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业完全愣住了,长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快来快来,我有个地方看不懂,”苏以偌牵起了秦苍业的手,拉着他走向书房。她扬起的袖摆和晃来晃去的发尾都透出了她的雀跃,但她的脚步有些慢,看起来似乎是因刚才的奔跑而有些身体不适。
秦苍业不明白苏以偌为什么这么开心,只是被她的情绪感染,心情也好了起来。他上前一步,将苏以偌打横抱起,说话的声音也比中午温柔了许多:“哪儿不舒服吗?”
“有点就额不用管,没多大的事,”苏以偌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银色的丝绸睡袍从她的腿上滑落,胸前的领口也敞得很开,秦苍业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她满身的吻痕,不免有点身下燥热。他抿了抿唇,想到了苏以偌身体不适的原因,十分愧疚地将苏以偌抱到了书房的沙发上,蹲了下来,拉开了她脚上的铁链。
“哎呀!”苏以偌赶紧去挡。
“有些红肿了,晚上不做了。”秦苍业说着,拿开了她的手,钻进了睡袍中。
苏以偌蜷缩着身子,抬手咬住手指,身体微微发抖。
片刻后,秦苍业起身,将苏以偌揽进了怀里。他碰了碰她滚烫的脸颊,柔声问道:“好些了吗?”
苏以偌依旧在咬着手指,没有反应上来。
秦苍业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用力便拿出了她的手指,还看到了她张口的瞬间,那小巧殷红的舌和从她舌尖带出的银丝。
有一股想要立刻吻上去的冲动,他克制了一下,将她那根印着粉红齿印、沾满晶莹唾液的手指放入了口中,舔.弄不停。
指肚的瘙痒让苏以偌回过神来,她立刻抽回了手,眼神躲闪,小声说道:“别舔啦,你家的书都积灰了,我都没洗手。”
秦苍业突然很想笑,这一刻,他不愿去想苏以偌是不是虚情假意,他只想把她的所有行为,全当做真心实意。
他捏了捏苏以偌的下巴,笑着问道:“在看什么书呢?”
他就像变成了一个温柔的情人,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深情无比。
“那本那本,”苏以偌的手伸向了书桌上,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秦苍业抱着她走了过去,坐在了宽大的椅子上,看到了那本封皮漆黑的哲学与心理学书籍:《存在与时间》。
“我刚刚看到这里了,”苏以偌坐在秦苍业腿上,身体前倾将书本翻到了她看到的那一章,指着一行文字,问道:“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我就不懂了。”
秦苍业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苏以偌因坐姿而更显婀娜的腰身吸引了过去,薄薄的真丝睡袍服帖地盖在了她纤薄的后背和纤细的腰上,却在与他接触的部分,丰盈了起来。
身体里邪.火乱窜,他完全忽视了苏以偌的问话,直到她有些不满地晃动着身子,转过头来:“问你呢?”
转过身来的苏以偌注意到了秦苍业痴迷的目光汇聚的地方,同时也感受到了他蓬勃的反应,她立刻弹跳而起,将书本重重地放在了书桌上。
秦苍业抬起了眼眸,炽热的视线撞入了苏以偌羞涩又惊慌的眼里。
苏以偌避过了他贪婪的眼神,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不是说不做了吗?”
“不做,”秦苍业声音微哑,收回了眼里的贪婪,看向那本书,缓缓开口:“这本书晦涩难懂,有很多极难理解的词汇,如果不理解,那么读下来对人没有任何作用,纯属浪费时间,别看了。”
“那你干嘛买它?”
“装腔作势,”秦苍业自嘲一笑,走上前去牵起了苏以偌的手,走到了高大的书架边,说道:“没发现吗?大多都是装腔作势的心理学和哲学书籍。这个别墅我不常来的,书也没怎么动过,如果你想看,推荐你看这几本,《心理学与生活》、《思考,快与慢》、《怪诞行为学》”
秦苍业抽出了几本,掸了掸灰,放在了苏以偌手上,说道:“足够你打发时间了。”
苏以偌低头看着怀里的五、六本书,噘了噘嘴,心里嘀咕道:你是不打算放我出去了吗?给我这么多书看。
“饿了吗?”秦苍业弯下腰,看向苏以偌埋得很深的脸。
苏以偌摇了摇头,说道:“中午吃得很多,晚上不饿,不想吃。”
“那陪我吃。”他将苏以偌手中的书放在了书桌上,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唉?我自己能走啊。”
“我想抱。”秦苍业固执地拒绝道。
吃饭时,秦苍业也没放下苏以偌,那不容忽视的地方让苏以偌觉得别扭极了。
“能不能放我下来?”苏以偌小心地问道。
秦苍业没有理会,眸色一沉,不容抗拒地命令道:“张嘴。”
然后将一块剔掉鱼刺的鱼肉塞进了苏以偌嘴里。
洗澡时,秦苍业把苏以偌抱进了浴室,大大咧咧地在她面前脱光了衣服,秀了半分钟让苏以偌看得眼花缭乱的肌肉后,将苏以偌身上的睡袍扒了下来,抱着她一起躺进了浴缸。
然而,的确很守信地什么都没做。
“我下午的时候洗过澡了”苏以偌软软糯糯地说道。
“陪我洗。”秦苍业的语气还是固执又冷淡。
苏以偌小声叹了口气,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了腿,晃了晃脚踝上的铁链,问道:“泡水了不会生锈吧?”
