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 事情就这么定了
天渐渐破晓, 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大堂外, 余家众人眼巴巴地盯着门口, 余轩臣的儿子余铖焦灼地走来走去,“天都要亮了, 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阿铖,稍安勿躁,蛊虫不是那么好驱除的。”余家主出言劝解。
他的话没让余铖平静下来, 反而更加不安起来。
此时在大堂内, 袅袅灵香燃烧, 就见余轩臣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 面部狰狞, 嘴角不停地向外溢血。
忽然间, 他嘴巴大张,从中喷出来一大口鲜血, 血中似有什么透明的东西在蠕动。
乐漓抬手弹出火球术, 火球瞬间将鲜血燃尽, 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恶臭。
随即她灭掉灵香收入储物戒指,施展净尘术消去大堂里的味道和余轩臣身上的血迹。
再看余轩臣, 身体不再抖动, 安安静静地躺着,若不是面色惨白有些发青,还以为他仅仅是睡着了。
乐漓撤去禁制走出大堂,余铖几乎是扑着过来的, “乐真人,我父亲怎么样?”
“幸不辱命,蛊虫已经驱除干净了,不会再有性命之忧,”见众人都松了口气,乐漓忙又说:“只是驱蛊的时候引发了轩臣前辈的伤势,他还昏迷着,要等几天才能醒过来。”
“只要没有性命之忧,晚几天醒也无妨,升良,你先请乐真人去客厅奉茶。”
余家众人纷纷感谢,余铖绕过乐漓就进了大堂,其他人紧跟着都进去看余轩臣。
余升良做了个请的动作,“乐真人,到客厅歇息一会儿吧。”
乐漓点头,随着余升良到了不远处的客厅,有人奉上精品灵茶。
“乐真人可真是帮了大忙,不然我余家恐怕要失去轩臣老祖了。”余升良拱手表达谢意。
“我也是碰巧知道解法,出份力是应当的。”乐漓笑了笑,端起灵茶喝了起来。
不久后余家主和余铖走了进来,余铖手上还托着一个玉盒,乐漓和余升良忙站起身。
“余真人,这次多亏了你,还请收下这份谢礼。”余家主话音刚落,余铖就把玉盒送到乐漓跟前。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乐漓伸手接过收入储物戒指,拱手道:“轩臣前辈已然无碍,我先回去了。”
“好,忙了一晚上,乐真人也该回去歇一歇了,升良,送乐真人出去。”
乐漓在余升良的陪同下出了余家族地,凌空飞驰,回到洞府。
靠在床榻边,她打开余铖送的玉盒,里面躺着一颗清心三叶草,正是炼制四阶篁婴丹的主药,不由勾了勾嘴角,“还好,那人不是申屠族人,不然就没这灵草了,余家也算是投我所好。”
昨天晚上,余轩臣说得断断续续,但总算让她弄清楚了一直以来想知道的真相。
余家之所以知道暗库的所在,是余家主和余轩臣视察君耀山上产业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有一外来金丹修士形迹可疑,他不去深山寻宝,却偏偏进了不起眼的岭崖底不出来,一待就是数日,当即敏锐地怀疑崖底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两人轮流盯梢好些天,发现那个金丹修士暂时离开后马上叫来余昆远破解了崖下设置的阵法,进去就看到了玄奥的禁制存在。
三人一见禁制就觉不简单,推测很可能是哪个家族或势力暗藏的宝库,宝物动人心,遂一合计就做出了杀人灭口的决定。
他们藏在暗处,等那金丹修士回来的瞬间,联手偷袭杀了他,让崖下的秘密归了余家。
等他们分那金丹修士储物戒指里的身家的时候,才发现这人竟是金鼎门的长老,三人顿觉有些不妙,急忙从崖下出来,掩盖住禁制的存在不敢轻举妄动。
之后余轩臣和余昆远一直暗中盯着,渡过了三年无事发生,余昆远才带着家族的阵法子弟悄然驻扎在崖底,开始破解禁制。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申屠家的暗库,一切都是余轩臣三个在外的暗中行为,也难怪余家其他人一点都不清楚其中的内情。
乐漓听完整件事后心里道了一声好险,要不是余家三人发现了金鼎门长老的行动杀了他,要不是余家三人忌惮那人的身份怕有其他牵扯迟迟没有动手,暗库里的东西早就归了别人,哪里还能等到她前来收取。
说来她还要感谢余家,所以乐漓用了引蛊灵香,帮余轩臣解了性命之忧。
不过为了减少隐患,乐漓又暗示引导余轩臣说了不少其他话,干扰错乱他的记忆,花费了不少时间,这才等到天亮才把煞心蛊引出来。
余家的干系撇清了,牵扯出来一个金鼎门的长老,说起他的时候余轩臣潜意识里很抗拒,乐漓反复引导也没让他说出对方的名字。
为了不引起余轩臣的警醒,乐漓只能放弃。
至于那长老从哪里知道的暗库,跟申屠家族人产生了什么样的纠葛,甚至申屠家的灭门之祸跟金鼎门有没有关系,诸多问题在乐漓脑海里不断地跳动,需要她一步步去解开。
乐漓走出卧室来到灵田,赶的时间很巧,种下的灵药再过一个多月就能成熟,留在余家已然无益,到那时就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余家从去年开始有了第四位三品炼丹师,她的离开不会对余家造成什么影响,白素婷这几年靠着她也颇有经营,总归是不差的。
一晃过了六天,余轩臣终于醒了,回了自己的洞府。
乐漓又来余家族地探望他,说了几句话,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
余轩臣确实有些印象说了一些话,那种感觉似梦非梦,似幻非幻,只当是因为受伤的胡乱呓语,根本不知道是乐漓在引导,自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从他的洞府出来,乐漓随即被请到了议事堂,余家主、余家四位金丹真人和赵正文已然在坐,神色严肃。
余家主重咳一声,“根据打探的消息,给轩臣下毒蛊的是一个散修,名叫朱玉箫,号称圣蛊娘子,本来抢夺灵药各凭本事,但她下蛊谋害性命,心思实在歹毒,有人看见朱玉箫在乐游山托木峰出没,正好我们去给她个教训,为轩臣报仇。”
“没错,是得给她个教训,她一介散修,真当我们余家是个摆设不成?”余家一位金丹愤然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余家主郑重道:“堂叔,这次的行动都听您的,赵真人和乐真人一起去,赵真人认得朱玉箫,乐真人能够驱蛊,若出现状况,方便及时救治。”
余家主拿出一个储物袋给乐漓,里面装的材料和灵药跟乐漓上次列出的明细一模一样,准备了三份。
乐漓没有理由拒绝这次的任务,收起储物袋随着一起出发。
陌玉城门外,领队的余舒明甩手扔出一张飞毯,众人飞身站在上面,飞毯倏地挪移,如闪电般朝着乐游山而去。
余光倒影,一个多时辰就到了托木峰,抬眼看到峰顶站着一个明艳的年轻女修,一身黑衣打扮,头戴蝎形发钗,额前垂着流苏。
“是她!”赵正文低声道。
话音刚落,飞毯就到近前,乐漓六人飞身落下地面,围住朱玉箫。
第132章 第 132 章 你这是何意?
