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警察和秦苍业的律师都已经赶了过来。
那肇事司机的儿子一见了警察,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指着秦苍业哭嚎道:“他杀了人,警察同志,你们快抓住他,他杀了我叔叔!”
警察看向了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光头,立刻拨打了120。
秦苍业的律师还没来得及开口,苏以偌就和张丽华同时喊道:“是他们先砸我家房子的!”
“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苏以偌让妈妈靠着墙,大步走到了前来的四个警察身边,顶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可怜却坚定地说道:“我报的警,他们几个人是强盗!他们听说了我家要拆迁,就跑到我家威胁我妈还□□,你们可以看看我家都被砸成什么样子了,我朋友过来帮我,他们还想打我朋友,我朋友是正当防卫,他们几个就是黑H社S会分子,而且他们还说不怕我报警,说他们在警察局有关系!”
“行,行,小妹妹你冷静一点,放心,我们会查明白的,”警察明显已经偏心这可怜又勇敢的小姑娘了,安慰了一下后,把现场拍照留证,再把所有人都带去了警察局。
笔录一直做到了晚上,从警察局出来时,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苏以偌扶着张丽华,两人都已经精疲力竭。秦苍业还没出来,苏以偌将张丽华扶到一个花坛边坐下,说道:“妈妈,等一会儿吧,等等我朋友。”
老小区的监控铺设不足,完全没有拍到苏以偌家院子里的情形,但把那伙人挥舞着棍棒气势冲冲地冲进苏以偌家的样子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
秦苍业早在之前考察时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下手毫无顾忌,而且,医院那方反馈,被打的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后续,在秦苍业经验丰富的律师的处理下,秦苍业被认定为正当防卫,没被追究责任,而这一伙人,都被以涉嫌非法入侵、抢劫、寻衅滋事等等罪名暂时关押了起来,秦苍业的律师还表示,一定会追究到底。
折腾了一下午,苏以偌已经完全忘记了要和秦苍业保持距离,等了一会儿后,见秦苍业和律师一起走了出来,连忙跑了过去,问道:“没事了吧?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放心,”秦苍业语气温和,直接抓起了苏以偌的手,放在掌心暖了暖,“不用担心了,这伙人,我会让他们至少十年见不了天日的。”
“谢谢你,”苏以偌想抽回手,试了一下抽不出便放弃了。
“谢谢你,”她说着,鼻子都酸了起来,还滚落了几滴泪珠,“谢谢你帮我,要不是你帮我,我都不敢想现在会是什么情况,我之前对你那么不好,你还愿意帮我,对不起”
“哪有什么不好的?”
秦苍业轻轻将苏以偌拽进了怀里,心疼地抱着她,握住了她的后脑,蹭着她头顶柔软的发丝,温柔地说道:“只要你还喜欢我,就是对我好。”
怀里的人,微微一颤。
秦苍业嘴角微扬,垂下了头,吻了吻她耳侧的黑发,低声问道:“你还喜欢我吗?”
第26章 拥吻后的表白
大树下,阴影里,凉风灌进了领口,苏以偌却感觉耳根发烫,她连忙推开了秦苍业,慌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着急地小声埋怨道:“你干嘛?我妈还在呢!”
“阿姨现在都不敢看,”秦苍业微微弯腰,面带微笑地盯着苏以偌乱糟糟的可爱脸蛋。
苏以偌回头,果然看到了张丽华正慌张地望着别处,秦苍业的律师和助理都走到了张丽华身边,正和她说着什么。
“那你也不能这样,简直”苏以偌气呼呼地小声骂道:“简直轻浮!”
秦苍业笑出了声,抬手摸了摸苏以偌的脑袋,说道:“好了,不逗你了,都哭成了脏兮兮的小仓鼠了,跟我回家吧,好好休息,把今天的事忘掉。”
说着,牵起了苏以偌的手,走向花坛边的几人。
“别牵着呀”苏以偌挣脱不了,只好又问道:“回谁家?回你家干嘛?”
“你家被砸成那样子了,今晚肯定住不了了吧?我明天安排人去修一修,今天先去我家吧,”秦苍业将苏以偌的手揣进了大衣口袋里。
“不,不要,不怕被你爷爷发现吗?”
“没事,我房子很多的,他查不到,而且这几天,他大概顾不上我了,”说这话时,秦苍业脸色有些阴沉,苏以偌也就没有再多问。
秦苍业来到张丽华身边时,态度变得非常礼貌,邀请道:“阿姨,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您跟偌偌也都累了,先去我家歇会儿吧?”
张丽华有些局促地拄着拐杖起身,看了眼被秦苍业揣进兜里的自家闺女的手,又看了眼秦苍业那打了一架后依然帅气逼人的脸庞,再瞅了眼自家闺女发红的脸庞,尴尬地挪开眼神,说道:“那多不好意思啊,那,那个多打扰啊,万一影响了你家里人”
“阿姨放心,家里没人,”秦苍业笑道。
见张丽华没有强硬拒绝,秦苍业对吴衡和律师刘宏吩咐道:“刘律师的车借我开一下,吴衡你送刘律师回家,明天联系装修公司去偌偌家休整一下,哦,别忘了再安排个人把偌偌放在软件园的小吃车开回来。”
“是,老板,”吴衡答道。刘宏也连忙将钥匙递给了秦苍业。
上车时,秦苍业才松开了苏以偌的手,十分贴心地替张丽华打开了车门,将她的拐杖收进了后备箱里。
刘宏的车是一辆低调的奥迪,秦苍业换车,还是因为对秦伟术有所顾忌。尽管父亲已经在昨日回国,尽管从昨天开始秦伟术已经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那腾空出世的私生子秦望轩身上,但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要避免秦伟术通过他的车查到他去了哪一处的豪宅。
车上,张丽华抱住了苏以偌的胳膊,小声说道:“偌偌,他就是那个仙人球!”
“我知道”苏以偌小声地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有钱的男朋友不告诉我?”张丽华埋怨。
“不是男朋友!”苏以偌连忙说道。
“都抱了还牵手了,还不是男朋友?”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啊,妈妈!”苏以偌无奈极了。
“哦,我知道了!”张丽华突然拔高了音量,“是你喜欢的那个不该喜欢的人!”
奥迪车猛地抖动了一下,开车的秦苍业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说道:“抱歉,好久没开车了,手生。”
“妈妈,小声点吧!”苏以偌捂住了滚烫的脸。
“挺好的一个小伙子,有礼貌、又心细又有担当,而且看起来完全不介意我们家的情况,我们偌偌眼光不错啊,”张丽华竟然说上了瘾,小声问道:“偌偌,他家里是干啥的?”
“妈”苏以偌捧着脸,抬眼看见了后视镜里,秦苍业嘴角扬起的弧度,无奈地说道,“这车就这么大,你说再小
声人也是能听到的,咱别背后议论别人了好吧?”
张丽华抿嘴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小声问道:“总得告诉我名字吧?”
