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因为十年前的一场瘟疫,我父亲作为当时赈灾的官员,带我去了那个地方。真的很凄惨,那些百姓,方圆百里,家家大门紧闭,到处都是草席裹着的尸体,到处都是棺材,还有哭声。”

“我在那里见到了前来净化瘟疫的祭司大人。”

“我看到他用术法拯救了濒死的人,看到整个城镇因为他的到来焕发生机。”

“我希望成为像他那样的人。为天下苦命之人,在痛苦挣扎的人,带来福运。”

他仰头看着月亮,思绪飘远了一会儿,情绪复杂,“李艺安,你不必忧虑,不管是命运还是什么,我会帮你。”

“这次的祭典,会是一个终结。”

“我会为你祈福。”

李艺安怔了怔,仰头看着他。

他那柔和俊美的容颜,此刻带上了复杂且坚定的神情。

他原本视线一刻没有离开过李艺安,却在李艺安看向他时,

他避开李艺安的目光,像是怕她发现他眼里的情绪。

对于即将发生的祭典,以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惨剧,他心里有数。

他不会跟她诉说这些,他只想让她心安。

“城秋。”李艺安迟疑地开口,“谢谢,我不希望任何人卷入我的事,我不想别人因我而受难。”

城秋无奈地看着她。

她总是担任保护别人的角色,却不让别人保护她么?

李艺安垂下了头,眉头已紧紧皱起。

或许城秋在那晚的幻境中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他想帮她做什么。

可是这场与魔神幽天的战争,只能她独自面对。

当初在沐家的时候,幽天与她进行了第一次交锋。

他完全隔绝了外界,把她扯进了一个又一个幻境里面,引诱她,逼迫她,希望她将身体献祭给他。

她经受住了考验,破了他的法。但这只是她运气好,那时的幽天还不够强大。

如今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养疗伤,再加上邪秽不断害人给他带来了大量的黑暗力量,可能他的力量已经增长到了可怕的程度。

不然为什么在小说里,连人形武器黎轩也赢不了他?

或许他会利用更强的手段制造更可怕的幻境,挖掘出她内心最深处的黑暗。

这一切的进行,也必定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发生。

所以他们帮不了她,甚至可能因为卷入这些事而受难。

所以:

“城秋,如果你想帮我,那有一件事可以帮我。”她轻声开口。

“如果发现我不对劲,立刻杀了我,额头中心是我的弱点。”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巨锤锤在城秋的胸口上。

晚风吹拂起她的长发,她微微半垂着眼,垂眸看着地下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两人久久不说话。

李艺安率先抬起头,她看了一眼前方沐家的大门,两个侍卫正巡逻中。

她不想让侍卫看到她,想像以往一样,跳到围墙上,从后院进去。

她将身上的外衣递回给城秋,“明日还要继续准备祭典,我先回去了……”

只是话音没落,那高大的身影手臂一揽,将她紧紧搂入怀里。

冰凉的身躯将她紧紧环住,她听到城秋压抑的低声的话语,“李艺安,你让我心很痛。”

李艺安浑身僵住。

“以你的力量,能轻易挣脱我,把我魂体震碎也有可能。”

“可是,我很难过,难过到再也无法忍受跟你保持距离。”

他的声音十分压抑,身体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她总这样自己背负着一切。

“李艺安,也希望你能稍微依靠我一点,我会为你祈福,你会没事的。”

“我很擅长祈福。”

他难过地开口说道,“别看我那么弱,其实我很强的。”

他的语气轻松,似乎想让气氛好一些,但断断续续的压抑的气息,出卖了他的想法。

“城秋……我……”李艺安手脚无措,不知道做什么。

她没想到她随口吐露的心声,城秋会忽然那么难过。她不忍心推开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只得僵硬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他的身躯高大修长,只双手一搂,将娇小的李艺安牢牢地抱在怀里,头也被压在他的锁骨处。

“我……”城秋仍想说着什么,他的双手一下子变虚幻,整个魂体从李艺安的身上穿过。

他踉跄了几步,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

李艺安没反应过来,正要说什么,不远处巡逻的侍卫走了过来,“艺安小姐……”

这对空气拥抱的姿势,让李艺安脸红不已,忙跳到了围墙上。

也顾不得跟城秋说什么,她转身跳下了围墙,往自己的院子跑去。

直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才松了一口气。

城秋望着房间里烛灯熄灭,他才低下头,转身消失在月色下——

翌日清晨,李艺安来到神学社,发现神学社已经多了好些人。

在雾气还没散去,太阳还未升起时,已有好些文院的学生带着鲜花与丝绸,在神殿上铺设。

武院的学生则吭哧吭哧地搬着木头搭建祭台。

李艺安一踏进武院,祁杨直接扯着她的手臂往一边走,满脸严肃地掏出了望远镜。

“……干嘛。”

祁杨在老地方,即芙蓉花园的假山隐秘处,架起望远镜,“元音回来了。”

他扯着李艺安到镜头前,“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因为邪秽的事,学生都被派出去办事,遗憾的是我留在神学社镇守,”

李艺安直接无语了,在这紧要关头,他不去干活,跑这里来偷窥。

她只淡淡瞥了一眼镜头里的美人,连脸也没看清,就打算走人,却被祁杨紧紧扯住手臂,“她来了!”

