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一百零一
燕兆雪例假一直不准, 有时候三十天来一次,有时候四十天,有时候又是二十来天, 最长的一次有五十多天。
虽然没到两个月, 但也差不多。
她对自己的例假周期不怎么上心,耽误晚上玩耍, 她巴不得三个月来一次, 或者再也不要来。
然而这一天, 她跪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地板上, 无比希望消失两个月的例假马上就能到来。
然而现实却是, 腹部的酸胀感, 以及最近的各类反常, 例如恶心、嗜睡、浑身无力, 还总是莫名其妙发脾气, 变得矫情又蛮横。
这些事情无一不指向一个可能。
她也许怀孕了。
燕兆雪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那么平坦, 没有一丝隆起的幅度。
她把衣服掀开,手盖在小腹之上,静静感受着那股酸胀感之外的其他感受。
这里面有一个小孩吗?
和阿莲一样,她也要生一个小孩了吗?
燕兆雪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小风轻的出现本就在她的意料之外。
如果再来一个孩子, 她真的接受不了, 想想都不想活了。
她跪在地上胡思乱想, 想了许多,伤心又害怕,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又吐了一阵, 吐得胃部抽搐,浑身发抖。
绝望的泪水盈满眼眶,她颤抖着手向风涟打去电话。
这样的时刻,她第一时间想到风涟,能想到的也只有风涟。
风涟在拍戏,明明不该有空看手机,却在十多秒后就接起来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微微喘气,像是刚从远处跑过来,接过手机,接起电话,温柔熟悉的声音传到燕兆雪耳中。
“喂?小咪?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燕兆雪心中积压的所有情绪在听到风涟声音那一瞬间爆发出来。
她嚎啕大哭,对电话里的风涟说:“阿莲,阿莲,小咪好难过。”
风涟着急地问她:“怎么了?小咪,先别哭,出什么事了吗?你在哪里?还在公司?”
燕兆雪哭着和她说:“在公司,卫生间,阿莲,小咪好像,好像”
“怀孕”两个字她说不出口,她觉得很羞耻,觉得这样的词语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她才二十五岁,只是一只幼稚不懂事的小咪。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了一阵又开始干呕,握着手机,扑倒在马桶边,发出痛苦的呕吐声。
风涟在电话那边柔声道:“小咪,找个地方休息,我马上过去找你。”
“别一直在卫生间里哭,回办公室,叫他们给你倒热水,如果头晕就躺着歇一会儿。”
“小咪,我马上过来。”
她说她马上就过去,说了两遍,燕兆雪吐得很凶,吐完之后哽咽地问她。
“可是在拍戏,过不来,不然要旷工,阿莲不会旷工的,阿莲骗小咪,是不是要很久才过来?”
风涟呼吸声有些沉重,声音比平常要沉一些,微微喘息着,听着像是又跑了一段路。
“我已经上车了。”
“小咪别哭。”
燕兆雪“嗯”了一声,缩在马桶边,哆哆嗦嗦地发抖,可怜地抱住膝盖,害怕得直哭。
风涟叫她回办公室休息,她没有听话,因为根本没力气站起来,走那么远一段路回到办公室。
风涟一直和她通着电话,说了许多话安抚她的情绪,不停地说小咪不怕不怕。
她不怎么回应,只是哭,起先哭得大声,后来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低声地啜泣。
下午三四点,不算高峰期,风涟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燕兆雪的公司,花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燕兆雪哭得快在卫生间昏过去,闻雨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守在卫生间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
燕家的公司很大,在很大一片园区里整个园区是燕氏集团旗下大大小小的产业。
燕兆雪在园区中心最高最漂亮的那栋大楼里。
那栋楼修在二十年前,那时候燕兆雪刚出生,在一个朦朦的小雪夜晚,她的爷爷给她取名为兆雪。
这栋楼以她的名字命名,叫做兆雪楼,楼下有片小花园,种满腊梅树,一下雪就很香很漂亮,叫做兆雪园。
那栋大楼后来翻新过几次,重修装修得高雅漂亮,如同现在的燕兆雪,二十几年长成大人,出落得漂亮又优秀。
燕兆雪的办公室风涟去过几次,跟着她赶来的小柳在和闻雨生通电话。
闻雨生说,燕总不在办公室,依旧在三楼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一个人在里面哭,不肯出来。
风涟一言不发,来不及等电梯缓慢下来,跑着爬上楼,快步赶到闻雨生守着的卫生间门口。
她隐约能够听到卫生间里细小的哭声。
闻雨生给她让出位置,她推门进去,在最里面的隔间找到燕兆雪。
燕兆雪进来得匆忙,没有锁门,风涟伸手轻轻把门推开,一眼看见蜷缩成一团的可怜小咪,蹲坐在地上,手臂圈住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缓慢地抬起脸,带着一脸的泪看向风涟。
起先她的眼神迷茫悲伤,在看清来人是风涟后,眼中逐渐充盈朦胧的泪光。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阿莲”,但她哭得太凶,嗓子哑得厉害,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鸭子叫声。
她委屈地扁起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风涟心疼地俯身抱住她,低声唤道:“小咪,我来了。”
燕兆雪在她怀里低低地哭泣,却不说话,只是哭。
风涟问她:“小咪为什么哭?”
燕兆雪在她怀里哭了一会儿,紧紧贴着她的身子,可怜地颤抖着。
好久好久以后,她稍微缓过劲来,带着哭腔小声地问风涟。
“阿莲发现崽崽那天,是什么心情?”
风涟说:“当时我很生气。”
燕兆雪不明白,“生气?为什么?”
风涟说:“不知道,可能气我自己怎么那么倒霉。”
她没有说实话,当时发现怀孕,她固然生气,因为那时候她和燕兆雪关系很差,甚至已经分手,挂在决裂的边缘。
但她其实更多感到迷茫与无措。
发现怀孕的时机太不凑巧,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够陪着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她有许多值得害怕的事情,比如林玲,比如态度不明的燕家,还有燕兆雪对她忽冷忽热的态度,包括她爸风筠,没有任何人支持她,保护她。
可是现在不一样,她们已经结婚,生活步入正轨,一切阻拦她们的困难都被解决。
风涟问燕兆雪:“小咪在害怕吗?”
燕兆雪没有否认,可怜地“嗯”了一声。
她趴在风涟怀里,难过地问她:“阿莲,为什么我们这么倒霉?”
为什么她们有了一个孩子,没过几个月又怀上一个,明明女人之间坏孩子那么困难,她们却在两年之内怀孕两次。
风涟抚摸她的脸,为她拭去眼泪,轻轻地说:“没关系,小咪,如果实在害怕,就去医院,把它打掉。”
燕兆雪依旧怀有一丝希望,“也许只是经期紊乱,小咪最近太累了。”
风涟没搭腔,现实已经摆在眼前,这基本上就是事实。
风涟问她:“小咪现在能站起来吗?”
