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箫接过储物袋,忽然神色一动,“您买灵酒是要送人?什么时候要?”
“是准备送人,你让人尽快买来就是。”乐漓点头。
朱玉箫拍了拍手里的储物袋,心想既然要送人,她也尽快按配方把灵酒酿造出来,有人会喜欢新酒也说不定。
出了乐漓洞府,她就召来谷中弟子,安排买酒的买酒,准备酿酒灵物的准备灵物,建酒窖的建酒窖,整个就忙了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这天朱玉箫正在酒窖查看酒酿的情况,董余就来报说麒麟仙宫派人来了。
麒麟仙宫来了十五名弟子,金丹修士谢名真为首,带着五个筑基弟子、九个炼气弟子。
乐漓见了谢名真等人,随后朱玉箫接待他们,配合做好炼器坊的筹备,当带着麒麟仙宫标识的炼器坊开业的那天,整个坊市差点沸腾起来。
从乐漓他们去麒麟仙宫开始,所有人都在揣测结果会如何,后来见他们只身回来,都以为只是白跑一趟,没什么希望,毕竟很多城池都没有麒麟仙宫开设的店铺,何况桃溪谷只是一个地处偏僻、实力不算出众的势力。
麒麟仙宫还没有派人来,是以朱玉箫并没有提前把消息传出去,只等到尘埃落定才广而告之,把桃溪谷的名声推向了一个高潮,一时间慕名来炼器坊的修士络绎不绝,带动着整个坊市热闹非凡。
谢玉堂是个精明的人,考虑了桃溪谷的情况,也考虑了乐漓跟谢兰宥的关系,此次派来的弟子,从上到下都属老实本分、炼器水平扎实的人,但同时在修炼上好似没什么大前途,这样的人才更能安稳踏实地留驻在桃溪谷。
乐漓领了谢玉堂的心意,还让朱玉箫备了礼送到麒麟仙宫,从此桃溪谷跟麒麟仙宫就算有了正式的往来。
又是三个多月过去,陈乔玄的伤势大好,他们四人又踏上了历练的征程,其间乐漓出过一次山谷,去往天机府周边,以戒指和自身精血感应寻找,仍是没有收获。
玉锁空间灵田里,乐漓把沉木青藤的种子逐个剪下,挑出最饱满的十颗种子泡进灵液培养,其他种子烘干研磨,配以其他材料,制成了五阶迷魂香。
“虽也是下品,但远不是四阶迷魂香能比,元婴修士想要避开可就不容易了,不过还不足以对付化神修士,至少也要到上品才行。”
乐漓刚把迷魂香安置好,朱玉箫就过来了,给她送酒,“姑姑,您要的酒我大都买来了,还有三种暂时买不到。”
乐漓神识探过储物袋,“这些就差不多了。”
这时候朱玉箫又拿出一坛酒直接倒上,笑着说:“这是按照您书上的配方酿造出来的酒,刚刚能开封,我拿来给您尝尝,跟买来的这些酒味道都不一样,很独特,灵气也足。”
“这么快就酿出来了!”乐漓举杯闻了闻,只有淡淡的酒香,并不浓烈,慢饮细细品尝,确实跟以往喝过的酒不太一样,“灵气如涓流,优雅细腻,裹着草木清香,似是有一种古韵在里面,若是再窖藏一些时日,古韵绵长,更具风味。”
“是,窖藏两年为最佳,”朱玉箫道:“配方上也没提酒的名字,我给它取名古道,您看如何?”
“名字不错,”乐漓放下酒杯,“这酒也给姑姑送一些尝尝。”
“我待会儿就送,”朱玉箫往前凑了凑,“姑姑,我今天去麒麟炼器坊,听说苗益跟谢名承都被谢宫主罚了。”
乐漓眼眶一缩,“因为上次的事?”
“对呀,那什么考核根本就是他们编撰的、没有的事!”朱玉箫想起来还觉愤愤不平。
“他们可说了两人为什么针对咱们桃溪谷?”
“我私下问了,他们说是有人给苗益送了厚礼,让他给咱们制造麻烦,谢名承还想借此从咱们谷里捞些好处,就搞了那么一出,不过那人是谁,炼器坊的人也不太清楚,我想咱们也没有跟谁结仇,定是谷里这些年的壮大碍了谁的眼,或损了谁的利益,故而为之。”
乐漓手指敲击桌面,“八九不离十,你多留意查访,若是查出是谁必须回击回去,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一定的,没得让他们躲在背后施小人手段。”朱玉箫咬着后槽牙道。
临出洞府的时候,朱玉箫还给了乐漓一枚玉简,是近段时间收集的一些信息。
乐漓神识扫过玉简,着重看朝圣教的消息,下一步她打算去朝圣教周边探访。
当看到罗仕的名字时不由眼睛微眯,上面写两个月前罗仕外出遭遇围攻,以重伤之躯逃回了朝圣教。
“受了重伤,仅是见过一面,又是那样的情况,去探访好像并不太合适。”
上次只是在天机府周边查探,没有门路进到天机府内部,她忌惮天机府那神秘的窥测之术,不敢偷偷潜入,只能悻悻而归。
乐漓想了想,决定先到朝圣教周边查探,视情况设法进到朝圣教内里。
在去朝圣教的路上,乐漓御使昆仑梭调转方向,来到了衍月宗山门外,她稍稍整理衣冠,递上了自己的拜帖,“烦请通报一声,在下乐漓,求见司南风司真尊!”
“乐真君稍后!”守门弟子接了她的拜帖,一路将拜帖送到了衍月宗掌门闵淮南手里。
闵淮南看到拜帖就想起了乐漓是谁,他没有第一时间向司南风通禀,而是亲自接见了乐漓。
“乐道友要拜见司老祖,可是有事,不妨说来听听?”
