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昏君体验卡2 “臣侍只想让陛下爽。”……
陈怡静深深叹了口气:“不是因为木景秀。这个事我建议还是就翻篇吧……”
宋清玉款款起身, 在不知不觉间靠近她,语气里暗含几分涩楚:“陛下那日说臣侍气量小,此后连着半月也不肯来盼华宫……可天底下, 有哪个男人愿意和别的男人分享自己的妻君?”
他弯身执起陈怡静的手,又不敢有更进一步的僭越,只是双眸晦明地摩挲她的手腕:“正是因为我爱您、敬您, 才不舍得看您与其他男人寻欢作乐。《诗经》有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每每读至此, 臣侍多想与您共度一生……”
陈怡静默默说:“你非要背《诗经》的话你不如背背《氓》呢。”
宋清玉一愣, 眼中薄红更甚:“陛下此言,是厌倦了臣侍吗?”
“我只是单纯想吐槽一下……”陈怡静抽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宋清玉,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别内耗了。没有不可抗力因素出现的话我是肯定不会把那个木景秀叫到宫里来的。”
有她这句话,宋清玉的神色便登时明朗。
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却还似嗔似笑看她一眼:“陛下今日是怎么了?从前哪里会这样叫臣侍?”
“呃我之前怎么叫你?”
“您唤臣侍作’绵绵‘。”
“我就多余问!”
眼看着陈怡静往外走, 宋清玉又要求她留下来吃午饭。
陈怡静赶紧借口家里着火溜之大吉, 一冲进龙冕, 立刻就拜托惊秋带她回去。
这次她和惊秋特意强调:“我的意思,啊不, 朕的意思是朕要回朕的独卧。独卧。你明白吗?”
惊秋似懂非懂:“那陛下, 您今日还要宣人来侍寝吗?”
陈怡静:“当然不了。”
惊秋:“卑臣遵旨。”
少顷,惊秋带着陈怡静回到了据说是皇帝起居官方指定处所的“紫宸殿”。
一进殿内陈怡静就冲着那张奢华龙床飞奔过去, 一下子瘫倒在锦缎褥子上。
凌晨五点上朝, 现在来到这里都还没到十二点。
正是大晌午,她只想狠狠睡一个昏天黑地。
“陛下,您几时用午膳?”惊秋问。
她有气无力地摆手:“不吃了, 你忙去吧,我睡会儿。”
惊秋遵命退下,临走前不忘吹熄蜡烛,合上帘子。
大门一关,整个寝殿倏忽暗了下来,一室静谧内,香炉中几缕烟幽幽飘出。倦意很快上涌,陈怡静四仰八叉躺在褥上就睡了过去。
朦胧之间,她的意识如海中浮木,随浪潮忽上忽下浮沉。
在她即将于这场混沌中再次窥见什么的时候,耳边突然清明,钻进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衣料摩擦的响动。
陈怡静半梦半醒地睁了眼。
原来已经入夜,偌大的殿内光线幽微。
一个陌生男人正跪坐在她两腿之间,衣衫半褪,莹白紧实的胸膛明晃晃地露着。
看她醒来,男人一双桃花眼溢出丝丝慵懒的笑意:“陛下,您醒了吗?”
【愉美人江尧:
容貌99 家世60 心计86 宠爱90】
陈怡静忍着一脚把他踹下去的冲动撑起上半身:“冒昧地问下,此时此刻你在这里是有什么急事吗?”
江尧一手撑在被褥上,俯身缓缓向她爬过来:“臣侍当然是来伺候陛下的。”
“伺——等等等。”陈怡静一手摁住他的脸推开他,“你怎么能随便进我房间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不是皇帝吗?
皇帝的房间怎么谁都可以来啊?
正经皇帝的寝殿外不应该有重兵把手,随便来个什么都会有人大声通报吗?
她抽到的这个皇帝该不会只是个土皇帝吧……!
思索之间,掌心突然传来黏腻潮湿的触感。陈怡静一愣,江尧正微微仰头,伸着舌头来逗弄地舔她。陈怡静僵硬地把手从他的脸前移开,又默默在被子上来回擦几下:“大哥你是不是过于色情了。”
江尧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笑意魅人:“陛下不就是喜欢* 臣侍这样吗?您以前说臣侍床上功夫了得,烧气十足,总能叫陛下夜夜欢愉,才特赐臣侍封号’愉‘。”
——这副本的内核不会是po文吧!!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陈怡静往后挪个半米和这个美人拉开距离,坐到床边,“以前没得选,现在朕想做一个正经人。”
“臣侍明白。陛下素来爱与臣侍玩这样的游戏,今日陛下想扮作什么?清心寡欲的道士?”江尧慢慢挪过来和她越靠越近,白皙修长的手臂如蛇一般环过她的腰就往下走。
“哎你干嘛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陈怡静连忙抓住他的手,顺便抓起一边不知道什么反正是块布就丢他身上,“穿件衣服吧你。”
江尧笑意更深:“陛下,这就你我二人。哪有人看着?”
“你不懂,乍一看这里就你和我,但实际上有很多人在看着我们。”陈怡静语重心长地对他道,“还是收敛一下你的烧气吧。”
主办方早都说过了,所有玩家的游戏都是面向彼岸人全程直播的。
她可不想她的频道被评为“第一色情直播间”。
哪知道她好说歹说还把这家伙说不乐意了。
江尧面有不快,轻飘飘甩开身上的衣衫:“哼。定是白天宋昭仪说了臣侍的坏话,您现在才对臣侍这样冷淡。”
“人家一门心思搞甜品研发,根本没说你的事。”
“陛下偏心。”
“……我怎么了?”
她根本都不认识这俩货,偏哪门子心啊!
“上月陛下想纳木景秀入后宫——”说到此处江尧双眸流转又瞥了陈怡静一眼。
陈怡静嘴角一抽:“所以这件事是人尽皆知的吗。”
“宋昭仪不同意,臣侍却不像他那般小气。后宫中多一个人来伺候陛下有何不好?何况臣侍知道陛下早对木景秀心痒难耐了。”
“……好像被骂了又好像没有。”
“臣侍明明最是支持陛下广纳新人了,可到头来,陛下却因此疏远臣侍。”江尧撩起陈怡静的衣角绞在手里,“我这心里实在苦闷极了。”
“闷你就回去睡觉。睡醒就爽了。”陈怡静把袖子抽回来。
陈怡静在这一刻终于懂了什么是“昏君体验卡”。
显然像她这种道德还没泯灭的人根本干不了昏君这活。
真是要死了,得赶紧找到其余队友速度通关走人。
说起来,肖彰去哪儿了?金怀墨去哪儿了?
她们仨不是首发玩家吗!怎么现在就她一个人在这——
在这——
“你又要干嘛啊!!!”
陈怡静伸手透过江尧垂落的乌发,一把扯住他的后颈。
意图作乱的江尧从她腰际处抬头,目光狡黠:“臣侍只想让陛下爽。”
陈怡静此时终于想起一句每个皇帝这辈子必然会说出的台词——“来人啊!!!”
殿外应声响动,惊秋带着两个侍从疾步进屋,却只停在屏风那边:“陛下。”
“麻烦你们把这位——”陈怡静做了下心理建设才继续说,“这位美人送回他宫里。”
惊秋愣了下:“陛下的意思,是将愉美人送回沉香宫吗?”
江尧不解:“陛下,难道臣侍做错了什么吗?”
陈怡静摆出皇帝架子:“快点的,别让朕求你们。”
惊秋带人跨过屏风,来到床前,躬身对江尧:“愉美人,请回吧。”
江尧依依不舍起身,在两个侍从的监督下带着些不甘离开。
陈怡静:“原来说句’请回吧‘就可以了吗?”
惊秋微笑:“羽林军便候在外头,陛下都开口了,愉美人自然不敢抗旨。”
陈怡静:“既然有羽林军,那他是怎么被放进来的?”
惊秋面露疑惑:“陛下,您月前说,若不点旁人侍寝便是默许愉美人来侍寝之意,您说,这是您和愉美人之间的小情趣,不准卑臣们妨碍呢。”
“好。好。好。这么个人设是吧。”陈怡静一连说三个“好”字,再次感受到了“昏君体验卡”的含金量,疑似即将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翌日。
天光将将吐白。
陈怡静哈欠连天地坐在冕轿里等着被运去上朝:“早八都受不了,现在早五就得上班,这个作息实在太折寿了……”
她又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已经搞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去上朝。
她抽到的不是“昏君体验卡”吗?
一个昏君,天天准时准点去上朝,这还像话吗?这是不是太崩人设了?