燕兆雪哼哼了声,不想动弹,“小咪没力气。”
她吐得几乎快要昏过去,手脚发麻跌坐在地上,之后就一直站不起来。
风涟试着抱她,抱不动,本来风涟自己也没多健□□孩子伤到了根本,即便燕兆雪为她请来最好的康复团队,这么几个月下来,始终收效甚微。
燕兆雪很怕她用力太猛伤到腰,慌慌地把她推开,倔强地和她说:“阿莲,小咪自己爬起来。”
风涟扶着她,帮她颤颤巍巍站起身。
她其实手脚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但是想要撒娇,装柔弱,故意不好好站,歪七倒八,一下子栽风涟怀里,软软地靠着。
风涟说她:“小咪不是很伤心吗?为什么还要这样。”
燕兆雪说:“小咪就是很伤心,所以才要这样,聊以慰藉。”
她牵着风涟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让她摸。
风涟摸了摸,问她:“小咪要干嘛?”
燕兆雪说:“阿莲把小咪弄大了肚子,阿莲要对小咪负责。”
她这会儿好像突然变得接受良好,反应正常,不像刚才那样,猜测自己怀了孕,伤心欲绝,仿佛怀孕是一种绝症,第二天马上就要死。
风涟说:“这种话小咪也好意思说。”
燕兆雪娇气地问她:“怎么了嘛?”
风涟说:“没什么。”
到底谁先把谁肚子搞大,真是厚脸皮的小咪。
风涟说:“明天真得去医院了。”
她见燕兆雪又露出不情愿的表情,补充道:“至少得拿点止吐的药,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燕兆雪说:“万一没有怀孕,只是凉到胃了呢?”
风涟问她:“夏天怎么凉胃?”
燕兆雪不管,依旧心存侥幸,只是说可能怀孕,也有可能虚惊一场。
她愤愤不平道:“为什么我们真的有这么倒霉,一个孩子生下来,马上就来第二个,难道我们这辈子就要这么轮换着生孩子,生到死吗?”
风涟无语:“小咪在说什么”
燕兆雪忽然又说:“等这个事情弄完,小咪要去做绝育。”
风涟:“小咪说什么?”
燕兆雪一本正经说:“小咪要做绝育。”
风涟:“小咪真当自己是小猫了?”
什么绝育都来了,人类的这类手术,应该叫结扎吧?
燕兆雪疑惑地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风涟说:“到时候再说,如果小咪身体不合适,就我去做。”
“不要。”燕兆雪一听很着急,“阿莲不准做,不要做手术。”
她被风涟羊水栓塞那一次吓得半死,绝对不敢再让风涟做手术了。
风涟揉揉她的脑袋,“还害怕呢?胆小鬼小咪。”
燕兆雪不管她怎么说,打是亲骂是爱,她知道阿莲最在乎自己。
风涟赶来以后,一直躲在卫生间一个人哭,谁也不愿意见的燕兆雪,一下子变得很好哄。
风涟两三下就把她哄好,安抚好情绪,牵着抱着领出门,带她回办公室去,先坐着歇一会儿。
燕兆雪坐在办公桌上,掀开衣服看肚皮。
白白的肚皮,平坦又光滑,腰身纤细,看不出什么区别,甚至一点隆起也没有。
燕兆雪问风涟,“阿莲怀崽崽的时候,两个月的肚子有没有变大了?”
风涟“嗯”了一声,“差不多有一个巴掌大的隆起。”
那时候她老怕被人看出怀孕,成天穿宽松的衣服,藏着躲着,手也不敢搭在肚子上。
她有时候孕反想吐,不太敢在人前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死死忍住恶心,尽量装得若无其事。
燕兆雪说:“我的肚子都没有变大,这里面肯定没有装小孩。”
风涟说:“这和个人的体质有关,也许小咪就是不显怀的体质。”
燕兆雪轻轻皱着眉,看表情好像有点不开心,“阿莲为什么总想小咪怀孕?”
风涟说起:“我只是想让你更好地接受现实。”
她说:“我让小柳去药店买验孕棒了。”
燕兆雪惊骇,从办公桌上跳下来,往后退了两步,离她远一点。
“现在?”
“嗯。”
风涟说:“两分钟就出结果。”
燕兆雪害怕地往后退,嘴里小声念叨着:“不要,不要。”
风涟循循善诱,一点一点向她靠近。
“小咪,不要逃避现实。”
她拉起燕兆雪的手,手心滚烫,“也许没有怀孕,现在测了,以后就不用惴惴不安。”
燕兆雪被她劝得有些心动。
她其实还是有个百分之四五十的把握,认为自己没有怀孕。
只是因为太累,所以呕吐、嗜睡、疲惫、小腹胀痛,并且经期推迟。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一百零二
燕兆雪心存侥幸想着许多种不是怀孕的可能, 小柳终于在这时候买到东西回来,救护车一样呜哇呜哇喊着“我来啦我来啦”,吵吵闹闹地跑进来。
她手上拎着一个大塑料袋, 里面装着十多个长条形纸盒子。
小柳说:“老板您没说要买哪一种, 我也不知道哪种好,问了店员, 店员阿姨说可以每一种都买回来试试, 这样测得比较准。”
风涟心想, 这孩子要是真怀上了, 应该有两个多月, 这么大的月份, 验孕棒质量再差都能验出来。
傻傻的小柳, 被敲了竹杠不知道, 可高兴地把袋子递给风涟。
“阿莲姐, 您试试, 不好用我再下去买。”
风涟:“嗯。”
“辛苦你了。”
燕兆雪一直在旁边看着, 有点害怕,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风涟让小柳和闻雨生先出去,到外面等。
她知道某只小咪肯定会不好意思, 会害羞,到时候结果出来, 可能还会哭。
她把人都赶出去, 回头看小咪好奇地探头探脑, 对人招招手。
“小咪,过来。”
燕兆雪心里害怕,却依然听话地来到她跟前。
风涟说:“盒子上面有说明, 需要我帮忙吗?”
燕兆雪看了看盒子上面的说明,看得有些脸红。
“怎么是这样验的呀?”她问风涟,“阿莲当初也是这么验的吗?”
风涟“嗯”了一声,没和她说实话。
其实她那会儿在医院确认怀孕,先是晕了过去,一睁开眼就在医院,医生和她说,你醒啦?你已经怀孕两个多月,宝宝差点没有了,刚才做完手术,一定要仔细静养。
那会儿的日子不好过,风涟现在回想起来,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
她催促燕兆雪赶快弄,可以拿个小杯子接起来,到时候放进去,沾上点等半分钟就好。
燕兆雪红着脸,扭扭捏捏去卫生间弄。
她在卫生间里待了五分钟,时间长,半天没出来。
风涟在门口敲敲门,喊她:“小咪,还没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里面的人没动静,风涟有点担心,扭开门,推门走了进去。
燕兆雪站在盥洗盆旁边,愣愣地看着手里拿着的验孕棒,表情满是不可置信。
风涟柔声唤她:“小咪。”
“情况怎么样?”