乐漓拱手,“闵掌门,没什么要紧事,许久未见司前辈,在下作为晚辈来拜见一下,烦请闵掌门通传。”
闵淮南没想拦着,只是例行作为掌门的职责而已,司南风的性格素来乖张,要是知道他擅作主张替她做决定,掌门大殿能给一巴掌拍成废墟。
他让自己的弟子招待乐漓,闪身去了宗门秘地,到司南风的道场,递交了乐漓的拜帖。
司南风毫无形象地仰躺在小舟上,任由其在湖里飘荡,接住拜帖看了看,“哦,是这个小丫头要见我,可说了什么事?”
“她说无事,只是作为晚辈来拜见一下,对了,她现在已经是元婴修为了。”闵淮南如实道。
“已经元婴了?”司南风起身,灵光一动就到了闵淮南跟前,“这日子过得挺无聊,走,去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待客堂里,乐漓垂眸而坐,她来拜访,也不知道司南风会不会见她,若是被拒绝也是常态,她……
正想着,就感应到有灵光闪至,抬头就看见司南风坐在了主位,忙起身行礼,“司前辈!”
司南风上下打量她,“还真是元婴修为,修炼得不慢呀!”
“托前辈鸿福!”乐漓又施礼。
“行了,我既没有教导你,也没有指点你,跟我可没有关系,”司南风摆手,“说吧,来见我到底有什么事?”
乐漓双手奉上储物袋,“我收集了一些灵酒来孝敬给前辈,前辈能见我又收下我的孝敬就已经足够了。”
司南风突然笑了,嗖地拿过储物袋,“原来是想让我当你的靠山,那我可得看看这灵酒够不够诚意。”
储物袋里满满都是灵酒,朱玉箫新酿的古道酒乐漓也拿来了。
“呵,是不少,佳人酿,古道酒,这是哪家的酒,不曾听闻过。”司南风一眼就注意到了。
乐漓笑道:“这两种酒是自家酿造的,古道酒日子尚浅些,前辈若是觉得能入口,待窖藏时间到了,晚辈再给您送来。”
司南风还真打开了古道酒,昂头喝了一口,“马马虎虎吧,如你所愿,等窖藏时间到了,再送来我尝尝。”
“是,多谢前辈!”乐漓恭敬施了一礼。
第217章 第 217 章 你到底是谁
司南风收下灵酒, 一个眼神,旁边站着的弟子便悄然退出门。
她抬手布下禁制,“你没事, 我倒是有话问你, 那个黑衣人的来历,确定了吗?”
乐漓低头道:“还没有。”
司南风又喝了一口古道酒, “操纵鬼魅,蕴养阴尸,炼制肉身傀儡,这些都非正道所为, 自不会显在阳光之下, 难找也正常。”
一道灵光在脑海闪现, 乐漓豁然抬眼, 黑衣人在天鸣涧游走, 而在地心谷, 她和姬元白遇到了蕴养血尸的元婴修士,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会不会是从同一个势力出来的。
这件事她暂且记下了, 乐漓抿了抿唇角, 有话想问一问,又赶忙压下了念头。
难道要直接问司南风当年她因何事被什么人困在天鸣涧吗?这种难堪的事被问,还是被不熟悉的晚辈问, 司南风会不会发飙把她打出去?
司南风何等敏锐,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你想说什么说便是了,犹犹豫豫的,怎么, 怕我杀了你不成?”
“没有,晚辈是怕冒犯了前辈!”乐漓忙拱手。
司南风脸色一冷,“怕冒犯就别说了。”
乐漓顿时被噎住,退后两步道:“前辈教训的是!”
“无趣!”司南风啪地一拍桌子,禁制散去,“别忘了来日给本尊送酒,下次古香楼的岁寒杳一并给本尊送来,多多益善。”
“是!”乐漓眼看着司南风化作一道虚影,瞬间离开。
这时闵淮南走了进来,“乐道友,司老祖回去了,看来司老祖很喜欢道友送来的灵酒。”
“承蒙前辈不嫌弃,”乐漓笑了笑,“也多谢闵掌门,我就不搅扰了,来日再来拜见。”
“那我就不留了,请!”闵淮南又叫来自己的弟子,送乐漓出宗门。
乐漓没在衍月宗停留,御使昆仑梭转向朝圣教飞驶。
她离开后,有关她拜见司南风的消息就在衍月宗悄然传开了,当年归灵墟的事让很多人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她跟司南风有关系,这次的拜见再次坐实了。
而那些关注乐漓的修士和势力,在听说了这件事后,各种想法都在心头重新掂量了掂量,对桃溪谷的分量也重新做了评估。
乐漓这次来拜访司南风,就是明晃晃地想借势,无需夸夸其谈对外说什么,只看她的行动,让他人去估量,如此她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昆仑梭在空中疾驰,乐漓把紫电貂叫出来作伴,时刻激发戒指和自身精血感应寻找,希望能有所收获。
眼看着很快要到朝圣教,乐漓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惊诧和悸动。
她的精血有了感应,炽热到几乎烧灼的感觉,这意味着就近有跟她血脉相近的人存在。
自从申屠婧瑶上次说过话,乐漓对找到申屠家血脉的期望值几乎降到了最低,之所以时刻感应,是做最后的努力。
此时有反应,还能让她的精血有如此大的反应,可见对方不仅有修为,且修为很可能不在她之下,是意外之喜还是其他的情况,还未可知。
乐漓忙收起紫电貂和昆仑梭,瞬移就到了地面,前方是一座大城池,城楼上“长迎”两个大字在阳光下闪耀,这正是朝圣教管辖下最大的城池。
进到城里,她顺着精血感应前行,来到了租赁洞府的地方。
立马有金丹修士迎了过来,“前辈要租洞府吗?”
乐漓抬眼看了看,“有没有四阶洞府?”