“惊秋,我以前经常上朝吗?”陈怡静带着点希冀看向惊秋。
惊秋点头:“陛下,大泱原是日日早朝,不过您登基后龙体抱恙,便改为三日早朝后歇三日,如此往复。”
“哦。做3休3,那也还可以……”
陈怡静又想到一件事:“我之前有没有试图改造过龙椅?”
按理说这个皇帝既然这么好逸恶劳,难道没想着在那个龙椅上装个坐垫靠垫什么的吗。
“这……”惊秋迟疑了下,还是说,“陛下,您忘了吗?从前早朝,您爱坐在昭仪大人的怀里听群臣朝议。不过丞相以为此举有伤风化,数次进谏,您不堪其扰,这才……”
“好的。我果然不该问。”
跳下轿子时,陈怡静已经决心动用一个封建君主至高无上的权力,她郑重其事地看向惊秋:“去给朕找个坐垫来,谢谢。”
惊秋:“……卑臣遵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照例行礼之后,昨天那场木御史丞和司马尚书的辩论又开始了。
“陛下,”
今天率先发言的是司马尚书,她叫人呈上来一个文书,显然是昨晚通宵准备好了说辞,开口就说,“昨日木御史丞污蔑臣侵吞白银二十万两,可他不知,去年京都至浣南沿途改道,绕行百余里,额外支出恰是二十万两。”
木御史丞急忙出列,他也振振有词:“若二十万两花在此处,司马大人为何不将改道之事奏报陛下?”
司马尚书长叹一气:“此事也怪臣思虑不周,去年末本来已派了户部官员将此事奏报,哪知属下办事不力,又逢年末清算,一来二去此事便搁置了。”
“一派胡言!”木御史丞高声说,“事关二十万两,兹事体大,你如何有胆子将此事交与属下?哼,司马大人我倒要问问,你委派的是哪位官员来办此事?”
司马尚书不理他,朝前一步:“陛下——”
上头陈怡静刚接过惊秋递过来的坐垫,还没塞进屁股底下就见一帮大臣无语凝噎的表情,当即说:“怎么了?坐在垫子上总比坐在昭仪怀里好吧。”
满朝文武:“……”
“陛下,”霍文宣拱手行礼,“昨日您命羽林军暂封司马尚书府邸,现李金吾将已查明那二十万两的下落,如今正候在殿外,等候陛下传召。”
如愿坐在柔软的垫子上,陈怡静顿时心旷神怡,挥挥手就说:“那快叫进来吧。”
【羽林军金吾将李沛风:
政治70 武力92 道德65 野心80】
来人大步流星跨入殿内,束发利落,五官明艳。
陈怡静彻底看清她的五官时,差点从龙椅上滑下去。
什么李沛风。
这分明是苏云可!
第142章 昏君体验卡3 “人正经宫斗呢。”……
苏云可还无知无觉似的向陈怡静躬身行礼, 声音十分清脆:“臣李沛风参见皇上。”
陈怡静想笑,但还是忍住作弄她的冲动,只说:“李金吾, 你抬头看我。”
苏云可应声抬眸,待她看清龙椅上那位天子的真容时,差点没忍住把那人从龙椅上拽下来。
她双唇微张, 心中所想就这样脱口而出:“——什么情况?你居然是皇帝?!”
“大胆李沛风!竟敢在陛下面前口出狂言?!”惊秋呵斥道。
司马尚书怕她揭发自己,见状也赶紧斥责说:“李金吾, 你怎敢以下犯上, 触怒天威?!陛下,臣恳请将李金吾立刻逐出殿外,以正朝纲!”
陈怡静虚压双手:“说你的事呢, 好端端扯她干嘛。”
木御史也担心扯远了:“陛下,目前要紧的是李金吾查到的证据,不如先听她细说。”
苏云可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她取出一份文书:“这是昨日在司马尚书府邸密室中找出的地契, 金额数目恰好是二十万两。陛——”
苏云可望向高座之上的陈怡静, 嘴角微微抽动, 卡了几秒才对着陈怡静继续往下说:“陛下,你看看吧。”
“陛下, 司马尚书贪腐一事已是板上钉钉!”木御史丞说, “臣恳请陛下立刻将司马云霄抄斩!”
“陛下!”司马尚书提声又喊,“陛下!陛下啊!”
陈怡静:“没什么话能说你就别喊了。”
“陛下”简直是这个司马云霄触发干拔的关键词, 连喊三声陛下, 她已经泪眼婆娑:“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 不求闻达于诸侯——”
“打住。”陈怡静说,“《出师表》就先别背了。我们这不是抄公文哈。”
司马尚书尴尬两秒,换了一套词:“臣在朝为官十载,自始自终感念陛下恩德,未有一日敢忘却为官者初心,今日横遭小人联手陷害,实在百口莫辩呐!既然陛下不信,臣唯有以死明志——”
不待说罢,她就提着官服朝着柱子冲撞过去。
苏云可眼疾手快拽住了她。
司马尚书一边挣脱一边说:“李金吾,你莫要拦我!不过以头抢地耳,我有何惧?我怕的,是被陛下猜忌啊!”
苏云可松手:“那好吧。”
司马尚书:“……”
陈怡静:“别这样司马大人,你撞完柱子一会儿保洁还得加班来擦。”
苏云可:“……皇帝是这样说话的吗。”
“霍丞相,”陈怡静不熟悉皇帝的业务,但她知道一般这种事问丞相准没错,“你说现在怎么办?”
霍文宣不疾不徐道:“依臣之见,司马尚书执掌户部多年,背后联系盘根错节,不如先抄没其家,将司马云霄押入大牢移交大理寺详加审讯后依我大泱律法定罪。”
“行。就按你说的办。”
司马尚书被人拖下去以后就散朝了。
一众大臣退下,陈怡静又屏退左右,大殿之内只留她和苏云可二人。
直到此时,苏云可仍在上下打量她:“没想到传说中’荒淫无度、昏庸无道‘的皇帝就是你啊。真是看不出来,某人表面上一副颓废厌世的模样,原来这么狂野呢?”
“你是不知道,我在这个位子简直面临了非常多的——哎,我突然觉得你比我更适合这个位子。”
“是呢。要是我的话……”苏云可遐想着便勾起唇角,柳叶眉一挑就是笑,“不知道该有多快乐。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么你篡个位呢?”陈怡静说,“我支持你造反。”
苏云可:“唔。我考虑考虑。”
陈怡静巴不得退位:“别考虑了,以后我做金吾将,你来做昏君。”
“你以为金吾将的位子就很好做吗?”说到此处,苏云可凉凉觑她一眼,“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要被你的圣旨烦死了。”
“那肯定不是我下的旨……”
“我一进这个副本,那npc就在我旁边叫,’不好啦,陛下最疼爱的御猫不见啦,李金吾你快去找呀。‘我给你找了大半天的猫。”苏云可想到这就来气,“好不容易找到了,刚要上手抓,又一道圣旨,叫我去那个司马云霄的家里找什么罪证。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皮肤状态都差了。而你呢,舒舒服服地不知道在和哪个帅哥找乐子呢。”
“你不要诬陷我好不好。”
“诬陷?”苏云可懒洋洋迈上几个台阶,“皇宫里昨天消息都传遍了,你中午睡了宋昭仪,晚上又睡了愉美人。”
“到底是谁在传啊,开庭的时候让她们带上她们的破嘴。”
苏云可慢慢悠悠在龙椅上坐下来,当即愣了下:“怎么这么硬?”
陈怡静:“因为我精心准备的坐垫刚才被惊秋拿走了。”
苏云可也不爱坐这种又冷又硬的椅子,她起了身又轻巧踏下台阶:“你找到星罗棋盘了吗?”
陈怡静:“没。”
苏云可:“你找了吗?”
陈怡静:“没。”
苏云可似笑非笑:“你可真是磨蹭呢。”
陈怡静厚着脸皮:“我本来还想再躺两天的。”
“那这样吧,你去找星罗棋盘,我呢,继续去给你找猫。我们在月圆之夜前凑齐三个人就能进行第一次验证了。”
“不如这样,我回去睡觉,你也回去睡觉。躺两天再说。”
苏云可盈盈一笑,只手挑起陈怡静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亲爱的皇帝陛下,我在给你干活的时候你也休想闲着。”
“你就非要给我干活吗?”
“万一给你找猫就是我的人生目标呢?”苏云可一摊手,“这些愚忠的武官不总是唯皇命是从吗?”
这个野心80的女人也好意思说自己的人设是“愚忠”。
陈怡静:“那如果我下一道圣旨让你别找了呢?”
苏云可:“……还可以这样?”