李艺安无奈,“你喜欢她就去跟她说。”

整日在阴暗处偷窥,不敢出现在女神面前,就祁杨这大大咧咧的性格,怎么会有这么反差的一面。

不远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阵芬芳随之而来。

祁杨早已收起了望远镜,躲到假山里面。

李艺安见状,也赶紧躲了起来,把祁杨往假山深处挤了进去。

很快,前方出现一个极其貌美的女人。一袭白色的文院学子服,冰肌玉骨,五官精致,拥有着一双美丽的含情目,睫毛又长又翘,高鼻小嘴,身材凹凸有致。

她在假山前走了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望远镜,然后站定在李艺安藏身的地方。

“李艺安。”她语气严肃地叫出了李艺安的名字。

李艺安的脸一下子僵住。

此刻她身后的祁杨早已溜之大吉,她也想溜,可她看到了美人身后的城秋。

此刻,城秋手背遮嘴,明显在掩饰笑意。

李艺安脸皮发烫,只觉得十分丢人,有些期期艾艾地表示,“那望远镜不是我的。”

勉强保持住脸上淡定的表情,她慢慢走了出来。

元音似乎并不是非常在意,她开口道,“那日你我的约定,你还记得?”

“……什么约定。”

元音看起来有些恼怒,秀眉紧拧,却最终没有发脾气。

她将望远镜扔回给李艺安,转身离开,只是离开之时,淡声开口,“也罢,现在也不是喝酒的时候。”

说到喝酒,李艺安想起了,在风神栖息地的时候,有个文院美人确实与她定下了约定。

只是她不喜交友,也不往心里去。

元音离开以后,祁杨又不知从哪里出现,吵着问李艺安怎么与元音相识并且有约定。

李艺安只得随便解释了几句。

这尴尬的小插曲过去之后,她便与祁杨继续去神殿当苦工。

人多力量大,祭台很快在多个武院学生的努力下,完成了大半。

粗大的麻绳,将排列整齐的的粗木绑得严严实实。

从祭台最低的外围,到最高的内围,麻绳层层叠叠地缠绕着。

在祭台的四周,树立起九根参天石柱,每根柱上缠绕着麻绳,绑着巨大的铜陵。

李艺安站在祭台中央,正用大砍刀砸着过分凸出的乱木,眼角的余光总能看到城秋。

他手里捧着书,在看着什么,默念着什么。

既然是祭司大人主持祭典,为什么城秋一直在看祭文?

即使心里疑惑,她也没多想,只当城秋为了解闷,毕竟除了她能看到他,其他人也看不到他。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听一阵喧哗,下面的学生纷纷朝一个方向围去。

“沐阳!你回来了!”

第67章 第67章沐阳的一出现,……

沐阳的一出现,瞬时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袭白衣,容貌绝美,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美丽异常,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即使被众人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问着问题,他也能温和得体地回答。

只是他的目光在搜寻着什么,直到他的视线略过高台之上,他的视线停住了。

而众人追寻着沐阳的目光,看向高台。

在所有人都围向沐阳的时候,只有李艺安自己一个人站在高台上拿着大砍刀,有些格格不入。

“艺安。”沐阳朝她抿嘴微笑,这些日子他清瘦了许多。

温柔软濡的声音,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

让李艺安怔了怔,机械地点了点头。

印象中沐阳从未叫过她名字,一直表姐表姐地叫。

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这叫法是由沐家主父提起的,说既然李艺安不肯叫他父亲,那让李艺安以沐家远房亲戚的身份在沐家生活。

李艺安年长沐阳两岁,那沐阳自然得叫她表姐。

只是不知为何,沐阳忽然叫起了她的名字。

但她没多想,只低头继续砍着木墩。

她的态度在外人看来有些冷淡,让刚刚还热闹的气氛,僵了一下。

但很快祁杨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李艺安听到祁杨叫他去找祭司大人,沐阳低声说着什么回应他。

很快,随着沐阳离开,众人也解散,继续工作。

忽然,啪嗒一声,一本厚厚的古书掉落在地。

李艺安动作一顿,忙看向不远处的城秋,只见他背对着她,微微弯着腰,身体微微发抖着。

“城秋?”她忙走向他。

但距离他不到三米的时候,城秋语气平静地开口道,“别过来,我没事,我要先回乾坤袋。”

他一直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李艺安顿住脚步,“真的没事吗?”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城秋站直了身子,依然没有回头,隐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拳头死死握紧。

他袖子一挥,身体化为青烟,消失不见。

“真的……没事吗?”

李艺安低声喃喃,虽然他表现自然,可她隐隐有些不安。

“李艺安,下来,我们还要去另外一个地方。”祁杨的声音从下面响起。

他已换上了短打练武服,后背扛上了大刀。他身后有几个武院学生,各个身强力壮。

“去哪里。”李艺安从高台上跳下来。

祁杨见她拿着那把沉重的钝刀,没有称手的武器,想到她的佩剑已经被邪秽打碎,便随意塞给她一把轻便的长剑。

“为了祭典能顺利举行,祭司大人让我们去城镇四周布阵法,可能会遇到邪秽袭击,你带上武器好一点。”

李艺安点了点头。

接过长剑,她将剑从剑鞘抽出来,薄薄透透,寒光在日光下闪烁。

虽说没有以前的剑好,但也不失为一把好剑。

“走吧。”祁杨率先走开,李艺安与一众武院学生紧随其后——

冰冷的黑风在偏僻的竹林深处里穿梭,每到一处,竹林化为灰烬。

“你是谁?竟敢妄想禁锢我!”

那非男非女、恍若无数声音揉杂在一起的低哑嗓音狂妄地低吼。

白衣男子跪倒在地,死死地捂住胸口,闷声不语。

那一阵阵黑风穿过他的胸膛,从他的胸口空洞里冒出了一阵阵青烟。

“怎么样,千刀万剐的滋味。”

白衣男子的嘴角微微扯起,“可笑,我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即使承受巨大的痛苦,他的声音依然轻松。

“你终于沉不住气愿意现出原形了?我一直等着你出现,幽天。”

成功激起了黑风的愤怒,无数道黑烟化为利刃刺穿城秋的身体。

城秋嘴里念出祭文,无数发光的符号从他身上升腾而出。

那无数道黑烟被揉杂成一团黑色的心脏,被填入了他空洞的胸口。

朴素的客房内,躺在床上的苍白少年忽地身体一僵,浑身开始微微颤抖。

似是陷入了梦魇,双手死死的抓住身侧的床单。

“城……秋……”

沙哑的声音含糊地从他嘴里挤出。

路过的文院学子元涵听到了房间内的声音,不由得大惊,忙推开了门。

他看到昏睡多天的沐殷,整个身体探出了床外,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抓住床沿往外爬。

“沐殷哥哥!”