“秦苍业,”苏以偌小声答道。
半个小时后,车辆开进了市南区的高端小区荣锦华苑内。秦苍业带着两人乘电梯来到了一个装修奢华的大平层里。屋子里很暖和,但空气十分憋闷,显然是长时间没人居住。秦苍业立刻打开了新风系统,将两人领进了卧室。
“阿姨您睡这边,偌偌你的房间在阿姨对面,衣柜里有睡衣,都是全新的,卧室旁边有浴室。你们可以先洗个澡,我点个餐,等你们洗完澡,就可以吃晚饭了。”
“好好好,诶,小秦你忙,我们自己来就行。”
张丽华本想再拉着苏以偌问个究竟的,可洗完澡、吃过晚饭后,她便困意袭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之前,她还面带微笑,心里想着:小秦还真是个好小伙儿啊,我们偌偌,终于不用那么辛苦了
卧室里,穿着一身长款毛绒睡衣,系着腰带的苏以偌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二十层楼的高度虽然不及秦苍业第二次带她吃饭的那个餐厅视野开阔,但也足够让她感觉到舒畅和放松。
一整天经历的心慌、恐惧和疲惫都逐渐散去,她抱紧了胳膊,靠着冰凉的玻璃,脑子因凉意变得格外的清醒。
刚才吃饭时,秦苍业的表现可谓是无可挑剔,苏以偌甚至在想,如果没有他爷爷的存在,自己一定会轻而易举地败在他的体贴和温柔下。
手机响起,来电人是纪文俊,她接通电话时,身后的敲门声也同时响了起来。
她连忙跑了过去,把手机放在了耳边,打开了门。
门外,是换了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衣的秦苍业,他刚洗了澡,漆黑的头发吹得半干,蓬松而自然地垂落而下。比起他平常把头发梳在脑后的冷峻模样,这个样子的他,显得年轻又柔和了不少,还带着股朝气蓬勃的吸引力,让苏以偌的心跳加速,脸颊泛红。
耳边,响起了纪文俊着急的声音:“偌偌,你去哪儿了?怎么车也不管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以偌回过神来,正准备回答的时候,身前的人大步跨进了屋内,紧紧揽住苏以偌的腰,夺走了她手里的手机,对着手机说道:“她在我这里。”
说完,直接挂掉了通话,把手机放到了一侧的壁柜上。
气氛已经非常暧昧了,秦苍业缓缓关上了背后的房门,捧住了苏以偌滚烫的脸,借着昏暗的壁灯,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狭长的睫毛下,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的动人的眼眸。
秦苍业原本是没打算做些什么的,可只是一个轻微的刺激,便燃起了他心底的妒意,并因这妒意,产生了无法控制的占有欲。
他低下了头,且抬起了苏以偌的脸。温热的呼吸扑打在了彼此的鼻尖,微微张合的柔软唇瓣上涌出了致命的诱惑,秦苍业忍无可忍,用力抱紧了苏以偌,手滑至她后脑,吻上了她的唇。
这次的吻,远远胜过于第一次的蜻蜓点水,也远远胜过于第二次的死里求生。
欲望已经烧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理智在火焰中迅速溃散。
他的左臂紧紧地禁锢住了她的身体,他的右手插进了她的发丝里,他含够了她柔软的唇瓣后,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朝更深的地方入侵,紧咬的牙关轻而易举地被攻破,小巧的舌被他不断地压制、缠绕和玩弄。晶莹的水渍从她的唇角溢出,她已经六神无主,身子软得发虚,站立不稳地朝后倒去,然后被他用力地按在了墙上。
放在后脑上的右手已经滑落至她光滑纤长的后颈上,反复抚摸、揉捏,让她在一阵阵快要窒息的深吻中,颤动着胸脯,发出了难忍的呻=吟。
这一声声的刺激得他几乎要发狂。他用力扯落了她的后领,宽松的睡袍被扯开,一瞬间,春光毕露,来自少女身体的甜香扑鼻而来,他的血液都在沸腾,然后松开了她的唇,将她架在了腰上,托着她的后背,深深地吸吮上了她纤长的脖颈,宽大温热的手掌抚摸上了她轻颤不停的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摆脱了窒息般的昏沉,在脖子上一下又一下的刺痛中清醒了过来,然后,因害怕而哭出了声:“停,停下来,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我有点怕”
哭泣的声音让秦苍业猛地清醒,他立刻抬起了头松开了手,看见苏以偌又惊慌又委屈的面孔后,愧疚不已地拉上了她的睡袍,合上了她的领口,将她放了下来抱进了怀里,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偌偌,是我不好,我没忍住”他不停地道着歉。
苏以偌靠在他的胸膛呜呜地哭着,哭得他胸膛湿了一片,过了好一阵子,才委屈地开口说道:“这算是什么嘛?一夜情吗?”
“不!不是!我喜欢你偌偌!”秦苍业连忙说道,“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我不仅喜欢你,我还很爱你。”
他松开了苏以偌,双手抓住了她手掌,在她面前单膝跪下,真诚地望着她,说道:“偌偌,我还没跟你正式表过白,没跟你承诺过什么,因为像今天这样独处的机会实在是难得,”他垂了下头,过长的刘海散落了下来,让他的整张脸,都埋在了阴影里,让他有机会,藏下了眼里不合时宜的忧伤。
再次抬起头来时,他好看的眉眼中,只剩下深情:“我是真的很爱你,而且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的顾虑和担忧,我不会让你陪我去面对任何危险,我也不会让你的未来生活在惶惶不安之中。我现在在努力,我会荡平一切,然后再娶你,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时间,等等我可以吗,偌偌?”
“等多久呢?”苏以偌的眼泪已经止住,看着跪在身前的人,在他温柔又深情的注视下,心里的委屈慢慢消散,然后泛起了一层期待的涟漪。
“一年,也许半年就行了!”没有得到拒绝,秦苍业有些兴奋。
苏以偌却笑了,摇摇头说:“半年不行,一年也不行。”
“啊?”秦苍业不理解了,他以为这是拒绝,可她却笑得那么开心。
“一年后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秦苍业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他知道苏以偌年龄小,却不知道她竟然这么小,毕竟她平常干起活来的样子太干练了,他以为她至少有二十来岁。
想起刚才自己的行为,他立刻松了手,有些后怕地问道:“偌偌,你你该不会还未成年吧?”
如果真是未成年,那我刚才简直禽兽不如了!