那一本正经的好奇语气,让身后的秦苍业扯了下嘴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抬手擦了擦鼻尖,紧紧搂住了苏以偌,抬腿踩下了她的铁链,冷声说道:“不锈钢的,放心。”
苏以偌哦了一声后闭上了嘴,然后又注意到了那个不容忽视的东西,别扭得都要抓狂了。
刷牙时,秦苍业依旧紧贴着苏以偌的后背。
苏以偌看着手中的电动牙刷,脑子里冒出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棒状物:杏鲍菇、擀面杖、东北红肠、茄子、西葫芦
啊啊啊,苏以偌你在想什么呢?真是要命了
苏以偌猛地甩了甩脑袋,疯狂地刷起了牙来。
睡觉前,苏以偌趁着秦苍业出去接电话的时间,用枕头在床中间搭了一条高高的防御壁垒。
秦苍业回来后,眉头皱起,抬手就掀翻了那些枕头,然后迅速上床,将苏以偌拽进了怀里,搂着她不悦地说道:“别做这些没用的事,别忘了你的身份!”
虽然秦苍业的语气很恶劣,但苏以偌莫名觉得,这种熟悉的霸总式发言实在是有些好笑。在他怀里憋了会儿笑后,她仰起了脑袋,问道:“什么身份?”
秦苍业表情冰冷,说道:“你是我的所有物!”
“噗”苏以偌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苍业眉角抽搐不停。
关上灯后,被秦苍业紧拥在怀里的苏以偌过了十分钟后依然无法合眼。
因为那个不容忽视的东西实在是太不容忽视了!
苏以偌深深叹了口气,戳了戳秦苍业的胸膛,问道:“没睡吧?”
秦苍业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苏以偌立刻将手伸了下去,一把握住了,大义凛然地说道:“请动吧!”
秦苍业难忍地皱了皱眉,然后一个翻身将苏以偌压在了身下,捧着她的脑袋,吻上了她的唇。
许久
苏以偌手酸了起来,但终于,小腹上感受到了一股暖流。
秦苍业靠在了她肩上,剧烈的喘息渐渐平稳了下去,但最终他都没说什么,清理干净后,再次将苏以偌揽进了怀里,沉沉睡去。
耳边浅浅的呼吸声平稳且均匀,苏以偌睁开了眼睛,轻轻拿开了秦苍业搁在她后背上的手臂,轻轻地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望向了他身后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有些犹豫。
要是被秦苍业发现她偷拿他手机,恐怕又会刺激到他。
而且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两人的关系在今天下午改善了许多,秦苍业虽然面上仍然冷冷的,但行为正常了不少,某些时候,甚至像是一位处于热恋期的粘人恋人。
但她实在是太担心妈妈的安危了,她已经失联两天了,妈妈该有多担心啊。
纠结了许久,她还是决定偷偷给妈妈打个电话。
她支起身子,小心翼翼地越过熟睡的秦苍业,拿到了他的手机。
点开手机,锁屏竟然是她的照片。照片显然是夜里照的,除了被灯光照亮的笑脸外,周围的光线都非常昏暗。
苏以偌很惊讶,心里嘀咕着:这是哪儿来着?我什么时候让他拍过照片了?
看了几秒,她才猛然记起,原来这是几个月前在湖上金澜会所顶楼和李金淼一起拍的照片!
淼淼姐什么时候把照片发给他了?
心里嘟哝了几句后,苏以偌不再多想,把手机竖在秦苍业熟睡的脸前尝试解锁,可试了几次后都提示失败。
难道是闭着眼睛没法进行面部识别?
苏以偌立刻想起了这个要命的关键点,仰着头发出了一声挫败的轻叹,可突然,手里的手机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解锁了??
苏以偌疑惑地低头,正好对上了秦苍业那双睁开的眼睛。
她浑身一颤,手机从指间滑落,啪的一声砸在秦苍业枕边。
第37章 永远
“想做什么?”
秦苍业起身,面容冷若冰霜,眼神冰寒刺骨。
“没,没”
苏以偌说话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想打给谁?”
秦苍业一字一顿地逼问,“打给警察,还是,打给纪文俊?”
“没有!!”苏以偌鼓起勇气大吼出声:“打给我妈!”