“前辈,有的,四阶洞府还有两座,一座四阶中品,一座四阶下品。”
“四阶中品,暂定租赁一个月。”
“是,是,前辈请随我来交付灵石。”
乐漓上前交了灵石,拿到了洞府令牌,在金丹修士的领路下,往深处走。
中途路过各种洞府,越向深处,洞府的品阶越高,四阶中品几乎已经到了最深处。
站在洞府门前,乐漓感应着越发炽热的精血,看向里面的三座洞府,“里面这三座洞府品阶更高吧,都是谁在租赁?”
“里面的两座是四阶上品,第三座跟您租赁的一样,也是四阶中品,里面住着的都是元婴前辈,若是前辈有意换成上品洞府,住在第二座洞府的前辈还有九天租赁到期,等那位前辈退租,晚辈即刻向您通报。”
“不必,我也只是随口一问。”乐漓驱动令牌打开洞府进去,直接设下禁制。
精血感应到的人就在左右几座洞府里,最有可能是住在里面三座洞府里的修士,究竟是哪一个,要人出了洞府她才能确定,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乐漓闪身进了玉锁空间,将灵泉里的灵脉封印大半,主要吸收洞府里的灵气,这可是她花了大价钱租来的洞府,自然要物尽其用。
时间很快来到第九天,第二座洞府门打开,走出来一个浑身黑衣戴着黑色斗篷的男修,身材高大看不清脸面,身上气息晦深,比乐漓稍稍厉害一些。
此时乐漓感应的精血似要沸腾起来,指示着就是他了。
男修继续向外走,乐漓停止感应,闪身出了玉锁空间,打开洞府门跟了出去,就见男修把洞府令牌放在台面上,直接跨过大门离开。
乐漓垂眸,也跟着走了出去,不远不近地跟在男修后面,很快男修就发现了她的跟踪,乐漓本意也没想藏着掖着,就是跟着他走。
来在一个僻静的巷口,男修率先走了进去,乐漓也跟着走了进去,两人相距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道友,你跟着我,有何事?”男修的声音低哑醇厚,带着几分清冷。
乐漓沉了沉嗓子,“在下手里有件灵物,感觉跟道友很相配,想向道友推荐一二。”
“我不感兴趣,不要再跟着我,不然莫怪我手里的灵剑不长眼。”
男修瞬移就走,乐漓即刻唤出紫电貂带她前行,瞬息之间就拦在了男修前面,也看清了他的模样,三十多岁,长相在修士堆里算作一般,一双眼睛格外突显,透着无比的沧桑。
“道友还没有看就说不感兴趣,未免有些偏颇了,万一正是道友需要的东西,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见乐漓纠缠不休,男修眉目阴沉,怒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想请道友看看我手里的灵物,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前方有一酒楼,我请道友喝一杯如何?”乐漓做了个请的动作,“道友看过之后真的不感兴趣,在下绝不纠缠。”
男修的目光在紫电貂身上扫过,压下胸中的怒火,“走吧!”
这次换了乐漓在前,男修在后,紫电貂趴在乐漓的肩膀上,冲着男修龇了龇牙。
两人进到酒楼,乐漓点了店里的特色酒菜,让侍者送到楼上的包间。
进了二楼包间坐下,乐漓抬手设下禁制,紫电貂嗖地转到她的膝盖上趴着。
男修不耐烦道:“喝酒就不必了,什么东西,拿出来吧。”
乐漓神识微动,桌面上就多了一个木盒,她抬手抚摸过木盒,才将盒子打开,推到男修面前,“道友,就是它!”
男修看到木盒里的东西,猛然站了起来,“阁下什么意思,就给我看香炉碎片,这算什么灵物,无聊至极。”
话音未落,男修抬脚就要往外走,乐漓目光幽深,轻声说:“这是乐游山申屠崇的遗物,我以为道友会感兴趣。”
男修转过身上下审视着乐漓,眼神犀利,“他人的遗物,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劝阁下不要自以为是。”
“是吗?”乐漓给紫电貂顺了顺后背的毛,抬眸跟他对视,“道友可知世间有种秘法,可以从认过主的法器中提取出原本主人的精血和神识,再将精血和神识凝练成法器,此法器能够感应到法器主人的血脉亲人。”
到此时,男修的脸色变得格外阴沉,灵力蓄积在手上,随时可能出手,“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乐漓正要说话,外面侍者端着酒菜到了,“客官,酒菜准备好了。”
“送进来吧。”乐漓抬手收起木盒,撤下禁制,侍者感应到包厢里紧张的气氛,忍着颤抖摆好酒菜,脚底抹油迅速退了出去,霎时禁制又起。
“现在道友能坐下喝杯酒了吗?”乐漓摆好酒杯倒了酒,“我名乐漓,该怎么称呼道友?你可不要用什么化名糊弄我。”
男修重新坐到乐漓对面,目光阴森地盯着她,许久才咬牙道:“申屠昭!”
乐漓当即微蹙了眉头,曾祖列出的名单根本没有这个名字,姑姑曾跟她说起过家族的事,也从来没有提及过申屠昭这个人,难道他也跟自己一样,是逃出族人的后人?
“我没有感应错,你果然是申屠家的人!”乐漓勾唇道:“那你的父母又是谁?”
“好像不关阁下的事!”申屠昭冷凝道。
乐漓耸耸肩,“若我出去宣扬你的名字,你说……”
“够了,我父亲乃是申屠岳!”申屠昭咬牙切齿道。
乐漓霎时垂下眼眸,掩住眼里的震惊。
申屠岳不是别人,正是曾祖申屠崇的堂兄,俩人的父亲可是亲兄弟。
如果申屠昭真是申屠岳的儿子,那他就是跟她血脉最近的人,她还要称呼对方一声伯祖或叔祖了!
第218章 第 218 章 您真是三伯
乐漓又想到了断灵之毒, 只有毒解了才能生下有灵根的孩子,赶忙问道:“那令尊还活着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申屠昭的话越发森冷,“当年我申屠家一夜灭门, 我父母也在当日陨落, 尸骨无存。”
“怎么会?”乐漓惊得差点站起来,如果申屠岳在灭门当日就陨落了, 申屠昭从哪里来的,他还提及母亲也在当日陨落,那就是在灭门前就有的他,可为什么曾祖和姑姑都没有提到他的名字, 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就在这时, 她突然感应到一丝异样, 这异样中无不透着熟悉感, 不由眼睛猛抬, “你用了迷魂香?”