元涵想要上前,却还没接近他,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弹出了十米远。

一口鲜血从元涵嘴里流出,他捂着胸口,想要爬起来,却像是被卸下了所有力气。

“祭司大人!!”

眼看沐殷要往他这边爬来,吓得元涵双手后撑不断倒退,大喊救命。

“救命啊祭司大人!沐殷哥哥疯了!”

急促的脚步声赶来,沐阳、安祀等人赶到。

坐在地下的元涵一看到沐阳,忙连滚带爬地躲到沐阳身后,小脸苍白,眼里含泪。

没等沐阳上前,沐殷身体一震,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沐阳急急上前,握住他的手腕,输入灵气细细地打探他身体的情况。

越是打探,沐阳的眉头皱得越深。

“沐阳,怎么回事。”安祀半蹲下身子。

“按理说,他没什么事,只是睡着了。可是……他的体内有种很微弱的奇怪的气息。”

安祀按住沐殷的手腕,并未查到什么异样气息。

他紧紧地皱住眉头,他早已为沐殷诊断无数次,总无法找出他昏睡的原因。

“沐阳哥哥,他刚刚爆发的力量很可怕,差点杀了我!”元涵抽咽地开口。

沐阳回头,温和地给他拭去了泪水,指尖轻轻一点他的额头。

灵气从沐阳指尖溢出,传到元涵的体内,治愈了他刚刚所受的内伤。

“没事了。”沐阳轻柔的声音响起。

元涵愣了愣,脸红地点了点头。

安祀半扶起沐殷,给他嘴里喂了养神丹,直到沐殷的气息变得平和,他回头看向元涵,“你出去吧,传下命令,以后不要接近这个房间,不管是任何人。”

安祀严厉的声音让元涵怯懦地答应,鞠躬之后,转身出门。

安祀将沐殷抱回床上,脸色难看。

“对于这个孩子,我总是很不安。”他缓缓开口。

“城秋以前经常与他一起相处,自从他昏迷以后,城秋也不怎么在我面前出现。”

“包括艺安,似乎比以前更忧愁。”

“他们似乎心里都有秘密。”

安祀微微叹了一口气,“或许他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考量。”

他看着他们从小到长大,早已习惯他们一有什么事就跑来,一声一声地叫着祭司大人。

可是随着他们长大、力量变强,他曾经强大的力量,或许在他们看来已不值一提。

就像刚刚沐阳已经能查出沐殷体内有异样气息,而他却一直没有发现。

或许这些孩子们已经有足够的力量独自面对自己的人生,不需要他再参与了。

虽然有些惆怅,但或许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他看向沐阳,“祭典期间,估计会有一场大战,你旧伤还未好,这两日好好休息吧。”

今日相见,他一眼就看出了沐阳的五脏六腑受过损伤,是力量耗尽导致的内部损伤。

这些损伤需要休息才能养好。

但是沐阳似乎没休息过。

“祭司大人……”沐阳抬起眸,“我一直有一事想不通。”

“关于黎轩……”安祀刚听说沐阳与黎轩闹了矛盾,黎轩没有跟随他回来,可他看到黎轩就坐在外面的大树上。

“不,我只是迷茫,我到底要怎么做。”

沐阳低垂下头,“只是因为我的身份不一样,就要看着身边的人陷入危险也不能冒险相救吗?”

“我……不想当个吉祥物,让人保护着。”

“我不想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赴死,最后只剩我一人。”

经历过这么多次残酷的战争,他时常做噩梦,梦到身边的人为了保护他一个个死去。

整个世界成为一片血海,漂浮着无数尸体。

只有他一人,站在高峰,无尽的孤独寂寞,痛不欲生。

“祭司大人,如果你是我,你该如何做?如果连自己在乎的人都守护不了,那我还有能力守护这个世界吗?”

沐阳的声音低低的,不敢抬眸看向祭司大人,害怕听到与黎轩一样的答案。

可他又渴望听他尊重的人的看法,如果是祭司大人,他会怎么做?

安祀沉默了许久,终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做任何事都要有代价的。”

沐阳微微攥紧了拳头,“祭司大人……”

“神本该断绝七情六欲,以天下为重,这是你生来的责任。在正道路上,总会有无数牺牲,这是有必要的。”

沐阳的眼圈已渐渐发红,他低垂着头,哽咽着。

“祭司大人,我先出去了。”他朝安祀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安祀垂下了眸,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该怎么说?

他曾经也是“沐阳”,他断绝了一切情欲,为除掉邪秽而生。

自此,身后再无一人。

可曾有后悔?他并不愿说自己后悔。

微风吹起屋外悬挂着的铃铛,发起清脆的叮铃声音。

随着那青衣面具男子离开,屋内再无声音。

只有脸色苍白的少年躺在床上,丝丝黑气从他体内渗出,随之飘散在空气中。

“啪嗒”一声,白子落下棋盘。

城秋低头坐在书桌前,脸色苍白如纸。“原来你曾经承受的是这样的苦痛。”

“还有一日,沐殷。”

