生要葬身于此,她急忙扑上前去,伸手硬生生为秋生挡下一击。

“你为什么……”秋生在被袭击那一瞬间,原本已经接受自己必死的命运,却看到飞身而来挡在他面前的李艺安。

他仰头看着为他挡魔气的冷面女子,心头震撼。

一道刺眼的光芒从她手腕上发出。

“啊——”惨叫声划破天际,虚幻空间的迷雾瞬间驱散。

等李艺安回头,那邪秽早已灰飞烟灭。

夕阳已落下,灿烂的晚霞染红了一片大地,深秋的凉风习习,树木沙沙。

不远处的沐阳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力量耗尽的他扶着树干跪倒在地。

“沐阳!”黎夏担心地大叫出声,慌忙地跑向沐阳。

原来不知何时,黎轩与沐阳已经到了这里。

李艺安站起身,愣愣地看着不远处虚弱吐血的沐阳,又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圈,不由得紧紧握住了双拳。

她的注意力被沐阳夺去,自然无法看到秋生一直追逐着她的目光。

李艺安垂眸,将手腕上的命辰锁取下,迈步朝沐阳走去。

沐阳用雪白宽大的衣袖,轻轻拭去嘴边的血迹,侧头看向一旁泪流满面、急得手脚无措的黎夏,温和笑道,“我没事。”

强撑着挤出的温柔美丽的笑容,让黎夏愣住。

但沐阳的目光却看向朝他走来的李艺安。

“表姐……”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李艺安从包袱里拿出了养神丹,手心向上递给他,“吃下去。”

沐阳也不问是什么,顺从地接过药丹,含进了嘴里,一咽而下。

“能走吗?”

沐阳一愣,点了点头。

他捂着胸口,微微喘着气,慢慢站直了身子。

“沐阳,你们到底去哪里了,偷偷瞒着我,把白鹤送回去了吗?”黎夏率先抱怨出声。

“嗯,送回去了。你们不来也好,那里设了埋伏。”沐阳有些无奈地回应着黎夏的指责。

“啊……太可恶了!是不是邪秽害得你受伤了……”

“也没有了……”

在黎夏与沐阳谈话的时候,李艺安望向了站一旁擦剑的黎轩。

他一向都是这样与世隔绝的态度,淡漠得如玉石雕成的人。

直到感受到李艺安的视线时,他淡声解释道,“一群杂碎搞出的不堪一击的陷阱,不值一提。”

如此高傲,让李艺安顿时无语。

既然是埋伏,那他们遇到的邪秽肯定不亚于刚刚出现的邪秽小boss。

不过看到沐阳衣衫整洁白净,就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证明黎轩确实将他保护得滴水不漏。

秋生等一群文院学子上前与沐阳寒暄,简单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在沐阳他们把白鹤送回了栖息地以后,白鹤为了报答,已经答应与神学社联手,并且会尝试联系其他周边的散仙一共加入。

而秋生他们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心情舒畅。

其中一个有着非常美丽的外貌、却表情严肃的文院女子说道,“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世界会迎来太平。”

她转头看向李艺安,“你刚刚救了我,非常感谢。回到神学社,期待你过来文院,我们可以共酌一杯。”

李艺安看着她有些眼熟,却记不得她名字。

他们人太多,虽说李艺安听到他们报了两次名字,但她不想交友,也估计以后不会再见,所以也没花心思记,就当一阵风吹过耳边。

李艺安只轻轻敷衍点头。

文院一群人便告别离开。

只是在临走之前,秋生回头看了一眼李艺安。

他跟同伴低声说了什么,便快步朝李艺安走来。

他看了一眼李艺安背后的沐阳他们,道,“我可以和艺安聊聊吗?”

李艺安愣了愣,怎么又要聊天?