飞毯靠近, 朱玉箫就已经发现了。
看到上面有赵正文,她就知道这群人来者不善。
速度如此之快,朱玉箫自知躲不过, 霎时祭出红色长鞭, 运转功法防备。
“朱玉箫!”余舒明朗声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是陌玉城余家人, 你下蛊害我家中长老,今天就找你讨个说法。”
“说法?真好笑,”朱玉箫轻蔑地看着他们,“他们三个联手打我一个的时候你们就觉得应该, 他中了我的蛊你们倒是不干来叫嚣了, 上次三个对我一个, 今天倒好, 来了六个, 就会以多欺少, 居然还好意思报家门,要是我, 都羞于见人。”
“你!”余舒明顿时气急。
旁边的余文德恶狠狠地上前一步, “三伯, 跟她废什么话,打就是了。”
“好呀,你们来呀!”朱玉箫心里紧张, 面上更嚣张, “最好杀了我,不然我就到处宣扬你们陌玉城余家欺世盗名,只会以多欺少,有本事跟我单挑, 我还能高看你们两眼。”
“嘿,我这暴脾气,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姓余。”余文德受人敬重惯了,哪里听过这样的奚落,举剑就杀向朱玉箫。
“你还是姓余吧,别去糟践其他姓氏了。”朱玉箫嘴上不饶人,挥鞭缠向他的剑。
剑鞭相交两人战在一起,余舒明不再废话,也根本不受朱玉箫的激将,摆手让另外两个余家金丹和赵正文上前围攻,他带着乐漓退后观战。
来的路上余舒明就有交代,说对付朱玉箫不用乐漓出手,她只要确保一旦有人中了蛊及时救治就好。
既然不用她出手,乐漓也没有强出头的想法,目光闪转,盯着他们的打斗。
朱玉箫的长鞭上带着倒刺,一看就是淬过毒的,招式看似没有章法实则诡异,打起来毫不保留,有股不要命的架势。
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纵然余家四人忌惮煞心蛊行动有些顾忌,你一剑我一掌,紧跟着又是一长勾,很快朱玉箫就招架不住,身上多了道道伤痕。
不知怎地,看着朱玉箫受伤,乐漓的心跟着猛然一跳,莫名生出几分不忍。
其实整件事也很清楚,双方抢夺灵药,余家三个人没抢过朱玉箫还被下了蛊,余家气愤不过故而来教训朱玉箫,彰显余家的实力,也是震慑,免得让人觉得余家软弱好欺负。
朱玉箫并没有真的做错事,如果抢灵药的时候她不敌余家三人,他们也未必会放过她,极可能将她打成重伤甚至打死。
修真界实力为尊,不仅指个人更指宗门家族,无非是余家势大,朱玉箫是散修,余家才能理直气壮地来教训朱玉箫,如果朱玉箫是大宗门的长老,那余家就只能甘拜下风自认倒霉,哪里敢上门讨公道。
如今乐漓是余家的客卿,代表余家的身份,自然是站在余家的立场,便压下了心里的不忍,见着四人轮番进攻,招招狠厉,朱玉箫被一掌击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时,乐漓脑海里突然灵光闪过,想到来时看到的是朱玉箫站在峰顶向远处看。
她望着的那个方向?乐漓睫毛一颤,迅速往那个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正是申屠家的遗址!
早被夷为平地,如今只剩下草木丛生,荒凉一片。
乐漓曾隐身去过一次,在那里站了一晚上,染了满心的伤感。
朱玉箫为什么要朝着那个方向看,是巧合还是?
乐漓不由心头一颤,修士争端,杀伐斗狠,生死之间何来不忍,她对朱玉箫不忍,难不成她是?
没等她往更深一步想,就见朱玉箫半跪在地上,余家四人跃身而起齐齐下重手。
乐漓想都没想,身形一闪进到战圈,一边祭出太极符印挡住两人的攻击,抬手跟赵正文一掌对击,剩下余文德的剑势被朱玉箫挥鞭挡住。
一人对三人,乐漓蹬蹬蹬后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胸口发闷。
发生这样的变故,余家众人甚是疑惑,暂时停下攻击。
余文德厉喝,“乐漓,你这是何意?”
朱玉箫却对乐漓的相救并不感激,讥讽一声,“要你多事!”
乐漓瞥她一眼,拱手道:“各位前辈,晚辈有件事想跟她确认一下,还请各位前辈给个面子。”
余舒明走上前,“乐真人想确认什么,跟她说就是。”
朱玉箫垂眸眼睛一转,瞬间有了计较。
乐漓道声谢,转头看向朱玉箫,似看穿她的心思,凝神向她传音,“你可别想着对我用煞心蛊,余轩臣身上的煞心蛊已经被我解了,我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若是真的,你跟余家之间的恩怨我来帮忙调解,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没有关系,各位前辈做什么,那我就不管了。”
朱玉箫眉头一皱,紧了紧手指,把隐在其中的蛊虫藏得更紧些,嗤笑回音道:“你想确认什么?”
“设下禁制你我单独聊,如何?”乐漓挑眉传音。
朱玉箫看了看余家几人,抬手设下禁制,声音冷凝,“你到底想干什么?”