申屠昭顿时嗤笑, “看来你对我们申屠家了解不少,竟能感应到迷魂香, 要怪只能怪你知道得太多。”
说着话, 申屠昭当即甩出一个阵盘, 包厢里阵法禁制玄奥重重,又拿出一根魂离香点燃,眼里充满了杀意, “今天你休想离开这个包厢。”
乐漓此时有些无言以对, 怪她,为了试探申屠昭,刚才的态度不好,他在被逼迫的情况下做出如此反应, 也很能理解。
她收紫电貂入灵兽戒,免得它被灵香迷晕,“你不必再浪费这些魂离香了,对我没用,你都说了我对申屠家了解不少,怎会没有防备?”
申屠昭的面色一僵,见她气定神闲毫不在意,才相信她的话,恨恨灭了魂离香,“你到底意欲何为?”
乐漓施法清除了包间里的灵香,“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确定一下您的身份。”
她想了想,当着他的面拿出传音玉简给申屠婧瑶传音,还刻意把声音放出来,“姑姑,您可知道一个叫申屠昭的人?”
“申屠昭?”申屠婧瑶传来的声音拔高了,好似对她提到这个名字甚是惊讶,“你怎么会问起他?”
“真有这么一个人?”乐漓又问。
没注意到申屠昭的眼睛瞬间瞪大,眼里闪过震惊和不可置信,他跨步向前急问道:“你在跟谁通信,是婧瑶吗?婧瑶还活着?”
乐漓抬头看他,就在这时候申屠婧瑶的话传来了,“申屠昭是岳祖父的儿子,比崇祖父还要大上十几岁,那时他已经是金丹后期,却因跟人斗法被打成重伤,后来走火入魔爆体而亡,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早在家族灭门前二十多年发生的事,你怎么会突然提到他?”
提及他,自然是当事人就站在她面前,申屠昭也从申屠婧瑶的话里确定了她的身份,再次打量乐漓,“你喊婧瑶姑姑,你到底是谁?婧瑶现在在哪儿?”
乐漓握着传音玉简,“姑姑,我在长迎城,您来一趟,我让您见个人。”
“谁呀?”申屠婧瑶问。
乐漓没直接告诉她,“我说不好,您来判定一下。”
“好,我这就出发。”
乐漓收起传音玉简,冲申屠昭点头,“等姑姑过来,您有话跟她说吧。”
此时申屠昭已经猜到了乐漓的身份,这是他的血缘后辈,想到他刚才用了灵香还想要杀她,不由懊恼,忙收起了阵盘,“你刚才为什么不直说?”
“您浑身都是防备,我直说您也不会相信吧,很可能以为我的出现是圈套,”乐漓双手抱肩,“我对您的出现也有疑虑,在我稍稍占据上风的时候,自然会选择先逼出您的身份,如今我更好奇了,一个被族人认为爆体而亡的人,却还好生生的活着,这其中想必有不能为人知道的内情吧。”
申屠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也好奇,你到底是谁的后人,乐漓,我不曾在族谱里见过你的名字。”
乐漓也一口喝尽杯中酒,“等姑姑来了,您就知道了。”
“她多长时间能来?”申屠昭想快些见到申屠婧瑶。
“该来的时候自然就到了,您耐心等待就是。”乐漓看他无心吃灵餐,她自己也没什么胃口,就又把紫电貂叫了出来,让它品尝。
申屠昭见状嘴角抽了抽,没说话,只是倒了酒来喝。
桌上的菜肴都进了紫电貂的肚子,它伸了伸懒腰,回灵兽戒躺倒消化去了,乐漓起身,“您要见姑姑,就要在长迎城多停留些时日了,我现在要回洞府,您怎么安排?”
“我也回,续租一段时间便可。”
那座四阶上品洞府还在,倒是接待的金丹修士私下露出疑惑,这刚退租转头又租上,为的是哪个?不过高阶洞府能快速租出去,他也是高兴的。
乐漓预估申屠婧瑶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到,当天留在洞府修炼,转天便早上出去,到傍晚才回来,以戒指沿途感应在朝圣教周边寻找线索,同时在找进入朝圣教的契机。
申屠昭在洞府发现乐漓早出晚归,虽有些奇怪但没有出来询问,他在等申屠婧瑶,等最后的确认。
十二天的时间,乐漓查过了方圆所有的地方,仍是一无所获,沿途倒是听到了一些有关罗仕的消息,他还在疗伤当中,朝圣教也还在追查围攻他的人,未得结果。
五天后,临近中午乐漓收到了申屠婧瑶的传音,说她已经带人进了城。
乐漓告知她位置,两刻钟后就等到了申屠婧瑶,她身后跟着董余、夏令观、董思慧及其他六名筑基弟子。
朱玉箫哪里放心申屠婧瑶独身出行,自然安排了人陪同一起。
乐漓让董余安排小辈们租洞府安顿,她的神识触动了申屠昭洞府外的禁制,便带着申屠婧瑶进了自己的洞府。
申屠昭在洞府已经看见一行人了,没发现熟悉的面孔先是皱了皱眉,想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的鼻头,眼里尽是明白了的意思。
不消片刻,申屠昭站在了乐漓洞府外,乐漓打开洞府请他进来。
申屠婧瑶看着申屠昭跟看陌生人一样,“阿漓,你让我见的就是这位前辈吗?”