秦苍业在心里骂起了自己。
苏以偌捂着嘴笑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摸了下秦苍业的脑袋,说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全名吧?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苏以偌,还没满十九岁。”
第27章 偷亲
“苏以偌,苏以偌”
秦苍业呢喃着她的姓名,激动地将她揽进了怀里,可又想到她刚满十八岁的年龄,立刻又放开了她,站起身来有些紧张地抓住了她的手。
“偌偌,”他甚至紧张得忘了从苏以偌那里要一个会不会等他的答案。
“偌偌,刚才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对你,我过来只是想找你说说明天的计划的”
他垂着头,捏着苏以偌小巧的手掌,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那你说吧,别捏我的手了”苏以偌拉着秦苍业坐到了窗台边。
“靠着窗子不冷吗,偌偌?”秦苍业瞟见了苏以偌睡袍下露出了那截细白的腿,不好意思地避过了眼神,拿起了床上的一条
毛毯,盖在了苏以偌腿上。
“窗台太凉了,这样坐着不行,来,站站,”秦苍业又让苏以偌站了起来,把毯子的一部分垫在了窗台上。
这样一来,苏以偌就成了一只被毛毯包裹的小仓鼠。
“你家暖气太足了你不知道吗?你看你自己都穿那么少,你想热死我啊?”苏以偌好笑地扒开了毛毯。
秦苍业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又生出了想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他按了按自己的手,靠在冰凉的玻璃上清醒了一下脑子,才说道:“偌偌,明天吴衡陪着阿姨去家里收拾一下,还有家政和装修公司的人会一同去,不会让阿姨干活的你放心。莲花小区的确是要拆迁了,但项目落地可能还得要一两年的时间,所以还是得先把家里好好装修一下,放心,装修不用你付钱”
苏以偌正要开口,秦苍业又补充道:“也不是我付钱,我先垫付,到时候拿那些家伙的赔偿款补上。”
苏以偌抿了抿唇,知道这其中的费用并不像秦苍业说的那么简单,起诉那伙人的律师费、诉讼费、家政公司清理家里的保洁费等等,再加上装修的钱,对于苏以偌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而且赔偿款也不是说拿就拿得到的,即便是过几年拿到了,也不一定能偿还得了秦苍业付出的所有钱。
可是,如果拒绝秦苍业的话,他肯定会很难过吧?想想这些钱对于秦苍业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于是她也没有推却,只是垂着头说道:“装修得简单一点,不要买太贵的家电,用不上。我也没来得及看家里的洗衣机和冰柜还好着没,要是好的就不用买了”
啰啰嗦嗦地说了半天,苏以偌抬起头来时,发现秦苍业竟然把她说的话都记了下来,全都发送给了吴衡。
“谢谢!”苏以偌心里一阵感动。
秦苍业抬眼,目光与苏以偌相接时,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待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贴上了苏以偌的唇瓣。
他连忙后退,说道:“对不起!”
苏以偌轻轻掩住了嘴,向后缩了缩,眼神瞟向了别处,小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秦苍业小心地问道。
苏以偌缩在了窗台上,光洁的脚从毛毯中伸出,踩在了窗沿边。她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夜色,问道:“哪里?”
秦苍业的眼神又被那双正在不安地互相磨蹭着的小脚吸引了过去,心跳早就在加速了,此时,更是跳得快飞了出来。
他这才意识到,只是待在这个房间里,就是对他自制力极大的考验。
视线缓缓向上,他看到了那被他咬得发红的脖颈,和微微敞开的领口里,他曾抚摸过的
身体已经起了剧烈的反应,但他却一动不动,如一尊石像。因为他已经换了一种克制自己的方式:身体不能动,但思绪可以无限制地,钻进他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用眼神,剥下了苏以偌的睡袍,用眼神将她按在了玻璃上,用眼神侵犯着她的唇齿和口腔,还有更深的地方直到他眼里的美人,融化成了一滩水
久等不到回答的苏以偌回过头来时,被秦苍业那贪婪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说道:“今天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去哪里都行!”
秦苍业立刻起身,动作飞快地走出了苏以偌的卧室。
苏以偌靠在窗边,按住了自己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脯。
次日,秦苍业带苏以偌来到了那家由母亲的好友孔文心经营的花园餐厅,走到了那已经修缮好的玻璃花房外。
再次来到这里,苏以偌的心里有些难受,想到了那日秦苍业满手是血的绝望模样,她连忙又拉着他的衣袖,叮嘱道:“以后可不能做那样的事了!”
秦苍业牵起了苏以偌的手,放在掌中轻轻揉搓,脸上出现了与那日截然不同的温暖的笑意:“偌偌在我身边,我就不可能做那种事。”
“你又不是小孩子,我还能天天陪着你吗?”苏以偌不满地责备,“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好不好?这么大的人了,有情绪要用合理的方式宣泄”
“是是是,偌偌说得都对,”秦苍业笑着抱了抱苏以偌,在苏以偌即将挥出拳头的时候松开了她,拉着她走进了花房里。
两人身后不远处,端着一盘茶点的孔文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她看了看手里的托盘,摇着头自言自语:“还是不打扰他们两了,”她转身走向餐厅,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如因啊,看到苍业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了吗?看到了吧。”
“这个地方,对于你来说意义重大吧?”花房里很暖和,苏以偌把外套脱了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弯着腰看着一盆照料得非常好的水仙花。
“嗯,”秦苍业来到她的身边蹲下,试了试土壤的湿度,拿起水壶给水仙花浇了点水,然后转头看向苏以偌,“这是我母亲生前爱来的地方,我总觉得如果她还留恋世间的话,肯定会回来这里看看,所以,我想让母亲来看看你。”
苏以偌惊讶地直起身来,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对不起,有些太唐突了是吗?”秦苍业连忙说道。
“啊,不是,我只是感觉什么都没准备,”苏以偌揪了揪衣角,“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会给阿姨带来一盆花的。”
“以后有的是机会,”秦苍业笑着起身,轻轻拉起了苏以偌的手,“其实小时候,妈妈也只带我来过一次,她在花房里藏了些宝贝,你能帮我找到它们吗?”
“寻宝小游戏?”苏以偌眼睛亮起,兴奋地点了点头,挣脱了秦苍业的手,开始在不大的花房里四处穿梭。
“给点提示啊?”她并不敢直接去碰那一盆盆精致漂亮的鲜花,总感觉那些东西里,有秦苍业的母亲赋予的爱与灵魂。
秦苍业静静地站在原处,看着冬日里并不刺眼的阳光透过花房的玻璃,折射成一道道温柔的轻纱,忽明忽暗地洒在了苏以偌笑容洋溢的脸上。她今天没有化妆,白皙素净的皮肤被照得格外透亮,漆黑的眼眸闪耀得像宝石一样,一身素雅的白色穿着让她浑身散发着柔光,让她朝着他走过去时,就像是从鲜花和光影里飞出来的小天使。
“给点提示啊?”小天使跳到了他的面前,扬起了灿烂的笑。
秦苍业瞳孔放大,将这一幕烙进了眼眸里,他弯下腰,凑了过去,在小天使柔软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吻。
“怎么又偷亲我!”苏以偌气呼呼地捂住了脸。
秦苍业不敢说,我每时每刻都想要亲你。
他揉了下苏以偌的脑袋,笑着转移了话题:“提示:宝贝藏在花盆底下。”
“那我可以搬吗?”
“当然可以。”
“哇,是宝石!!”
“不是宝石,是海玻璃。”
“还有吗?总共有多少?”
“亲一下我我就告诉你。”
“算了,我自己找吧”
秦苍业走到了蹲在地上挪着花盆的苏以偌身后,弯下腰去,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握住了她的脖颈,滑到了她的下颌,抬起了她的脸。
一簇雪白的垂丝茉莉落到了苏以偌的眼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清甜的香气弥漫进了她的鼻腔,在她还不知道秦苍业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那温热的吻,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只是浅浅的一吻,略有些干燥的唇摩擦着她的脸颊,来到了耳边,呼出了热气:“总共十二颗。”
苏以偌愣了片刻,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顶着一张红透的脸,将秦苍业推出了花房,命令道:“在这儿等着,不许进来了!”