乐漓弹指又设下两重禁制,一道灵光划过逼出一滴精血悬在半空,“想确认一下你我之间是否有亲缘关系。”
朱玉箫惊诧后退,“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敢吗?”乐漓正色道。
朱玉箫眼睛微眯,上下打量起乐漓,猛地逼出一滴精血,没等乐漓施法,她就先一步施展了法诀。
就见两滴精血互相吸引,瞬间分离出大半交融在一起。
“果然是这样!”乐漓长长出了一口气,她的感觉不是没来由的。
朱玉箫的眼睛在交融的精血和乐漓之间来回窜动,心潮澎湃,嘴唇有些颤抖,眼里蕴起了雾气,“你居然也是,原来我不是一个人,世间还有亲人在。”
乐漓弹出一缕火苗将精血烧灭,撤下禁制,“你跟余家的事我来跟他们交涉,我们之间的事随后再说。”
“好!”朱玉箫的嗓子发紧,声音却柔了下来,跟着撤去自己设下的禁制,略略后退一步。
乐漓上前再次拱手,“舒明前辈,晚辈刚才已然确定,朱玉箫是我的远房亲戚,还请各位前辈高抬贵手,看在我的面子上化干戈为玉帛。”
余文德眼睛瞪圆,“乐漓,你说笑呢?刚开始你怎么不说是亲戚?”
乐漓笑着解释,“只因早年发生了一些变故,我们两家不得已分开,已经多年不曾联系,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并没有想起来,是看到她甩鞭的样子才忽然意识到可能是她,这才冒昧出手拦住了各位前辈,事情就是如此,千真万确,晚辈之所以知道驱除煞心蛊的方法,也跟他们家有关,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缘分,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后大家交个朋友。”
“看在你的面子上,此事我们可以不再追究,”余舒明点头给了薄面,“但轩臣受了大罪,你们总要有所表示吧?”
乐漓赶忙拱手表态,“多谢舒明前辈大人大量,等回到陌玉城我会带着她去向轩臣前辈赔个不是。”
见余舒明愿意和解,余文德四人收起了架势,不用大动干戈,没了中煞心蛊的风险,最高兴的是赵正文。
“那现在便回吧!”
余舒明甩出飞毯,众人都飞身上去,似流星赶月,又用了一个多时辰回到了陌玉城。
在路上,乐漓就给白素婷传音,到城门口的时候,她已经等在那里了。
乐漓把朱玉箫交给她,“这是朱玉箫朱前辈,我的远房亲戚,你先带她去客栈休息,我这边有事再通知你。”
朱玉箫跟着白素婷离开,乐漓随着余舒明等人回到余家族地向余家主汇报情况。
“家主,两家没有仇恨,只是在抢夺灵药的时候伤了些和气,结仇不如结友,多了朋友多条路,朱玉箫也来了陌玉城,只要轩臣前辈发话,我即刻带着她去赔不是。”
余家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乐真人,看在你救轩臣的面子上,此事可以不再往下追究,你们走后,轩臣就开始闭关疗伤,等他出关你再带人过来,要拿出诚意才好。”
“那是一定的,多谢家主。”
乐漓拱手告辞,到客栈找到朱玉箫,带着她回了洞府。
“坐吧!”乐漓请她在凉亭落座,开始沏茶。
朱玉箫环视四周,“这洞府不错,听说你在余家做客卿,还是个三品炼丹师?”
“是啊,”乐漓把茶盏端给她,“说说你吧!”
“我?一介散修而已,”朱玉箫的指甲划过茶杯,“我母亲叫申屠景云,为逃命误入一个恶人谷,被恶人所迫生下了我,后来又为了让我逃离恶人谷跟那人同归于尽,就这么回事。”
“你母亲知不知道当时还有谁逃了出来?”申屠景云的名字不在曾祖给的名单里,也是旁支。
朱玉箫嘴角凝出苦笑,“她说当时跟一个族姐申屠瑶珺一起逃出来的。”
“申屠瑶珺?”乐漓惊道,那不正是行安的母亲吗?
第133章 第 133 章 何其阴险。
朱玉箫微抬眼皮, “你这反应,难不成你是她的后人?”
“不是,”乐漓忙摇头, “我知道她, 而且已经见到她的儿子了。”
“难怪,”朱玉箫顿时恍然, “我说你见着我不像我见着你那么激动,原来已经见过族人了,听你的意思,瑶珺姨母已然不在了, 那她儿子人在哪儿?”
“他去了卧龙寺。”
“卧龙寺?”朱玉箫惊呼, “佛修啊!”
乐漓点头, “他从世俗而来, 那里唯一能修炼的方式就是成为佛修。”
“那是没办法了, ”朱玉箫咬唇, “那你呢,你是谁的后人?”
“我曾祖名讳申屠崇。”乐漓介绍。
“曾祖?!这才不过百多年而已。”朱玉箫不解道。
乐漓垂眸, “只因我祖父和父亲都没有灵根, 不及弱冠便成亲, 传到我已经是第三代了。”
“怪不得,看来当年母亲说的都是真的。”朱玉箫喃喃而语。
乐漓呼吸一促,“她说了什么?”
“她说, ”朱玉箫抿了抿唇, “当时家里的族人都被下了毒,这种毒会侵夺修士的生机,还会变成另一种毒延续到子孙两代人的身上,在母体里破坏子孙的灵根, 重者还令子孙体弱短寿,你祖父和父亲应该就是受了毒害。”
“什么?还有这种毒?不仅行灭门之祸,纵使逃出去,还要断子孙仙缘,何其阴险。”
乐漓眉头紧锁,想起曾祖话里隐含自责,说因他重伤之故,才使祖父先天不足没有灵根,父亲从小体弱多病,原来不是曾祖受伤的缘故,竟是中了毒,而且曾祖的修为迅速跌落乃至丧失,必定跟中毒脱不了干系。
行安也没有灵根,乐漓最初以为是受天道压制的缘故,现在看来很大程度也是受了毒素侵害,好在佛修不看灵根只看佛根,行安才能摆脱凡体肉身。
“你修至金丹必有灵根,这么说你母亲将毒解了?”