申屠昭抿紧薄唇,双手掐诀,右手又在脸上一抹,霎时间显出一张清俊白皙的面孔,乐漓率先注意到他的眉毛,像极了父亲的双眉。
申屠婧瑶顿时目瞪口呆,眼里闪过惊愕,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三,三伯,您真是三伯,怎么可能?您,您不是早已经……”
申屠昭露出苦笑,“我没有死,爆体而亡是假的。”
“为,为什么呀?家里人都以为您已经死了。”申屠婧瑶不解,又想到自己也是做了伪装,赶忙收起法器恢复了样貌。
申屠昭看着她眼含欣慰,开口解释,“此事说来话长,当年我进阶金丹后期之后被蓝樵嫉妒,屡屡被他带人挑衅,一次斗法时受了重伤,当然蓝家人也没讨到好处,恰逢老祖在乐游山深处找到一处小型三阶上品灵脉,正要将灵脉取走,随即发现那灵脉是一个小灵境的入口,老祖进到灵境,看到里面是一座大型琉光银矿藏,天地有灵自然形成,老祖欣喜,便想将琉光银采走再取走灵脉,不想只在小灵境停留半个时辰就被排挤了出去,过了十二个时辰后才得以重新进去,但也只能进半个时辰而已,每次都是如此,老祖回来带着祖父、父亲又去,想着人多便能采得快些,没想到那处的小灵境每日只能进一个人,一旦另一个人进去,前面的人就会被排挤出去,于是老祖和祖父商议过后便决定让我由明转暗,去乐游山的灵脉处修炼,一来避开争端隐藏家族一部分实力,二来暗中挖琉光银,这才安排了爆体而亡的假象。”
申屠婧瑶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您出事后没几年家族增设了两家炼器坊,我们修炼的份例也增加了不少,是因为多了琉光银的收益。”
“是的,”申屠昭眼底红了血丝,“出事那天我收到父亲传音,他让我必要守护好灵脉和矿藏,不要外出,我只以为是有人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便更加谨慎小心,直到三个月后到了约定取琉光银的时间,没有人来,我再联系不上父亲、祖父和老祖,才惊觉可能出事了,暗自潜回家中看,只看到一片废墟,听到的消息是家族所有的亲人一个也没逃过,都没了,我的心一下子也变成了废墟一样。”
从他的话里,乐漓听出了无尽的荒凉,任谁满怀期待地回家只看到废墟一片,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和所有的亲人天人相隔,都会受不了的。
申屠婧瑶想到了那天的凄惨,眼泪又要止不住地往外冒,她深吸一口气忍住,“那后来呢?”
“后来,我暗中查访寻找仇人的线索,可什么都没有查到,那些人好像就是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消失了一样,越觉仇人的强大而自身实力的渺小,便又潜回深山修炼,用挖来的琉光银换来资源,终于进阶到了元婴,从那之后我便四处游走寻找仇人,直到现在。”
“那您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乐漓忙问。
申屠昭看向申屠婧瑶,“这丫头是谁家的孩子?”
“阿漓是崇祖父的重孙女,”申屠婧瑶回道。
“八叔的重孙女?”申屠昭蹙眉,视线扫过乐漓,“你如今多大?”
“一百七十五岁。”乐漓道。
申屠昭重重看了她几眼,“才一百七十五岁就已是元婴修为,难道你是天灵根?”
乐漓摇头,“我不是天灵根,只是师父教导有方又恰逢机缘而已。”
申屠婧瑶赶忙说明情况,“当年崇祖父为了躲避追杀去了南大陆,阿漓在南大陆出生,进了五大宗门之一的灵霄宗,是灵霄宗真传弟子,灵根好又有师父传道授业,来中央大陆寻根,在归灵墟得了机缘,这才顺利结婴。”
“归灵墟,”申屠昭敛睫回想,终于有些印象了,“你就是在归灵墟得了大机缘的那个金丹女修?”
乐漓笑了笑算作默认,“那您是不是已经找到了线索,来长迎城,难道当年的事跟朝圣教有关?”
第219章 第 219 章 还望您三思!
“当年的事跟朝圣教有没有关系我还没有实证, 还在查。”
申屠昭嘴角紧绷,“族地成了一片废墟,那些人清理了痕迹, 在我回去之前又有很多人去探寻过, 留下的东西太少了,我几乎是掘地三尺才找到两样有可能是仇人的东西, 一块法器残片,一个法衣袖角。
凭着这两样东西我四处探查,直到前些年我看到一个元婴修士,他穿的法衣袖角, 无论纹路、折叠的角度跟我手里的袖角极其相似, 我本想上前先跟他结交进而探求真相, 可他半点不理人, 我便暗自跟踪, 不想到了朝圣教的地界就跟丢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朝圣教管辖范围内活动, 也刻意跟朝圣教的一些修士结交,虽然再也没见过那个元婴修士, 但却发现朝圣教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它还有一股暗处的力量, 藏得极深,而且这股力量带着几分诡异。”
“这么说来,朝圣教确实可疑, ”乐漓最怀疑的就是麒麟仙宫和朝圣教, 但麒麟仙宫她内外都探寻过了,没有黑衣人的关联,虽然没有完全排除怀疑,可能性已不大, 现在朝圣教就成了关键,那股暗处的力量很可能就是暗堂,“您找到的法器残片我能看一看吗?”
“怎么,你能看出什么?”申屠昭反手拿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的东西看上去像是高阶灵剑的一部分。
乐漓当即施展净淬术,残片表面缕缕精血浮荡,混合着灵力神识凝成了一条细线,“您想要什么形状的法器?”
申屠昭从手指上脱下一枚指环,“绕在指环里面,不要显露出来。”
随即乐漓手里的法诀变换,细丝贴在指环内侧绕成一圈,最后和指环紧密相连,宛若一体,“以神识激发,如果遇到法器残片的主人或他的血脉亲人,细线就会发热。”
“这便是你先前提到的秘法?”申屠昭问道。
申屠婧瑶率先开口,“是净淬术,我教给阿漓的,只有练到高阶才能提取精血和灵力神识。”
“果然如此。”申屠昭把指环戴回手上,收起法器残片。
“您刚才说刻意跟朝圣教的修士结交,那能不能进到朝圣教里面?”乐漓关心这个。
“可以进去,不过也是到边缘区域,里面守卫森严,不容外人进出,”申屠昭眼里闪过光芒,“你这么问,难道手里掌握了什么线索?”