“一切都会结束了。”——

街道空旷得可怕,除了落叶被风卷起,再无任何声音。

祁杨用力地往街角敲下木桩,绑上麻绳。

李艺安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城秋的身影,有些不习惯。

这两日他一直在她周边晃悠着的。

“李艺安,你看什么?”祁杨扭头看了看四周。

“没。”李艺安忙低下头,专心地锤着木桩。

很快西街的阵法已经布好,走到路口处,看到对面的武院学生朝他们点了点头。

看来一切布置完毕。

“即使大白天,百姓都不敢出来了,因为邪秽作恶,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祁杨看着四周空荡荡的街道,微微叹了口气。要知道,在半年以前,这里可是最繁华的中心,到处都是小贩、路人,人声鼎沸。

“举办祭典的消息有通知民众了吗?”李艺安问道。

别到时候祭典开始了,下面一个人都没有。

“通知了,半个月以前已经通知。估计他们也在等祭典那一天可以出门。”祁杨回道。

李艺安微微颔首。

她正想与祁杨他们一起往回走,忽然眼角余光看到街道转角处的一袭白衣。

俊美的面容,温柔的笑意,正是城秋。

看到他似乎很精神的样子,李艺安微微松了一口气。

今日早上看他有些不对劲,或许是待在外面太久了,魂体虚弱。回去乾坤袋休整一下,便恢复了精神。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觉空气变得有些黏腻。

她脚步一顿,浑身竖起了汗毛,警铃大作。

城秋也朝她走来。

“李艺安,你可让我好找。”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像往日那般温柔动听。

他低垂着头,伸出手指想要触碰李艺安的头发。

她紧紧皱起了眉,一股莫名怒火油然而生。

极快地抽出了利剑,将“城秋”的手臂砍断。

这动作发生得极快,电光火石之下,邪秽还没反应过来,肩膀断臂之处冒出丝丝黑烟。

“啊——”惨烈的叫声响出天际。

他以极快的速度退后,弹跳到空中,一张俊脸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眼睛冒出怒火。

“竟敢冒充城秋,不可饶恕。”

怒火涌上心头,李艺安脸变得极其寒冷,弹跳上前,举起长剑狠狠朝他刺去。

邪秽极速躲闪,但李艺安的怒火使得她的招式又急又狠,免不了又被她刺中了几剑。

被安祀赐福过的剑带有净化能力,使得邪秽的伤口无法自动愈合。

不一会儿,邪秽浑身是伤地从空中跌倒在地上。

“为什么你能分辨出……”

为什么?

因为作为战士的第六感,因为她与城秋灵魂相通。

“李艺安!你在哪儿!”祁杨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在李艺安怔神之时,地上的邪秽猛地撞上前,将自己的胸口撞到李艺安的利剑之下。

“哧”一声巨响,无数的黑烟从他的身上爆发。

李艺安忙捂住口鼻,但已有丝丝黑气钻入她的体内。

“李艺安!”

幻境打碎之后,祁杨才发现,一直找不到的李艺安就站在他面前。

李艺安怔愣地站在原地。

她被袭击了,她的体内有奇怪的力量,四肢百骸像是被冻住了。

她脸色惨白,心情恍若跌下谷底。

他……是幽天?

还是普通的邪秽……

如果是幽天,那她该如何是好?

“李艺安!你怎么了?”祁杨只轻轻一推李艺安,李艺安便跌倒在地。

“扑通”一声,直直跌倒。

“李艺安!”祁杨脸色大变,忙背起李艺安往神学社跑去。

第68章 第68章“都让开!”……

“都让开!”

模模糊糊地听到祁杨的大喊,众人的喧闹,以及门被踢开的声音。

很快,李艺安感觉自己被放了下来,随即一股暖流从她的额头处渗入,流入她的身体。

体内刺骨的寒冷因此得以缓解。

只是她也在这股暖流之中,越发困顿,陷入了沉睡。

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李艺安,沐阳死死地握住了拳头,“不是邪秽。她和阿殷一样,因某种原因而陷入沉睡。”

祁杨脸色惨白,慌乱不已。

“那是什么,除了邪秽还有什么和我们作对……”

“幽天。”安祀抬起头,声音寒冷,“他不是邪秽那种脏东西,他本身是神,净化对他没用,任何净化法术对他都没有用。”

“那李艺安她……”祁杨语塞,他知道若是李艺安被幽天侵占了身体,对天下该是多么可怕的灾难。

城秋站在床前,看着才与他分别不久的李艺安,此刻却昏睡不醒。

他本应该一刻也不能离开她,都是他疏忽大意。

明明他对她说过,要让她稍微依赖他。

他神情难看,伸手轻轻触碰她的脸。

丝丝黑气通过他的指尖,传递到他的身上。

他的魂体一震,心脏处的一团黑烟蓦地开始变大,几乎要从他身体爆破而出。

“城秋!”安祀一声冷喝,手指散出一股金光袭向城秋所在的地方,打破了城秋的施法。

城秋像被触电一样,整个人被弹飞到另一边,踉跄几步,愣愣地回头看向安祀。

按理说只有李艺安能主动看见他。其他人的话,如果不是城秋刻意挪动现实的物品,他们是意识不到城秋的存在的。

可安祀却能准确知道他的位置,知道他在做什么。

安祀走向床边,看到昏睡的李艺安微微皱着眉,即将苏醒的模样。

他已经能猜测到城秋做了什么。

这种状况,他也在沐殷身上看过数次,每次沐殷濒临死亡,过一会儿沐殷又能神奇回阳。

与此同时,他能感受到城秋的魂体越来越弱。

即使城秋刻意隐瞒他,不出现在他面前。

即使城秋的能力已比他高,比他更快地觉察出幽天的存在。

可他是看着城秋长大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城秋有事瞒他?

只是,他不敢相信城秋竟然胆子那么大,用身体作为容器,吸收幽天的灵魂,将幽天封印在体内。

“城秋,你可知,当你将幽天所有灵魂吸取完,你将会身体爆破而死,灵魂不复存在,永远无法复生?”安祀对着空气怒斥道。

城秋低垂着头,捂着胸口轻轻喘息,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他的面容。

即使众人无法看到他,他也不愿意展现他此刻难看的面容。

早晨在竹林被幽天袭击后,他的半边侧脸显现出诡异的黑纹。

“城秋,这事你到底瞒了我多久!你打算在祭典上,与幽天同归于尽么!”