“是解了,那种毒叫断灵,无色无味,中毒者极难察觉,我母亲对毒敏感,当时只觉有些许异样并未在意,很久之后才确定是中了断灵之毒,多次试药才得解,你倒不必担心,断灵只传子孙两代,到你这里已经没了作用。”
“是没了作用,不然我也不会生有灵根。”她想的是行安和申屠婧瑶,行安肯定不知道自己中了毒,不知道申屠婧瑶有没有察觉,“那行安的毒你能解吗?”
“他是佛修,又不会生子嗣,解不解的并不重要,”朱玉箫到现在才忽然想起来,“你刚才说你曾祖叫申屠崇,我母亲提过当时家主的嫡孙叫申屠崇,嘶,你是嫡系一脉?!”
乐漓无奈摇摇头,“申屠家如今活着的恐怕没有几个人,都是血脉相亲,还讲究什么嫡系旁支。”
“倒也是这个理,我母亲说当年老祖和家里的长老拼尽全力才送出去六七个资质不错的族人,大家四散而逃,她当时和瑶珺姨母碰到了一起,可没多久姨母突然消失不见了,她只能独自逃亡,”朱玉箫双手交叉,“从小母亲就对我殷殷叮嘱,一定要想方设法寻找族人,我自离开恶人谷足有百年之久,孤身四处游走,也多次来乐游山,一直没有找到,今天能遇到你,还知道瑶珺姨母的消息,总算能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了。”
乐漓的感觉很奇妙,朱玉箫说她历经百年没有找到过一个族人,而她却在短短的时间里碰到两个,如果姬元白说得属实,那就是三个,这样看来,她的运气未免太好了,好得让她心里都变得不踏实了。
不过这样的先例也不是没有,气运所钟,别人求而不得的机缘,有些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或许她身上就聚集着申屠家的气运,即使不刻意去找,族人也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
乐漓并不是凭空所想,如果要找一个证据或依托的话,她觉得那必定是百香鼎。
百香鼎是申屠家的传承至宝,是家族的根基和底蕴,说是镇压家族的气运之宝也不为过,本身就蕴含着申屠家无形的凝聚力,冥冥之中吸引族人来到她身边,未必不可能。
“曾祖同样叮嘱我一定要找到族人,守护相望,能见到你们,我也算能对曾祖有所交代。”
“还有我申屠家的仇,要铭刻在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报!”朱玉箫一拳头砸在桌上。
“话是这么说,可谈何容易,事发突然,曾祖都不知道家族因何招致灭门之祸,仇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我更无从得知,也不敢随意打探,”乐漓眉梢间透着谨慎,“你修为比我高一小阶,阅历比我深,这些年可曾探到过什么蛛丝马迹?”
朱玉箫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不曾,母亲说那些人就好像鬼魅一样,无从推断他们的来历,我也没有什么收获。”
“曾祖说仇人势大,而我们申屠家族人零落,能聚在一起令家族血脉延续才是最重要的,报仇之事要量力而为,此后我们还是多以修炼为主,修为高些才有自保之力,唯有保住自身才有机会找到仇人为族人报仇,”乐漓叹了口气,“对了,余轩臣闭关养伤,等他出关之后我带你去见见他,给余家一个态度,省得被他们针对。”
“这没问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想跟他们作对,”朱玉箫爽利答应,“赔礼我都想好了,送他一颗四阶灵药再送两颗解蛊丹丸,争取跟他们搞好关系,我还打算在陌玉城租个洞府,以后就在这儿落脚了。”
“你在这儿落脚?因为我吗?”乐漓问。
朱玉箫看着她重重点头,“那当然,我好不容易找到族人,必须要离得近一些才能相互照应。”
乐漓忙摆手,“那不必在陌玉城落脚,我过段时间就要离开了。”
“为什么?余家对你不好?”朱玉箫顿时拉下脸。
“没有,”乐漓笑道:“是我觉得在余家待得时间久了,想到各处走一走。”
“啊,那也没关系,我可以跟着你一起,你想去哪儿?要不一起去卧龙寺看看瑶珺姨母的儿子?”看她的架势,是非要黏在乐漓身边了。
乐漓笑了笑,“卧龙寺是要去的,在那之前我要先去拜见我的师父。”
“你还有师父?”朱玉箫略有惊讶。
“有的,”这事没什么可隐瞒的,只要稍稍打听就能知道,“不过要离开的事我还没跟余家说,打算过些天再提。”
“放心,我不会多嘴跟别人提的。”朱玉箫眸光一动,掐指算了算,顿时有些郁闷。
“怎么了?”乐漓疑惑。
朱玉箫耸耸肩,“没什么,刚才想到你我真正该怎么称呼,就算了算辈分,你年纪比我小,辈分竟是比我高,我还得喊你一声姑姑。”
乐漓喝茶不由呛了一下,“不必,你喊我的名字就是。”
“那不行,辈分不能乱!”朱玉箫莫名的坚持。
“随你!”乐漓很是无语,当年跟行安相认,她就没想着还要算一算辈分看谁高谁低,只是平辈相交,行安是佛修,方外之人,也不在意,到了朱玉箫这里反而如此看重。
这时候朱玉箫揉了揉肩膀,“余家那四个人出手够狠,我先去租个洞府疗伤。”
“就在聚缘山上租洞府吧,我带你过去。”
乐漓带着朱玉箫安顿好,两人互相留下传音印记,她回了洞府。
七天时间平静而过!
朱玉箫伤势大好又来找乐漓,结伴逛了逛陌玉城。
之后朱玉箫留在洞府修炼,乐漓数着日子往来洞府和丹海阁之间。
一月后,洞府里的灵药一夜成熟,她收完灵药就给师父韩雍年传音,说她不日就去太渊城找他。
韩雍年很快回音,“你总算想着来找为师了,快来就是。”
太渊城是云岚宗辖下距离最近的城池,韩雍年这几年先是到各处游历洞察世情,后又隐在深山感悟自然,一年前才到太渊城租了洞府居住。
那时他就跟乐漓说过让她去太渊城,乐漓没弄清楚事情哪里甘心,只说再等等,如今她肯过去,韩雍年自然高兴。
这时,乐漓又给姬元白传音,告诉他自己要离开陌玉城去太渊城找师父,“多谢姬前辈这几年的关照!”