陈怡静正要说话,一道身影匆忙映在门上。
扑通一声,门外的人跪在地上,急切高呼:“陛下!求您去救救愉美人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哦?”苏云可挑眉,“你老公出事了?”
“你老公!”陈怡静瞪她一眼,快步过去推开门。
一个侍从端正地跪着,面容焦灼。
“怎么了啊?”陈怡静一把扶起他。
侍从对此举受宠若惊,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才磕巴地说:“昭仪大人说愉美人行巫蛊之术,大清早便带人闯进沉香宫,仗责了美人不说,又罚他跪了一个时辰,现在美人都快撑不住了……!”
苏云可:“那还等什么?陛下,赶快过去看看咯。”
陈怡静:“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苏云可:“这种好戏怎么能错过?”
“李金吾,你好大的胆子,”一边的惊秋皱眉道,“上朝时便口出狂言,现在又对陛下这样不敬!”
“……”碍于惊秋在场,苏云可只好收敛下性子,假笑着说,“惊秋姑姑,我这不也是在为陛下着急吗。”
“陛下。”侍从可怜巴巴地看陈怡静,“不能再耽搁了,您快救救我家大人吧。”
陈怡静:“好吧。那你带我们过去吧。”
陈怡静和苏云可在这个侍从的带领下直奔沉香宫。
两人赶到时虽然不到晌午,太阳也已经快攀到头顶,日光如同热油似的浇落下来。
陈怡静一眼就望见端坐在宫殿屋檐下的宋清玉。
他今天换了件水蓝色的衣袍,银冠束发,矜贵且闲雅,只是那温润的面庞上正暗暗落着几丝阴戾。转眼再看那被迫跪在殿外的江尧,他穿得单薄,后背已经被血迹大片洇染,墨发凌乱地披落下来,一张脸无比苍白,他还死咬着唇保持清醒,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不服与不甘。
“啧啧啧。”苏云可远远地看着他们,“难怪都说宋昭仪’面如冠玉,气若幽兰‘,愉美人’风流倜傥,俊美无双‘,你这个皇帝可真有福气。”
陈怡静:“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陛下驾到——!”
一听见惊秋的口播,殿内全员欻得朝她们投来目光。
“陛下……”江尧眼神些许失焦,摇摇欲坠地望向陈怡静。
陈怡静向一边的侍从说:“你快搞个凳子来给你领导——啊不,你的美人坐。”
“臣侍参见陛下。”宋清玉向她行礼后,若无其事地微笑,“臣侍听闻陛下还在前朝处理司马尚书的事,这会儿怎么有空来沉香宫?”
陈怡静:“啊?不是你们叫我来的吗?”
“是吗?”宋清玉向一众下人淡淡觑了一眼,“看来是有哪个不知轻重的下人打扰了陛下。”
陈怡静:“没事,反正我也闲。”
苏云可扯她一下,低声说:“人正经宫斗呢。你能不能沉浸点?”
陈怡静:……她的人生目标总不会是整顿后宫吧。
叹了口气,陈怡静对宋清玉说:“我听说你说江尧行巫蛊之术?有什么证据吗?”
宋清玉略抬下巴,他的侍从呈上来一个人偶:“陛下请看,这便是从愉美人宫中翻出来的。我大泱最忌此等巫蛊之术,臣侍自然要代陛下惩戒愉美人。”
陈怡静一手抓起那人偶,衣角便被身旁刚落座的江尧轻轻拽住,他有气无力地说:“陛下,这不是臣侍所为。”
“宫内谁人不知愉美人你出身自方士世家?”说罢,宋清玉径直看向陈怡静,“陛下既然来了,臣侍便望陛下给臣侍一个公道。”
陈怡静于是举起手中的人偶左右端详,人偶身上写着宋清玉的名字,还有许多针孔,扎着七八根针:“这个人偶一看就是纯手工制作,厉害,这手艺都可以去当非遗传承人了。”
宋清玉:“……”
江尧:“……”
苏云可:“……陛下,你不如进行一些有效发言呢。”
“好吧。那朕来主持一下公道。”陈怡静把人偶放回去,看看宋清玉又看看江尧,又看看这大太阳,“玩巫蛊之术确实不好,愉美人你先给宋昭仪道个歉吧。”
江尧一听她这话,那双漂亮的眼睛骤然就红了,他盯着陈怡静,明明万分不甘却没有开口辩驳,隐忍着压住起伏的胸膛,一字一顿地说:“既然陛下这样说了,那臣侍便向昭仪大人赔个不是。”
宋清玉却不认账:“陛下,愉美人这样暗害臣侍,难道只一句道歉就可以敷衍了事吗?”
“宋昭仪,玩巫蛊之术是不好,但是过于迷信更不好啊。这种封建迷信是糟粕,我们取缔一下吧。”陈怡静说,“你如果还觉得晦气那就呸三下,这样就好了。得饶人处且饶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赶紧回家吃饭吧。行吗?”
第143章 昏君体验卡4 “陛下的一个玩物罢了。……
宋清玉闻言凉薄一笑, 喉咙稍许涩楚,一开口就仿佛被她辜负了似的:“陛下的旨意,臣侍岂有不从之理?那臣侍便先行告退了。”
话音方落, 他擦过陈怡静的肩便往殿外离开,背影都透着一种难抑的凄哀。
“你真是不会哄男人。”苏云可笑她,“这下两个都被惹到了吧。”
陈怡静:“受不了了, 你快点来篡我的位吧。”
忽然之间,一个小小的绒毛身影自远处蹿过来, 急停在陈怡静脚边。
“喵——”
她低头一看。
毛茸茸金灿灿, 小脸蛋圆嘟嘟。
这是一只绝世可爱的金渐层猫咪。
【御猫昭昭:心情90 体力90 】
“你这个小祖宗总算是出现了。让我一顿好找。”苏云可弯腰把它抱起来,哪知它根本不服抱,噌得一下就从她臂弯里跳下地, 毛绒绒的身体蹭着陈怡静直转悠,小嘴巴“喵喵喵”得叫唤个不停。
陈怡静弯腰看看这只猫咪:“太反常识了吧。古代怎么会有金渐层?”
“这副本里面bug确实不少,怪不得经常有玩家投诉呢。”苏云可指指地上的猫, “猫咪这样, 是想让你抱它。”
“你怎么知道?”
“我从初中就开始养猫。当然知道了。”
于是陈怡静躬身抱起小猫, 怀里骤然涌进一股子毛绒绒沉甸甸的触感。它的小猫垫啪得一下摁在她的胳膊上, 玻璃似的圆眼珠巴巴地看她。再冷若冰霜的人但凡和这只猫猫对视几眼,心脏也会开始融化。
“喵——喵——喵——”
陈怡静:“它又在说什么?”
苏云可:“我懂猫不代表我能听懂它们的语言……”
陈怡静揉一揉它软乎乎的脑袋:“猫猫, 你是想吃罐头吗?”
猫咪把小脑袋耷拉着搁在她手掌上:“喵……”
苏云可:“人家叫昭昭。”
“愉美人!”侍从惊呼一声, “陛下!美人昏倒了!”
“哦不好意思忘了这茬。”陈怡静把猫咪放下地,转身去查看愉美人的情况, 他倒在椅上失去知觉, “那快去请个太医来看一下吧。”
惊秋:“宣太医!”
一帮侍从连忙将愉美人送进屋内,陈怡静好心地跟进去。
苏云可懒得跟进去,好整以暇蹲下来, 抬起食指刮刮猫咪的下巴:“昭昭,你家主人去陪男人了,不要你咯。你要不要跟我回我的府邸?”
“喵——!”
金渐层不快地叫唤了一声,转身也朝着屋内蹦蹦地跑去-
“陛下,美人受了仗责,又跪了一个多时辰,这才体力不支昏了过去。抹了药,好生休息便是了。”太医毕恭毕敬地呈上一小瓶药膏,“这是太医院最新研制的金创药。”
陈怡静:“给我干嘛,你给他抹啊。”
“这……”太医有些为难道,“臣来给美人上药,实在是不妥。”
“你们医学界不是有句名言,叫医生眼里无性别吗?”
“啊这……”太医更是面露难色,胆战心惊地看了她一眼,“可陛下此前说了,谁要是敢碰愉美人的身体,就把那人的手指给剁了。”
“啊?这么残暴吗?”