黎轩率先走开,黎夏扯着沐阳的袖子,拽着沐阳走开。

很快,只剩李艺安与秋生两人。

看到李艺安故作冷漠的拘谨样,他忍不住笑道,“我总算知道城秋为什么喜欢你了。”

他手上拿着一块玉佩,“这是城秋出事那晚掉在图书楼的玉佩,打算在交友庆典送给你的。”

这是一块通体莹白的上等羊脂玉,没有刻意的雕琢,浑然天成的椭圆形。

他将玉佩递到李艺安手里。

“交友庆典那晚,他等了你一晚上,第一次看到他挫败的样子,有些好笑。”

“如今,整个国家被邪秽侵蚀,人民惶惶不安,祭司大人希望开展祭典,安抚人心。

以前这些都是城秋负责的,*如今却不知落到谁的头上。

但不管怎样,祭典的流程都会严格遵循城秋的规划,我希望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回神学社参加祭典,城秋肯定也很希望你参加。”

秋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怀念与惆怅。

除了李艺安、沐阳等人,像秋生等其他人并不知道城秋的灵魂没有消散。

他们只认为城秋被邪秽所害,永远不能回来了。

秋生脸上笑容也变淡了,“不过,我或许参加不了,我家人前几日给我写信,要急需回家一趟。”

“李艺安,下次有缘再见,和你下棋很有趣,下次继续。”

秋生并不在乎李艺安闷葫芦不回话。

说罢,便转身离开,后背对着李艺安,扬起手臂招了招手。

“秋生。”一直沉默着的李艺安开了口。

晚霞映照下,前方的年轻男子回头看他,俊美的侧颜一半淹没在黑暗中,“有些受宠若惊,你记住我的名字了么?”

他忍不住笑出声,他刚刚一直在看着李艺安,知道李艺安面对他的同伴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明显懒得记人名。

李艺安忽略他眼中的调侃,只淡声提醒他,“你一切小心,邪秽善于千变万化,会装作最亲近的人害你。”

秋生是一个聪明的人,他会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秋生收敛了笑容,静静注视着李艺安,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李艺安看着他远离的身影,心里隐隐不安——

“沐阳,沐阳,你在看什么……”

远处的冷面女子静静地目送着年轻男子的离开。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依依不舍了吗?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有这么多话要聊吗?

而他花尽心思,甚至划破手臂上的伤口扮可怜,都没能跟她说几句话。

沐阳垂下眼眸,心口堵得厉害,有些难以呼吸。

黎夏仍摇晃着他的手想要说着什么,却被沐阳狠狠地抽回了手。

一向温柔的他,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第63章 第63章“沐阳!”从未……

“沐阳!”从未被沐阳如此冷漠对待的黎夏愣了愣,忙追了上前。

可是每当她触碰他的衣袖,却又被狠狠抽开。

她快步跟上前,想要说话,却被沐阳压抑着怒气,“走开!不要碰我!”

“沐阳!”黎夏的眼泪一下子冒出来了,跺脚怒道,“你再不哄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只是走在前方的沐阳脚步也不停,渐渐走远。

“哇……再也不理你了……”

抽咽的哭声响了起来,可是无法唤回那个温柔的少年。

心脏堵得慌,沐阳刚吃下的安神丹被呕吐出来,直吐得他停下了脚步。

力量的过度流失,让他没有心力掩饰情绪。

他无法保持平日里脾气好、温柔大度、被大家爱着捧着的救世主形象。

他掩面抽噎着,泪水浸透他的衣袖,只是他低着头,不想让人发现他的狼狈。

黎轩远远地看着他,又看着另一边的沉浸在深思中的李艺安,神情模辩——

夜晚,圆月高照。

李艺安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夜晚的清新空气。

今晚很安静,有些奇怪,没能听到黎夏的嗡嗡吵闹声。

她坐在窗前,手心里的玉佩温润细腻,她望着白玉,有些出神。

李艺安一直没想过男女之事,光是操控自己的命运,让自己活下去,对她来说,已经占用了她大部分的精力。

她确实听城秋说过,她是他心仪的女子。

也听秋生说,城秋喜欢她。

她望着手心里的白玉,却什么都不敢多想。

她不清楚为何城秋会喜欢她这样不温柔又冷漠又不会说话的人。

毕竟祁杨说过她这样没有情趣的人是要孤独终老的。

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不敢面对城秋的心意。

男女之情什么的,至少要等到消灭所有邪秽再说吧。

她慢慢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屏除脑子里凌乱的念头,将玉佩收回衣袖之中。

她走到沐阳的房门前,想到今早沐阳对她说的话。

【安顿好白鹤,我们继续剩下的话题好吗。】

虽然不知道他还想聊什么,但是既然答应他了,那就继续陪聊吧。

“沐阳。”她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反应。

顿了一会儿,她又敲了敲门。

李艺安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却依然没人回应。

她推了推房门,里面反锁着。

李艺安疑惑不已,他睡着了么?