“比您的要稍稍明确些,”乐漓把当年在天鸣涧见黑衣人的事讲了一遍,“我也是从黑衣人的身份玉牌里凝练出了法器,去朝圣教里,看能不能有所感应。”
“祖父的神魂!他们该死!”申屠昭的拳头死死握住,额头上青筋直冒,但仍保持着理智,“去,一定要去,不过此事不能着急,总要有个登门的合理由头才行,不显刻意,才不会被人怀疑有特别的目的,游离在危险之外。”
“是,”乐漓垂眸,“之前我见过三护法罗仕,他还劝我加入朝圣教,被我拒绝了,来之前我听说他遭到围攻,受了重伤。”
“他不行,我听到的消息,他自受伤之后便闭了洞府,除了他的徒弟谁也不见。”申屠昭摇头。
申屠婧瑶脸上浮现担忧,“阿漓,你拒绝罗仕的招揽,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乐漓安抚她,“大概率不会,姑姑,我也不是没有靠山的人,他行事总要权衡利弊。”
“那就好。”申屠婧瑶放下心来的同时眼里掩不住怒火,“若朝圣教真是我们的仇人,我恨不得生啖那些人的肉,也难消我的心头之恨。”
乐漓眸光颤动,“若朝圣教真是我们的仇人,姑姑还需忍耐,且不可让他们察觉端倪,我们势小他们势大,一时之间我们撼动不了朝圣教,来日方长,确定了仇人,知己知彼,明知差距才能有的放矢,到时我们暗中筹谋,一个一个解决,直至把参与行动的人全部清除。”
“你我所见相同,蚍蜉撼树是不易,然蚁虫亦可毁千里之堤。”申屠昭神色坚定,转眸之间收了气势,神色变得柔和起来,“家族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
“还有景云的女儿,瑶珺的儿子,和族人申屠勤的后人,”申屠婧瑶把众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也把族人中了断灵之毒的事说了,“这些年阿漓、玉箫和行安还一直在找其他族人,仍没有音讯,那些人刻意选在老祖寿诞之日动手,就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如今能有血脉留存,已经很不容易了。”
“近万人的家族,如今却只有百来人,”申屠昭的叹息声里蕴着极大的痛苦,却也隐含几分激动,他一直以为整个家族只有他一个幸存者,两百多年,孤独始终萦绕在心头,现今知道还有族人在,已感万分庆幸欣慰,“夏家的小辈也来了,快把他叫过来,让我看看。”
“您打算以什么身份来见他?”乐漓抬眸扫过他的脸,“夏家只知道跟玉箫有血缘,并不知自己是申屠家的血脉,家族之事还没有告诉过他们。”
申屠昭再次施法抹过脸,变回原来的样貌,“我现在的身份是出自牧源城的散修牧野,此人从小是个孤儿,被一散修收为弟子,此后游走四方,散修陨落后,牧野便自行修炼,为寻求机缘进了秭归峡,陨落在里面,先前他在乐游山深处历练的时候我帮过他,在秭归峡里他陨落前甘愿把记忆留给我,加之他独来独往惯了,我便顶替了他的身份。”
“那大仇得报之前我们就先称呼您为牧前辈,”申屠婧瑶随即也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三伯,夏家不知家族之事,其他人更不知道,您单独见令观怕是不妥,不若我把董余他们都叫来,您都见一见。”
“罢了,”申屠昭改变了主意,“这次就不见了,我暗中看看那孩子就是,这里是长迎城,免得被朝圣教窥探,觉得反常来查我们。”
乐漓突然拱手,“牧前辈,上次的灵物您没有相中,这次我特地让人从谷里送来的宝物您可还满意,还望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桃溪谷,只要您来,在下愿意让贤,从此您便是谷里的大长老。”
她这几句话,直接把这次的见面定了性,申屠婧瑶噗呲笑了,申屠昭微抬下巴,眼神带着几分孤傲,“宝物我很满意,不过加入桃溪谷之事,我要好好考虑一番。”
“还望您三思!”乐漓扬唇道。
申屠昭敛睫,“至于去朝圣教的事,还需合适的时机,一旦有机会,我会通知你。”
“多少年都等得了,不差一时半会儿。”乐漓表示。
三人同时拿出传音玉简,互相留下神识印记,申屠昭便离开回了自己的洞府。
申屠婧瑶双手握拳来回走动,“我真没想到三伯不仅活着,还进阶成了元婴,感觉像做梦一样!”