安祀长袖狠狠一挥,暴乱的灵力将一旁的木桌化为粉末。

祁杨与沐阳从未见过一向温和慈爱的祭司大人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夹带着的飓风吹起了城秋的长发,城秋抬起头,俊美的脸上一半惨白,一半黑纹遍布。眼眸看着一向敬重的祭司大人。

他看到他的怒气,也看到他怒气背后的对学生深沉的关爱。

城秋喉咙微微发紧,低下了头。

【我并未有意欺瞒您,我也是今早才确定他是幽天。

那日沐府之战,沐殷受了重伤,来神学社修养。我见沐殷第一面便觉得他身上的气息不对,便尝试将这些气息吸引出来,这些气息在我体内一直蛰伏着,不肯显出原形。

前些日子,沐殷莫名昏迷,体内的气息变得更混乱。我吸取更多他体内的气息,这些气息在我体内成型,让我时常四肢百骸冰冷无比,这不是邪秽能做到的。

我心里确实有猜疑或许是幽天,但不敢确定。这几日查了古籍,打算将这些气息封印起来,那成型的黑团开始暴乱,终于显出原形,为了避免他逃出去,我逼不得已用身体将他封住。】

他垂下眼眸,看着沉睡中的李艺安,眼神悲伤温柔。

【我也不愿幽天占据李艺安的身体,那种痛苦,由学生承受就行。】

【与幽天同归于尽,是最好的办法。不管是对李艺安,对沐殷,还是对整个天下。】

【我希望祭司大人和大家不要将这些事告诉李艺安。祭典过后,若是我不复存在,请您告诉李艺安,我去远方修行了,可以么?】

他的声音,经由高深的术法传递到了空气之中。

房间共有三人,沐阳,祁杨,安祀。以及屋外背靠着墙的黎轩。

听罢,每个人脸上都神情惨淡,许久不语。

“城秋……”沐阳脸色苍白,“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背负着这一切。你还有我们大家。总会找到更好的办法。”

【沐阳,如果我放他出来,他会立刻跑到李艺安身上的。他的力量在我的体内有所克制,一旦他出来,与外界邪秽结合,力量会几十、几百倍增长,后果不堪设想。】

【我已是*死亡之身,死亡对我来说并不可怕。而李艺安,她还会有更美好的人生。】

“城秋……”

“就按城秋说得来。”安祀打断了沐阳的话。

他的声音压抑着感情,转过头看向别处,“正道路上,总会有牺牲。”

“城秋,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永远以你为豪。”

“祭司大人!”沐阳与祁杨脸色苍白,想要再说什么。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他低声说着,双拳缓缓握紧,面具盖住了他的神情,只是他紧握的双拳显露了他的想法。

即使知道会痛失爱徒,却无可奈何,他这一生已失去过太多的人,悲痛过后,他的责任还要继续,直到邪秽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沐阳,这届的祭典由城秋主持,你为他折一个纸替身吧。”

折出城秋的纸人,他的魂魄便能附在上面,以一个人类的形象出现在人们面前,主持祭典。

说罢,不等沐阳等人回应,拂袖而去。

祁杨想要追上去,被挡在门口的黎轩抽出剑挡住。

“你!”

“敢质疑祭司的决定,死路一条。”

沐阳低垂着头,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么,许久,他轻声开口。

“我会为城秋折出最好的替身。”

“沐阳!怎么你也……”祁杨神情难过,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伙伴赴死,而无可奈何。

“总是要牺牲的……”他喃喃道。

他回头看向李艺安,即使沉睡着的她也紧皱着眉头。

多日不见,他真的好想她。

日夜兼程,拼命赶路,将三天的路程化为大半天,回到神学社想着要先跟她道歉,他失约了——

晨风拂过,门外铃铛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床上的李艺安猛地睁开眼,一下子跳了起来。

她神情戒备地环顾四周,空气正常,环境正常,是神学社的客房。

“李艺安。”温柔清朗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却不见人影。

“城秋?”

“嗯。你身体感觉如何?”

是熟悉的城秋气息,不过他为什么不显现人形呢?只有声音没有人,让人怪不习惯的。

李艺安微微心安,忙闭眼静心查探自己的身体。

一切正常,没有奇怪的力量,精神百倍,生龙活虎。

“奇怪,明明被袭击了……”

“只是普通的邪秽,已经被祭司大人净化,不用担心。”城秋声音略带笑意地解释道。

李艺安顿了顿,“好。”

虽然表情如往日般平淡,但她整个人像被泄气了一般,瘫坐在床上。

她差点以为要自我了断了。

此刻浑身仿佛放下了重担,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像想起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祭典开始了吗?”

“现在是辰时,到戌时祭典会开始。”

李艺安默默换算时辰,也就是说现在早上八九点左右,戌时便是晚上7点到九点。

祭典也确实是在晚上举行,为了将夜行的邪秽都吸引出来。

也就是说她昏睡一天了,直接睡到了祭典当天。

……怪不得精神百倍。

她忙起身,身上穿的还是昨日的衣服,有些埋汰。不过神学社客房有备用换洗衣物,她刚想去洗漱,想到城秋,不由得问道,“你在哪里?为什么不见我?”