一直缠着沐阳的黎夏也不知道怎地,躲在房间不出来了。

连沐阳也是。

或者,他们之间闹矛盾了吗?

李艺安绕到屋子背后,跳到树上,看向沐阳的窗户,原本想看看他做什么,没想到窗户紧闭。

李艺安无奈地盘腿坐下,她手里正攥着沐阳赠予她的金制命辰锁。

她原本打算将命辰锁还给他。

她清楚,今日那个邪秽是由沐阳的力量消灭的。

明明黎轩将他保护得滴水不漏,他却口吐鲜血、精疲力尽。

分明是命辰锁惹的祸。

她心里很不舒服,她不希望她被他保护着。

明明他才是最该被保护的,整个世界的命运压在他身上,在他成为强大的大祭司前,他的命比任何人都宝贵。

只是今晚沐阳不肯见人,让她摸不着头脑。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坐直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恰好看到对面屋檐上,正靠坐着一个黑衣男人,拥有着极其俊美的五官,气质冷漠,眉眼深邃。

正是黎轩。

“黎轩,沐阳与小王女怎么回事。”

黎轩正看着天空的圆月沉思。

听到李艺安的问话,只漠不关心地回道,“不清楚。”

李艺安将手中的命辰锁抛给黎轩,说道,“帮我还给沐阳,本来想顺便跟他告别,既然他不方便,那就作罢了。”

黎轩接过那在月色中散发着柔柔金光的金圈,单手撑起身,垂眸看向下方树上的李艺安,眉头一动,“告别?”

“是,我要回神学社参加祭典。”

“我们也会回神学社。”

“你们不是先要送小王女回王宫么?”

作为最受宠的王女,黎夏离开王宫那么多日,国王必定很担心。

黎轩只顿了顿,没有说话。

他冰潭般的眼眸看着从树枝上跳下去的她,见她转身离开,便开口道,“现在就走?”

李艺安没有停下脚步,也没回头,“就此别过。”

黎轩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神情难辨。

手里的命辰锁烨烨闪光,这是注入沐阳的生命力打造的神器。

它依靠无限吸食沐阳的生命力而爆发出巨大的守护力量。

他无法理解沐阳打造这个器具的原因。

也无法理解沐阳在背处无数次看着李艺安黯然神伤的原因。

“无趣。”他低声喃道。

重新背靠着凸起的屋檐,望着晴朗夜空——

月朗星稀,赶路的路途中,凉风阵阵。

李艺安骑着骏马,日夜兼程赶路。

只不过三日,她便回到了神学社。

“李艺安!”粗生粗气的大嗓门一下子响彻整个木芙蓉花园。

接着一个粗胳膊紧紧锁住了李艺安的喉咙,“你小子!怎才回来?”

这大嗓门震得李艺安微闭双眼,忍无可忍踢了祁杨一脚。

“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喊那么大声!”

周围的学生都看过来了,让李艺安尴尬得无地自容。

祁杨眯着狭缝小眼,开心地揉着李艺安的头,直到把她揉成鸡窝头,又再次被李艺安踢一脚,他才撒手。

“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据城秋说,李艺安被困在幻境中,差点回不来了。

他一大男人听到,难过得掉了几滴眼泪。

如今再次见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心情实在无法形容的愉快。

“我没那么容易死。”李艺安忍不住也勾了勾唇。

祁杨将李艺安的马牵到马棚,回头对李艺安说道,“你快去去见祭司大人吧,他老人家最是担心你了。”

“嗯。”李艺安点头,朝熟悉的道路往前走去。

只是,看到前方那一袭高大的白色身影,她微微停住了脚步。

朝阳下,城秋俊美的五官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

第64章 第64章李艺安不由的脸……

李艺安不由的脸颊有些发烫,只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城秋笑容温柔,就站在原处等她。“祭司大人算到你已回来,已在书房等你了。”

“嗯。”即使不自在,还是向前方的走去。

走到城秋的身边时候,他冰凉的握住了她的手腕,“你的头发……”

被他的触碰惊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头发被祁杨揉得乱七八糟,她忙伸手解开发带。

如瀑的长发散落下来,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嘴里叼着发带,双手熟练地梳理着头发,但城秋的手按住了她的手。