姬元白并不是总在乐游山,住一段时间就会去各地走动,乐漓最近一次见他还是在四个多月前。
姬元白回音问她是否还会再来陌玉城,乐漓告诉他将来有机会定会再来。
“以后我会去太渊城拜访你和你师父。”姬元白言道。
乐漓表示欢迎,垂眸之间收起了传音玉简,没有提及朱玉箫的事。
时间流转,又是半月过去。
这一天乐漓被告知余轩臣出关了,忙带着朱玉箫去他的洞府赔礼。
余轩臣已经从余家主那里了解到情况,没有为难人,收起灵药和解蛊丹丸,此事就此和解了。
从余轩臣的洞府出来,乐漓再次见到余家主,提起了辞呈,“师父再三催促,本来一个多月前就想跟家主说,恰逢轩臣前辈出事,我怎好意思在那个时候提及,今天轩臣前辈痊愈出关,我就放心了,特来告辞。”
余家主沉吟片刻就答应了,从交流会回来听到乐漓的情况,他就知道人留不住,早有心理准备。
随后几天,乐漓交还了洞府,推荐白素婷进余家做了客卿,跟余家众人做了告别。
最后在一个静谧的清晨,和朱玉箫一起悄然离开。
去往太渊城!
第134章 第 134 章 着实不容易
两个金丹修士结伴, 除非有仇有怨,路途之上鲜少有阻碍,一路行来很是畅快。
不过两人不是为了赶路而赶路, 路过大的城池都会停留几天, 游走店铺坊市收集交换资源,探听消息。
朱玉箫是中央大陆土生土长的修士, 年过百岁,也算见多识广,对各地的势力了解得比较多,都能说出一二, 有些事情, 她会讲给乐漓听。
“听雪山庄是傅邱林所建, 最初傅邱林不过筑基初期修为, 收拢了几个炼气修士, 借着一座小小的山头就建了山庄, 有朝一日鲤鱼跃龙门,傅邱林得机缘进阶元婴, 如今的听雪山庄成了一方大势力, 傅家终成世家, 以枪法著称。”
朱玉箫话里带着感慨,乐漓知道她是想到了申屠家。
当年的申屠家何尝不是如此,第一代先祖也是在筑基期时建立家族, 最终进阶为元婴修士成就了乐游山制香世家, 其后又出了两位元婴修士,传承数千年。
可偌大的世家却在一遭被灭门,令人何其唏嘘!
仇人势力庞大,如今连半个线索都查不到, 若没有元婴之上的修为,没有众多人手,凭着他们有限的几个后人,想要对付太过艰难。
乐漓眸光一动,看向朱玉箫,“前路多艰,仅凭你我恐难以作为,要是我们能建立一方势力,对以后的修炼和行动必有大益,找到族人也有落脚点,不至于各地飘泊,你觉得如何?”
朱玉箫垂下眼皮,“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担心那样不利于隐藏,万一我们的身份被仇家察觉,岂不是更危险。”
乐漓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事情已经过了一百五十多年,我们明面上各自有不同的身份,你的名号传出去那么久没人找上门,我这里也没见异常,对方应该不会特别注意,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朱玉箫抿了抿唇,似是做下了决定,“确实是,若能让我们的修为更进一层,先不说报仇,至少能有几分自保之力,而且现在我们也有几分实力,我们两个,再加上您师父……”
“等等,”乐漓抬手止住她,“这件事主事还在你,你可以召集认识的朋友或看好的人,我会极力支持你,也可以请我师父帮忙,但我和师父不可能总在中央大陆,尤其是我师父。”
“为什么?”朱玉箫忽然心念有感,“难道你们也不是中央大陆的人?”
“你想得没错,”乐漓点头,“当年我曾祖为避祸逃到了南大陆,准确的说,我师父是南大陆灵霄宗的长老,我也是灵霄宗弟子。”
“难怪我找不到族人,原来你们都不在中央大陆,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朱玉箫默默喝了一口酒,“那您说会不会有族人去了北大陆?”
“很有可能,有机会定要去北大陆找找,”乐漓想到了姬元白的话,北大陆肯定是要去的,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既然决定建一势力,要先选定好位置,不能距离宗门世家太近,容易被打压,也不能太偏远,不利发展,对中央大陆你比我熟悉得多,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回头我们去看看。”
朱玉箫眸光频闪,渐渐捏紧了酒杯,“您还记得我提过的那个恶人谷吗?”
乐漓会意,“你的意思是,那里合适。”
“您该知道,中央大陆二阶以上的灵脉,但凡发现的早已有人占据,除非我们寻到新的灵脉,不然就要跟他人抢地盘,恶人谷里纳恶人,他们是一群残暴凶恶的匪徒,当年组成团伙烧杀虐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数百甚至上千无辜修士的性命,为了躲避追缴进了恶人谷苟活,在里面也是争凶斗狠,灭掉他们,也算做了善事。”
乐漓沉吟片刻,“那些宗门世家就没想着去灭他们?”
“恶人谷在宗门世家的管辖之外,距离又远,属于鸡肋之地,管一时却不会时时管,加之恶人谷地势复杂,外人进去之前那些恶人早就躲起来了,等人散去他们又聚集回来,渐渐地宗门世家就懒得管了,寻常散修和周边城池的家族又无力管,那些恶人就在里面盘踞了近三百年,当地人对此讳莫如深,若是有修士不慎误入,那便仿佛入了炼域一般。”
“其他人不敢轻易踏足,而你如此自信,可是掌握了其中的关窍?”
“当然,”朱玉箫指指自己的胸口,愤然道:“当年我跟母亲在里面的时候,他们没少欺辱我们,为了让我逃离,母亲忍辱负重耗费心力才寻得一条暗道,还造出我受创死亡的假象,这些年我曾三次偷偷潜入,为的就是确定那条暗道没有被堵,同时也悄悄探过里面的情况,但一直没敢轻举妄动,只怕打草惊蛇让他们警觉,若要行动必须一击必中,一旦让人逃了,再想找可就不容易了。”
“他们都是什么修为?”乐漓问。
“我上一次进去是八年前,里面有三个金丹后期,五个金丹中期,这几年我一直关注谷里的消息,不曾听过有人进阶元婴,如果确定要夺恶人谷,我就请来我一个朋友助阵,联络几家跟谷里恶人有仇的人家一起,加上您和您师父,再设法招揽几个金丹修士,一起围攻!”