秦苍业脸上的笑几乎要扬到了耳根。
苏以偌又跑了出来,将他的大衣塞进了他的手里,“穿着,别感冒了!”
秦苍业穿上了大衣,看着他可爱的小天使在花房里穿梭不止,看着她捧着晶莹的海玻璃跑了出来,兴奋喊道:“我找齐了,十二颗!”
他上前一步,敞开了大衣,将她抱进了怀里,低声说着:“我爱你,我爱你”
午饭后,秦苍业在餐厅外接了很长时间的电话。
孔文心向还坐在餐桌边的苏以偌走了过去,递上了毛巾,露出了慈爱的笑:“是叫诺诺吧?怎么样,饭菜还合胃口吗?”
“谢谢阿姨,很好吃,非常好吃,”苏以偌擦了擦嘴,毫不吝啬地夸奖着,“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北光菜了。”
孔文心笑得很开心,坐到了苏以偌身边,抓起了她的手,拍了拍,犹豫着说道:“偌偌啊,阿姨是苍业母亲的好朋友,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阿姨,什么事?”苏以偌看着孔文心忧愁和郑重的样子,还以为孔文心要将秦苍业托付给自己。她虽然还没答应和秦苍业在一起,但她知道,自己的内心已经无法拒绝了,她愿意等秦苍业半年、一年甚至两年都没有关系。
却没想到,孔文心说的是另一件事,“偌偌,明天是如因的忌日,哦,如因就是苍业的母亲。自从苍业参与荣华资本的事务后,每逢如因忌日,苍业都会举办一场纪念会,邀请秦家的亲友以及如因的亲友参加。说是纪念会,实际上是苍业对秦家老太爷的批斗会。苍业会在会上细数秦老太爷曾经做过的种种对如因的家暴和威胁,来提醒前来参加纪念会的亲友,秦老太爷是何其歹毒的一个人,如因这辈子过得是何其的凄惨!
尽管这样,秦老太爷还是每年都会参加,因为苍业说的所有事,都没有证据支撑。不管苍业说什么,秦老太爷都会一一反驳,他用那种丝毫不知悔改的、高高在上的态度逼得苍业年年忌日都会失控发疯,以此来向前来的亲友宣告,苍业不过是个冲动脆弱的孩子,而他秦伟术才是秦家真正的主人,才是荣华资本,真正的掌权者。”
孔文心说得双眼发红,“偌偌啊,如因的忌日我每年都会参加,都会看到苍业像是跪在花房前的那天那么崩溃的样子,可如果你在他身边,他是不是就不会那样了呢?我从来没有见过苍业像今天这么开心,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苍业也会像如因那样笑得那么温柔,所以偌偌啊,明天,你也陪苍业去纪念会,好不好?”
第28章 踏出一步
秦苍业打完电话回到餐厅时,苏以偌正低垂着头,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汤。浓汤早已不再冒热气,勺子磕到了碗沿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苏以偌微微收着肩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低落。
“偌偌,怎么了?”秦苍业有些不安地问道。
孔文心的一番话语,让苏以偌既难过又自责。难过是为了秦苍业的遭遇而难过,自责是因为自己的胆怯而自责。她一直以来都知道秦家是个火坑,所以她避之不及,所以她几次三番地拒绝秦苍业,所以她向秦苍业坦言,自己没勇气和他一起面对任何风浪。
当听到了孔文心真正的请求后,在心疼之余,苏以偌心里依然涌出了恐慌。她真的害怕去参加纪念会,害怕面对所有人口中凶狠恶毒的秦伟术,害怕会引火烧身。
然后她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是一个多么懦弱的人。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秦苍业的爱和保护,心安理得地想在半年或一年后直接享受他独自抗争的成果,自己自始至终没为他付出过什么,现在也连陪伴他走过至暗时刻的勇气都没有。
“偌偌,你怎么了?”秦苍业焦急地坐到了苏以偌身侧,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看到了一双脆弱又惹人怜爱的微红眼眸。
秦苍业的心一颤,将苏以偌揽进了怀里,正准备出声安慰的时候,听到了她哽咽的声音:“是因为明天会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所以今天才想来这里放松一下吗?”
一双不那么坚定的手,抓在了秦苍业的衬衣上,“所以明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以偌依旧对自己感到不齿:到这时候了还在挣扎,还在想靠着他的推动踏出那一步。
“是孔姨跟你说了什么吗?”秦苍业终于明白了苏以偌情绪不对劲的原因,他苦涩地笑了笑,抚摸着苏以偌的后脑,安慰道:“没事的,不需要偌偌帮忙,偌偌只需要在家里等着我就行了。”
秦苍业的语气很轻松,但苏以偌却感受到了他放在脑后的宽大手掌在微微颤抖。他在克制,在掩饰对即将到来的明日的恐惧。
第一次举办母亲忌日的纪念会,是在秦苍业刚踏入社会的那年。会上,他并没有咄咄逼人,他用克制和真诚,和近乎请求的态度想让秦伟术给母亲认个错,他天真地认为,在这么多亲友的见证下,秦伟术一定会让步,哪知道,等来的却是无耻的矢口否认和暴躁的恶语相向。
那一次的崩溃胜过于此后的每一次,他发疯似的砸坏了会场里的所有东西,最后被秦伟术的十几个保镖压在了地上,绑了起来打了镇定剂后关在了卧室里。
后来,他开始搜集母亲遭受家暴的证据,可是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再加上秦伟术的霸道专横、行事谨慎,哪里能留得下什么证据?但他从来没放弃过每一次讨伐秦伟术的机会,即使只是有所关联但称不上证据的东西,他都会当着亲友的面,甩在秦伟术的脸上。
母亲的忌日,也是他为母亲复仇的抗争日,也是他被秦伟术无情打击的受难日。
他害怕自己又会失败,他害怕被人当成疯子和傻子一样看待,他更害怕秦伟术那句:“你们看,这就是那个疯女人生出的孩子!”
他抱紧了苏以偌,几滴热泪滴落进了苏以偌宽松毛衣的领口里。
咸涩的泪水滑过昨夜的咬痕,让苏以偌感受到了一丝刺痛。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她立刻捧起了秦苍业的脸,用手指擦拭着他湿润的眼角,惊讶又心疼地说道:“我陪你去!我明天就陪你去!”