燕兆雪抬头看向她,眼眶逐渐湿润。
她抬手捂住小腹,不敢相信地说:“这里面,居然真的有一个小孩了。”
她们才生完一个孩子,马上又怀上了第二个。
她特别委屈,特别难过地扑进风涟怀里。
“阿莲,小咪,小咪不想怀孕”
她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
怀孕那么多束缚,那么多难受的事情,还有生孩子那么痛,她是一只娇气的小咪,她很怕疼。
风涟抱着她,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第一时间考虑她的感受,和她说:“小咪不想要的话,我们趁早把她打掉,没事的,就当是一次感冒,很快,也不算特别疼。”
燕兆雪听她说完,用另外一种角度思考一番,问她:“阿莲为什么知道这些?”
刚发现怀孕时,风涟曾经考虑过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她在网上查了许多资料,提前做足了功课,最冲动的时候,人流的号都已经约好,医生提前两天来和她确定时间,她突然反悔,说不做了。
她也是经过了一番反反复复的纠结犹豫,最后才将小风轻留了下来。
风涟说:“以前上学的时候,生理健康课老师会讲。”
燕兆雪说:“我不敢把她打掉。”
风涟问:“为什么?”
燕兆雪说:“她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欸。 ”
“还是我和阿莲的宝宝,长在我的肚子里,就是信任我的意思。”
风涟无情地戳破她的幻想。
“她就是个没感情没感官的胚胎,豆子大点,什么都不知道。”
燕兆雪忍不住摸摸肚子,问风涟:“她为什么小小的,都没有把我的肚子顶得鼓起来?”
她其实还是有些难过,稀里糊涂就怀了孩子。
为了不表现得太难过,太丢人,她强装轻松,说一些比较轻松的话,忧郁的情绪却如乌云一般笼罩在眉间。
风涟叹了一口气,温柔地将她抱进怀里,温柔地对她说:“小咪想哭就哭吧,哭一哭,心情会好一些。”
因为她这句话,燕兆雪身体一怔,低低的哭泣声渐渐从她怀里传出来。
风涟哄着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耐心地对她说:“哭吧哭吧,哭出来就不难过了。”
燕兆雪兀自哭了一会儿,哭得肚子有点不太舒服,抽抽着疼。
她白着脸看向风涟,和她说:“阿莲,小咪肚子疼,会不会有事?”
风涟问她:“什么样的疼?剧烈吗?”
燕兆雪说:“像是有一根筋在跳,一点点痛,不剧烈。”
风涟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她关于怀孕的知识。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怀孕前期就是会肚子疼,不是那种剧烈的疼应该没事。”
“原来是这样。”燕兆雪说,“怀孕的感觉,好奇怪。”
“嗯。”
其实她现在还好,至少身材仍然苗条,月份也不大,做什么事依旧轻轻松松,伤伤心心。
等过几个月,她的肚子变大了,做什么都不方便,到那时候才是真的欲哭无泪。
燕兆雪靠风涟怀里撒了会娇,恢复一些心情和力气,忽然从人怀里挣扎着出来。
风涟问:“小咪要干嘛?”
燕兆雪说:“也许那个质量不行。”
风涟:“嗯?什么?”
燕兆雪去把那一兜子验孕棒拎过来,重新拿出来一盒。
“小咪要再试试,试试别的。”
风涟:“小咪为什么不能好好接受事实呢?”
燕兆雪拆开包装,解开腰带,打算重新弄一次。
风涟去给她找了个一次性纸杯,让她弄到杯子里。
燕兆雪说:“阿莲好聪明!”
风涟说:“小咪被吓成傻子了。”
她现在是有点傻,笨手笨脚地盛满小小的纸杯,笨手笨脚把纸杯放马桶盖上,蹲在地上。
她想了想,有点怕蹲着的姿势压着肚子,换了个姿势,半跪在地上。
风涟站旁边看她捣鼓,扯开包装盒,把验孕棒放里面。
说明书上说,要等两分钟再看效果。
她等不及两分钟,胡乱数了十来秒,把验孕棒拿到手里看。
她低头看得很认真,风涟站在一边看她认真琢磨的表情,觉得她好可爱,伸手揉揉她的发顶。
她仰起脸,神情懵懵地望向风涟。
风涟问她:“怎么了?”
燕兆雪说:“阿莲,为什么换了一个,还是两条杠?”
风涟说:“小咪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燕兆雪开始拆下一盒验孕棒包装,“再试试别的。”
风涟没有阻止她,不管多少次尝试都是相同的结果。
燕兆雪锲而不舍将所有验孕棒拆掉。
最后一根,她很快就拿在手上看,一开始结果还没有显现出来,只有一条杠。
她开心地和风涟说:“阿莲你看,这个是阴性。”
风涟凑过来看,正好另一条杠缓缓出现,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两条杠。
燕兆雪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眉毛往下耷拉,委屈地扁起嘴,眼泪眼瞧着就要掉下来。
风涟赶紧哄她:“别哭,小咪,不想要她,我们就去医院打掉。”
她轻轻拍拍燕兆雪的后背,“没事的,一场小手术,或者吃药也好,明天就能去,做完手术再睡一觉,就什么都没有了。”
燕兆雪擦擦眼泪,小声问她:“会很疼吗?”
风涟说:“可能有一点点疼,不过很快,别怕。”
燕兆雪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说:“我要再想一想。”
她自己主动靠进风涟怀里,难过地撒娇。
“阿莲,小咪好难受。”
风涟抱着她,轻声细语问她,“小咪哪里难受?还是想吐吗?”
“嗯,胃里面好像有黏糊糊地东西在打架,脑袋也晕,肚子胀胀的疼,好不舒服。”
风涟替她揉揉肚子,“这段时间是会有些疼,应该快有两个月了,是反应最大的时候。”
燕兆雪想到风涟也经历过这个阶段,怀孕的这些难受她全都经历过一次。
“阿莲。”她心疼地蹭蹭风涟的胸口,想说些什么,哼哼了两声,没说出口。
风涟柔声问:“怎么了?小咪为什么像小猪一样哼哼?”
燕兆雪说:“小咪不是小猪。”
风涟亲亲她的额头,“小咪好一点了吗?”