“可不是吗?就说年初那张太医——”太医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在对谁八卦,连忙说,“陛下、陛下宅心仁厚,想必只是爱卿心切……”
“行了别找补了,”陈怡静说,“你下班吧。”
“那臣先行告退——!”太医面色一晴,她把金创药放在一边桌上,三步并作两步溜着就跑了。
陈怡静转而看看仍昏睡在床榻上的男人。
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宇紧蹙着,额间渗出细汗。刚才他的侍从已经替他换了衣服,但碍于皇帝之前的旨意,没有人敢给他上药。他大概是疼得在冒汗吧。
看来系统设定的这个皇帝不仅昏庸好色还占有欲爆棚啊,连别人碰她男人一下都不许。
“陛下,求您留下来陪一陪美人吧。”侍从央求道。
“好吧,那你先给他涂下药。”陈怡静把药递给他,又对另个人说,“你帮忙去倒杯水。”
“喵。”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的猫猫在拿小脑袋蹭她。
【御猫昭昭:心情60 体力89 】
世界上只有一个字能形容人类看到金渐层猫猫的感受。
——萌。
陈怡静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可爱到了。
好萌好萌。
她蹲下来揉揉它的毛绒脑袋:“你是不是饿了?我一会儿给你找点吃的。”
猫猫瘫在地上,圆滚滚的,像一个香香软软的黄油面包。
她就笑:“你叫昭昭?”
猫:“喵。”
陈怡静顺着它的毛摸:“你真可爱。”
猫猫不吱声。
心情指数噌噌往上涨。
“陛下,美人醒了!”
侍从一喊,陈怡静就暂停撸猫起身走到江尧的床边。
陈怡静:“你醒了?还痛吗?”
江尧那张浓艳的脸上仍旧没有血色,他强撑起上半身,侍从扶着他半靠在床边。
他不看她,只说:“痛又怎么了,陛下哪里在乎?”
陈怡静虽然和他不熟,但毕竟这也是个伤患,想一想还是说:“你按时涂药,把伤养好了就不痛了。”
江尧仍旧不肯看她:“陛下既然不相信臣侍,那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了,还养什么伤?索性死了算了。”
“其实吧,我知道那个人偶不是你做的。”
江尧一怔,慢慢转来看她:“真的吗?”
陈怡静点头:“嗯。我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
人偶上贴的那张纸条,字迹和她在宋昭仪宫里看到的书法笔迹高度相似。她几乎确定整件事是宋清玉贼喊捉贼,栽赃陷害给江尧的。
“既然如此,陛下为什么还要那样?”江尧说,“明知道不是臣侍,还要叫臣侍去给他道歉。臣侍白挨了打不说,还跪了那么久……陛下,你果然最偏心!”
“行。你也说我偏心他也说我偏心,我两头不是人啊?”
江尧眼睫轻颤,目光郁沉着,声音有些压抑:“即便陛下对宋清玉所做的事心知肚明,也不忍罚他。而臣侍,哪怕受了再多的伤、遭了再多的侮辱,陛下也不在意……我何尝不知,自己不过是陛下的一个玩物罢了。”
说实话,陈怡静各打五十大板敷衍了事的真实理由很简单——她根本不在乎这件事谁对谁错。她看出来宋清玉的小把戏,但她懒得揭穿。
她只想快点走完这段剧情,腾出空去和苏云可找别的队友——这个女人刚才就下班回家玩了,她还得在这演皇帝呢。
不过现在听江尧这样说话,她总也还是有点心软,就安慰他说:“你怎么会是玩物呢?你是皇帝亲封的美人。”
江尧不语,一味去掀自己的衣服。
“哎你又干嘛啊!”
“喵——!”
陈怡静忙制止他:“怎么一言不合又开始脱?”
“臣侍只是想给陛下看一看。”
“我对你的身体真没什么兴趣……”
“是吗。”江尧的眼神黯下去,“果然,陛下已经玩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陈怡静说,“你的身体是你的身体,又不是我的玩具。哪里来玩腻这种说法?”
江尧却轻轻摇头,还是执着地往下脱,稍微转身,劲瘦匀称的后背上竟有许多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那些伤疤有新有旧,显然不是今天被宋清玉打的。
陈怡静一时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猫咪轻巧地跃上他的床,歪了脑袋张望他的伤口。
“陛下从前喜欢抚摸臣侍背上的伤疤,也爱欣赏臣侍受伤时虚弱的模样,所以一贯不许臣侍疗伤。”江尧缓缓拉上衣衫,眼神暗暗地,流转着一些情愫,“为什么今日陛下却准许臣侍上药了呢?是因为以后再也不想碰我了吗?”
陈怡静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这个皇帝对江尧根本不是占有欲,而是——好吧,确实如他所说,把他当成一个玩物了。
别说陈怡静了,连皇帝的猫猫似乎都听不下去,咕噜地叫了声就跳下床。
“江尧,我请人给你上药,真的不是因为厌弃你。以前都是那个——”
陈怡静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她总不能说她只是一个抽中昏君卡牌的副本玩家吧,想一想只好郁闷地主动地背上一口黑锅,“以前都是我变态,现在我悔过自新了。之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向你道歉,以后你爱怎么上药就怎么上药,行吗?”
“陛下,您……”江尧看着她,水光氤氲的桃花眼里闪着几分不可置信,“您向臣侍道歉?”
“嗯。刚才的事也是我欠考虑了,我想办法弥补你。比如说——对了,你想不想升职?”
江尧一愣又一愣:“陛下的意思,难道是要给臣侍晋位份?”
“是啊。一会儿我回去就写个诏书什么的,很快的。”
背一口锅升一次职,这样总行了,不算很亏吧?
“那就这样说好了,”陈怡静说,“你躺几天吧,我先走了。”-
次日凌晨。
惊秋叫醒陈怡静:“陛下,该是时候上早朝了。”
陈怡静迷迷糊糊地睁眼,自己的臂弯里正窝着皇帝那只小金渐层。
她慢吞吞坐起来:“这个朝非上不可吗?”
惊秋:“陛下,大臣们都等着呢。”
陈怡静:“要不然你代一下子?”
惊秋震惊:“陛下,这怎么行?您是九五至尊——”
陈怡静:“皇帝轮流做,今天到你家。你来当皇帝吧,我当你手下。”
惊秋:“陛下这说的什么话?卑臣一介下人,身份低微,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陈怡静:“哪里低微了,京城编制多少抢手啊。而且老话说的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惊秋:“……陛下,您还是别折煞卑臣了,卑臣给您跪下了——”
“哎,别别别。”陈怡静连忙扶起她,“我去就是了。”
陈怡静只好又在凌晨五点去上朝,临出门前她不忘照料一下猫咪,对守在殿门口的侍从说:“麻烦你们去给猫猫找点吃的。喏。”
她把猫猫抱给侍从,哪知道它根本不肯给别人抱,两个坨坨扒拉着陈怡静的衣袍松也松不开。
“陛下,昭昭向来不愿意给旁人抱的。”惊秋说,“您不如将它留在殿内,卑臣命人去备点吃食。”
“也行吧。”陈怡静把猫放到地上,又问她,“这猫猫多大了啊?”
“一岁多了。”惊秋笑道,“昭昭自出生以来就只和您亲呢。”
“哦。我还有件事,”陈怡静说,“惊秋,你听过’星罗棋盘‘吗?”
惊秋闻言,眼中晃过一道惊异,连忙低下眸:“陛下,卑臣、卑臣从没听说过。”
——这明显就是听说过吧!
第144章 昏君体验卡5 卡bug给他卡成猫了?……
【玩家肖彰:
恭喜你抽中“骠骑大将军”身份卡!】
【你叫祁戈雅。】
【作为大泱的高级武官, 你十分忠诚,又极具野心。】
【你奉大泱皇帝之命率兵平定兴州动乱。】
【一路上你途径浣南,发现去年爆发的旱灾至今还没有摆平。】
【全国各地持* 续干旱, 民不聊生。】
【各地流言四起,传说是因为皇帝昏庸触怒上天,招来天谴, 所以大泱久旱无雨。】
【作为将军,你会如何呢?】
将军卡?
听上去还不错。
肖彰的视线逐渐聚焦, 一丛硕大无比的花草映入眼帘。
面前的景观突然被放大了很多倍。假山堆里的一块石头比他整个人都高。
不等他反应, 脑袋上传来一道欣喜的声音。
“呀。陛下的宠猫在这儿呢。”
“听说李金吾正在寻它,快把这好消息带去。”
猫?
哪里来的猫?
肖彰应声抬头,两个身穿古装的人就站在他旁边。他们的个子极高, 差不多二十来米了。
他忍不住开口。
“哪来的高人?”
“喵————?” ??!
“什么情况?!”
“喵———?!”
他嘴巴里发出的是什么声音……?!