刹那间,秦苍业的心仿佛被包裹进了一簇温热的泉水之中。他无法再克制,握住了苏以偌的后脑,吻上了她的唇,将她压倒在餐厅的长椅上。
周围郁郁葱葱的花草挡住了两人紧拥在一起的身影,涓涓的流水声掩盖住了两人唇舌交融间的细微喘息。秦苍业吻得痴迷,他将苏以偌紧紧地包裹在了怀里,仍然在用力挤压,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苏以偌的毛衣被蹭开,光洁的腰腹紧贴在了他光滑的衬衣上,当感受到他微凉的手掌伸进来时,她立刻清醒,推着他的肩膀仰起了头,脱离了他的唇,呼吸着新鲜空气喘息着说道:“别,别亲了周围还有人呢”
秦苍业低头看着怀里人起伏不停的胸脯,把脸埋在了她柔软的毛衣上,过了一阵子,才放开她起身,靠着她的肩膀黏黏糊糊地说道:“谢谢你,偌偌。”
苏以偌涨红了脸,推开了秦苍业的大脑袋,说道:“我还要吃饭,我还没吃饱!”
下午,两人和孔文心商量了一下。明天苏以偌以孔文心侄女的身份陪伴孔文心参加纪念会,如果秦苍业情绪能自控,她也就只需要默默陪伴,什么都不用做。
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就算暴露了两人的关系,孔文心也保证绝对不会让秦伟术查到苏以偌的真实身份。
如此一来,秦苍业就放心了许多。
下午,秦苍业将苏以偌送回了荣锦华苑的大平层里,自己则去了公司。到达公司后,他稍加思索,给李金淼发去了信息:荣锦华苑三号楼2001,送一些女生衣服和生活用品过去。
半分钟后,手机响起,秦苍业接通,李金淼不满的声音传来:“秦副董?干嘛呢?把我当佣人使唤,伺候你养在荣锦华苑的金丝雀?你脑子是不是进了什么不该进的东西了?你”
秦苍业眉头皱起,烦躁地打断了李金淼的话:“是偌偌。你了解她的尺码,钱我出,无上限。”说完便挂了电话。
李金淼看着手机,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在豪宅里无所事事的苏以偌,给妈妈打过去视
频电话,想了解了一下家里的装修情况。
张丽华坐在轮椅上,脸上是合不拢的笑。吴衡推着她在院子里转了转,她举着手机说道:“看,偌偌看,他们干活儿真麻利,这一个上午的时间院子里就收拾得差不多了中午小吴带我去外面吃饭了,偌偌不用担心,下午我再盯一会儿就回来我不困,昨晚那大床睡得不知道有多舒服对了咱的小吃车也骑回来了,停院子外面的,家政的人一块儿清洗了,放心吧”
絮絮叨叨地聊了许久,挂掉电话后,苏以偌听到了急促的门铃声。她连忙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踩着柔软的棉拖鞋跑向大门,心里疑惑道:秦苍业这么早就下班了?
点开门上的显示屏一看,竟然是李金淼。苏以偌连忙开门,提着大包小包的李金淼在门口惊呼道:“偌偌!真的是你啊,你真的和秦苍业同居了啊!”
“没有同居!只是借住几天,”苏以偌连忙将李金淼和她身后拖着几个大箱子的章逸风请进了门,认真解释道,“我家里遇到了点事,家里现在没法住人了,秦苍业就把我和我妈接了过来,等家里修整好后我们再回去。”
李金淼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苏以偌几眼,扔下了手里的大包小包,抱住苏以偌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两到什么程度了?睡了吗?有做措施吗?”
苏以偌脸颊通红,着急辩解道:“没睡,就是亲了几下,淼淼姐想啥呢?”
李金淼嘴角抽了抽,歪着头问道:“亲了几下?”
“七下!”苏以偌连忙回答。
“哟,记得还挺熟,”李金淼笑出了声。
苏以偌的脸红透了,委委屈屈地说道:“淼淼姐你别捉弄我了。”
“好好好,”李金淼揉了揉苏以偌的脑袋,挽着她在阳台上坐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喜欢他可以,和他交往也可以,但往后的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就算你和他睡了,也没什么关系,只不过千万别婚前怀孕,知道吗?”
她捏了捏苏以偌滚烫的脸,关切地说道,“不是什么名声问题,只是生育对于女孩子来说,伤害太大了,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妈妈。如果秦苍业给不了你安稳的未来,这条红线就绝对不能碰,知道吗?”
“知道了,淼淼姐,”苏以偌靠在了李金淼肩上,撒娇道:“淼淼姐真好。”
晒了会儿太阳,两人暖洋洋的,都快要靠在阳台沙发上睡着了。
章逸风自来熟地找到了家里的咖啡机,打了两杯咖啡端到了两人面前,笑道:“两位大小姐,不用看看今天打包来的衣服和化妆品吗?”
“哦!正事儿差点忘了!”李金淼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了咖啡捧在手里,说道:“秦苍业那家伙让我给你送点衣服和生活用品过来,偌偌你看看合适吗?还有没有缺点什么?”
苏以偌也接过咖啡,说道:“谢谢章助理。”
“哇,这么多衣服,都是新的?”
“当然,秦苍业那家伙出钱,这不得狠狠坑他一把?要不是我两拎不动,我都想把那家miumiu店里的衣服全都给你搬过来了。”
“没,没必要吧太浪费了”
“放心,那家伙最不缺的就是钱。”
“淼淼姐今天忙吗?”
“不忙,怎么了?”
“那淼淼姐教我化妆吧?”
“好啊!快过来!”
一下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张丽华回来时,看到李金淼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哇,姑娘,你和我家偌偌长得可真像。”
“哈哈,很神奇吧阿姨?”李金淼十分热情和自来熟地和张丽华说起了话。
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两位上门做晚饭的大厨。
等到秦苍业回家时,看到的便是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他喜爱的人正被簇拥在中央,一旁是亲人,一旁是朋友,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另一边的餐桌上,还飘荡着饭香。
秦苍业在门口愣住了,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才应该叫作"家"。
或许还可以多几个在屋子里四处跑动的孩子
在他的思绪不可遏制地开始朝远处飘散时,他喜爱的人跑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笑道:“终于回来啦。”
晚饭过后,秦苍业费了很大的劲,才将赖在家里不肯走的李金淼给请走了,等到大家都入睡时,都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苏以偌在卧室里挑选出了一套明天穿的朴素的深色套装,准备关灯睡觉时,听到了轻微的敲门声。
她走了过去,打开了房门,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苏以偌不敢去看他有些不对劲的眼神,视线自然垂落,落在了他的胸口处。薄薄的真丝睡衣下,心跳的起伏都仿佛清晰可见。
“我可以,”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可以要一个晚安吻吗?”