“姑姑,要不要我掐您一下,把您从梦里唤醒。”乐漓高高扬了扬手。
申屠婧瑶白了她一眼,“那要不要我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您在我这儿激动完了,到外面还是要装一装的。”乐漓提醒道。
“是啊,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大仇得报,堂堂正正地向外人报出申屠之名的时候,才能真正的激动高兴。”申屠婧瑶霎时沉了心性。
乐漓转了转小拇指上的指环,能找到申屠昭,家族力量凝聚是件好事,她也很高兴,但同时又觉心情有些沉重,因为她知道越接近目标仇人,意味着危险越大,威胁越大,每走一步都要慎之又慎,如履薄冰。
申屠婧瑶出去了,租赁一座洞府暂歇,随后便和董余带着几个筑基弟子出门见识,在出洞府的时候,特意叫住夏令观说了几句话,意在让申屠昭多看看。
申屠昭在洞府门口看着两人的互动,弯了弯嘴角,“这小子的鼻子像极了老祖。”
人总是会在亲朋的脸上注意到自己怀念的那个亲人的影子,乐漓觉得申屠昭的眉毛跟父亲的很像,申屠昭又觉得夏令观的鼻子像从小教导他的慈祥的老祖,这便是血缘带来的奇妙。
乐漓和申屠婧瑶一行人在长迎城又停留了十多天,期间几次,要么在乐漓的洞府,要么在申屠昭的洞府,三人坐在一处谈话。
之后申屠婧瑶一行人便离开长迎城回桃溪谷,等乐漓收到她已经回到桃溪谷的消息时,也离开了朝圣教的势力范围,去往之外的其他城池,一边感悟世情探寻需要的资源,一边继续以戒指和精血感应。
虽然当前对朝圣教的怀疑几乎达到了顶峰,但在明确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借此游历之际继续感应是必要的,顺势寻找族人,这样走一遍,她心里也踏实了。
而且乐漓这次也不是没有目标,数日后,她来到了金鼎门的管辖范围,一应周边感应了个遍,最后在金鼎门外最大的坊市落脚,只因古香楼就在这座坊市里。
古香楼的岁寒杳也是远近闻名的灵酒,以梅花入酿,甘冽清香,听说此酒是权逍真君亲自酿造,出量不多,没有门路还买不到,先前朱玉箫就没买到。
乐漓特意打听了权逍真君的事迹,确定他就是当年在交流会上见过的那位权真君,最是爱好美食。
那时能用鱬灵鱼换赤练金心,这么多年过去,或许权真君想念鱬灵鱼的味道,也能换出一些岁寒杳。
她还听说一个月后要在古香楼举办厨艺大比拼,各地的灵厨都会来大显身手,到时权真君会现身点评,获胜者还能得到他的奖赏。
这何尝不是一个见面的好时机!
第220章 第 220 章 那是自然
乐漓就住在了古香楼旁边的客栈。
还在古香楼定了厨艺比拼当日的隔间, 以便观看。
当晚,她给朱玉箫传音,“我让你查的事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朱玉箫回音, “不过应该快了。”
“有消息马上回我。”
乐漓让朱玉箫打听的是死在余家那个金丹长老是谁,他因何知道申屠家的暗库所在, 也要搞清楚了,任何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她从余轩臣嘴里知道的事情经过,断断续续,既不知那个金丹修士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模样, 只能以他陨落的时间来查。
七天后, 朱玉箫传迅来, “姑姑, 查到了, 您提到的那段时间, 金鼎门只有一个叫庄峤的金丹修士陨落,他是内门弟子结丹, 留有一个儿子叫庄庆祥, 筑基后期修为, 当前就在金鼎门,擅长炼器,最常去的是器丰阁。”
随后朱玉箫又详细说了庄庆祥的情况, 描述了他的长相。
器丰阁也在这座坊市里, 乐漓闭上眼睛修炼,一缕神识悄然出了客栈,落在了器丰阁门内。
还没等到庄庆祥出现,古香楼厨艺比拼的日子就到了。
当天, 古香楼人满为患,大堂四周站满了人,都在观赏前方的灵厨烹饪自己的拿手好菜。
二楼的隔间里,也坐着诸多爱好美食的高阶修士,时不时点评一下这个的食材,那个的处理手法。
乐漓来坊市较晚,定下的隔间稍稍偏僻,只有她一个人独坐,品着清灵茶,旁边桌上摆着精美的点心。
她已经看到了权真君,他和几位好友早早就到了,坐在最大也是位置最好的隔间,谈笑风生。
脆响的铃声传遍古香楼,代表着时间到,就见诸位灵厨端起盘子,依次放在摆着名字的台面上。
灵光闪烁,权真君和几位好友就到了台面前,其他隔间的修士紧随着闪身下楼,乐漓也站在人群中。
等到权真君等人品尝过灵餐,点评出优劣名次又给了奖赏,一切落定之后,乐漓才走上前拜见,“晚辈乐漓见过权真君!”
权逍看她一眼,眸光微闪,“好似在哪里见过你!”
“交流会,晚辈曾陪着师父和真君换过赤练金心。”乐漓提醒。
权逍恍然大悟,乐呵呵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当真是后生可畏呀,不过恐怕你到此不止是看厨艺比拼吧!”
乐漓躬身道:“真君慧心,晚辈正是冲着真君来的,对真君酿造的岁寒杳慕名已久。”
“哦?”权逍挑了挑眉,“岁寒杳可也不是随意卖出去的,不过你要是还能拿出鱬灵鱼来换,这买卖就成了。”
“鱬灵鱼?”旁边一位白胡子元婴真君凑过来,“权老弟,原来你上次是从这位小道友手里换得的鱬灵鱼,还有没有,我也换来一条。”
紧跟着又有三位元婴真君开口,要跟乐漓换鱬灵鱼,他们都是爱吃之人,鱬灵鱼的美味着实诱人。
权逍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嘴快,不该当着众人提及鱬灵鱼,“哎哎哎,哪有当众从我嘴里夺食的,再者上次的鱬灵鱼也没少进你们的嘴,这回可不能跟我抢。”
乐漓虽然高兴权真君主动提及可以用鱬灵鱼换岁寒杳,但不想让人以为她手里有太多鱬灵鱼,忙顺着话说:“各位真君,晚辈手里的鱬灵鱼有限,恐怕仅能跟权真君换些岁寒杳,实在抱歉了。”
“行吧,行吧,权老弟,那我可盼着吃你请的全鱼宴了。”
白胡子元婴真君故作无奈,其他真君也扬言不能忘了自己。
权逍揉了揉胖乎乎的脸,“真是的,少不了你们的。”
说罢,让众人稍后,他带着乐漓去了后面的静室。
“你这回有几条鱬灵鱼?”权逍直接问。
乐漓笑道:“不知真君能匀出多少灵酒给晚辈?”