“嗯。”
燕兆雪说:“小咪想回家了。”
在外面,总归不那么适合撒娇,闻雨生和小柳都在门外等着,听说之前会上那些人也很担心她的状况,守在她的办公室门口十分担心她。
燕兆雪很为难,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手底下这许多人说自己的情况。
居然怀孕了。
她感觉有些羞耻,说不清楚这种羞耻感从何而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瞒着长辈好奇偷腥的小孩,意外酿下祸果,如今面临坦白,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或许她应该年纪再大一点,或者说再过几个月。
风涟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温声劝慰,“小咪,怀孕不是丢人的事情。”
燕兆雪哭唧唧地说:“小咪知道。”
风涟说:“我们已经结婚了,这是婚内合法行为带来的孩子,她不是错。”
燕兆雪听到她这么说,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抬头,有些倔强地对她说。
“阿莲,崽崽也不是错。”
她们的第一个孩子,还没结婚就已经怀在肚子里,但这不是风涟的错,风涟一直很想和她结婚。
燕兆雪说:“都是我的错。”
风涟安抚道:“都过去了,小咪别再想这些事。”
“嗯。”燕兆雪粘人地蹭蹭她,“我们回家吧,阿莲,回家以后,小咪要撒娇。”
风涟牵着她手,带她走出卫生间,顺嘴取笑她,“小咪现在就在撒娇,已经撒娇很久了。”
她们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外守在许多人,都是些公司高层,和燕兆雪比较熟,听到消息过来关心她。
“小咪,听说你开会的时候被气得差点晕过去?怎么回事?现在好点没?”
“小咪啊,你就是平常工作太辛苦了!得多歇歇!”
“看了医生没?怎么说?明天是不是还有会?要不先往后推?”
面对如此之多的关心,燕兆雪强打精神,脸上露出礼貌的笑,挨个和他们解释。
“王叔,我没事,西北区的分公司爆出来好几个违规项目,客户找我来说,我想着您最近在忙别的事,就开了个会提醒一下下面那些人,也算是安抚客户的情绪。”
被点到的王叔赶紧和她说:“这点小事,你直接和我说就行,我回头就去收拾他们。”
燕兆雪依旧“没事没事”地客套着,将眼前的王叔哄好,马上转头又和这个姐、那个姨说起别的事。
风涟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感受她手心微微发汗,身体疲惫,有点站不稳,靠着门框站着,稍微轻松一些。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这里的人虽然关心她,却并不是担心她的身体。
他们听说她下午在会议室大发雷霆,气得跑进卫生间吐。
他们以为她真的很生气,担心她下定决心整肃全公司,因此动摇他们的地位。
比起关心,他们这些询问更像是打探消息,看她对自己态度如何。
如果她的态度有变,那他们就得抓紧时间想办法,决不能束手就擒。
燕兆雪不傻,这么多年跟在燕劲松身边,这些弯弯绕绕的想法她十分清楚。
她还年轻,羽翼未丰,刚接手家里的产业,燕劲松已不在人世,没人为她撑腰
况且国外还有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母亲,如野兽蛰伏着,随时等待她露出破绽,便扑上来狠咬一口。
面对现下的情况,她不敢掉以轻心,不管再怎么累,再怎么难过,依旧得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眼前这些人全部应付过去。
其中每个人的性格她都琢磨得十分清楚,具体到该用什么方式哄,说些什么劝慰宽心的话。
她如鱼得水般在众人环绕之下将事情解释清楚,隐去怀孕一事,只说最近太过劳累,中午没来得及吃午饭,应当是低血糖犯了。
这些长辈听她这么说,全都松了口气,又迎上来和蔼可亲地劝说她。
“小咪呀,不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再大的事,不还是有我们这些叔叔阿姨在吗,有事就喊我们,我们帮忙。”
“对对,我这手底下的人要是犯了什么错,你直接和我告状,我马上就去弄他们。”
燕兆雪连忙谦卑礼貌地说好几句:“不至于不至于,都是长辈,这些事我能顾上的,自然就想办法解决了,不敢麻烦各位。”
她说了许多好听的话,终于把眼前这些劝得安心,陆陆续续离开她的办公室。
燕兆雪这回是真累坏了,口水都要说干,笑得脸上肌肉僵硬。
只剩下风涟在身边,她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该对阿莲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风涟心疼地说:“想哭就哭吧,小咪,眼睛那么红,为什么还要露出笑的表情?”
听到她这么说,燕兆雪疑惑地去照镜子。
镜子里女人脸色苍白,细长的眉毛低落地皱着,眼尾绯红,瞧着要哭了似的,却拼命忍住,努力维持着虚假僵硬的笑容。
她这样看起来命很苦的样子。
风涟走到她身边,清冷颀长的身影映入镜中。
她抬手抚上燕兆雪的脸,轻声问:“小咪,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燕兆雪垂下眼,小声说:“现在只能这么办,小咪也不想这么累。”
风涟将她轻轻抱住,让她的脑袋抵在自己腰上,揉揉脑袋。
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成年人的世界有许多不得不面对的辛苦。
她本来想说,如果小咪实在太累,就不干了,回家歇着,她可以养小咪。
可是她不能这么说,小咪需要成长,需要独立,她不能一再惯着小咪,让她逃避现实中的困难。
燕兆雪对着镜子抹掉眼角的泪,扭过头来对风涟笑。
这一次她的笑不再勉强,傻乎乎的,就像一只受了欺负,依旧对着主人撒娇喵喵叫的笨蛋小猫。
“没事的,阿莲。”她说,“只是嘴上说那么多话,把我口水都说干了,不累的,我都没怎么干活。”
“你看,我天天玩,想不去公司就不去了。”
风涟“嗯”了一声,对她说:“歇一歇,回家吧。”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一百零三
离开公司, 燕兆雪折腾累了,在车上睡了一觉。
一个小时后,她们到达住处楼下, 她感受到车子停下,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阿莲,到家了嘛?”
风涟:“嗯, 到了。”
她替燕兆雪理理头发, 柔声询问:“再睡会儿, 还是现在就回去?”
燕兆雪说:“回家吧, 想崽崽了, 她晚上看不到我们, 肯定要闹。”
小风轻六个多月, 已经认得两个妈妈, 也很喜欢两个妈妈。
每天晚上睡前, 都得风涟或者燕兆雪抱着哄一哄, 哄睡着后再交给月嫂带着睡, 不然绝不可能不哭不闹地乖乖睡觉。
燕兆雪不喜欢孩子,却对小风轻万分宠爱,整日惦记着,一有空就去找来抱着哄。
风涟牵着她上楼, 回到家,风涟问了月嫂, 正在给小风轻换尿不湿, 等下弄好了就抱上来。
燕兆雪坐在沙发上发呆, 刚才各种事情乱糟糟,让她暂时忘了怀孕的烦恼。
现在她回过神来,变得伤心难过, 郁郁寡欢。
风涟在她身边坐下,“小咪,在想什么?”
燕兆雪没说话,委屈钻进她的怀里,使劲地蹭蹭。
风涟伸手摸摸她的肚子,“在想怀孕的事?”
她摸完要把手收回来,燕兆雪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拿开。
风涟没再动,手心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
燕兆雪渐渐有点想哭,哽咽地问她:“阿莲,明天就可以去把它打掉嘛?”
“嗯。”风涟说,“月份还小,明天就可以。”
燕兆雪说:“它都两个月了。”
她问风涟:“两个月的小宝宝,会感觉到疼吗?”