第29章 忌日
苏以偌的心也狂跳了起来。她垂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那件光滑的真丝睡袍,觉得穿成这样和他接吻的话,实在是有些危险,可她又不好意思说让我换个衣服再来,可她也不想拒绝那么期待地等在门口的人。
“那就,那就,”她说话时都在不好意思地拽着裙摆,“只许亲一亲,不许”
“知道了。”
话还未说完,身前的人就扑了进来,一把勾住了她的腰,将她带进了怀里,转了个身顺势关上了房门,将她压在了门板上。
他弯下了腰,捋开了她的长发,找到了她似乎想藏在漆黑长发里的唇,将急切的吻落了下去。深深的亲吻中,他好像又品尝到了新的滋味一般,既激动又着迷。他握住了她细腻又滚烫的脸颊,不断地加深着这个吻,不断地融化着她的拘谨和矜持。
宽大的手掌,开始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游离,由于身高差而导致的身体之间的间隙,让他觉得十分难受。他不仅想亲吻,他还想拥抱,还想和她拥有更多更深刻的接触。
于是,他的手掌滑下,在一阵诱人的起伏过后,落到了她的腿上,然后将她单手扛了起来,架在了腰上。
唇瓣在这一刻分离,苏以偌深吸了口气,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惊呼。害怕跌倒的她抱住了秦苍业的脖子,细白的双=腿探出了睡裙,紧紧地勾在了他的腰后。
他紧拥住了她,按着她的后脑,再次含上了她的唇。
他翻来覆去地舔.弄和吸吮,翻来覆去地搅动着她小巧的口腔,翻来覆去地追逐和欺压着她柔软的舌,而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一刻也未分开过。
薄薄的丝绸睡衣,好像已经与皮肤融为了一体,他能感受到她的柔软和温热,她也能感受到他的紧绷与滚烫。
他想动了,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动,因为得到的允许,只有亲吻。
苏以偌早已经被吻得云里雾里,她抱住了他的脑袋,在一次次呼吸交融中,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子,仿佛都要被他的气息侵占,感觉骨骼和皮肤,都要融化在他禁锢住自己的力道里。
深吻常常都是窒息的.因为她一直都在被动地接受,生涩的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客为主,该如何在占据优势后,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于是,在口腔中的空气几乎要被抽空的时候,她紧缩着身子,发出了垂死挣扎般的轻颤。
这样的颤动无疑是给他熊熊燃烧的欲望,再次添了一把火。他松开了她的唇,手探入了她的睡衣下,抱着她转身大步跨到床边,扑倒在床上。
苏以偌仰着头深深地呼吸着,待终于摆脱了那种窒息般的眩晕感后,才发现某些地方已经是毫无阻隔的紧紧相贴。她惊叫一声,猛地后退,挥起一掌用力地甩在了秦苍业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和脸上的刺痛彻底唤醒了秦苍业的理智,他呆立在
床上,保持着跪着的姿势,捏着手里的那一件小小的白色衣物,在脑中懊悔地组织着道歉的语句。
可苏以偌却先哭出了声,她缩着腿再次往后退了退,捂着脸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说了只能亲亲的。”
“对不起,偌偌,是我不好,该道歉的是我!”秦苍业急忙道歉,他还想上前安慰的时候,看到苏以偌又惊恐地往后躲了躲,已经可怜兮兮地缩在了床头。
“偌偌,我是混蛋,对不起。我以为我自制力挺好的,可一到你这里,我就我就根本控制不住,对不起,不要怕我好吗?我不碰你了,”他哀求着,靠近了几分。
“那你快点出去嘛,”苏以偌用手抹着眼泪,通过指缝,不小心看到了刚才抵着自己的可怕东西,她连忙又捂住了眼睛,着急道:“把衣服穿好呀!”
“对不起”
“快出去!”
“好,好,偌偌别生气了”
很快,苏以偌便感受到了床铺的震动,随即就听到了慌张的关门声。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她拿开了手掌,按着裙摆,脸颊烫红。
过了一会儿,她垂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瘦弱的小臂,嘟哝道:“咋那么大呢?比我的手臂都粗了,太可怕了”
次日清晨,苏以偌一打开房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神色小心翼翼的秦苍业,他的眉眼有些疲惫,就像一晚上都没好好睡觉一样。
“对不起,偌偌,我昨晚有些过分了,”秦苍业一开口就是道歉,他抓起了苏以偌的手,慌张又固执地说道:“你会不会不理我了?你不能不理我。”
手被抓得有些疼,苏以偌从那有些湿润的掌心中感受到了秦苍业强烈的不安,知道这不安也不完全来自昨晚发生的事,一定还与今日即要去面对的事有关。于是,她主动上前,抱住了秦苍业,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啊。”
心慌了一晚上辗转难眠的秦苍业,没想到在清晨等到的是一个这么温柔的拥抱。愣了片刻后,他紧紧回抱住苏以偌,眼眶发红,鼻尖发酸,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偌偌,偌偌”
秦苍业母亲的纪念会是在中午时分在朝阳山的青山会馆举行。
穿着一身深灰色朴素套装,拿着一束白菊花的苏以偌早早地就与孔文心一起来到了会馆外,会馆门口有侍从接待,孔文心递上请帖后,挽着苏以偌走进了会馆里。
每年的今日,秦苍业都会包下整个会馆,所以此刻除了来参加纪念会的人外,会馆里便没有其他的客人了。会馆的装潢采取的是清新典雅的园林风格,苏以偌走在石板小路上,看着周围空无一人的廊亭、一平如镜的池塘和那些在冬日里已经枯黄的树木,总感觉有些阴冷和凄凉。
纪念会场设在会馆里的礼堂内,礼堂内的布置十分朴素,只放了几张实木圆桌,桌面上甚至连桌布都没有铺上,只是摆放了一些餐前的水果点心,和古旧的茶壶。
礼堂里最醒目的,是悬挂在前方墙面正中央的,李如因的肖像。
苏以偌一踏进礼堂,便被那肖像吸引走了目光。那不同于她以往见过的逝者的黑白照,那是一幅色彩鲜艳、明媚的复古彩色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年轻、动人、笑容明媚,眉宇间流露出的温柔和秦苍业望向自己时的样子别无二致。所以苏以偌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秦苍业的母亲。
“如因年轻时很漂亮吧?”孔文心小声说道。
苏以偌用力地点了点头。
孔文心挽着苏以偌,缓缓走向李如因的肖像,眼眶渐渐泛红。她将手里的纯白的菊花放在了肖像前的方桌上,用几乎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如因呐,放心吧,苍业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苏以偌也跟着把手里的菊花放了上去,仰头看着李如因,在心里说道:阿姨,我好想穿越到你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去啊,那样我就能告诉你前路有多么危险,能拼了命地拦住你,能让你躲过刀尖,走上一条山花烂漫的人生路……
悼念完后,两人回到了后方入座,很快,宾客们也陆陆续续的到齐。偶尔会有人过来跟孔文心打招呼,好奇孔文心身旁的女孩儿是谁,孔文心都会回以微笑,轻声说道:“我侄女。”
当大部分人都落座后,苏以偌才发现,李如因的亲友非常少,自己这一桌,就仅仅坐了自己和孔文心,还有两位年过六旬的老人,那两位举止儒雅老人也不是李如因的父母,而是李如因生前的大学老师。
会场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随着秦苍业几人的走进戛然而止。
连苏以偌都端正了坐姿,心慌地注视着她极少见过的,神色严肃、冷漠到极点的秦苍业。
此时的秦苍业,浑身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息,连望向众人的眼神都带着阴郁与孤傲,与早上见到的那个像是失落大狗狗一般可怜的秦苍业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这样的秦苍业,苏以偌不由得按住了胸口,有点喘不过气来。可当她将眼神挪到秦苍业身后气定神闲地缓步走进的那位老者身上时,一丝凉意从背脊处迅速攀升,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坠入了漆黑的冰窖,被恐惧和阴寒笼罩。
她不敢再看,垂下头深吸了几口气。
再抬起头时,她看到了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和一个目测和她差不多大年龄的年轻男人。她能猜到刚才那位可怕的老者一定就是秦苍业的爷爷秦伟术了,这中年人像是秦苍业的父亲,可那长得非常乖巧的年轻男人呢?