“昭昭长得真是可爱啊。”
“那可不,这是进贡来的猫,整个大泱也就这一只呢。陛下可宝贝了。”
那两人还在议论, 肖彰如五雷轰顶。
他抬手, 发现是一只猫爪。他抬腿, 发现是一只猫腿。他奔到池子边一照, 一个黄油面包似的猫脑袋。
“搞什么啊!!!”
“喵喵喵喵——!”
——这是肖彰发现自己变成猫后的第一句话。
不对。
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抽到的不是“将军卡”吗?怎么会变成一只猫了?
肖彰一跃跳上假山。
“系统。”
“喵喵。”
“荔红你出来。”
“喵喵喵喵喵。”
真行,喵个半天什么回应也没有。
现在手环给收走了, 那个荔红发完开局资讯后根本没了动静。
肖彰趴在石头上郁闷了一会儿, 突然想起宣布规则时荔红提到的话。
/当然,由于部分模组存在一些兼容问题, 一起运行时也可能会出现一些漏洞, 届时各位玩家可以反馈给我们。/
难道说……
是出bug了?
直接给他卡成猫了?
肖彰倏地起身。
他要立马去找那些成事不足的主办方问个清楚。
/如游戏中有任何疑问,将统一由我作出解答。务必记住联系我的方式:在星罗棋盘的天元处放下一颗棋子并用中文叫出我的名字。/
没错,他得先去找到星罗棋盘。
“咪咪。”
“咪咪。”
“到姐姐这里来。”
肖彰:“……”
他朝下头一看, 几个人围在假山之下朝他循循善诱地说话。
为首的那一个……肖彰跃到半山,辨清苏云可的脸。原来她也在这个副本里。
苏云可向他露出和善的微笑,伸手要来抱他:“来,乖乖,给姐姐抱抱。”
肖彰:“神经吧。”
肖彰:“喵——。”
他跳开这群人下地,苏云可莫名其妙就伙同一帮手下来抓他。还好他动作敏捷,绕开这群人钻过石间缝隙往外奔去。
他一路跑,一路就想,陈怡静和金怀墨去哪里了?
她们仨不是首发玩家吗?
该不会也碰到bug,被卡成花花草草什么的了吧。
不过多时,荔红的声音响起来。
【现在公布验证程序触发方法——】
【参与验证的玩家在星罗棋盘处轮流说出“我是玩家XXX”“我的身份是XXX”,即可触发该轮次验证检验程序。】
“喂我这是什么情况?”
“喵——喵——喵—?”
荔红根本不搭理他,继续往下念。
【现在公布第一轮验证要求——】
【凑齐3个玩家、玩家身份回答正确率达60%,即验证成功。】
播完游戏规则,任他怎么喊,都没人来应他。
肖彰都怀疑这段规则是荔红预录的,掐点自动播放,而她本人早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逛到傍晚,他逐步意识到自己在皇宫里。而他魂穿的这只猫似乎是皇帝的猫,不少宫人见到他都会提一嘴。
“陛下今日可真是奇怪呢。”
“是呀。整个人比往日温和了不少,难道是出了什么喜事?”
“听闻早朝时木大人和司马大人相争不下,陛下该是为此事烦着才对呀?”
“陛下这性子阴一天晴一天的,谁知道呢?你就算觉着她怪,也千万别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哎,我自然知道。”
“咦?昭昭?”那两个侍从瞥见肖彰,忙围过来,“小祖宗,你怎么在这?陛下派人找了你一天呢。”
“在外头玩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吧?”
“是啊,快和我们回宫去,愉美人侍寝之后陛下再看不到你,该不高兴了。”
肖彰:“侍寝呢我还回去?当我有什么特殊癖好啊?”
肖彰:“喵喵喵喵?喵喵?”
他扭头就走。
又跑过一条甬道,他慢悠悠停下来,闲闲散散伸了个懒腰。
也不知道这个皇帝和他一样是副本玩家,还是说,只是一个单纯的NPC?
不过第二天,他就知道了。
那时他正懒洋洋地躺在屋顶上晒太阳。
底下两个男人在为那个臭名昭著的皇帝争风吃醋。
“江尧。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用这等巫蛊之术诅咒昭仪大人!”
…
“没做的事你叫我认什么?”
…
“昭仪大人自己讨不来陛下欢心,倒忌恨起我来了?”
…
“呵。不过是陛下的一个玩物罢了。”
肖彰闭着眼听了一阵子。
他们真是无聊。
这有什么醋好吃的。
“陛下驾到——”
哦。皇帝来了。
就他这一天的见闻而言,这皇帝可不是什么正经人,昏头巴脑,色魔一个。
“啊?不是你们叫我来的吗?”
“没事,反正我也闲。”
……。
这个声音。
“这个人偶一看就是纯手工制作。”
“厉害,这手艺都可以去当非遗传承人了。”
尾巴唰得一下笔直翘起,看也不用朝下看,那猫咪就从屋顶上跑过,蹬得瓦片哒哒作响,一路追风似的跃到地面。
“陈怡静!”
“喵——!”
“我是肖彰我是肖彰你还认得出我吗?”
“喵——喵——喵——喵——喵——”
陈怡静将他抱进怀里,动作格外温柔地揉了下他的脑袋:“猫猫,你是想吃罐头吗?”
肖彰:“你气死我算了……”
“愉美人!”一边的侍从惊呼,“陛下!美人昏倒了!”
“哦不好意思忘了这茬。”陈怡静丢下他,转身去关心那个谁,“那快去请个太医来看一下吧。”
“陈怡静你什么意思?”
“喵—喵—喵———”
“陈怡静!”
“喵——!”
这个陈怡静,叫也叫不住,跟着那个男的眼巴巴地就进屋了。
他刚想跟过去,苏云可就挡住他的去路。她笑眯眯地在他跟前蹲下来:“昭昭,你家主人去陪男人了,不要你咯。你要不要跟我回我的府邸?”
“走开!”
“喵——!”
他在大门关上之前蹿进屋内,陈怡静正在注视那个昏睡在床上的男人。
服了。
有什么好看的。
丑男一个。
侍从:“陛下,求您留下来陪一陪美人吧。”
陈怡静:“好吧。”
猫猫翻白眼。
“陈怡静。”
“喵。”
“陈怡静!”
“喵——”
陈怡静终于想起他似的蹲下来:“你是不是饿了?我一会儿给你找点吃的。”
肖彰:“你看我是饿的吗。”
陈怡静缓缓凑到他面前,突然笑了下:“你叫昭昭?”
肖彰:“……我不叫。”
她伸出手覆在他的脖颈,泛凉的掌心贴着他的身体往下轻轻慢慢地摸:“你真可爱。”
肖彰:“……”
“陛下,美人醒了!”
陈怡静又被喊走了。
她快步走到那个谁的床边:“你醒了?还痛吗?”
“痛又怎么了,陛下哪里在乎?”
嗤。不就是挨了顿打吗。
有什么好矫情的。
“陛下既然不相信臣侍,那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了,还养什么伤?索性死了算了。”
光说有什么用。
怎么还不去死。
肖彰算是发现了,陈怡静彻头彻尾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女人。
人家不过给她看看伤口,装装可怜,挤挤眼泪,再低声下气叫叫她,一个小小的苦肉计就把她给拿捏了。
当天夜里,这人还专程找惊秋帮她一起给那个绿茶写了份升职信。
“陛下,您真的要晋美人为昭仪吗?”
“也没有别的职位了啊。”陈怡静说,“总不能弄成太后吧。”
惊秋:“……陛下说的是。”
“嗯?这是你们给猫猫准备的晚饭吧?”陈怡静把一叠碎肉端到眼前看了看,轻轻放在猫咪跟前说,“昭昭,吃饭了。”
肖彰把脑袋转到一边,决定用绝食来表示不满。
“这猫猫的心情怎么突然这么差?”陈怡静看看惊秋,“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惊秋:“这……卑臣也不明白,昭昭一贯粘人,许是太久没和陛下亲近,有些疏远了。”
陈怡静于是在他面前盘坐下来,双手抱起猫咪:“好吧,那给姨姨抱一下。”
肖彰:“……”
陈怡静不由分说地将猫咪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的味道一下子淹没他所有的嗅觉。
让惊秋退出殿外后,陈怡静就和他摊了牌:“听说猫猫的鼻子很灵,你应该能闻出来我不是原来的皇帝吧?不过虽然我不是你的亲妈,但你要是愿意认我做干妈也可以。”
“谁要认你当干妈啊!”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好吧。那后妈呢?”
“谁要后妈啊!”
“喵喵喵喵喵!”
“好吧。你是一个犟种。那我当你姨妈吧?”
“姨妈也不要!”
“喵喵喵喵喵!”