她说着说着,感觉好难过,眼泪连成串往下掉,哭得含糊不清地说。
“把她打掉,她肯定会怪我,阿莲把崽崽生下来,那么辛苦,崽崽也可爱,这个宝宝以为我们很好,才来找我们,我却把她打掉,我辜负了她,我是坏妈妈”
这说的都什么和什么啊
风涟一开始还能跟上她的思路,就是稍微的矫情。
但是她听到后面,渐渐有些听不明白了。
两个月的胚胎,能懂什么好坏,以为她们很好才来找她们,这都是些啥。
风涟说:“它才两个月大,就是个胚胎,它能知道什么?”
她捧起燕兆雪的脸,言语坚定而有力地对她说。
“小咪,不要害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就坚定地去做。”
“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就去把它打掉,我们有崽崽就够了,它只是一个胚胎,没有自主意识,不要胡思乱想。”
燕兆雪泪眼朦胧望着她,“可是阿莲那么辛苦,也把崽崽生下来了,小咪不可以这么没用。”
风涟问她:“小咪为什么要和我比呢?”
燕兆雪说:“因为阿莲很厉害,小咪崇拜阿莲。”
还有一个原因,她的长辈不怎么教她长大以后独立生活的道理。
从十八岁开始,一直是风涟在教她,平常生活中的各种生活习惯、卫生习惯,全是风涟一点一点为她纠正,教她应该怎么做。
风涟教她,不能因为有钱,可以请阿姨帮忙,就连这些基本的习惯也全部丢掉去。
她这两年渐渐领悟到风涟耐心与对她的好,遇到疑惑不解的事情,她总是潜意识思考,如果是阿莲遇到这件事,阿莲会怎么做。
好巧不巧,怀孕这件事,风涟已经经历过一次。
阿莲并不像她这么懦弱,畏畏缩缩不敢面对现实。
她仰慕、向往风涟的勇敢,犹豫自己能不能也像阿莲那样勇敢,不怕困难。
她内心其实还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她觉得亲手扼杀一个鲜活的生命太过残忍。
更何况这个小小的无辜生命,是她和阿莲的孩子。
风涟却说:“小咪不要想那么多,我是我,小咪是小咪。”
“不要给自己那么多压力,小咪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她轻轻抚摸燕兆雪的脸,轻声道:“小咪已经做了很多努力了,应该得到一些自由的奖励。”
燕兆雪保持一颗谦卑的心,对她说:“小咪做得还不够多。”
风涟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敲门声,是月嫂抱着小风轻上门来。
燕兆雪想起身去开门,被风涟按回沙发上。
“小咪都快累死了,坐着歇会儿吧,我去开门。”
风涟站起来去开门,燕兆雪坐在沙发上,看她渐渐走远,走到门口,打开门,和门外的人交谈两三句。
期间不时传来小风轻可爱的咿呀声,她见到妈妈很开心,哼哼唧唧要风涟抱。
这小家伙性格和她另外一个妈妈很像,顽皮又可爱,很会用可爱乖巧的模样讨风涟喜欢。
风涟抱着小风轻回到客厅,小家伙一开始在风涟怀里很安静,见到燕兆雪后开心地动来动去,想要两个妈妈一起哄。
燕兆雪见到崽崽心情总算好了一些,伸手接过小风轻,抱着哄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始掉眼泪。
风涟替她擦眼泪,心疼地问:“怎么又哭了?”
小风轻懵懵懂懂地看着两个妈妈,见燕兆雪在哭,小小的脑袋瓜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有点害怕,跟着扁起嘴,“哇”的一声大哭出声。
燕兆雪见崽崽被她吓哭,急忙忍住眼泪,晃晃手臂,轻声细语哄怀里的小家伙。
“不哭不哭,轻轻崽崽不哭,妈妈不是故意吓崽崽的,不怕不怕。”
她脸上挂着泪,却挤出笑去哄怀里的小孩,看起来有一些为人母亲该有的疲惫与温柔,不再像曾经那个懵懂天真的小咪。
风涟莫名一阵心疼,伸手将小风轻接进怀里。
“崽崽心疼你,和你一起哭。”
“别难过了,小咪。”风涟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和她说,“不想要我们就打掉,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不是你错,不要为你的决定感到难过,或者自责。”
她哄着燕兆雪,怀里的崽崽也渐渐止住哭声,眼泪汪汪望着两个妈妈。
她的两个妈妈都很温柔,一个成熟有耐心,另一个活泼可爱,充满朝气。
她生在一起幸福美满的家庭,将来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大,长成和她的两个妈妈一样优秀的人。
燕兆雪擦了眼泪,认真地说:“我已经考虑好了。”
风涟轻声应下,柔声询问她的决定。
“小咪想要怎么做?”
燕兆雪说:“我要把她留下来。”
风涟有些意外,考虑燕兆雪的情绪,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想法,没有表现出来。
“嗯。”她支持燕兆雪每一个决定,“我们把她留下来。”
燕兆雪问:“阿莲为什么不问我原因,阿莲不好奇吗?”
风涟说:“我怕问了,你会难过。”
燕兆雪扁了扁嘴,“是有点想哭。”
风涟问她:“小咪愿意和我说吗?”
燕兆雪“嗯”了一声,眼泪就快要忍不住,想到崽崽还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飞快抬手擦掉眼泪,小声和风涟说。
“我本来就很犹豫,只是因为害怕吃苦就把它打掉,太过分了。”
她是一只娇气的小咪,不愿意主动去吃苦,除了风涟,她不想为任何人吃苦。
“崽崽现在这么小,一整天都孤孤单单,只有大人陪着她。”
“我们以后肯定很难怀孕了,不会再有现在的机会,如果这一次放弃这个宝宝,崽崽可能再也不会有妹妹。”
燕兆雪是独生女,风涟也是独生女,除去双方不靠谱甚至专门使绊子的长辈,她们没有别的亲人。
小时候燕兆雪感觉孤独的时候,总是幻想自己有一个姐姐,或者妹妹,能够在她难过时陪在她身边。
她只是想要一个陪伴,无论对方有怎样的性格,亲缘的联系能够让她们互相接受,永远无法割舍。
风涟听了她的想法,短暂沉默了一会儿。
“小咪是为了崽崽,才做出这个决定吗?”
燕兆雪摇摇头,“是崽崽坚定了我的想法。”
她伸手戳戳小风轻柔嫩白皙的脸蛋,“崽崽这么可爱,再多一个宝宝也好。”
风涟说:“可是会很痛,很辛苦,小咪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燕兆雪:“嗯,小咪不害怕了。”
咬牙坚持几个月,等孩子生下来,就解脱了。
风涟心疼地摸摸她,“小咪从来没吃过这种苦。”
她其实不想燕兆雪怀孕生孩子,这种辛苦的事她自己都不愿意,更不想让燕兆雪来承受。
燕兆雪反过来劝慰她:“没关系,小咪也要学会吃苦,以后才能变得像阿莲这样厉害。”
她想通以后好像还挺开心,抓着小风轻的小手挥来挥去。
“崽崽,你要有妹妹啦,以后崽崽就是姐姐啦,要照顾妹妹,对妹妹好哦。”
小风轻眼神傻乎乎,因为妈妈看着很开心的样子,自己也跟着感到开心,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笑。
燕兆雪教她:“如果妹妹不乖,不听话,你还可以打她!”