“怎么多出了一个孩子?”身旁的孔文心也发出了疑问。
“孔姨也不认识?”苏以偌小声问道。
孔文心眉头皱起,摇摇头说道:“以前从没见过。”
几人在主桌入座后,秦苍业站起身,以茶代酒敬向众人,说道:“欢迎各位长辈,各位朋友前来参加我母亲李如因的纪念会。各位都知道,我母亲生前是个温柔且好客的人,只可惜深居大院,被封建教条左右,没有什么机会出来宴请各位,所以,作为我母亲唯一的儿子,我便代我母亲,完成她生前的遗憾,请各位先吃好,因为我母亲曾跟我说过,挨饿的滋味很难受!”
秦苍业一开口就夹枪带炮,明嘲暗讽,在座的众人几乎都习惯了。他们举起茶杯,回敬秦苍业后,便默默地一饮而尽。
会场里的宾客,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位是与李如因有深厚的感情的,其余的人来这里,一部分原因是不敢拒绝秦苍业的邀请,另一部分原因是他们也想看看,未来一年里,到底谁才会成为秦家真正的掌权人。
很快,服务员便端来了饭菜,饭菜里没有荤食,全是些清素的时蔬。
秦苍业用眼神示意大家可以开席的时候,一声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慢着。”
低垂着眼眸的苏以偌不用去看就知道这带着几分狠毒的声音源自于谁,她端起茶杯挡着嘴,小心翼翼的望过去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秦伟术脸上洋洋自得的笑。
“各位,”秦伟术甚至没有起身,他就那么泰然自若且高高在上地坐在座位上,拍了拍坐在他左侧的年轻人,笑道:“趁这个机会给大家介绍一下啊,我们秦家真是得祖宗保佑,香火旺盛啊。想当年,我们建宁的原配呢,疯疯癫癫的又没能力给我们秦家多诞几个子嗣,但建宁有出息啊,给我带了个这么大的孙儿回来。秦望轩!我的小孙子,还是剑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呢!来来来,望轩啊,起来跟各位叔叔婶婶、爷爷奶奶问声好。”
第30章 李如因
秦望轩长得眉清目秀,五官非常柔和,脸上完全是一副听话又乖巧的神情。他面带笑容地站起身,朝着周围举止得体地鞠了一躬,亲热地喊道:“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爷爷奶奶们中午好,我叫秦望轩,今天能见到各位长辈,我非常高兴”
砰的一声,秦苍业手中的茶杯重重地落在了桌面上,茶水溅出,冰冷的声
音在会场里响起:“高兴?今天对于你来说,是个可以这么高兴的好日子?”
秦望轩一怔,先是用委屈又惊慌的眼神看了秦伟术一眼,然后才望向秦苍业,可怜兮兮地说道:“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想让气氛活跃一下,让阿姨也高兴。”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允许你叫我哥了吗?”秦苍业语气冷漠,说出去的话也咄咄逼人,丝毫不给秦望轩留一点面子。
苏以偌觉得有些奇怪,今天秦苍业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他好像要故意拱火似的,从进来开始就没说过一句和气的话。她微微侧头瞧了瞧别人,发现大家脸上要么是紧张要么是尴尬,没有一个人脸上有惊讶,就好像在他们的认知里,秦苍业就该是如此一个飞扬跋扈的人一样。
主桌那边,秦建宁正事不关己地喝着茶,秦伟术的脸色在秦苍业开口时就阴沉了下去,而秦望轩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既害怕又委屈,还有几分隐藏在眉宇间的不满。
秦苍业看着手中转动的茶杯,连眼都没抬,语气平静地说出了三个字:“滚出去。”
秦望轩惊讶地看向秦苍业,不再掩饰脸上的不满,正要豁出去与秦苍业争执时,秦伟术猛地拍响了桌子,瞪着秦苍业怒道:“秦苍业,你当我死了吗?!简直目无尊长,恣意妄为!你是不是忘了,秦家现在,还是我说了算?”
骂完,他看向秦望轩,语气缓和了许多:“望轩,坐下。”
秦苍业依旧看着手里的茶杯,完全没有理会秦伟术的半个字,待秦望轩坐下后,还跟无事发生一般,朝着众人说道:“开席吧,一会儿吃饱了,再让大家看场好戏。”
秦伟术被秦苍业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气得都想掀桌子了,秦望轩立刻乖乖地喊了几声爷爷,才把他的火气压了下去。
秦苍业完全不理会那两人,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着饭菜。他偶尔抬头,视线穿过人头攒动的圆桌,与坐在边缘处的苏以偌目光相接。只是一瞬间,他便挪开了眼神,只需要一瞬间,他便从那带着深深关切的温柔眼眸中,获得了足够的安定心神的力量。
这顿饭,苏以偌吃得十分紧张又十分难受。她没吃多少便放下了筷子,边喝着茶水边时不时地偷看秦苍业。
主桌的氛围让她光看着就觉得窒息,她不敢想象,秦苍业究竟是在一种怎样压抑的环境下长大的。在她看来,秦苍业今天的不断拱火不是因为他嚣张跋扈,而是另有目的,他一定准备在今天做些什么,这让苏以偌愈加的担心和不安。
半个小时后,秦苍业便放下了筷子,他的一个动作,便让会场里的咀嚼声迅速消失,会场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前来参加纪念会的人都不是为了吃这一顿素食的,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秦苍业喝了口茶,缓缓开口:“刚才我爷爷说,我母亲没能力给我们秦家多诞几个子嗣,的确,的确是没有能力。”
他嘲讽地笑了笑,站了起来,像是演讲似的穿行在了来客当中,“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次我母亲的故事,我的母亲李如因曾是北江大学的才女,虽然见多识广但思想仍然非常传统。她与我父亲相识于北江大学,两人从相恋到成婚都一直相敬如宾。婚后,我母亲也说过要多养育子女,给秦家开枝散叶,但可惜的是,母亲最终也只有我一个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为什么会这样呢?这其中的原因,我似乎还从来没跟大家说过。”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会场中央,深吸了口气后,从一位侍从手里拿过了遥控器,打开了大厅正中央的投影。
白色的幕布缓缓落下,盖住了那幅肖像照片上李如因那张笑容明媚的脸。秦苍业眼眶微微泛红,视线似乎穿越回了二十多年前,看到了一场无法抗衡的灾难正在将她的母亲扯进深渊。
“不知道各位长辈还记不记得我母亲生前的音容笑貌呢?”秦苍业的声音,悲伤又凄凉,“也许还有人没见过我母亲生前的样子吧?那就,先看看吧,我母亲生前的影像。”
投影被打开,一段画面模糊的老视频出现在了幕布上。
画面晃动,出现了北江大学的校园。一群群身穿学士服的少男少女们,带着兴奋的笑容朝着视频的拍摄者挥手,时间太久远了,但即使是失真的画面和不时闪烁的噪点也挡不住那些年轻人们蓬勃的朝气。
“毕业快乐!毕业快乐!”