“……”城秋却沉默。

他一直在她面前,从她昏睡起,到醒来,他一直都在。他垂眸看着她,她秀眉皱起,明显是不悦。

可是。

他摸向自己另一半已经毁容的脸,眼眸黯淡了几分。

“李艺安,祭司大人决定今晚祭典由我举行,到时候你会看到我。曾经与你约定过在祭典见面,这次你可不要爽约呢。”

“好。”李艺安没有犹豫地回道。“不过怎么忽然……”

她的声音顿住了,因为她感觉到她额头的发丝被一只手轻轻地梳下。

“头发有些乱了。”

城秋垂眸看着她,熟悉的每日做梦会梦到的心上人。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诉说,却不敢叨扰她。

即使心里难受不已,但他已经足够努力去克制住自己。只是一想到与她相处只剩最后几个时辰……

千刀万剐之痛,也比不上此刻的心痛。

李艺安即使再迟钝,也能感受到此刻气氛似乎有些沉重,“城秋,你怎么了。”

李艺安刚要说什么,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李艺安,你醒了吗!祭司大人找你!”

是祁杨的声音。

她忙回道,“我醒了!”快步去开门。

只是走到门前,她顿住了脚步,回头对城秋说道,“期待见到今晚的你。”

“我会让你看到最耀眼的我。”他轻轻地应到。

李艺安不由得勾起了唇,“嗯。”

已习惯冷脸的女子,露出的淡淡微笑,实在难能所贵。

她的笑容美丽得仿佛雨后绽放的茉莉。

城秋微微一怔,这份独属于他的笑容。

……

“艺安和祁杨负责保护城秋,维护祭典的秩序,保证祭典顺利举行。”

“沐阳和黎轩负责净化落入阵法的邪秽。”

“其余人负责保护民众安全。”

在安祀下达命令后,众人纷纷称是,脸上是严肃的表情。

这对他们来说,或许是最大的决战,未来不明,生死未卜,各个都带着豁出性命的决心。

安祀下达命令后,他的目光转向沐阳。

一脸苍白,一脸憔悴,看得出一夜没睡。

第69章 第69章“器具都准备好了……

“器具都准备好了吗?”

“嗯,我已将纸替身放到城秋的乾坤袋,城秋会与它先融合适应。酉时之前,城秋会以它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

说罢,沐阳从袋里倒出近百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每一个都用红绳系着。

“时间紧促,我给大家做了一些简单的器具,晶鉴和伏魔戒。邪秽千变万化,迷惑人心,唯有它的邪气隐藏不了。‘晶鉴’能帮助你们识别及定位邪气,如果这水晶变黑,证明它有攻击性、毁灭性。必须立刻处理他们。”

“这是伏魔戒,佩戴在手上,当邪秽接近时,手戒自动释放净化之力,低级的邪秽自动被净化,不会引起民众骚乱。”另一个袋里倒出一堆淡绿色的玉手戒。

回神学社参加祭典的学生近百个,他按人数制造了晶鉴和伏魔环,让人依个分发下去。

祁杨收到器具的时候,神情有些复杂。沐阳独自一人通宵做了这些,看得出他耗费了巨大的精力。

由于李艺安昏睡了一天,并不知沐阳是在短短一天就做了这些。

她拿着那光滑细腻的玉手戒,感叹沐阳真是能工巧匠,什么都能做,品味不错,成相不错。

会议解散之后,李艺安跟从大队伍走向祭台。

听到后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沐阳有些沙哑疲惫的声音。

“艺安。”

李艺安站定脚步,回头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沐阳比以往憔悴许多,清瘦许多,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只是那精致得过分的容貌,让他即使再憔悴,也有着别样的脆弱美感。

她的语气清清冷冷,自带一股疏离感,让沐阳心脏有些揪起。

“昨晚我并不是故意不陪在你身边,因为制造器具需要在神殿下祈福,所以我……”

“不用跟我解释这些啊。”李艺安打断他的话。

她有些莫名其妙,“我并不需要你陪。”

沐阳神情一僵,有些难堪地垂下头。他的脚步想要再往前的时候,李艺安后退了几步。

“不要少于五米。”她说道。

沐阳顿住了脚步,眼圈已然发红。

“艺安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李艺安有些无奈,她看了看前方的祁杨已经走远,她回道,“有什么事,祭典结束之后再说吧。”

她转身便要离开,想了想,还是回头补了一句,“叫我表姐挺好的,别改。”

以往沐阳都是顾全大局、温和包容的,不知为何,在李艺安拒绝与他闲聊之后,他又倔强地追了上来。

“艺安。那日与你约好继续剩下的话题的,对不起,我爽约了,可以原谅我吗。”

这次他直接冲了上来,扯住了李艺安的手臂,神情焦急。

李艺安忙扯开她的袖子,看了看周围,在众目睽睽之下拉拉扯扯,让她非常不自在。

“没责怪你。”她回道。

剧情大神送来的莫名天外飞石,直接朝沐阳的头上砸来。

李艺安手一挥将石头撞开之后,开口道,“你想聊什么?”

平日无事的话,她可以心软陪他尬聊一会儿,可现在是备战的时候,她没心情聊天。

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她直接开门见山地开口,“快点聊,我那边还要忙。”

她示弱了,但沐阳却并不开心,他难过地咬住下唇,却不说要聊什么。

天变得昏暗,风夹杂着碎石噼里啪啦地往这边吹。

李艺安望向天际,明明上一刻还有着阳光,此刻风起云涌。

也不知是她与沐阳挨得太近的原因,还是邪秽在大开杀戒之前制造的恶劣天气。

学生们已陆陆续续走远,祭坛那边兴起了吵闹声。

她心里有些不安,见沐阳仍未说话,她转身准备朝祭台那边赶去,却被沐阳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沐阳。”她的脸有些冷了。

她甩开他的手,冷斥道,“你任性什么!”