“姨妈也不行?你不能将就着和我玩吗?这段时间你亲妈肯定是回不来了。”陈怡静开始打着圈地揉他的脑袋,不时还挠挠他的下巴,她的手时快时慢地游走在绒毛上惹得他浑身都是极为舒服的触感。他稍稍眯起眼,喉咙里难抑地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嘿嘿。”陈怡静察觉他的小动静,得逞似的笑笑,“果然还是会和姨妈亲吧?”
猫猫马上警觉:“喵!”
只陪了他一会儿,陈怡静就打着哈欠去睡觉了。
上把游戏昼夜颠倒,睡眠严重不足,现在逮着机会就补觉。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确实是一个称职的昏君。
昏睡的昏。
肖彰只一步就轻巧跃上她的床,从她的被子上胡乱地踩过去她也不管,只是自顾自地睡。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知道他是肖彰?
肖彰站在床边,目光晃过整个宫殿,突然看到了几案上的笔墨。
对了。他可以写字给她看吧?
“陈怡静。”
“喵。”
“醒醒。”
“喵。”
陈怡静不理他,翻了个身。
肖彰只好绕到另一侧,在她的脸蛋前蜷坐下来,抬起爪子去拍拍她的脸颊。
“唔。”陈怡静扒拉下他的爪子,“不论什么玩意,都睡吧。”
“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喵——喵——喵——喵。”
陈怡静半睁开眼,睡意极重:“昭昭……?姨姨明天再陪你玩……睡吧。”
“姨什么姨,你给我少来。”
“喵——喵——喵———。”
“哎。”陈怡静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伸出胳膊将猫咪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扯过被子给他掖好,轻轻哄他说,“那我抱着你睡好不好。乖。”
肖彰:“……”
客观地说。
打从他认识陈怡静以来,这人就从没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过话。不,该说她对人就从没这么温柔地说过话。她怎么能对着人是一副样子,对着宠物又是一副样子。
如果她知道昭昭的真实身份。
应该不会搂着他睡觉吧……………………
算了。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明天再说。先睡觉好了。
第145章 昏君体验卡6 她得强取,她得豪夺啊。……
次日清晨。
惊秋准点来喊陈怡静:“陛下, 该是时候上早朝了。”
她只好又在凌晨五点去上朝。
一上朝,大臣们就催着她任命新的户部尚书。
木景秀:“陛下,户部事多繁杂, 不可一日无主,还望陛下早日遴选新官上任。”
有句话说的好,不会带团队, 只能干到死。
于是陈怡静开口就把这件事交给她的团队:“木大人说的有道理,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木景秀:“户部尚书品级在臣之上, 此事交于臣恐怕不妥。”
陈怡静:“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朕相信你能做好。”
木景秀:“……既然如此, 臣便忝担此责,但求不负陛下期许。”
下朝以后,等陈怡静屏退左右, 苏云可便说:“我打听了下,星罗棋盘就在你的后宫里。”
陈怡静皱眉:“我早上也问过惊秋,看她那样子估计是有什么内情。按理说一个棋盘而已, 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还有几天就到验证日了, ”苏云可说, “错过这次还要等半个月。我们得尽快找到星罗棋盘, 以及第三个玩家。”
“肖彰和金怀墨也在这个副本里。”陈怡静绕到几案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写字, “我可以发个寻人启事, 在全国范围内找下他们。”
“嗯,那你拟个旨, 我把它贴出去。”苏云可看着她写诏书, 又说,“古代交通落后,你发个通缉令会不会比寻人启事来得更快?”
“通缉他们?”陈怡静想一想, 还是摇头,“别到时候惹出什么误会了。还是悬赏好了。”
苏云可一看她写下的赏金,眉眼一怔:“你花二十万两找他们?这么敢花呢?”
“反正又不是我付钱……”
“你国库里有钱吗?”
“昨天从那个司马尚书家里抄出来了一百多万。”
“我看你以后一没钱就抄下贪官的家好了……”
“陛下。”惊秋在门外说,“盼华宫送了一碗芋圆捞来。”
陈怡静:“啊?”
苏云可:“啊?”
宋清玉差人专程送来的甜品里有三色芋圆、鲜果切块、糖渍蜜豆,这一碗芋圆捞有模又有样。
“昭仪大人专门让人做了这碗点心来给陛下解乏。”惊秋说。
“这个……”陈怡静顿了顿,“这个芋圆捞是很常见的糖水吗?”
惊秋摇头:“从前宫里哪有这个,卑臣想,应该又是昭仪大人宫里的下人做的。此前他做了一个叫什么……’双皮奶‘?陛下您很喜欢,还赏赐过呢。”
陈怡静和苏云可不由对视一眼,彼此的想法心照不宣。
该不会这个宋清玉的手下也是副本玩家之一吧?
陈怡静:“那我现在就去一趟盼华宫,你去张榜。”
苏云可柳眉轻挑,笑意揶揄:“好吧,只好我去干体力活,你去找男人咯。”
“……那你去盼华宫,我去贴榜。”
惊秋眉头拧得更深:“李金吾,你近来真是太放肆了。难道非要陛下责罚你才肯罢休?”
苏云可对她笑笑:“不许我放肆,也放肆多回了呢。”
“你——”惊秋对陈怡静欠身,“陛下,这李金吾如此失礼,您该狠狠降罪才是。”
陈怡静:“她也就是开开玩笑。”
“她一介臣子,怎么能同天子玩笑?”
“她接受的毕竟不是封建专制教育嘛。”
“封、封建专制……?那是何物?”
“以后有空再给你讲吧,现在先去找宋清玉。”
盼华宫比陈怡静上次来的时候冷清了一些。
廊下空无一人,折断的花枝潦草丢在地上,一股寂寥。
“陛下稍等,卑臣进去通报一声。”
“不用了。”陈怡静说,“又不是什么大驾光临,我自己进去嗨一声就行了。”
惊秋:“……”
陈怡静走到门边,抬手敲敲门:“嗨?有人吗?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静了片刻,一个高挑的身影来到门后,又滞了几秒才慢慢推开门扉。
宋清玉垂着幽深的眼眸,态度不咸不淡:“陛下怎么有空来臣侍这里,不去看刚晋了位份的江昭仪么。”
“哦是这样,我想问问那碗芋圆捞是你哪位下属做的?”陈怡静开门见山道,“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宋清玉握着门的手骤然收紧,指尖都泛白,他抿着唇竭力保持体面:“陛下这是又看上我宫里的人了?”
“那不是,我就是有件事想问他。”陈怡静探脑袋朝里头看,“他现在不在吗?”
“不在。”
“好吧,那我明天再来找下。”
“他活不到明天了。”宋清玉淡淡说。
陈怡静:“啊?他这么老了吗?”
宋清玉:“……不,是臣侍要杀了他。”
陈怡静愣了下,一时竟然没想通这其中的逻辑:“为什么啊?”
宋清玉直直望进陈怡静眼里:“因为他勾引了陛下,当然不得好死。”
“可我都没见过他啊。”
“面也没见过,陛下就对他起了兴趣。”宋清玉说,“岂不说明,他更是手段了得。”
“哦……”陈怡静长长地“哦”了一声。
她看看宋清玉那又阴又冷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个人不会是在吃醋吧?
不对,不一定是在吃醋。
结合他的表情和台词进行推测,更有可能是因为昨天他诬陷江尧失败,竞争对手还美美升职,心里不平衡了。
“所以你是因为江尧的事在生气吗?”陈怡静问。
宋清玉嘴角微咧,眼底却毫无笑意:“既然是陛下的决定,臣侍哪有资格生气?”
怎么又阴阳她了?
陈怡静着实有点头疼,她真想直接和他摊牌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皇帝,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倒霉玩家。
她叹了口气,只能说:“我也有点难处。”
“您万人之上,何来难处。”宋清玉深深看她一眼,松开紧扣门扉的手,任凭长袖倏然垂落,“臣侍只恨自己不如江尧那样会讨陛下欢心。”
“我主要是觉得他挺可怜的。”陈怡静试图引起他的共情,“你都不知道,他受了很多伤的。”
“如果仅是受伤便能博取陛下垂青。”
宋清玉话只说一半,抬手抽出发间那根簪子便冲自己扎去。
“哎!!!”陈怡静急忙抓住他的手,差点就没制止住他,“你别自残啊,这么好看的脸蛋不小心毁容了多可惜?”
“陛下放心,臣侍知道您喜欢这张脸,不会碰到的。”他手腕微旋,簪子尖端对准胸膛,毫不犹豫往下扎。
“别的地方也不行啊!”
“陛下既然能可怜他,如何不能可怜我?”