风涟说她:“小咪教些什么呢?”
“本来就是嘛。”燕兆雪理直气壮,“姐姐照顾妹妹,就是有权利教训妹妹。”
风涟说:“那我有资格教训小咪吗?”
燕兆雪忽然羞涩,“阿莲可以每天教训小咪。”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一百零四
决定要留下这个意外来到的孩子后, 燕兆雪没有再伤心。
她反而因为总算坚定了想法,感到几分轻松。
她窝在风涟怀里撒了会儿娇,快到晚饭时间, 平常在家都是她做饭, 这次她也下意识爬起来,要去做饭。
风涟拉住她, 不让她起身。
“小咪去哪里?”
燕兆雪说:“做饭呀。”
风涟说:“小咪这么有力气?”
燕兆雪说:“再苦再累, 也要吃饭嘛。”
风涟说:“不会叫我去做么?”
燕兆雪被她问得傻了一下, 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答案。
风涟说:“坐着, 我去做饭。”
燕兆雪坐在沙发上, 仰头傻傻地望着她, 怀里的小风轻和她一个表情, 同样傻傻地望着自己的妈妈。
风涟见这一大一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忍不住想笑, 同时内心柔软, 伸手挨个捏捏脸。
“怎么母女俩都不太聪明呢?”
燕兆雪把自己女儿拿出来当挡箭牌, “崽崽笨,小咪聪明。”
小风轻好似听懂她的话,仰起小小的脑袋,瞪大一双圆圆的眼睛, 满脸遭受背叛的不可置信。
燕兆雪被她这可爱的小表情逗笑,把她抱在臂弯里晃晃, 低头亲亲她凉凉软软的脸蛋。
“笨蛋崽崽最可爱了。”
小风轻哼唧了声, 不太高兴, 不想和她待一块,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却扭不出来, 只能给她抱着。
燕兆雪很是得意,“对啦,崽崽乖,妈妈抱,不要闹哦。”
好幼稚的小咪,风涟本来都走到厨房,回头看她欺负自己女儿还一脸骄傲,忍不住笑她。
“小咪怎么这样坏?”
燕兆雪听到她的声音,抬头望向她,眼睛亮闪闪,怀里的小风轻也支起脑袋一起看向她,像两只一大一小的可爱猫咪。
风涟笑得温柔,对燕兆雪说:“不准欺负崽崽。”
燕兆雪装无辜,“小咪没有呀。”
她和风涟解释半天,风涟勉强相信了,敷衍地夸她是乖小咪,她也很高兴,觉得自己当然乖。
过了一会儿,风涟进厨房做饭,燕兆雪撕下乖巧的伪装,抓住怀里小风轻的小手,轻轻挥挥。
“妈妈乖,崽崽不乖,崽崽最调皮,坏崽崽,打手手。”
小风轻被她欺负得快哭了,含着眼泪,倔强地张嘴咬她。
小家伙牙齿没长好,含住妈妈的手指,咬来咬去,吞吞吐吐,糊了一手的口水,一点也不疼。
燕兆雪陪着她玩了许久,一直到风涟做好饭出来叫她们吃饭。
她喊了月嫂上来,把小风轻接走,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小宝宝觉多,该是睡觉的时候。
她抱着小风轻,和燕兆雪一起在门口等着,小家伙舍不得两个妈妈,趴在风涟肩膀上,哼哼唧唧蹭她的下巴。
燕兆雪在旁边柔声哄:“崽崽乖,妈妈也要休息,明天再玩,好不好?”
小风轻一点不听话,撅嘴要哭,月嫂伸手来抱她,她又哭又闹,死死拽住风涟的衣领,汪汪地大声哭嚎。
燕兆雪哄了两三句,实在有些不忍心,商量地问风涟。
“阿莲,要不今晚就让崽崽留在我们这里吧?”
风涟摇摇头,“不行,你前两天就没睡好。”
前两天倒是燕兆雪自己想玩,磨磨蹭蹭弄到下半夜,今天早上一大早起来去剧组。
风涟很担心她的身体,不想让她太累。
小风轻还在怀里闹,风涟稍微板下脸,语气淡淡地对她说:“不准闹,明天再玩。”
小风轻见平常总是温温柔柔的妈妈今日竟然如此冷淡,有点被吓到了,哭泣止住,可怜地打个哭嗝,一双圆圆眼迷茫又害怕。
燕兆雪见状赶紧把小风轻从她怀里抱着,摇摇晃晃地哄。
“不怕不怕,崽崽不怕,妈妈没有凶崽崽的意思。”
她有点不赞同风涟凶巴巴的态度,“干嘛呀,阿莲,崽崽只是舍不得我们而已,就一个晚上,和我们一起睡嘛。”
风涟叹了口气,“小咪,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燕兆雪说:“我对自己好着呢。”
她和等在门口的月嫂说:“刘阿姨,不好意思啊,让您白跑一趟,今晚轻轻和我们一块睡,明天早上八点,您再来接她吧。”
刘阿姨连说没事没事,有什么事情叫她就好。
前段时间她们也留小风轻睡过几个晚上,大致了解该怎么照顾孩子。
风涟关上门,接过她怀里的小风轻,“任性的小咪。”
燕兆雪道貌岸然和她说:“阿莲,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是崽崽的妈妈,就是应该多多陪伴在崽崽身边,这是我们的责任呀。”
风涟说:“当初可是你说带孩子费劲,要请月嫂,还一口气请三个。”
燕兆雪说:“那时候我怕阿莲会很累嘛。”
“所以我现在也这么担心你。”风涟说,“吃饭吧,吃完饭好好休息。”
燕兆雪歇了些力气就忘了天高地厚,饭桌上,风涟想起刚才她让月嫂早上八点来接孩子,有点怀疑地问她。
“小咪明天有什么打算?”
燕兆雪语气自然回答:“明天去拍戏呀。”
她还惦记着明天安排的吻戏,虽然剧本里只是亲亲脸,但在她看来依旧是相当值得期待的一件事。
风涟说:“你不怕累晕过去?”
“哪有那么夸张。”燕兆雪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混在白粥里搅和搅和,呼噜呼噜全吞进肚子里。
她这吃饭的习惯和小孩有什么区别,平常在外边她还会收敛一些,稍微装装样子,温文儒雅,好像挺讲餐桌礼仪。
到了家里,只有她和风涟两个人,她完全放开性子,卸下所有伪装,吃饭吃得像小猪一样香。
风涟好奇地问她:“不恶心了?”
