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盛出一小碗,小心地吹凉,喂到胤禛嘴边:“四弟,来,喝点热汤。这是惠妃娘娘心疼你,特意让人送来的。喝了暖暖身子,我们还要去送佟额娘最后一程。你要坚强,让佟额娘走得安心,好不好?”
温热的参汤带着微苦回甘的药香,顺着喉咙流下,暖意驱散了些许身体的冰冷。更重要的是,容芷那坚定温暖的话语和怀抱,惠妃这及时的关怀,如同黑暗中的微光,一点点照亮了胤禛绝望冰冷的心房。
他靠在容芷怀里,小口小口地喝着参汤,眼泪依旧无声地流淌,但那灭顶的绝望和自责,似乎被这温暖的微光撕开了一道缝隙。他紧紧攥着容芷的衣襟,如同攥着最后的希望,在这举目皆哀、人心叵测的深宫寒夜中,汲取着唯一可依靠的暖意。
容芷抱着他,看着窗外沉沉的黑夜和灵堂方向摇曳的惨白灯火,眼神凝重而坚定。守护这个孩子的路,注定荆棘密布,但她绝不会放手。
皇贵妃佟佳氏的丧仪终于结束,紫禁城表面的悲恸渐渐被日常的沉寂取代,但那层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却久久未能散去。
承乾宫彻底空置,宫门紧锁,仿佛一座巨大的墓碑,提醒着深宫的无情与生命的脆弱。康熙帝沉浸在失去爱妃的悲痛中,性情越发深沉难测,朝堂气氛也随之凝重。
永和宫的气氛,却与整个皇宫的沉郁截然相反。皇贵妃薨逝不足百日,德妃乌雅氏便在永和宫顺利诞下一位健康的小阿哥,序齿为十四阿哥胤祯。(历史上的六阿哥这里设定已经去世了。)
新生命的降临,尤其是又一个健壮的儿子,让康熙帝在悲痛之余,也感到了些许慰藉,对永和宫的赏赐如流水般涌入。
德妃抱着襁褓中粉嫩的幼子,容光焕发,眉眼间的得意与满足几乎要溢出来。她的全部心神和柔情,都倾注在了这个新生的、完全属于她的孩子身上。
至于胤禛……那个在灵堂上“晕倒”、需要容芷抱走的孩子,在她眼中,早已成了昨日黄花,甚至是一个带来晦气的存在。若非碍于宫规和康熙偶尔的垂询,她几乎要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
胤禛从庄子上回宫后,按规矩依旧住在阿哥所,但德妃从未主动召见过他,更别提关怀。
胤禛去永和宫请安,也常常被以“娘娘刚歇下”、“十四阿哥在哭闹”等理由挡在门外,即使见到,德妃也只是例行公事般问几句功课,态度疏离冷淡,眼神里再无半分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胤禛的心,在一次次的冷遇和德妃抱着胤祯时那毫不掩饰的宠溺眼神对比下,彻底凉透了。
他不再期待永和宫的温暖,只是沉默地回到阿哥所,将自己埋进书本和骑射中,小小的身影愈发显得孤高清冷。只有在容芷每月初一、十五入宫探望惠妃,顺便来看他时,他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才会泛起一丝真切的暖意和依赖。
惠妃纳喇氏看着容芷每月雷打不动地来看她,总是带着庄子上的新鲜瓜果或亲手做的精致点心,嘘寒问暖,贴心周到,对这个儿媳是越看越满意。但看着容芷依旧平坦的小腹,惠妃心里那点遗憾也越发明显。
这日容芷请安后,惠妃屏退了左右,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低声道:“好孩子,你和大阿哥成婚也有几年了,感情又这般好。这子嗣……可是顶顶要紧的大事。你瞧瞧德妃,又得了个小阿哥,圣眷更浓了。咱们大阿哥在军中历练,前程要紧,可这府里,也得有个嫡子才更稳当啊。”
她拍拍容芷的手,眼中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额娘知道,前些年你忙着那羊毛工坊,后来又照顾四阿哥,耗费了不少心神。如今工坊也交了,四阿哥也大了些,你也该为自己和大阿哥的将来多想想了。要不要……额娘请太医给你瞧瞧,开些温补调养的方子?”
容芷心中一愣,算了算时间,确实不短了,之前是因为清朝结婚太早,自己太小,生孩子肯定不行。现在倒是可以了,这几年玩的太开心,胤禔也忙着军务,两人都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