乐漓忽然领悟到她更深的心思,“如果我没有猜错,其实你早有打算占据恶人谷,不过又怕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对吧?”
朱玉箫的眸光变得凌厉,仿佛尖刀利刃一般,“姑姑慧眼,看来是瞒不过您,是,母亲忍辱得来的机会,怎可拱手让给他人,若不能保证灭了那些恶人之后是由我们申屠家的人来掌控恶人谷,我绝不会采取行动,如今有姑姑和您师父在,三个人的实力应该能压制住其他人。”
“很好,”乐漓轻笑,微挑眉道:“你有这样的心思应该跟我直接言明才是,这次见了师父,我会跟他老人家提及此事,若能成功,以后我们在中央大陆也算有了盘踞之地。”
这时候的韩雍年还不知道自家徒弟给他有了安排,正乐呵呵地品着茶,自己跟自己对弈。
先前即使乐漓不给他传音要来,韩雍年也打算去陌玉城找乐漓,他这些年游历又感悟,心有感应,进阶元婴的契机离他越来越近了,心境格外平和放松。
等乐漓来了,师徒待一段时间他就准备回宗门闭关,还是在宗门渡劫更安全,他能护得住乐漓,要是渡劫后有人对他不利,乐漓可护不住他,程竹青也无能为力。
忽听得传音玉简震动,韩雍年以为是乐漓来信,一听却是程竹青,“韩道兄,我有个绝好的消息要告诉你,备上好酒好菜,等我去找你。”
韩雍年捋了捋胡子,一边去外面的酒楼准备好酒好菜,一边想着会是什么好消息。
刚摆好酒菜不久,程竹青就到了,“韩道兄,你猜我这次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韩雍年赶忙给他倒上酒,“你就别卖关子了,我这好酒好菜都备上了。”
程竹青先喝了酒,又品了菜,才开口,“你让我打听的,你徒弟的功法,有眉目了。”
“当真?”韩雍年面露喜色,忙又倒上酒,“在哪里有?”
程竹青顿了顿,“我在宗门没找到,拜托衍月宗一位朋友帮忙,你知道衍月宗有一部名叫《太极乾坤》的剑诀,他找到了当年创建《太极乾坤》剑诀的那位柳辩前辈的手札,手札里面记载柳辩前辈是在探索归灵墟的时候看到了《乾坤刀法》的残篇,有感而发创造了剑诀,当时《乾坤刀法》的开篇提及了《太极双象功》,说刀法功法若能合体,威力惊天撼地,柳辩前辈因此给剑诀起了《太极乾坤》之名,是以我们猜测《太极双象功》应该来自归灵墟,是上古归灵宗的传承功法。”
“归灵墟呀!”韩雍年的脸色变幻不定,有喜有忧,喜的是《太极双象功》的后续功法有了消息,不属于现在的任何宗门和家族,乐漓不必因为功法而跟人产生冲突和争执,忧的是上古归灵宗早就湮灭在历史长河里,只留下七零八落的断壁残垣,成了归灵墟,要想在里面找到后续的功法,着实不容易。
他深深叹了口气,“说实在,我有时真真后悔让阿漓修炼这部功法,当时觉得她的灵根相冲,修炼必定不快,此生能修炼到金丹就已经难能可贵,没想到她悟性绝佳,功法也修炼得极好,虽筑基晚了几年,结丹可半点不晚,要是找不到后续的功法,我可就把她耽误了,若是如此,还不如让她修炼宗门里的火属性功法,好歹元婴期的功法不必忧愁。”
“哎,韩道兄,话不能这么说,一饮一啄皆有天定,她若是修炼了火属性功法,极可能现在还结不了丹,乐贤侄如今才进阶金丹几年,有大把的时间来寻找功法,”程竹青宽慰道:“归灵墟虽然残破,可数万年也没有被探索完全,仍有无数修士前仆后继地去寻宝,偶有一些传承被挖掘出来,说不定里面正有她的缘法。”
“但愿如此,阿漓就快到了,我正好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让她到归灵墟好生寻一寻。”
第135章 第 135 章 有何事要说?
半个多月后, 乐漓和朱玉箫齐齐站在了韩雍年的洞府里。
“弟子见过师父!”
“晚辈朱玉箫见过前辈!”
乐漓忙向韩雍年介绍,个中说辞在路上都已经跟朱玉箫商定好了,“师父, 朱玉箫是弟子的远房亲戚, 弟子在陌玉城意外发现我们竟有血脉牵连,就互相报了祖辈的名字, 发现还真是亲戚,您说神奇不神奇?”
韩雍年顿时笑了,“南北大陆、中央大陆并非不可往来之地,血脉之间有牵连确实难得, 但也不算稀奇之事, 不过能够碰到又相认, 确实有几分运气在。”
“是啊, 晚辈也觉得实在是运气!”朱玉箫再次行礼, “晚辈已经见过前辈, 先行告退,不打扰姑姑和前辈叙旧了。”
“好, 改日再来洞府叙话!”等朱玉箫离开, 韩雍年当即变得严肃起来, “阿漓,纵使有血脉牵连,毕竟不知底细, 凡事要留个心眼, 先要保护好自身。”
“师父,弟子觉得朱玉箫人不错,值得相交,不过弟子也会保护好自己的。”乐漓笑着坐到韩雍年对面。
“你有分寸就好, ”韩雍年拿出两个玉盒给她,“这个你拿着,为师偶然所得,跟你属性相合。”
乐漓同时打开两个玉盒,只见里面各自装着核桃大小的果子,一个红彤彤散发着暖意,一个青凌凌寒意扑面,回想灵植谱上的记载,她的眼睛慢慢睁大,“师父,这是冰炎果!”