他垂下头,大手轻轻地为她梳理头发。

“不,不用……”

她想躲开,只是城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收紧了些,直到她没挣扎,他才放开手,专注地帮她梳着发髻。

李艺安的脸一下子发烫如水煮,大气不敢喘。

此番反应,让城秋微微一怔,随后忍不住笑出声。

“为何今日见到我,反应这么奇怪。”

她平日里毕恭毕敬,一脸严肃,似乎没有什么能激起她的情绪。他何时见过她这模样。

“没有。”她马上反驳道。

只是城秋一直注视着她,眼眸深处有着隐藏不了的温柔。

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让李艺安无所适从。

“前几日,沐殷莫名中了邪,已经沉睡许多天,连祭司大人也无法找出原因。”

似乎感觉到李艺安越来越僵硬的身体,以及随时逃跑的倾向,城秋开启了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是因为邪秽么?”李艺安原本正考虑着要不要先走一步,听到城秋的话,不由得愣了愣。

“不确定,因为他身上并没有邪秽的气息。”

李艺安有些不安,低头不语。

搜刮脑海里关于小说的所有信息,都无法找到关于沐殷的信息,她也不知能够做些什么。

“关于沐殷的身体,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他轻声开口。

他将李艺安的发髻上绑上发带,虽说不太熟练,但很认真,绑得很精致。完毕后,他微微退了一步。

一向随意高绑马尾的李艺安,被他梳了个很女子气的发髻,额角几缕碎发垂落,显得格外清新自然、温柔可人。

李艺安抬起头,“因为担心他么?”

“他似乎多了一种让我觉得熟悉又不悦的气息。”他微微皱了皱眉,“或许是我的错觉。”

什么叫熟悉又不悦的气息。

李艺安不太懂,正想细问之时,前方祁杨朝她招手,“李艺安,还磨磨蹭蹭干嘛!”

李艺安忙点头回应,正要准备走的时候,听到身后的城秋轻声叹息。

只是晨风卷起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淹没了他的声音,她听不到他的话。

李艺安没有过多留意,快步朝祁杨走去——

马车上,白衣少年靠在车厢里,死死地抓着手里的金手圈。

除了多日赶路导致脸色不好,但精美绝伦的五官依然能吸引人的目光。

黎夏脸色难看地频频抬头看他,只是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从始至终没抬起过头。

直到骏马发出嘶叫声,马车停在两个巨大的石狮子面前,车厢的震荡,才让他如梦初醒地抬起头。

马车外,黎轩抱着剑,只瞥了沐阳一眼,并没说什么,率先下了马车。

一群宫女侍从将他们引到国王面前。

在国王封赏的过程中,沐阳脸上才有了些许表情,只尊敬地低头受赏。

直到从国王殿出来,黎夏终于忍无可忍追出来,只是看到他那心不在焉的模样,又气得跺脚,转身跑开。

沐阳只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金手圈,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低声询问旁边的黎轩。

“那晚我赌气不见她,她定是生我气了吧……”

本来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得不到黎轩的回应。

此刻却听到他说:“你该适可而止了。”

沐阳愣了愣,抬起眸。

黎轩脸上有些不耐烦,他是很少情绪波动的人,一直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可是,某种羁绊,让他会不受控制地被沐阳糟糕的情绪而影响。

让他这几日心情变得有些差。

“那个金圈,毁掉。”

“为什么要制造这种东西。你的性命不由得你乱挥霍。”

“整个世界都……”

“托付在我身上!我知道!”黎轩冷冷的声音就像一把把剑刺到沐阳的心里,他语气激动地打断黎轩的话。

沐阳垂下头,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一般。

“我听得够多了,从小到大听得够多了……我只是……不想让她再陷入危险……”

黎轩紧皱眉头。紧握剑柄的手背已微微冒起了青筋。

“随你便。”黎轩冷声开口说罢,转身离开。

沐阳抬起头追逐黎轩远去的背影,片刻,又垂下头,神情落寞。

或许黎轩不愿意再保护他了。

沐阳步出宫外,独自驾驶马车离开,前往神学社。

第65章 第65章深秋的凉风吹过……

深秋的凉风吹过一片竹林,发起了沙沙的响声。

书房里,李艺安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前方便是身着青衣的男人,即使他戴着面具,她也能感受到他面具下的表情是不安的、凝重的。