“嗯?”权逍眼珠一转,“看来你手里的鱬灵鱼不少。”
“真君误会了,”乐漓忙解释,“晚辈手里的鱬灵鱼确实不多,不过还有些雪冰鱼和冰娇莲藕,想着真君或许喜欢,所以才如此问。”
“雪冰鱼和冰娇莲藕?”权逍眼睛一亮,“老夫当年去北大陆的时候品尝过,说来也有两百多年了,这么看来你也去过北大陆,那手里的琉璃鱼定然不少。”
权逍修为低的时候,为了吃口美味新鲜的,没少各个地方跑,南大陆北大陆都去过,进阶元婴之后也没消停,不过有了本钱底气,能让别人捧着食材来找他,这才守着古香楼出去得少了。
但像鱬灵鱼、雪冰鱼和冰娇莲藕这些罕见的食材,遇到的机会也极少,是以他主动提出能换酒,琉璃鱼在北大陆常见些,但这里是中央大陆,也是稀罕货。
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乐漓和权逍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许久,最后乐漓用两条鱬灵鱼、两条雪冰鱼、四根冰娇莲藕和数条琉璃鱼换来了整整一百坛岁寒杳。
“乐小友,”有了这次交易,权逍的称呼都变了,在他看来,乐漓已经成了能给他提供好食材的朋友了,甚至爽快地跟乐漓交换了传音印记,“以后还有什么稀罕的食材,只管联系老夫。”
“那是自然,晚辈可还惦记着您的岁寒杳呢。”乐漓笑着跟他拱手告辞。
司南风特意提出要岁寒杳,可见是喜欢,乐漓要维护跟她的关系,自然少不了跟权逍来往交易。
虽然司南风看上去有些喜怒无常,但从认识开始,从来没有对她不好过,反而多有维护和提点,能结交到这样一位化神大修,在乐漓看来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司南风喜欢酒,就努力满足,乐漓早就告诉过朱玉箫,让她选高阶精品材料酿造佳人酿和古道酒,如今有了这一百坛岁寒杳,下次拜见的时候也能拿得出手了。
乐漓回到客栈,继续修炼,以一缕神识在器丰阁蹲守庄庆祥。
时间流转,很快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这天下午,乐漓的神识里出现了一个身穿紫衣的筑基后期修士,听器丰阁的人称呼他庄道友,再探灵力看长相,是庄庆祥无疑了。
等他从器丰阁出来,乐漓当即激发金钗隐形,无声无息地出了客栈跟在他身后。
临近傍晚,庄庆祥离开坊市回宗门,在僻静无人的角落,只觉神魂一荡就没了知觉。
乐漓神识出动,把他击晕挪进了玉锁空间,身形瞬移,很快就回到了客栈房间。
封住他的灵力和神识,蒙上他的眼睛,乐漓催动幻灵珠变成男修的模样,才把人从玉锁空间放出来叫醒。
庄庆祥醒来意识到自己的境遇,声音颤抖,“是谁?想要干什么?我是金鼎门弟子。”
乐漓端坐在椅子上,敲了敲桌面,“我知你是金鼎门弟子,绑你来是想问你一些问题,你如实回答,我便不会对你怎么样,可你若耍滑头,小命可就难保了。”
“您要问什么话?”庄庆祥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认命。
“姓名?”
“庄庆祥”
“庄峤是你什么人?”
庄庆祥后背一僵,“是我父亲。”
“你父亲死了,在他死之前可有什么异样?”
庄庆祥霎时沉默,乐漓声音阴沉,“如实回答!”
庄庆祥神色一凛,“就是在那之前,有一天父亲特别高兴,他说他凝婴有望了,还说我们以后不会缺修炼资源,说完没几天他就离开了宗门,去了哪里我不知道,谁曾想不到半年他的魂牌就碎了,发生了什么事我就更不知道了。”
“金鼎门对此可有调查?”
“查了,只查到父亲最后露面的地点是牧源城,之后就查不到了。”
乐漓垂眸,看来庄峤所知并没有告诉庄庆祥,他特别高兴的那天必定是知道了暗库的存在,以为可以得到大笔资源。
“在那天之前,你父亲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特别的事。”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再好好想想!”
庄庆祥感觉到了莫大的压迫,这种压迫让他的精神紧绷得厉害。
乐漓点燃了沉幻香,庄庆祥很快陷入迷幻当中,乐漓引导他回答问题,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她又问了些关于金鼎门的事,便再次将他打晕收入到玉锁空间。
催动幻灵珠变换成庄庆祥的模样,翻出他的身份玉牌,乐漓再次隐形无声无息离开客栈,半路显现来到金鼎门,以庄庆祥的身份进了宗门。
避开人来到他居住的院落,翻阅过他的东西又查过储物袋,确实没有什么可疑便离开,在金鼎门隐身而行,以指环感应。
一晚上并无所获,清晨便离开金鼎门,把身份玉牌还给庄庆祥,在僻静地方把他放出来再次叫醒。
庄庆祥醒来仿若劫后新生,一溜烟返回了宗门。
乐漓回到客栈,退了房间,当天就离开了坊市,去往下一个城池。
这天夜晚,乐漓正在玉锁空间里闭目修炼,忽然传音玉简颤动不已。
神识触及,梦萱焦急的声音传来,“乐师妹,你快来,有人要杀我们,在棘虫谷。”
“小心应对,我马上赶过去,”乐漓豁然睁开双眼,离开洞府,瞬移到高空驱使昆仑梭急赶。
想到棘虫谷的位置,她即刻给申屠昭传音,“伯祖,我的师兄师姐在棘虫谷有危险,劳烦您去营救,我现在在赶去的路上。”
棘虫谷距离朝圣教不远,乐漓所在的地方到朝圣教也不算远,但和棘虫谷分别在它的反方向,申屠昭去的话会比她快得多。
救人如救火,申屠昭也是急匆匆出发,赶往棘虫谷。
临近棘虫谷,申屠昭询问乐漓位置,乐漓立马给梦萱传音,“梦师姐,即刻释放求救信号。”
转而又给申屠昭传音,告知他会有求救信号发出,描述了形状和颜色。
此时,温晟桓四人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围在中间,他们招招狠厉,根本不给四人喘息的机会。
温晟桓和羽素兰、陈乔玄三人尽力护住梦萱,等待乐漓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