修真界有一种神奇的果树,生长在阴阳交界,同一棵树上结出两种属性相克的果子,一个冰来一个火,挂果三百年才成熟,说的就是冰炎果。
“阴阳交替,一脉双生,分开服用对火灵根和冰灵根好处多多,你同时兼具冰火灵根,冰炎果对你最适合不过,等你修炼到初期巅峰的时候服用,可助你一举进阶到金丹中期并迅速巩固修为,或许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韩雍年这回总算有拿得出手的灵物送给乐漓,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乐漓忙合上玉盒封印,“谢谢师父!”
“哎,谢什么,为师正好赶上了,你好生收着。”韩雍年笑道。
“好!”乐漓神识轻扫,把玉盒收入玉锁空间。
她心里高兴,雪珀和紫极星焱还没有炼化完,如今又有了冰炎果,何愁不快速进阶到金丹中期。
乐漓睫毛轻颤,忽然想到在典籍里看过的描述,说阴阳交界易聚灵物,说不定能有太阳真火聚集,忙问:“师父,您在哪里得到的冰炎果,要是有机会弟子也想去走一趟。”
“嗯,去是没问题的,要是能再寻得两颗冰炎果更好,为师去的是鬼刹域。”
韩雍年是真希望乐漓能再有所得,像冰炎果这么契合乐漓灵根的灵物可不多见。
乐漓眸光一闪,“师父,我听说鬼刹域中心有一处火海汪洋,蔚为壮观,您有没有去看?”
“为师去的是西部地域,倒是远远看见了火海,并未走近,”韩雍年说罢摆摆手,“你要是想去,随时可以,不过为师要跟你说的是,必须先去归灵墟好好寻一寻,《太极双象功》极有可能是上古归灵宗的传承功法。”
乐漓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到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总算是有了些眉目,弟子多次打听都毫无线索,师父,消息准确吗?”
“应是无误,”韩雍年就把程竹青打听到的消息全告诉给了她,“归灵宗成了归灵墟,历经数万年有无数修士踏足,定然不好找,你到时要多有耐心,莫要急躁。”
“师父,您放心吧,事关功法,弟子必定再有耐心不过了。”得此好消息,乐漓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重新坐下,平了平心绪,“今天弟子也有一件事要跟师说起。”
“哦?”韩雍年抖动袖子,目光炯炯,“有何事要说?”
乐漓清了清嗓子,说起了恶人谷的事,“那几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死不足惜,清理山谷之后,朱玉箫打算在那里召集亲朋发展起来,希望能发展成为世家,弟子答应朱玉箫帮她一起屠恶,也想请师父出手。”
韩雍年捻着胡子沉吟,过了片刻才开口,“若是除恶,为师自是可以帮忙出手,不过此事只是朱玉箫的一面之词,你可去查证过?”
“据朱玉箫说,恶人谷的事中央大陆各大宗门世家都知晓内情,弟子想程竹青前辈应该清楚此事,想着跟他请教一二。”
“你请教他,若是他要求一起行动,你待如何?”
这件事,乐漓跟朱玉箫到之前早有商议,“如果程前辈能出手,我们当然欢迎,到时程前辈还可震慑那些同去的修士,更无人敢跟朱玉箫争夺恶人谷,那里距离云岚宗极远,乃是鸡肋之地,想来程前辈是看不上的。”
但凡能看得上,下定决心整治,那些恶人能不能被灭在其次,恶人谷早就归在了某个宗门或世家名下。
韩雍年转瞬便想得明白,“我请程竹青来,跟他谈谈此事。”
他传音过去,不久程竹青就应邀前来,乐漓赶忙见礼,重新叫来朱玉箫,把恶人谷的事重复了一遍。
“恶人谷里的那些人曾流窜作案,祸害了不少修仙家族,罪孽深重,人人得而诛之,这些年他们龟缩在恶人谷,借着地势保得性命,要是能把他们一举歼灭,定能让人拍手称快,”程竹青面色深沉,瞬间意识到若能做成这件事,必定是个极好的扬名机会,他的目光扫向朱玉箫,“不论是我还是宗门对恶人谷都不感兴趣,只对杀灭那几个恶人感兴趣,如果真的能直捣黄龙把他们一网打尽,我可以禀告掌门,召集宗门内的金丹长老随你走一趟,事成之后名利皆归我云岚宗,作为回报,我们可向外承认你是恶人谷的谷主。”
朱玉箫的心怦怦直跳,如激荡的湖水波澜起伏,想不到云岚宗的长老会包揽此事,还会向外宣告她是谷主,这比她预想到的情况好出太多,有云岚宗的承认,那就是大大的保障呀。
她跟乐漓对视一眼,乐漓又看向韩雍年,见他点头,朱玉箫忙站起身拱手,“程长老,晚辈以身家性命担保,定会带着各位前辈进到恶人谷深处,插入那些恶人的心脏肺腑。”
“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回宗门跟掌门请示,若是顺利,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恶人谷,韩道兄也随着一起去吧?”程竹青询问道。
韩雍年点头,“阿漓要去,我也跟着去出份力。”
“那好,等候我的消息。”
程竹青离开的时候正是艳阳高挂在碧蓝天空,等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的时候,他传音回话,只有两个字,成了。
从那之后,朱玉箫就激动得无以复加,根本平静不下来,她纠结难办了几十年的事,不过半个下午,在轻易间就有了解决之法。
跟她相比,乐漓就淡定得多,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你别转了,有这个时间倒不如给山谷取个好名字,恶人谷是不能用了。”
朱玉箫深吸一口气,“我想象过无数次,名字也想过无数次,就叫桃溪谷,当年就是那条溪流,那颗灵桃树,让我跟母亲能坚持活命下去,以后我要沿着溪流在谷里种遍灵桃树。”
乐漓想象着遍地桃花的景象就觉得很美,以后申屠家的族人能生活在那样的美景之下,是个极好的愿景。
一夜无眠!