“看戏人……”他喃喃低语。

他转身走向书架,从顶层拿出一本积了灰的古籍,修长的手指快速地翻动着书籍,忽然手指一顿,脸色难看了几分。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戏衣的女人,侧面半隐在森林里,手指牵扯着木偶,脸上白纸一般,却没有五官。

祁杨感受到安祀的情绪变化,忙凑上前,看到那副泛黄书籍里的画,吓了一跳:“这玩意儿没脸的。”

“它非男非女,没有容貌,但是能千变万化,它到底是什么,书籍里没有记载。”

安祀沉声道,他将书本摊开在书桌上,指着书上的古文,解释道,

“它擅长创造混乱,也喜欢看它所创造的混乱。每当人间变得和平时,它就会挑起战争。

据说,千年前风瑶和幽天的那场大战,便是它挑唆引起的。

说什么“它即命运”,不过是它给自己作恶的借口罢了。”

“艺安。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了你,她会编织出更大的混乱,让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深渊。”

李艺安思绪凌乱,理不清思绪,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因为她知道祭司大人说的都是对的。

小说里的剧情发展到举办祭典的时候,原主李艺安因为爱黎轩而不得,绝望之际,将身体献祭给了幽天。

在祭典当天,化为魔神的她,将整座城屠尽,血流成河。

出外执行任务、寻找散仙的一小部分神学社的学生幸运捡回性命。

而当时,沐阳与黎轩恰好回神学社参与祭典,虽说因主角光环而逃过一劫,但也受了重伤。

勉强把原主赶到了地狱,但原主随时会反攻回来。

所以此后的每一天,沐阳与黎轩拼命修炼,就为了除掉原主,他们与原主一直互相对立,你死我活。直到结局,原主被他们合力打碎,魂飞魄散。

所以李艺安急冲冲地赶回来是有原因的。

她等不了男主们,也等不了把黎夏送回王宫,她要趁祭典举办之前,回到神学社,将一切的不安告知祭司大人。

看戏人说过她和沐阳注定刀剑相向。

如果问刀剑相向那天什么时候到来,或许就是这几天。

不过,即使内心再不安,她习惯了这种日子,表面并未表露出失态。

“祭司大人,祭典什么时候开始。”她问道。

“三日后,不能再拖,在祈福之时,我会利用我所有的力量净化邪秽。如今百姓死亡越来越多,这些邪秽一刻也不能容忍。”

李艺安脸色难看,“在祭典期间,民众大量聚集,邪秽可能会趁此机会作恶。”她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早已考虑到这点,正是要引他们出来,将他们全部净化。只是……”安祀顿了顿,“若是看戏人从中作梗,恐怕事情变得难以捉摸。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全力以对。”

见李艺安仍紧皱眉头,面露担心,安祀说道,“你不必担心,我们会做好防护。”

祭司大人明显是铁了心举办祭典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小说剧情的发生,也不敢告诉祭司大人他们关于小说的事。

就算阻止祭典举办,也不代表这些事情不会在非祭典期间发生。

若是不举办祭典,邪秽越来越猖狂,祸害人类性命,搞得天下大乱,尸横遍地,这也是个巨大的灾难。

既然举办祭典刻不容缓,她能做的事也只有提防魔神幽天接近她。

如果真的不小心被幽天夺去了身体,她也只能在丧失理智之前,自我了断。

只是,临近死亡前,她想多花点时间,去与沐家主父主母、祁杨以及武院的一帮熟识同学多相处相处。

从书房退出来后,李艺安前往右边的客房,轻轻敲了敲门,想到沐殷仍在昏迷状态,她只得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里面装饰得也很普通、朴素,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两张椅子,但是非常干净,空气中有着淡淡的熏香,这熏香似乎能让人平静。

床上,沐殷平躺在上面,安静得像一尊苍白的石雕。

只有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才显示出他是一个活人。

真是多灾多难的小孩。

李艺安微微叹了口气,面对沐殷,她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难兄难弟的感觉。

她打了些水,用干毛巾沾湿了,轻轻擦拭他的脸,又为他擦了擦手。

他沉沉地睡着,苍白的脸瘦得有些凹陷。

“快点好起来吧。”

她轻声说了一句,为他掖好被子,转身离开。

李艺安先回了一趟沐家,见过沐家主父主母之后,短短叙了一下旧,又返回了神学社。

祭典即将开始举办,但是神学社空荡荡的,没几个人。

或许接下来的一两天,学生们会从外地赶回来,参加这一个巨大的盛典。

如今祭典的准备工作,便交给了李艺安与祁杨等人。

神学社后院的森林里,祁杨一边满头大汗地伐木,一边吐槽,“沐阳他们该不会是为了偷懒才那么晚回来吧?”