“……”
苍天啊!
这个副本的NPC都是一些什么人啊!
虽然是人,但简直比血疟虫还不是人。
陈怡静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簪子从宋清玉手里拔出来,向他好言好语说:“宋清玉,我也可怜你,行吗?你别冲动。”
宋清玉:“陛下晋他为美人时曾说,您与江尧不过是玩玩而已。大泱的昭仪只会有我一人,现在却失信了。”
陈怡静哪里知道那个昏君还这样哄过他?不过她记得江尧的宠爱值似乎比宋清玉还高点,估计这皇帝到底还是喜新厌旧了。
陈怡静只好对他干笑一下:“好吧,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她毕竟和宋清玉非亲非故,顶多就是安慰到这里,还是打算拿和对待江尧同样的招数来打发他。惊秋和她说过,大泱后宫有皇后、皇卿、昭仪、美人、良人这五个位份,这个宋清玉显然还有升职空间。反正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她投诉老板之后能升职加薪,她还是挺乐意的。
“这样,我也给你升个职,总行了吧?”陈怡静说,“我这就回去给你拟个诏书,到时候你高兴了总要让我见见你那位手下吧?先说好,我要活的啊。”
她刚一转身,腰却猛地被宋清玉从身后圈住了。
“……宋清玉,你这也靠太近了吧?”
陈怡静要从他的怀里挣开,宋清玉却不肯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他贴着她的身体,声音低颤带着些许的央求:“不要走。”
陈怡静:“我这不是要去给你谋福利吗?”
宋清玉:“臣侍根本不在意什么位份,我想要的,只是你的爱。”
什么?爱?那肯定没戏啊。
陈怡静差点把这句话脱口而出,但她又担心他发什么疯耽误她的游戏进度,还是拍拍他的手臂:“你先放开我。”
“不……”身后的宋清玉先她的后话开口,“一旦臣侍松了手,陛下就再也不会来盼华宫了。”
“哎呀,什么爱不爱的来不来的,都可以再协商嘛。”
一说完这句话,陈怡静就察觉到不对劲。
她见不到她相见的人,何必要和宋清玉协商?
她现在不是皇帝吗?这属于是特权阶级,天龙人中的天龙人啊。
她可以直接滥用她的权力啊!
她得强取,她得豪夺啊。这么礼貌是干嘛?
于是陈怡静刻意摆出不耐烦的语气:“我好声好气和你说没用是吧,宋清玉?”
她接着就打算用霸道的王霸表情震慑他。还没摆好脸色,转头望向他时,她突然愣住了。
从这个角度看……他眉眼之间略有凉薄,竟然叫她蓦地想起另一个人。
陈怡静不由上手捏住了宋清玉的下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她越是看,居然越是品出了金怀墨的三分韵味。
“……宋清玉,你从来都是叫这个名字的吗?”她喃喃问。
第146章 昏君体验卡7 “朕辗转反侧,朕寤寐思……
宋清玉因为她的主动触碰有些许恍惚, 怔神松开她道:“是……”
陈怡静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以他为圆心绕了一圈,期间无法克制地不断地打量他。
眼前人身量修长、身形瘦削, 几乎与金怀墨一致。再看脸和气质,凝视之间也有几分相似。
陈怡静陷入了沉默。
有没有一种可能。
金怀墨抽中了“昭仪”身份和“沉浸”视角,为了全方位沉浸所以容貌都变成了宋清玉的样子。那么, 眼前的宋清玉其实是彻底忘掉自己是玩家的金怀墨?
“怎么了,陛下?”宋清玉也低眸看看自己的身体。
“你可别。”
一想到宋清玉有可能是金怀墨, 这哥还一口一个“陛下”地叫她, 陈怡静真是受不住。
不过,荔红没说过“沉浸”视角的玩家连长相也会变化啊?
看来她还是得尽快找到星罗棋盘,和荔红取得联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之前关于宋清玉身份的事还是先放一边, 她得先把那个芋圆捞主理人捞出来。
“宋清玉,你我的事之后再说,”陈怡静面色严肃, “我找你那个下属是真有急事, 啊不, 是国事!”
她又把上朝时学到的话术融会贯通了下:“兹事体大, 断不能再耽搁了。快叫他过来。”
“既然如此……”
宋清玉这才松了口,令人去把那个做芋圆捞的侍从召过来。
须臾。
殿内走进一个探头探脑的侍从。
她不认识。
陈怡静仔细地盯着他, 不过两秒, 这人的脑袋上果然弹出一个属性条。
【盼华宫内侍南宫北辰:
道德38 忠诚20】
“卑臣参加陛下。”行礼时,南宫北辰抑不住悄然抬眼, 瞄向坐在主位上的人。
陈怡静:“那碗芋圆捞是你做的?”
“是。”
“你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呃。”南宫北辰停顿一下, “这是——这是卑臣家乡的秘方。”
“你家乡在哪里?”
“回陛下,”南宫北辰稍有踌躇,“卑臣不是大泱人士, 家乡在很远的地方。”
陈怡静心中一动:“行,那现在你给朕即兴赋诗一首。开始吧。”
“啊?陛下,卑臣不会写诗啊!”
“那来人啊,拖下去斩了——”
“圆圈!”南宫北辰突然高举右手,暴喝一声,“圆圈勾勒成指纹,印在我的嘴唇;回忆苦涩的吻痕,是树根!”
声情并茂朗诵到此处,南宫北辰胆战心惊看她:“陛下,您没说一定要绝句是吧。”
就是他——就是他了吧!
陈怡静起身离开主位,一步一步走向他:“数着一圈圈年轮,我认真。”
南宫北辰听着,脸上逐渐流露出无比的激动:“密密麻麻是我的——?”
陈怡静重重点头:“自尊。”
“你!你——”南宫北辰双手抓住她的袖子,兴奋地晃,“也是穿越来的?!”
“穿越?啊,也算。”陈怡静说,“你抽到的是什么身份?侍从?”
“身份?”南宫北辰愣一下,“我是身穿,又不是魂穿,哪里来的身份?”
身穿。魂穿。
好像哪里没对上?
不等陈怡静开口,南宫北辰便说:“陛下!你居然也是现代人啊!天啊!我南宫北辰终于要有靠山了!”
“呃我没说我要当你的靠——”
“哎,你都不知道!我穿到这里来的时候多无助,什么人也不认识,真是蓝瘦香菇。还好我南宫北辰不会轻易地狗带!”
“……你怎么满嘴都是这种令人尴尬到害怕的梗。”
“啊?你不上网冲浪的吗?这梗多火啊。”南宫北辰说,“这是今年最火的梗啊。”
“……你是哪一年穿越来的?”
“2016年啊。”
陈怡静眼前一黑。
这哥就一个单纯的穿越人士——还是很老式的那种。
她这一趟真是白来了。
“那没事了。你玩去吧。”陈怡静意兴阑珊地离开,“我先走了。”
“哎哎哎,”南宫北辰拦住她,“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们都是现代人,你说在这无依无靠的地方是不是该互相帮衬?”
陈怡静:“你的意思是?”
南宫北辰嘿嘿然笑了下:“你不是皇帝吗?要不,你也给我一个位份吧?”
“位份?你不怕惨遭宋清玉毒手?”
“怕是怕,你别看他面上阳春白雪的,实际上忌恨心极重。”南宫北辰说,“不过我实在不想当仆人了。大家都是现代人,你给我个面子嘛。”
“我不想给。”
“那我哪天把你的身份抖出去,你可别怪我。”
“哦,你威胁我,我好害怕。”陈怡静灵光一现,“那你想不想当官?我给你个大官做做。”
“当官?”南宫北辰眼睛稍微放亮,“虽然没有在后宫舒坦,也还凑合。你要给我封个什么官?”
“宦官怎么样?”陈怡静说,“我发现这里没有太监。你可以当大泱第一太监啊,以后你一手开创东厂,一定能成为穿越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公公。”
南宫北辰:“……”
“想好了你就来找我哈。我等你的答复。”陈怡静颇为器重且肯定地看他一眼,甩开袍子就推门而出-
门外,宋清玉候在石桌边。
他看陈怡静出来便站起身,双眸紧锁着她的唇,生怕从她面上窥见潮红:“陛下和他……”
“聊了两句,不算投机。”陈怡静言简意赅。
“原来如此。”宋清玉难以察觉地松了口气,又对她道,“陛下留在这里用午膳吧?臣侍已着人备好了。”
“你自己吃吧。我找李金吾还有点事。”
“……好。”
他眼尾那一丝薄红格外醒目。
换做一小时前,陈怡静还可以装作没看见他的低落一走了之。
但当她意识到这位宋清玉很有可能是开了沉浸视角的金怀墨后,她就不能对他的情绪视若无睹了。
“你,”陈怡静向后一步撤退到他面前,“你不想一个人吃饭吗?”