转天上午过来的只有程竹青,一行人太多容易引人注目,故而分散出行,到恶人谷附近再汇合。
到了太渊城外,韩雍年放出青云梭,四人乘梭疾行,风驰电掣。
远处,奇山兀立,怪石嶙峋,崖壁陡似削,山石横如断,仿佛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屏障,矗立在天际。
恶人谷就隐在屏障之后崖壁之间,乍一看根本无从发现,似是被堆积的崖壁和山石深深掩埋了。
在一处险峰下的山洞里,乐漓四人盘膝而坐等候,两天后先来了四位金丹后期修士,又在三天后来了四位金丹中期修士,聚在一起,目光齐刷刷落在朱玉箫身上。
朱玉箫被他们的目光震慑,忽然心生紧张,她咽了咽唾沫,祭出一把灵剑在地上描画起来,“跟着我从地下暗河走,大概需要走两个时辰,出去就是恶人谷深处,在这个位置,距离最近的是第六恶人的洞府,有三百多米,从他的洞府向左行千米是第四恶人的洞府,在他南北各两千米的距离,是第二恶人和第七恶人……”
说清了八个恶人洞府的位置,朱玉箫又讲了每个恶人洞府外的地势状况,谷里的整体情况,甚至他们擅长用的手段。
程竹青挥袖抹去地上的图案,“后夜入地下暗河,赶在黎明前进山谷,先布置阵法堵住一切后路,对他们各个击破,争取在午时前结束一切。”
夜色昏暗,弯弯月牙被薄雾遮掩,一道道黑影出现又隐没,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一溜烟就进了地下暗河。
河水无声流淌,人影无息而动,在九曲八弯如迷宫一般的暗道里汲汲而行!
在之后,山谷里暗影浮动,恍恍阵光霎时随着第一道天色明光升腾而起。
第136章 第 136 章 受死吧!
阵光一起, 霎时惊动了谷里的恶人。
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紧跟着就是接连的轰响,震颤大地。
到这个时候谷里的恶人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直接打入了老巢, 从没出现过的状况今时出现, 让他们有了不详之感。
八座洞府外的阵法相继被破,洞门大开, 有修士从里面飞身而出,迎接他们的是一波密集的符篆,有修士缩在洞府不出,外面亦是符篆开道, 攻入洞府, 交战在一起。
一时间山谷里轰爆不断, 刀光剑影、术法齐飞, 陷入混战之中。
云岚宗的其他八位金丹长老各自配合, 缠住六个恶人, 韩雍年和程竹青两人联手,刀剑合璧, 携天地威压之势, 先要将谷中修为最高的第一恶人斩杀。
乐漓和朱玉箫组成一队, 攻的是第五恶人的洞府,这是朱玉箫的要求。
轰然炸开洞门,一道身影带着防护绿光窜出, 此人蓄着短发却满脸胡子, 目露凶光,浑身散发着残暴的阴森之气,出洞府先查看逃开的方向,发现整个山谷被阵法围困, 面色瞬间阴沉。
符篆激起,金箭密集如雨,对方挥舞斧头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乐漓祭出赤翎刀猛砍迎上,修罗三斩使出。
澎湃的火红刀意和对方强悍的斧势相撞,激起磅礴对击,她旋身而过,破空声响起,朱玉箫的长鞭随之而至,缠向对方的脖颈。
第五恶人扭身避开长鞭,看到朱玉箫哇呀直叫,脖子上青筋爆发,“是你这个小蹄子,你竟然没死,还带着人攻入山谷,是不是忘了你怎么来的?忘了你爹?”
朱玉箫恶心地呸了一声,“我没有当畜生的爹,我只有娘,郑得,当年就属你欺侮我娘最多,我发誓一定要亲自拧下你的脑袋为我娘报仇,终于让我等到了,今天你们谁也别想逃掉!”
郑得举着斧头直奔朱玉箫猛砍,气势如山岳乱崩,“想杀老子,你还嫩了点,先吃我一斧头。”
“你的死期到了,受死吧!”朱玉箫扬鞭甩动矫健如蛇,绕向斧身。
乐漓跃身疾飞,刀意葱茏,削向郑得的脊背,郑得的斧头被长鞭缠住正在较劲,霎时闪过血光,他后背多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朱玉箫眸光一闪抽回长鞭,跟乐漓变换方位,她弹指间一抹透明的煞心蛊激射而出,快如闪电,没入郑得的伤口,霎时钻进他的心脏,朱玉箫心念催动,蛊虫开始疯狂撕咬。
才过三五来个回合,郑得就觉心脏绞痛,心脉正在一步步被摧毁。
趁他病要他命,乐漓和朱玉箫加快攻击,刀影闪烁,鞭风凌厉,郑得手里的斧头挥舞迟缓,渐渐没了招架之力。
一声惨叫传来,修为最低的恶人被云岚宗长老斩杀剑下,连带着金丹被一劈两半,甩在地上。
郑得怒吼一声气运丹田,举斧以不可挡之势猛然靠近朱玉箫,扔出红色血珠轰然炸裂。
朱玉箫见到血珠大惊失色,冲乐漓快喊:“闭气,后退!”
乐漓霎时闭气凌空远离,血珠爆成红色血雾弥漫数十米,还在不断向外蔓延,把郑得和朱玉箫笼罩在里面,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郑得心脏绞痛,眉头紧皱,朱玉箫也好不到哪里去,面色惨白嘴唇更白,浑身忍不住地颤抖,分明是中了毒。
“这是血毒灵,毒性极强,你不要靠近!”
朱玉箫还不忘提醒乐漓,发了狠地抽动着手里的长鞭,跟郑得搏命激斗。
乐漓眸光冷凝,不敢让毒素沾染,心念微动唤出紫电貂,“避开胸口,杀那个男人!”
紫电貂领命,一个闪身就到了郑得身后,眼里射出紫色光芒出其不意地穿透其脖颈,冒出汩汩黑烟。
郑得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斧头一滞,朱玉箫借机催动煞心蛊,彻底截断他的心脉,眼睛失了生机迅速黯淡,下一刻金丹从他体内激射而出奔逃,紫电貂又一个闪身把它擒住,来到乐漓身边。
乐漓当即拿出封灵符贴在金丹上,将它装入玉盒设下禁制。
朱玉箫服下一颗丹丸,忍着毒性疼痛,祭出一个金瓶催动,把血毒灵快速吸入瓶中,免得它再扩散让他人中毒又污染山谷。
“你还好吧?”乐漓落在朱玉箫身边,见她的嘴唇渐渐恢复了血色。
朱玉箫闷吭一声,“毒素暂时压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