李艺安一手拿着木头,一手拿着刨刀,使劲地将树皮刨掉,又开始用锉刀“咔擦咔擦”地截掉多余部分。

“即使他们回来,也干不了这些粗话。”

她没办法想象娇滴滴的沐阳拿着大砍刀伐木的样子。更不敢想象,当他干活时,那一群粉丝该多么心如刀割,该有多吵。

“哼,还是文院那帮龟孙子舒服。”虽然祁杨嘴里不饶人,但动作又快又有力。

没一会儿,他便砍了数十条粗大树木。树木能比他整个人都粗,十来米长,沉甸甸的,他两手各抱两根,往山下走去。

李艺安把树木加工完,也一边肩头扛起一根树木,往山下走去。

山下,把树木扔到基地的时候,恰好看到城秋从图书楼出来。

城秋看到李艺安双肩扛着两根粗如磨盘的长木,不由得怔愣。

只是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祁杨的大嗓门夺去。

“李艺安幸好有你!”祁杨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手,看着面前的堆成山的树木。

祭典的高台需要树立起百棵参天大树,围成圆圈,外围低内围高,布置成法阵。

每棵树木顶端,要系上白色绸缎金色饰品。

一段长长的阶梯被铺上纯白的毛毯,直通高台顶端。

底下还需要撒下芳香的花瓣。

前段时间,祁杨已和几个武院同学折腾了一番,将高台布置了一小部分。

可是那几个武院同学嫌累,干活拖拖拉拉的,祭典都要开始了,高台还没搭好。

李艺安回来,直接把木材全部搞好了。现在就只剩下搭高台的工作了。

面对祁杨的赞赏,李艺安只勾了勾唇,没说话。

但是她没注意到城秋正注视着她,看着她嘴边难得露出的微笑。

许久,他垂下了眼眸,掩去眼里深处复杂的情绪——

朴素的房间里,书桌上摆着棋盘,俊朗的白衣男子手指拈着白子“啪”地落在棋盘上。

而本应该和他下棋的少年,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沐殷。你已躺了许久,再无人陪我下棋。或许,祭典过后,便是你清醒之时。”

修长的手指刚要拿起另一黑子时,手指却从棋子上穿行而过,他的手指顿了顿,“不知什么缘由,我的灵魂似乎越来越虚弱了。”

“如果你日后醒来,要护好她。”

夜幕降临,神学社安静得如水潭上的镜面,唯有微风吹来,才有丝丝涟漪。

只有轻轻的响声,便能让屋内的男子微微一惊,躲到了屋外。

他看到那个冷面女子,端着水盆走进了屋内。

沐殷的房间里,李艺安熟练地为他擦洗脸颊、双手,静静地为他理了理额边的碎发。

“明日再过来看你吧。”

她端走水盆,轻声开口。

李艺安对沐殷有着怜惜的心理,不止是因为他是沐家人,更因为她和沐殷有些像,都那么孤僻不讨喜,此刻也面临着生死未卜的未来。

当她走出门后,看到月光下,城秋站在树荫下看着她。

月光下那袭白衣发出莹莹白光,把她吓了一跳。

只是她不允许自己大惊小怪,所以表面只是微微一怔,朝他微微点头。

城秋也朝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向她走来,“李艺安,今日月色很好,想找你赏赏月。”

月朗星稀,夜空中万里无云,只有皎皎月光,如流水般泻下。

即使是黑夜,在这明亮的月光下,也能清楚看清周围的环境,也能看清城秋俊美又温润如玉的脸,以及长长睫毛下投下的阴影。

他只习惯性地想要接过她手里的水盆,魂体却从水盆穿过。

他不由得一怔,有些怅然地收回了手。

李艺安将水盆放下,就地坐在阶梯上,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看月亮刚好。”

