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1 / 2)

容芷看着胤禔紧绷的侧脸,知道他动了真怒。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爷,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咱们进去吧,那‘金桂玉酿’凉了,滋味可要打折扣了。”她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让春桃盛好的一小碗酒酿,递到他唇边,甜香四溢。

胤禔胸中翻腾的怒气,被这温言软语和扑鼻的甜香奇异地抚平。他看着容芷清澈含笑的眸子,紧绷的下颌线条缓和下来,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那冰凉清甜的酒酿,一股沁人心脾的舒爽直冲头顶,他长长吁出一口气,反手握紧了容芷的手:“走,进去。等那姓王的‘还债’!”

约莫一个时辰后,驿站前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那位在本地呼风唤雨的粮商王德贵王老爷,此刻像个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站在厅中,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肥硕的身躯微微发颤。

他穿着上好的杭绸袍子,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扳指,可此刻这些象征财富的东西,只让他显得更加滑稽和狼狈。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战战兢兢的账房模样的人。

阿林保带着亲卫,如同门神般立在胤禔身后。胤禔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空了的青瓷小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乳白色的酒酿痕迹。

他眼皮都没抬,只慢悠悠地问:“王老爷,听说你……急着讨债?”

王德贵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亲王……亲王饶命!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贵人!那……那都是误会!误会啊!是小人管教不严,让刁奴……刁奴在外面胡作非为!小人该死!该死!”他一边说,一边狠狠抽着自己耳光,啪啪作响。

“误会?”胤禔冷笑一声,终于抬眼,目光如冰冷的刀子刮过王德贵,“逼债?诬陷?强抢民女祖传秘方?还指使家丁意图行凶伤人?王老爷,你这误会……可真够大的!”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哐当作响。

王德贵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本王懒得听你狡辩!”胤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即刻归还所有强占的田亩地契!第二,赔偿那姑娘家所有损失,请最好的大夫给她父亲治病!第三,你名下粮铺,按市价七成,开仓三日,平价粜米给镇上的穷苦百姓!第四,约束好你的人和你的爪子,再让本王听到半点你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消息……”

胤禔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你这颗脑袋,就不用再顶着这身肥膘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小人明白!谢亲王开恩!谢亲王开恩!”

王德贵如蒙大赦,磕头磕得砰砰响,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七成粜米虽然肉痛,但总比掉脑袋强!他身后的账房连忙将一叠早就准备好的地契、银票和粜米的告示文书奉上。

胤禔示意阿林保收下查验,看也不看地上瘫软的王德贵:“滚吧!三日后,本王要看到粜米的队伍排满你铺子门口!少一粒米,唯你是问!”

王德贵连滚爬爬地带着人退了出去,背影仓惶如丧家之犬。

胤?在厅外扒着门缝看得清清楚楚,等王德贵走了,立刻冲进来,对着胤禔就是一顿猛夸:“大哥!你太厉害了!威风!太威风了!简直就是话本子里的大侠!”胤祺也在一旁用力点头,满眼崇拜。

容芷端着一碗新盛的、冰镇过的金桂玉酿走过来,递给胤禔,眉眼弯弯:“爷方才,真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侠客风范。”她故意用了句文词打趣。

胤禔接过碗,被妻子这略带调侃的夸赞弄得有些赧然,方才的冷厉威严瞬间消散,他瞪了胤?一眼:“什么大侠!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低头喝了一大口冰凉清甜的酒酿,那甘冽的滋味滑入喉咙,仿佛也涤净了方才的戾气,只剩下为民除害后的畅快。

几日后,一份比以往更厚实的密报,连同一个小小的、用冰块镇着的青花瓷罐,被快马加鞭送抵了紫禁城乾清宫。

康熙刚结束一场冗长的朝会,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他揉着太阳穴,目光落在梁九功呈上的密报和那个还冒着丝丝寒气的瓷罐上。

“哦?老大又折腾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了?”康熙来了点兴致,先拿起密报展开。

“……初十日,宿滁州驿。晨,亲王福晋为亲王奉‘金桂玉酿’羹(当地一种糯米甜酒,配桂花、金桔脯),其香清冽醉人,亲王悦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