燕兆雪摆摆脑袋,“阿莲做的饭,这么好吃,哪里会恶心,外面那些不好吃的才会觉得恶心。”
风涟说:“小咪就知道说好听的话。”
可是燕兆雪真的吃得很香,完全看不出一点恶心样子。
风涟想着她胃口不好,还专门煮的粥,她呼噜呼噜喝了三大碗。
吃完饭,她撑得肚子圆滚滚,忽的凑到风涟身边,挺着肚子送到对方手里,扭扭腰,要摸摸。
风涟摸了摸,问她:“小咪要干嘛?”
燕兆雪说:“小咪肚子变大了。”
风涟“嗯?”了一声。
燕兆雪说:“阿莲弄大的。”
风涟:“”
小风轻睁大一双眼睛,懵懂地望着她俩。
风涟伸手捂住小家伙两只耳朵,嗔怒骂她:“孩子还在这儿,说什么呢?”
“嘿嘿嘿。”燕兆雪自己摸摸自己的肚子,傻乎乎乐道,“小咪怀了阿莲的宝宝。”
风涟有时候真的对她很无语,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见她搁下筷子,就问她:“吃好了?我去洗碗。”
燕兆雪摇了摇头,抓住自己的碗,不肯让她拿走。
风涟有些诧异:“还要吃?吃四碗?”
“不吃了。”燕兆雪说,“阿莲做饭,小咪洗碗。”
说着她站起来,拿两个碗叠起来,收拾收拾桌子,真要去洗碗。
风涟捂住小风轻耳朵,和她说:“不是说我搞大你的肚子么?让我来洗,或者之后请个阿姨专门做这些。”
她最近倒是不怎么忙,可以每天陪着燕兆雪。
但再过几个月,档期排得满满当当,恐怕一周没几天能有做饭的时间。
燕兆雪坐在餐桌边,手还抓着碗,仰着脑袋呆呆地望着她。
风涟问:“看什么?”
燕兆雪飘飘然问她:“怀孕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什么为所欲为。”风涟说她,“下午吐那么凶,又哭好几个小时,你不累么。”
燕兆雪说:“吃饱饭就好了呀。”
风涟冷哼了声:“那是你还没尝到厉害。”
燕兆雪说:“小咪身强体壮,不怕困难。”
风涟问:“小咪这么想洗碗?”
燕兆雪说:“我们要分工合作。”
她信心满满,起身去洗碗,也不觉得累,十来分钟洗完碗,还有闲心和风涟一块陪小风轻玩。
不过她困得比较快,晚上八点多就想睡觉,强撑着眼皮去洗澡,好辛苦洗完澡,躺在床上终于开始感觉不舒服。
风涟在洗澡,要她帮忙看着孩子。
小风轻很乖,坐在婴儿床里自己玩玩具。
燕兆雪坐在床头,捂着胸口,尽力压下胃里那股不知为何忽然冒出来的恶心感。
她又很想吐了,不停地犯呕让她感觉很难受。
卫生间的水声停住,风涟洗完澡,正在穿衣服。
燕兆雪哭着跑过去找她,趴在门后委屈地喊她。
“阿莲,阿莲,小咪想吐,好难受,好难受。”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一百零五
风涟听到门外的动静, 从卫生间里面打开门,她马上扑进去,扑到风涟身上, 柔若无骨靠着, 难受地颤抖着身子。
风涟伸手扶住她,她捂着胸口干呕。
好几次她差点吐出来, 扑到马桶边却没了感觉。
卫生间地板有水, 她跪在地板上, 打湿了刚换的睡裤。
风涟去给她拿新裤子, 回来时她还在吐, 已经吐了好多, 大概把今晚吃的那些东西都吐出来, 才渐渐止住呕吐的欲望。
而她也已经没了力气, 软软倒在马桶边上, 闭着眼满脸绝望, 安安静静, 不住地流眼泪。
房间里冷气开得足,风涟怕她冷,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她哭了一会儿,小声地开口询问:“阿莲, 当初你怀崽崽,是不是也这么难受?”
风涟没有否认, “嗯。”
“我好坏, 那时候欺负阿莲。”燕兆雪哭着说, “这时候难受,就是我的报应。”
“别这么想。”风涟说,“小咪, 以前那些事,不完全是你的错。”
“这个孩子也不是你的报应。”风涟耐心地开解她,“以前的事我们不再讨论对与错,现在既然要留下这个孩子,就让我来照顾你。”
怀孕是一件很痛苦,很辛苦的事情。
风涟有过这样的经历,因此更能理解燕兆雪的难受。
她主动提出照顾燕兆雪,并没有记恨燕兆雪在她怀孕初期的缺席。
燕兆雪自己很主动钻进她怀里,委屈地靠着,脑袋蹭蹭胸口。
“阿莲以前就很照顾小咪了。”
“嗯。”风涟替她将额角冷汗濡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因为小咪很可爱,乖巧,听话。”
燕兆雪向她表达忠心,“小咪以后也乖,也听话,还要一辈子对阿莲好。”
风涟说:“也要对自己好。”
这是风涟这么多年最想教给她的道理,她得多为自己做打算,不要一昧听从别人的安排。
燕兆雪答应得乖,脑袋贴着她的心口,小幅度点点头,“嗯,小咪知道了。”
吐掉晚上吃进去的所有东西,胃里空空,燕兆雪总算感觉好受一些。
她没有着急起身,贪心地赖在风涟怀里,嗅嗅她身上香香的气味。
风涟含笑问她:“什么味?”
“香香的茉莉花味。”燕兆雪如实回答,“嘿嘿,阿莲好香呀。”
风涟问:“不难受了?”
燕兆雪不想这么早与她分开,蹭蹭她的衣服,捏起嗓子,娇娇地说:“还是有一点。”
风涟牵着她起身,“去床上躺着,这儿凉。”
燕兆雪哼唧了声,被她牵着往外走,像一条听话的小狗。
卧室里的小风轻一个人玩很久了,玩得正是无聊的时候,看见两个妈妈牵着手回来,虽然搞不明白其中一个妈妈为什么脸红红的,却依旧傻傻地开心。
小孩子没有太多表达开心的办法,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笑,眉毛眼睛弯成月牙。
燕兆雪走过去抱她,把她抱到肩膀上搭着,用她暖呼呼的小身子擦擦眼泪。
“崽崽。”她居然向自己女儿哭诉,“妈妈好难过呀。”
小风轻傻傻地扭着身子转回来,傻傻地望着她,见她好像要哭,就和自己总是哭那样,妈妈每次都会给她擦眼泪,轻轻拍拍后背,哄她不哭不哭。
她学着平常妈妈哄自己的样子哄妈妈,伸出小小的手掌,笨拙地在燕兆雪脸上摸来摸去。
燕兆雪被她摸得痒痒的,内心仿佛有一块柔软的地方隐隐被触动,让她又有点想哭。
风涟见情况不对,赶紧把小风轻从她怀里抱走。
燕兆雪刚才抱孩子用力过猛,这会儿缓过点劲来,渐渐感觉有点腰疼。
这是什么回事
怎么抱个孩子,就腰疼了?