大家互相庆祝着,最终晃动的画面定格在了人群中央的一位温婉漂亮的女孩儿身上。焦距被拉近,女孩儿的侧脸铺满了整个画面,然后画面终于不再晃动了。
女孩儿走动,画面也跟着稳稳平移,就好像是情人温柔的凝视,舍不得偏离半分。直到女孩儿终于发现了拍摄者,在微微诧异之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建宁,毕业快乐!”
主桌上,背对着幕布的秦建宁瞬间泪流满面。
“建宁来,来照合照呀,”女孩儿挥动着手。
画面微微晃动,摄像机被交到了别人手中,年轻的秦建宁出现在画面中,奔向了那个漂亮的女孩儿。
苏以偌垂下了头,眼眶发烫,没忍住滚落了几滴眼泪。当她想伸手去找抽纸的时候,几张纸巾被递到了她的面前。看着那熟悉的手掌,她惊讶抬头,对上了秦苍业有些哀伤的眼眸。
她连忙接过纸巾,装作生疏地小声说道:“谢谢秦先生。”
秦苍业将眼神在苏以偌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后,无声地走开了。
苏以偌擦干了眼泪,继续看着正在播放的视频,在视频里看到了旁边的两位老教授的身影。两位老教授眼眶发红,见苏以偌望过来,其中一位朝她微微颔首,小声说道:“如因是个好孩子,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孩子。”
虽然没有见过秦苍业的母亲,但苏以偌已经在脑海中补全了对李如因的认知。那是一个温柔、恬静、善良、漂亮又聪慧的女人,秦苍业身上所有美好的品质,几乎都来源于她。苏以偌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么一个完美的人,到底是怎么被秦家折磨到香消玉损的地步的。
她认真地看着视频里李如因被轰轰烈烈娶进秦家的过程,以及李如因在秦家生活的点点滴滴。那被拼接的视频里,没有一幕是李如因被欺辱或压迫画面,但苏以偌注意到了,李如因的面容越来越消瘦,脸上那温婉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每一个捕捉到她的画面里,都是她逃避的惊慌又疲惫的眼神。
视频跳跃得很快,苏以偌没有见到李如因孕期的画面,但看到了秦苍业的诞生,当那个可爱的孩子被抱到秦建宁和秦伟术面前时,苏以偌在兴奋地两人背后,看到了无人搭理的李如因双眼无神、面如死灰的虚影。
那样欢声笑语的画面,让苏以偌感到了窒息。
她不忍再看,将眼神挪向主桌,发现秦伟术根本没去看身后放着的视频,而是在与秦望轩低声说着什么,两人脸上挂着的笑,让苏以偌心生厌恶。
这时,苏以偌才发现,会场里的其他人也大多都在低声聊天,只有少数几个把注意力放在了幕布上。
看着前方秦苍业孤单站立的背影,看着他专注地平视前方的模样,苏以偌心疼极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看过许多遍的视频即将走到尾声时,一声暴喝突然在会场里响起。所有人都吓得一震,连秦伟术都变了脸色,转身看向了幕布。
那声暴喝,来自于视频中的秦伟术。他抓住了还在月子里的李如因的胳膊,拖着她把她扔出了卧室,扔到了楼梯口,吼道:“哭!成天除了哭就知道哭!再哭给我滚出去!”
李如因蓬头垢面,身形消瘦,趴在地上哭泣不止,颤抖不已。
秦伟术看得烦躁了起来,直接上前一脚踹在了李如因身上。李如
因惊叫一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在了一楼地板上。她蜷缩着身子痛苦地呻吟,鲜血从她身下溢出,染红了她的裤子,染红了大片的地毯。
镜头被无限放大,最终停在了那片血红上。
会场里的人,脸上几乎都是震惊。以前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一段视频,从来没看到过秦苍业拿出秦伟术家暴李如因的铁证。
事实上在不少人心中,都认可了秦伟术家暴秦家女眷的传言,但没有证据,谁也不敢对秦伟术指指点点。
而此时,在铁证面前,曾经有所忌惮的人也鼓起了勇气。首先站起来的,是坐在苏以偌身侧的,李如因生前的恩师。
“秦董事长!麻烦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因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虐待致死的?!”
秦伟术神色僵硬,脸色冰冷,他没理会那位和他差不多年纪的老教授,而是将锋利的目光投射在了秦苍业身上,厉声问道:“谁拍的视频?你哪儿来的视频?!”
秦苍业突然笑了,笑声之中,充满了嘲讽。他捂住了眼睛,笑出了瘆人的疯癫,笑得弯下了腰。
秦伟术的脸色在这笑声中越来越难看。
终于,秦苍业不笑了,他直起身,没有理会秦伟术的问话,而是转过身来,对着众人说道:“刚才就想告诉大家的,为什么我的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孩子?就是因为这一次,因为某个禽兽的施暴,我母亲产后大出血,九死一生才保住性命,但永远地失去了生育能力。而现在,这禽兽却为了炫耀秦家的私生子,诋毁我母亲的声誉!大家说说,这禽兽,到底可恨不可恨?”
“秦苍业!”秦伟术掀飞了身前的碗盘,愤怒地站了起来,吼道:“我是你爷爷!我是秦家的家主!”
他苍老又嘶哑的吼声几乎掀翻屋顶,他那布满老年斑的手气得颤抖不停。
贴身老仆老闫立刻走了过来,扶住了他,小声劝慰道:“老爷,切莫动怒,”然后看向秦苍业,恭敬说道:“小少爷,请您说话注意分寸。”
“这里没有狗出声的份!”秦苍业怒喝一声,看向秦伟术,毫不退让地质问道:“逼死我的母亲,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的爷爷?你又有什么资格,当秦家的家主?!”
“你,你”秦伟术气得晃动了几下,倒在座位上,老闫立刻拿出了速效救心丸。
秦苍业仍然不理会,看向几位秦家旁支的老者,问道:“各位叔祖父,大家觉得呢?秦伟术还有没有资格做秦家之主?”
几位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推举出的年龄最大、亲缘最近的那位开了口。
“这个,这个”他吞吞吐吐,小心谨慎,“这些事儿都过去很多年了,若是公布出去还是丢的我们秦家的脸面,我看你们就各退一步,”他看向秦伟术,“大哥呢你就道个歉,给我们苍业一个交待,反正以后公司也要交给苍业的不是吗?”然后又看向秦苍业,“苍业你也莫追究了,逝者已逝,再闹下去叫外人看我们秦家的笑话了。”
这两头逢源的说辞颇得秦家亲友的满意,可苏以偌却听得心里冒起了火。一个明媚女孩本该灿烂的一生,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算了?
苏以偌看向秦苍业,心里不免担忧:我都这么生气了,他还能忍得住吗?
可秦苍业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苏以偌放下心来,想看接下来他会如何应对的时候,听到了秦望轩激动的声音:“爷爷,刚才那视频,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