城秋见她不拘小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也学着她,席地而坐。

或许是城秋身上的气质太没攻击性,像水一样包容万物的感觉,所以李艺安除了今日早上刚见他时有些不自在(因为秋生所说的话),后面在砍木搬木的时候,他时不时出现,刷了存在感,所以她现在已慢慢习惯。

毕竟在之前,他们以朋友的身份也相处得还可以。

甚至,城秋还见过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虽然那是幻境。

“如果沐殷未昏睡,他看到你,肯定很开心。”城秋说道。

沐殷性格孤僻,但内心敏感,会对自己好的人牵肠挂肚。前段时间,李艺安生死未卜的时候,他虽说没说什么,但好几次做事出神,心情不好。

“开心不开心无所谓,只要他醒来就好。”顿了顿,李艺安问起了今早他说的话,“你说沐殷身上的什么气息,是什么意思。”

城秋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不安,我也不清楚是什么。”

“好吧。”解清了自己的疑惑,她简单回应,就没有再主动说话。

两人并排着坐,虽并未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李艺安仰望着夜空,觉得今天的月色确实不错。她也不知道多久没过过八月十五了。

却不知城秋并未看向那明月,而是侧头看着她的侧脸。

她其实很好看,皮肤细腻白皙,鼻梁秀气,嫣红嘴唇微抿着,下巴线条流畅而优雅,颈项修长。

不管是现在的她,还是幻境中原本容貌的她,都会让他心动。

或许心动并非因为容貌,而是她独特的性格。

“李艺安。”

他温和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

“嗯?”

李艺安扭头,看到城秋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比天上的圆月还要明亮,“今日第一次看到你的笑容,你和祁杨聊天的时候,你因他而笑。其实你笑起来更好看。”

……?

“……谢谢。”她不明所以地道谢。

“可以为我笑一下吗?”

按照李艺安的性格,麻烦的事、肉麻的事能拒绝就拒绝,能走就走。不能走就板着个脸,必要时抽剑。

或许此时城秋的声音太温柔,气氛太无害了,以至于李艺安犹豫了一下,僵硬地扯了扯嘴巴。

一张面无表情的俏脸,硬生生抿着嘴挤出个平平的弧度。

又正经又严肃,又让人忍俊不禁。

“噗嗤!”城秋喷笑起来,低着头捂着肚子笑得颤抖。

李艺安僵在原地,尴尬得手脚无措。

笑点在哪里?

是什么东西那么好笑?是在耻笑她吗?

她的脸一寒,立马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她的手腕很快被城秋抓住,但只顿了一下,他的手很快化为虚幻,直接从李艺安的手腕上穿过。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耻笑你,我只是觉得你让我很快乐。”城秋也忙站起来,解释道。

但是李艺安并没有注意他的解释,而是将目光移到他的虚虚的、像幻影一样的手。

“你的手怎么了?”李艺安惊道。

虽然城秋是魂体状态,但她与他的灵魂有羁绊,她能看到他,能碰到他,就连今日早上,他也能给她梳发髻。

为什么现在他的魂体一下子虚幻一下子实体?

面对李艺安的质问,城秋的笑容逐渐黯淡了一会儿,很快状若无事地开口,“无碍,有时候灵魂不稳定会稍微出点状况,但不影响。”

“你看。”他朝她伸出手,轻轻地撩起她的一缕发丝,“已经恢复了。”

李艺安狐疑不定。

但城秋知道她的疑虑,解释道,“祭司大人已为我检查过了,确实没什么要紧。”

“嗯。”她淡淡地点了点。

城秋放下了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柔顺的触感。

他垂下眸,眼睛看向了另一边方向,那是李艺安堆成木山,正正摆放在神殿门口。

神殿,便是祭祀风瑶的地方。

而这里,将会举办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祈福祭典。

他不知道祭典过后,他们还能不能相见。

他与她灵魂相通,他知道她的一切痛苦。

包括她的命运。

那晚在幻境里,他本受祭司大人所托,把她从幻境里拖出来,可是看到她的命运,了解她的想法,他宁愿帮助她留在那里。

可是,她选择出来了,她要面对她的命运。

她从未跟他人说过这些事,所以他也不会多嘴问这些,聊这些。

只有两天时间。

才两天时间让他们相处。

自此以后,或许他们永远不能再见面。

城秋垂下眼眸,即使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脏,此时却像空了个大洞。

见城秋一直沉默不语,李艺安开口道,“赏完月了,我该回去了。”

城秋忍不住苦笑,这真是她的性子,一遇到不和谐的气氛,她就想着离开了。

“又笑什么?”