宋清玉眼睫微抬:“陛下为什么明知故问?”
“……我这不是先起个话题吗?”
陈怡静正要开口妥协,腿边忽然蔓起一股毛绒绒的触感。
“喵。”
她低头一看。
那狗皇帝养的小祖宗正皱着脸在她脚边转悠。
【御猫昭昭:心情15 体力85】
喔唷。这猫简直没一天高兴的。
陈怡静弯腰把猫猫抱起来:“你怎么了,昭昭?又不高兴吗?”
“喵喵喵。”
“是不是饿了?饿了你就叫。”
“……喵。”
“哇,这猫真是通人性。”
“陛下。”宋清玉唤她一句,要把她的注意力拉回去。
“啊?哦哦。”陈怡静话都还没说,怀里的猫咪就开始一个劲地扑腾一个劲地叫唤,不知道的以为它要长翅膀了,她只好转而说,“这猫估计是出问题了,我先带回去看看,下次再来陪你吃饭啊。”
不等宋清玉再挽留,陈怡静抱着猫就回紫宸殿,路上还命人紧急把苏云可又叫进宫里。
苏云可以为陈怡静查出什么了,策马扬鞭地往宫里赶。
一踏进殿内,这冒名的皇帝端起那只猫举到她眼前:“这猫一直响,怎么回事啊?”
苏云可:“……你这么着急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陈怡静:“不然呢?你不是资深养猫人士吗?”
她又没养过宠物。
别养两天把皇帝的猫猫养死了,那她罪过可大了。
通关结束的时候都不知道要被扣多少功德。
苏云可瞅一眼猫:“这不是没叫吗?”
“刚才还叫。现在突然又不叫了,真奇怪。”陈怡静捏着猫猫的脑袋,沉思片刻,“你说……会不会是发情了?”
“喵——!”
陈怡静:“你看,它承认了。”
“喵喵喵喵!”
苏云可点头:“看样子是。这猫没做绝育吗?”
“应该没吧?”陈怡静想一想,“古代人养猫也要做绝育吗?”
“* 当然了,《猫苑》里写了,’公猫必阉杀其雄气‘。”
陈怡静一副学到了的表情:“那找个懂行的太医来做一下吧?”
她都还没烦人去请医生,怀里的猫咪就挣扎着往外跑。陈怡静和苏云可绕着柱子去捉它,怎么也捉不到。哪怕陈怡静用“做完绝育我给你搞点新鲜小鱼吃”这样的猫咪诱捕器引诱它,也根本不管用。
这昭昭的身手极其矫健,嗖嗖几下跃上房梁,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陈怡静仰着脑袋张望:“这猫真通人性。”
苏云可:“怎么说也是皇帝的猫,总该有点灵气。”
陈怡静收回视线落向她:“悬赏贴出去了吧?怎么样?”
苏云可坐进几案边的龙椅,抬起修长的双腿搭在桌上:“京都内目前什么消息也没有,帖子下发到各地估计还得等好几天。要是肖彰和金怀墨不在京都,那他们肯定赶不上这第一次验证了。你找的那个人怎么样,是玩家么?”
“他单纯是一个穿越的npc。”陈怡静倚在桌前,“不过我意外发现宋清玉有点像金怀墨。”
“啊……你说那个昭仪?”苏云可说,“说实话我也觉得他长得有点像呢。他有没有可能就是抽到’沉浸‘视角的金怀墨?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趁他记忆被封锁的时候尽情蹂躏他。”
陈怡静:“非要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口出狂言是吧。”
“陛下,午膳已经备好了。”惊秋领着几个端盘子的侍从徐徐走入殿内,一眼便瞥见那李金吾竟坐在陛下的龙椅上,还慵懒地搭着腿,双眉急蹙道,“李金吾,你竟敢在陛下面前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来人!”
“别来!”陈怡静扬声喊了句。
苏云可将腿收回,点地起身:“好了,惊秋姑姑,我不坐就是了。”
惊秋打报告:“陛下,李金吾三番五次冒犯您,如今变本加厉坐您的龙椅,您还不惩治她,若传了出去您的天威何在?”
陈怡静:“那你别传出去不就行了嘛。”
惊秋:“这……”
“惊秋,比起这件事,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问你。”陈怡静负手站在她面前,刻意压低一些声音,拉下脸来,“你必须如实回答朕。否则。你知道按朕的脾气会怎么做。”
惊秋不知她要问什么,垂首道:“陛下放心,卑臣一定知无不言。”
“星罗棋盘在哪里?”
“卑臣——”
“不许说不知道。”
“可陛下——”
“不许说真的不知道。”
“但是——”
“不许但是。”
连着被驳回三次,惊秋眼中已有惶恐,她憋了一会儿:“您这是在考验卑臣吗?”
陈怡静由此判断惊秋必然有什么难言之隐,而这难言之隐的始作俑者,除了皇帝别无二人。
陈怡静叹了口气:“惊秋,和你说句实话,朕已经后悔了。从前说过的话,统统不作数,现在你放心大胆地和朕说,朕肯定不会罚你。”
“陛下……”惊秋深看她一眼,也叹了口气,“其实卑臣也明白,您还是放不下他。否则也不会问卑臣这样的问题。”
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
但陈怡静痛心疾首地点头:“是啊,朕放不下他。朕从来都没放下过他。朕辗转反侧,朕寤寐思服。你懂朕的苦吗,惊秋?”
“陛下……”惊秋面有动容,“卑臣明白,若不是您思念深切,断不会再提起星罗棋盘的事。”
“谁说不是呢?全都怪我,不该沉默时沉默,该勇敢时软弱,如果当时我,不受情绪挑拨……哎、哎、哎。”
在两人背后的苏云可已经兀自入座动筷吃饭,旁听陈怡静满口鬼话不由腹诽:“这演技真是很做作。”
惊秋:“既然陛下心念已动,不如……去见一见揽月大人?”
“好啊好啊。”陈怡静不假思索,“那我们快去吧。”
惊秋:“是。卑臣这就令人摆驾长宁宫。”
等惊秋行礼退出殿外,苏云可轻轻撂下筷子:“原来陛下和那个叫揽月的也有一段风流债呢。”
“您也说了那是陛下的风流债。”
苏云可笑了下,又说:“我听宫里人说这个长宁宫可是皇宫禁地。”
“要么你再去打听下消息,有些事我不方便和惊秋问——我这几天装糊涂装好几次了,再这样下去只能装老年痴呆英年早发了。”
“你以为你的破绽很少吗?”苏云可将下巴轻搭在手背,双眸如柳般拂过她,“宫里四处都在传了,说皇帝陛下性情突变,还有人怀疑你被什么人下了降头呢。”
“这也是我在疑惑的点。”陈怡静说,“我非要扮演一个真正的昏君吗?游戏规则里并没有要求玩家的所作所为必须符合身份人设吧?”
“其实关于这些人的议论,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呢。不过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陈怡静却说:“我知道奇怪的地方在哪里——怪就怪在没有人说你奇怪,对吧。”
她和苏云可分别抽到皇帝和金吾将的身份。
她的言行举止和昏君不一,周围不少人都察觉出来了。苏云可的言行举止明明也和李沛风截然不同,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古怪。惊秋也没和陈怡静说过类似“李金吾比以前简直云泥之别”的话,仿佛李沛风生来就是苏云可这样子。
苏云可恍然点头:“是,怪就怪在这。”
还欲再说,惊秋已经来催陈怡静出发。
两人便就此作别,各自再去探索消息,定好次日再碰头。
乘上马车辇轿不久,陈怡静便问:“惊秋,我有多久没去过长宁宫了?”
惊秋:“自您与揽月大人决裂以后,已有三年又十个月没有踏入长宁宫了。”
决裂三年又十个月?
也不知道这个揽月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如果她连这个也要问,惊秋肯定会真觉得她失忆了——早知道一进副本,她直接装失忆就好了。哎。失策。
长宁宫离紫宸殿颇远,陈怡静昏昏欲睡时辇轿稳当停下,马儿的轻声嘶鸣搅醒了她。
惊秋掀开帘子抬起手臂要将她扶下轿子:“陛下,小心。”
“没事,我还比较健全,可以自己走。”
陈怡静跃下轿子,面前宫门紧闭,锈迹斑斑,门楣处“长宁宫”三字也风蚀模糊。
大泱正值初夏,这里却无端有一种寂寥的萧瑟。
惊秋上前轻叩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