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和弘昱立刻被这魔性的旋律捕获了,小脑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张着小嘴,用尽吃奶的力气,努力跟上额娘那不成调的哼唱:“火……车!快……快跑!跑……跑!”
稚嫩又跑调的歌声混着尖叫、马蹄声、风声、银铃声,在无垠的绿毯上横冲直撞,惊得附近草丛里一群正在觅食的云雀“扑棱棱”地炸了窝,慌乱地拍打着翅膀,箭一般射向高空,只留下一串受惊的啁啾声。
离这片欢乐喧嚣不远,几顶装饰华贵、缀着繁复花纹的蒙古大帐静静矗立。帐帘被掀开一角,几张妆容精致、穿着华丽蒙古袍的年轻脸庞探了出来。
她们是附近几位蒙古亲王的福晋和格格们,此刻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列在草原上撒欢奔跑的彩虹怪物,还有那上面两个快乐得仿佛要融化在阳光里的小人儿。
科尔沁亲王的福晋娜仁托娅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帕子无意识地绞紧了:“长生天呀!那……那是什么新奇玩意儿?大福晋……她可真是……”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那飞扬的色彩和纯粹的笑声,有着奇异的、让人心头发痒的魔力。
旁边另一位小格格,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的羡慕:“塔娜和弘昱好开心啊!我也想坐那个彩色的车车!”
欢腾的“小火车”终于在一阵意犹未尽的尖叫声中缓缓停下。小马驹喷着响鼻,两个小家伙脸蛋红得发亮,额发被汗水黏在脑门上,兀自咯咯笑个不停,小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仿佛要把刚才那极致的快乐从身体里震出来。
“好玩吗,小捣蛋们?”容芷走上前,掏出素净的帕子,动作轻柔地给两个孩子擦拭额角和鼻尖上亮晶晶的汗珠。指尖拂过孩子滚烫的、洋溢着无尽满足的小脸,她的心也像被温热的泉水浸泡着,柔软得一塌糊涂。
“好玩!额娘最棒了!”弘昱一头扎进容芷怀里,小脑袋撒娇地蹭着,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兽。塔娜则用力点头,大眼睛亮得惊人:“额娘!明天还要坐!要坐更大的火车!”
“好,好,明天再说。”容芷笑着应承,搂着两个热乎乎的小身子,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被吸引过来的、带着好奇与善意的蒙古贵妇们。
她心念微动,朗声笑道,“疯玩一场,该饿了吧?额娘给你们弄点好吃的垫垫肚子,也给各位福晋格格们尝尝新花样,可好?”
一听有“好吃的”,还是“新花样”,塔娜和弘昱立刻忘了火车的事,两双眼睛“唰”地亮了,像四盏瞬间点燃的小灯笼:“好!额娘快做!”
那些围观的蒙古贵妇们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这位大福晋巧手制羊毛、献红薯、推牛痘,早已在草原上传为美谈,她口中的“新花样”,绝对值得翘首以待。
容芷早有准备。她带着孩子们和好奇的福晋们走向旁边一顶特意支起的小帐。帐内陈设简单,中央一张矮几,几上整齐摆放着几个带盖的陶罐、几个白瓷大碗、一个精巧的小铜锅、还有几个敞口的琉璃盏,里面盛着乳白的鲜羊奶、洁白的砂糖、一些不知名的深色叶子碎末和淡黄色的粉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浓郁的奶香,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愉悦的甜暖气息,丝丝缕缕,勾动着人的食欲。
“今日小点,就用这草原上最醇厚的羊奶来做。”容芷的声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她挽起袖子,露出小半截白皙的手腕,动作利落地揭开一个陶罐的盖子。
里面是微微温热、浓稠得如同上好绸缎般的羊奶。她取过几个洁净的白瓷碗,将温热的羊奶小心地倾入碗中,动作流畅,奶液在碗壁挂上均匀的一层。
“这叫‘双皮奶’,”容芷一边操作,一边轻声解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需得耐心等它凝出第一层奶皮子。”她将碗放在一旁静置,又拿起另一个陶罐,将其中的羊奶倒入小铜锅,架到旁边红泥小火炉上。
蓝色的火苗温柔地舔舐着锅底,羊奶很快开始升温,锅边泛起细密的白沫,浓郁的奶香随着热气蒸腾,瞬间在小帐里弥漫开来,温暖而醇厚。
“咕咚。”不知是哪位小格格,清晰地咽了口口水。
容芷不慌不忙,用小勺舀起砂糖,缓缓倾入锅中,细细搅动。砂糖在温热的奶液中融化,那甜暖的气息仿佛有了实质,更添一层诱人的魔力。
她又取过琉璃盏,舀出些许深色碎末和淡黄色粉末加入锅中。“这是红茶碎末,能解腻增香。这点淡黄粉末是姜黄粉,取其温润之意,也添些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