城秋回道,“笑我自己太没魅力了……”

第66章 第66章这时候该给什么……

这时候该给什么反应?

李艺安顿了一下,绞尽脑汁说安慰的话真的很麻烦,最终只当自己没听到。

她的目光看向那些木堆,因为刚刚城秋看着它们,才神情低落了下来。

她很少看到那么开朗的城秋露出那么惆怅的表情。

“祭司大人亲自主持祭典,你所做的规划,会让祭典成为最难忘的祭典。”

她最终说了安慰的话。

祭典之事,是城秋一直看重的,并且耗费了大量精力准备的。据祁杨所说,在几个月前,城秋便已通过占星选定地址与日期,采购祭品鲜花,设计以及雕塑巨大神像,招募培训志愿者负责维持祭典秩序,一次次确认优化祭典细节……甚至他在祭台上说的祭文以及跳的剑舞,他已彩排数次。

即使是今日,她也多次看到他在一边捧着一本书看祭文。

虽然他不能再主持祭典。

但怎么说,功劳还是他最大的。

李艺安真诚的安慰,让城秋笑了起来,眉眼带笑,眸光闪熠。

“你的安慰很好,我好多了。”

虽然她没安慰到点上。

李艺安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让城秋觉得有些好笑。夜晚夜风微凉,他将自己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她微退缩了一下,但被他略有些强硬地披上了。

“今日看你单手扛起那粗木,就算十个我也挪不动那粗木分毫,我没有任何能帮到你的。这夜风冷,如果你披上,让你暖一些,也能让我不那么愧疚。”

“……”

“确实比较晚了,我送你回家吧。”他温声*开口。

李艺安除了发小祁杨,这辈子几乎没有与人长时间相处聊天的经验。

她的性格孤僻到一定程度,面对别人的肉麻示好,第一想法是麻烦,第二是拒人千里之外。

此刻,原本想赶紧离开,恢复舒适的独处状态。

但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硬邦邦地说了声:“好。”

随即满脸不自然,脚步僵硬地走在前面。

城秋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神情柔和,即使心里涌动着再多柔情,他也不敢惊扰这个腼腆的姑娘。

如果那晚没有被邪秽袭击,他拥有鲜活的生命,拥有健康的身体,那该多好,这样他至少可以大方地向她示好……

他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手。

他的魂体恍恍惚惚,时实时虚,虽不知道确切的原因,但他隐隐猜到了一些。

不过,他已经决定把祭典计划执行下去,不管结果如何。

“城秋。”

远在前方的她回头看他,清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响起,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不走。

城秋温和地朝她笑了笑,快步走了上前。

两人并行走在月光之下。

李艺安只沉默地走着。

城秋知她内向的性子,他观察过她与武院的同学相处,甚至是与祁杨相处,她也不怎么说话。

她并不是针对他,这让他有些安慰。

他主动跟她聊起了关于他的往事。

城秋跟她诉说起小时候因为贪玩不念书而被父亲责罚,大晚上被罚站在屋外,那晚的月亮也是如此明亮。

他小时候极其调皮,每日逃课,和小伙伴上山掏鸟窝,下河抓鱼,去捅树上的马蜂窝被蜇得脸肿了好几天。

李艺安静静地听着。

直到最后,她回应了他的话,“你和小时候相差很大,既然不爱念书,为什么最终会进入神学社。”

神学社是整个王国最严厉的学府,这里每个人都是拼了命地学习的,特别是文院,据说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桌上摆的书比他们人还高。

就连沐阳每次出门,包括去王宫办事,衣服食物可以不带,书本是装了一马车的。

而在这样的环境下,城秋不仅学习成绩优秀,同时也接管了祭司大人的大部分杂务,管理学生,负责每年三四次的盛大活动准备事务。

虽然小说里并没有怎么提及他,但实际上,他在文院的威望不亚于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