沐阳从小到大一直被所有人捧着爱着,他未主动讨好过任何人,便能轻易得到爱。

可是面对李艺安频频冷脸,他却不知要如何才能获得她的好脸色。

她问他想聊什么,他不清楚。

他只是想和她待一会儿,什么都不聊也可以。

他神情难过地开口,“那你去吧。”

他后退几步,转过头不看她。

直到那脚步声跑远,他才回头看向她远离的背影。

他抽噎着抹去泪水。李艺安曾说过他总是像娘们一样哭哭啼啼。可是他从来都是只因她而哭。

他从未因别人而哭过,从未轻易在别人面前掉眼泪。

而他现在也已经克制自己不在她面前掉眼泪了,即使在几个小时后,那场残酷的战争即将开始——

“怎么回事!”李艺安仰头看着天空。

乌云遮天蔽日,狂风大作。大风将祭台上的鲜花掀上天空,长长的白色丝带疯狂舞动。

石柱上百个铃铛同时震动,发出巨大的响声。

祁杨看着手心里的透明晶石,已慢慢转变为浓黑色,顿时脸色大变,“有邪秽!”

离祭典还有六个小时,还没到晚上,邪秽竟然出来捣乱。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来的邪秽,必定是修练出了智慧与人形的高级邪秽,不容易对付。

李艺安神情微敛,提醒祁杨,“可能有陷阱!不要离开这里!”

依照小说剧情,在幽天并未夺得原主的身体前,确实有大量的邪秽过来,试图引走那些具有净化力量的学生。

因为身体与灵魂融合期间,幽天是虚弱的,不能被打扰。

李艺安心脏剧烈跳动,细细感受周围的一切,生怕幽天会忽然撕开一个空间,将她与祁杨隔开。

“卧槽!这是什么?”

祁杨忽然一声大喊,一股黑烟在空中凝聚成型,化为一条大蛇,高昂着头,直直往下啃咬。

祁杨一个打滚躲开了,他原先站的地方,被大蛇直接啃出一个巨型深坑。

李艺安看着面前黑烟凝成的数十米巨蟒,脸变得煞白。

这巨蟒小说可没出现过!

第70章 第70章她迅速回头一看,原……

她迅速回头一看,原本身后聚集的学生们已全部不见,到处迷雾重重,看不到任何关于神学社的建筑。

这个被撕开的空间,只有她与祁杨。

巨蟒嘶鸣一声,巨大的头颅猛然一甩,血盆大口张开,喷出一股浓黑的黑气。

“别呼吸!”李艺安因这气体吃过大亏,忙大吼一声,屏住呼吸,却发现她手指上的玉手戒迅速发出柔和亮光,驱散奔涌而来的邪气。

李艺安一愣,防护技能max的玉戒指!

那一边的祁杨身形急转,飞身向前,用被祈福过伏魔剑砍向巨蟒的头,却被那巨大的蛇尾一摆,拍了下去。

祁杨慌忙闪躲,用那伏魔剑硬生生地抗住那蛇尾的攻击。

“呲呲”一声巨响,交接之处发出刺眼的火花。

李艺安见状,忙飞身向前,趁巨蟒分身对付祁杨,她举起长剑刺向巨蟒七寸。

“这鳞片太硬了,刺不下去!”李艺安大叫不好。此刻蛇头朝她狠狠咬下,她忙飞身避开。

“鳞片之间有缝隙吗?”祁杨用伏魔剑死死压住巨蟒的尾巴,为李艺安争取时间。

巨蟒拼命挣扎,巨型头颅狠狠朝后面啃咬,试图咬死祁杨。

祁杨忙撤退,大叫道,“李艺安,就是现在!”

巨蟒的注意力都在祁杨身上。

李艺安弹跳上前,找准七寸处鳞片的缝隙,长剑举起,狠狠刺了下去。

“哧哧哧!”

巨大的黑烟从七寸处爆开,整条巨蟒瞬间化为泡影。曝出来的浓郁的黑气遮天蔽日,连光线也透不出来。

随着巨蟒的爆裂,幻境破碎,里面的黑气溢出。

四周黑漆漆一片,宛如黑夜。

在黑暗之中,一个巨大的伞发出柔柔的亮光,将整个神学社照亮。这是沐阳的蝉影盾,能够阻挡一切外部力量(包括人类)进入的结界。

而出到外面,在蝉影盾的照耀下,李艺安才发现,整个神学社都被邪秽所覆盖。

光巨蟒便有数十条,到处都是扭曲的如蛇一般蠕动的人形,爬往朝祭台。

无数刺耳难听的声音在呼唤着什么。

黎轩站在高处,手持长弓,一发接着一发的破魔之箭袭向那一条又一条明显实力超出普通人形邪秽数十倍的巨蟒。每发出一箭,激起巨大的光斑,巨蟒灰飞烟灭,随之爆出更浓重的黑气。

沐阳则守在祭台上,保护城秋的替身,默念着咒文,浑身散发的光芒直达十米之外,靠近光芒的邪秽被光灼烧成烟。

剩下的学生无不拼死与邪秽搏斗。

“全世界的邪秽都爬来这里了么?”祁杨脸色难看,他一剑刺死其中一个爬到文院学生背上的邪秽,对那学生说,“快去禀告祭司大人,或许祭典要提前举行了!”

文院学生脸色苍白,连忙点头,朝后院跑去。

李艺安提着剑疯狂砍杀,突然脑海里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她整个人僵住,双手死死地抱住头。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一把利剑,疯狂搅动着她的脑髓,痛得她脸色发白,浑身冷汗。

手里的剑,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围绕着她的无数邪秽,见状纷纷像见到了美味食物一样,饿狼扑食地涌上去。

“艺安!”高台上的沐阳率先发现,脸色大变。随着沐阳巨大的灵气波动,黎轩的破魔之箭“咻咻咻”地射来。

无数的光箭引起的巨大的光斑将围在李艺安身边的邪秽驱除个七七八八。

李艺安跪倒在地,双眼发红,头痛得让她无法承受,眼前的环境变得模模糊糊,她看到一个白影急匆匆地赶来,虽然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她知道是沐阳,是他的气息。

她的身体很快再次被汹涌上前的邪秽淹没,手里的玉戒指剧烈地发着圣光,灼烧着她的手指,只是这光无法与铺天盖地的黑气抗衡。

“叮——”

她的脑海里狂躁的巨响随着这一声轻灵的响声,渐渐消失。

李艺安口中呕出一口鲜血,眼前已变得一片漆黑。

周围也变得安静无比,刚才那惨烈的打斗声,那无数邪秽的吼叫声,以及刀枪相交、飞箭破空的声音,也随着她脑海里的巨响消去而全部消失。

偌大的黑暗空间里,只能听到她剧烈的喘息声。

李艺安置身黑暗之中,撑起身子,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警觉地查看四周。

又是幻境吗?