以前她活得粗糙,肩能抗手能提,虽然总向风涟撒娇,但遇到体力活,每次都抢着上去干。
平常孩子也是她在抱,从一个多星期前,她抱着孩子就老感觉不舒服,有时候是腰酸,有时候肚子有点疼。
她还以为是自己累着了,歇两天就能好。
难道是因为怀孕吗?
风涟见她扶着腰,关心地问她:“腰疼?”
燕兆雪点点头,可怜地耷拉着眉毛,眼尾泛红,鼻尖粉粉的。
风涟腾出一只手,将她拉到身边,揉揉她的腰,“这段时间得注意一些,不要提拿重物了。”
燕兆雪十分不接:“崽崽也不算重物嘛,怎么搞得这么难受”
风涟说:“可能小咪比较娇气。”
风涟捏着她的腰,拿话逗她玩,“小咪是娇气的小咪。”
燕兆雪被她逗得很害羞,还想要她揉腰,她却收回手,吩咐道。
“小咪上床躺着,腰会舒服一点。”
燕兆雪听话,乖乖上床躺着,风涟还不打算睡觉,得先把孩子哄睡着。
燕兆雪这段时间折腾得太累,本想在床上躺着歇息,等风涟上床一起睡。
但她脑袋刚一挨着枕头,困意滚滚袭来,眼皮瞬间变得沉重,压得她没有办法睁开眼睛。
很快,她沉沉陷入睡眠,仿若昏死过去。
半夜小风轻哭闹吵醒风涟,花好长时间哄好,都没能将她吵醒。
第二天早上,她惦记着演戏的事,七点半,提前调好的闹钟响起,她立马醒来,诈尸一般弹坐起身。
风涟正在床边,抱着小风轻走来走去,不时晃晃手臂,哄着怀里的孩子。
燕兆雪与她对上目光,立马有点心虚地挪开眼睛,慢吞吞躺下,扯来被子盖住半张脸,试图装死逃避问题。
风涟在床边坐下,把小风轻放床上任由她爬来爬去地玩,伸手捏捏燕兆雪的脸。
小风轻也爬到燕兆雪脸边,小手按在脸颊上,试图在妈妈脸上按出一个小小的爪印。
燕兆雪说:“阿莲,我再躺两分钟,就起来了。”
风涟把小家伙抱到一边,问窝在被窝里赖床的燕兆雪。
“小咪这么早起来要干什么?”
燕兆雪说:“要去上班,要去拍戏。”
“不累了?”
“累,也要拍。”
她有着金子一般的坚定毅力,一定要去大庭广众之下和风涟拍吻戏,犟得像头小牛,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风涟只好由着她,让她先在家里收拾着,自己带着小风轻出门,把孩子丢给月嫂。
她离开时顺道摸走阿姨两个烙饼,带上去和燕兆雪一起吃,就当作早饭了。
差不多到出发的时间,小柳开车来接她们,从见面开始目光在她俩身上打转,好奇之心溢于言表。
车开到一半,等红灯的时候,小柳又在那里看来看去。
风涟忍不住问她:“小花,看什么呢?”
小柳小心地问她:“老板,燕老师真的怀宝宝了呀?”
风涟看了眼靠在自己肩膀上打瞌睡的燕兆雪,很轻地“嗯”了一声。
小柳“哇”了一声,看样子好像很想说些什么,出于礼貌死死憋住了。
风涟问她:“哇什么呢?”
小柳说:“轻轻要有妹妹啦。”
风涟应了一声:“嗯。”
小柳还挺开心的,“真好,我也一直很想要一个姐姐或者妹妹,姐妹一起长大,真好呀,真好呀。”
她没什么文化,说不出好听的话,只会好好好的说个不停。
风涟没接她的话,垂眸看着燕兆雪脸色略微苍白的模样,心疼地抬手,用食指指节抚了抚她的脸。
燕兆雪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感受到她的抚摸,依恋地蹭蹭她的手指。
风涟轻叹一口气,惆怅地望向车窗外。
又是一个晚夏,天气渐渐转凉,快要进入秋天。
去年这个时候,是她怀着孩子,日日担惊受怕,不知未来应当如何。
一年后,她们总算稳定下来,暂时解决眼前所有的困难。
眼瞧着生活进入正轨,能够稍微歇口气,却又来了这么个孩子。
她吃过生育的苦,所以更加担心燕兆雪的身体。
她受过严重的烧伤,这几年都应该好好养伤。
还有她的公司,她想要演的最后一部戏。
这么多事情,她一样都舍不得丢掉,孩子也要,事业也要,最重要的阿莲也要好好疼爱。
总有一天,她要把自己活活累死。
两人到达片场,燕兆雪没急着下车,先在车里最后一遍温习剧本。
她提早把自己的戏份背了下来,所有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要最后再看一看。
这场戏她和风涟台词数量差不多,也是她第一次和风涟搭戏。
圈子里一直有传言,说风涟是演技质检员,和她演对手戏的演员,只要在她跟前能够稳住状态,不被明显碾压,那就是演技过关,算得上正儿八经的演员了。
燕兆雪对自己的演技不太自信,她不像风涟这样有天赋,努力演戏这么多年,依旧演技平平。
最后一次演戏,第一次和阿莲演戏,她想表现得更好些。
风涟前几天已经给她开过小灶,在家里陪着她演过好几遍。
她总觉得差点意思,哪里哪里都差点意思,自己的表现远远配不上阿莲的表演。
戏中,她扮演一只涉世未深的小狐妖,听从族中长辈教导,下山修行,寻找合适的人类,通过交欢方式吸取对方精气。
风涟所扮演的富商家小姐是她的第一个目标,应当也是她唯一一个目标。
她们的第一场对手戏,是戏中两人初次相逢,在富家小姐后院温泉中。
小姐正在沐浴,她扮作伺候的小丫鬟,在为小姐递清凉的茶水时,痴痴地贴上小姐的身子。
她发动妖术,魅惑小姐同自己在泉水中交欢。
谁知小姐那早已过世的母亲竟是鼎鼎有名的捉妖师,遗物中留给小姐的护身符竟是驱邪避祸的宝物。
她的法术在小姐身上毫无作用,小姐吻她,是因为爱好女人,见她模样极佳,要将她纳入房中。
十七八岁的富家小姐,竟有一个收纳天下美人的远大理想。
小小的狐妖,是她的第一个美人。
小狐妖起初并不清楚小姐的护身符使她的法术失去作用,傻傻以为小姐受到蛊惑,被迫成为她的掌中玩物。
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各自沉浸在自己的计划当中,如此隐暗地痴缠一段时间,渐渐生出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