她有些不安地叫了一声,“沐阳?是你救了我?”

“你在哪里?”

许久,却听不到沐阳的回应。

李艺安在黑暗中摸索,却无法找到出路。

先前她莫名头脑剧痛,让她体内灵力紊乱爆炸,使她受了很重的内伤,现在连呼吸也微微抽疼。

用这种可怕的力量伤到她,绝不是普通的邪秽。对方的力量起码是她数十倍不止,完全碾压她,就像一只大象轻易踩死一只蚂蚁。

她用剑鞘支撑着身体,每走一步,都觉得消耗大量力气。

黑暗之中,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男女的嬉笑声,可她分辨不出来源,诡异又莫名其妙。

所幸的是,没有莫名其妙的东西跳出来攻击她,而她也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调节体内暴乱的灵气,让她的内伤可以微微恢复一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的力气都耗尽了,直接坐了下来,心里焦灼不安。

也不知神学社怎么样了,祭典能不能成功举行?

就在她想到了这个事的时候,幻境像是在回应她的想法一样,周遭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变成庄严的奏乐声。

她还听到沐阳的声音,听到祁杨的声音,以及许多人纷杂吵闹的声音。

李艺安忙抬起头,四周查看。

在黑暗之中,某一处的尽头,隐隐出现一丝亮光。

李艺安忙吃力地撑起身子,有些踉跄地顺着声源处跑去。

等她跑近,看到面前一团浓重的白雾,缭绕的烟气中,她看到了夜晚灯火通明的城镇。看到了街道两边,喜气洋洋欢呼着的百姓。看到街道中间铺着长长的白色地毯,直通高耸的祭台。

而在高高的祭台上,站着一个身着华丽祭服,高绑着发髻,戴着银白面具的男人。

“城秋?”李艺安一怔,忙想要跑过去,身体却穿过了这层幻境,重新进入了黑暗之中。

只听到空气中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他为了你做到如此地步,真让我意外。”

黑暗中显现出白光,一个穿着戏服的女人侧身回看她。

“是你?”李艺安脸色有些难看。

“城秋,这人不应该出现在我的戏台上。把我的戏台搞得一团乱。”女人遗憾地开口,“而他的出现,只因为对你的真爱。”

“哈哈哈,有趣有趣!”

女人自言自语,又是皱眉又是大笑。

李艺安没空听她说话,她答应过城秋会去看祭典,不能爽约。

此时要尽快想办法出去,她握紧剑柄,“你把我扯进这幻境做什么?放我出去!”

女人笑容戛然而止,回头看着李艺安,“幽天的命数将尽。你带来的变数,实在太多了,遗憾的是,只能除掉你了。”

她的袖子一下子挥起,李艺安身体不收控制地往上飞起。

李艺安想要拼命挣扎,却浑身动弹不得,这悬殊的实力差距,让她心头涌起巨大恐惧以及不甘。

就连小说也说这邪神将人、神玩弄于股掌,而李艺安作为人类,此刻连一丝自救的办法都没有。

李艺安全身血液在巨大的灵力暴乱中而沸腾,身体快要爆裂,“你,不是说,要看我和风瑶的羁绊吗?”

短短一句话,断断续续地从喉咙挤出来,鲜血也从嘴角流出。

即使在巨大的疼痛之中,即将丧失意识,李艺安也想要与这看戏人谈判。

但看戏人动作不停,“那你为何与风瑶撇清关系!”她的声音蓦然带着巨大的怒火,震得整个黑暗幻境弹起了无数回音。

女人伸向虚空的利爪猛然握紧,李艺安感觉自己的脖颈快要断裂。

或许下一秒,她将魂归西天。

“城秋”腾空无法动弹的李艺安,眼珠转向一边,看着那幻境中,高台上的银色面具男人。正如城秋所说,祭典上的他是最耀眼的。

帅气、庄严,神圣、圣洁,以及漫天飞落的花瓣下,那潇洒神圣的剑舞是她看过的最难忘的祭典。

或许是幻境中的男人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了虚空,视线与她触碰。

临死前,却没能赴城秋的约,她只能遗憾地在心里道歉。

只是,看戏人的动作顿了顿,喃喃道,“他竟然警告我,哈哈哈,有趣有趣!”

看戏人手一松,李艺安从高处重重摔下。

喜怒无常的女人,慢慢走近李艺安,用手挑起李艺安的下巴,“我可以饶你一命,但惹恼我总是得付出代价。我这虚境有着诸多爱宠,他们很期待尝尝你的血肉,你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说罢,看戏人后退,身子慢慢隐去,消失在烟雾中。

李艺安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来不及抹去嘴边的鲜血,就听到周围响起了无数的野兽般的吼叫声。

抬起头才发现,黑暗中渐渐涌上了无数的巨蟒,朝着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李艺安脸色一白,顾不得许多,忙往黑暗中的白点处跑去。

这巨蟒非常棘手,她与祁杨合力才杀死一条。

而现在目之所及,有数不清的巨蟒。

可是没等她跑几步,前面被四五条巨蟒堵死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