秦苍业盯着苏以偌,眼里是明显的怀疑。他知道苏以偌想打给张丽华,但他不相信她只会打给张丽华。
“真的,真的,”看着秦苍业眼中的冷漠,苏以偌紧张得掉下了眼泪,“你就让我给妈妈打个电话嘛?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担心?没看出来,所以,”秦苍业拿起手机,身体前倾,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盯着苏以偌,用手机抬起了她的下巴,问道,“下午的轻松愉悦,都是装出来的?”
苏以偌闭了下眼睛,豆大的泪珠都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为了骗我放松警惕,为了拿到我的手机,装的?”秦苍业冷声追问。
“才不是呢,你这个,这个混蛋,呜呜呜”苏以偌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边擦着眼泪边委屈地骂了起来。
秦苍业冷冷一笑,眼眸中的伤痛一闪而逝,说道:“对,我就是混蛋。”
他放下了手机,握住了苏以偌的后颈,将她扯到了身前,舔上了她脸上咸涩的泪水。
湿滑的吻从脸颊滑到眼角,再滑落到耳垂,他在她耳边低哑地命令道:“一会儿给妈妈打电话,不准哭!”
苏以偌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答应了?”
秦苍业不再言语,松开了苏以偌,把手机解锁后递给了她,看着她垂着头着急地按着手机号码的样子,把满心的伤痛化为了一句无声的乞求:我只是希望我在你心里,不要坏得那么无可救药。
苏以偌把手机放在了耳边,紧张地等待着电话被接通。她没有转过身去,没有特地避开秦苍业,是不想让他再对她产生怀疑。
“喂,你好,请问你是?”电话被接通,张丽华平静的声音传来。
听着那熟悉的温柔的声音,苏以偌的眼泪再次飞出,她连忙擦掉眼泪,深吸口气后,喊道:“妈妈。”
“是偌偌啊!偌偌你用谁的电话打来的?”张丽华的声音里满是欣喜,丝毫没有遇到危险的紧张或是对自己消失的担忧,苏以偌虽然非常困惑,但心里立马就放松了下来。
“秦苍业的,妈妈,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快了快了,我中午才到的吴衡家,现在在跟吴衡妈妈聊天呢。我跟你说,他们家人可热情呢,吴衡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弟弟还在上初中呢”
张丽华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吴衡家的事,听得苏以偌一头雾水,不断地望向秦苍业想寻求答案。
秦苍业没有理会她询问的眼神,而是面无表情地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拉到了怀里,把脑袋靠在了她左侧的肩膀上。他没再做多余的动作,只是在嗅着从她身体里飘出的香味,只是在感受着她说话时,脖颈边传来的微不可查的颤动。
“偌偌你还好吧,复读班上得还习惯吧?虽说封闭式的是辛苦了一点儿,但要坚持啊,怎么才上了一天就偷偷打电话了呢?就算是秦苍业赞助咱上学,咱也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苏以偌终于明白了,原来是秦苍业把妈妈送到了吴衡家,还骗她说自己去上了封闭式复读班。难怪妈妈这么淡定,没有因为自己的消失而担心。
挂掉电话后,苏以偌
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心里想着:让妈妈远离北光市的确是最安全的,那样的话就算我自己暴露在秦伟术面前,他也很难找到我妈妈。到时候他会将矛头直接指向我,而我没有了软肋,我也不会怕他!
我为什么早没想到这种办法呢?
苏以偌懊恼了起来,但很快,又释然地松开了眉头。
不是没想到,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当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秦伟术的丧心病狂时,恐惧首先占据了她的大脑。她的第一反应是退却,想远离秦苍业,想躲得远远的,于是便冲动地做出了伤害秦苍业的蠢事。
当她冷静下来后,已经掉进了秦苍业的囚笼,没有余力再做些什么了。
可是秦苍业在遍体鳞伤的情况下,仍然没忘记保护妈妈。
苏以偌鼻子一酸,滚落了几滴眼泪。她放下了手机,抱住了肩上的秦苍业的脑袋,哽咽着说道:“对不起,我之前真的是骗你的,我从来没喜欢过纪文俊,我一直喜欢你。”
肩上的人长时间没有回应,最后,也才说出了十分平淡的两个字:“困了。”
他抬起了头,眼眸半开,模样的确是困顿到了极点。
“不会再允许你给任何人打电话了,”他拿回了手机,扔向了远处的沙发,然后搂住了苏以偌,躺回了床上。睡着之前,还迷迷糊糊地说道:“我不会放了你的,你是我的”
这一觉,秦苍业睡得又沉又安稳。
六点的闹钟把他叫醒时,他一睁眼,便看到了怀里的那张无比可爱的脸,他感到了满足,并且生出了久违的想要睡懒觉的想法。
他直接关了机,然后又躺回了床上,再次把苏以偌揽进了怀里。
是我的,是我的,你是我的
在这句话的反复催眠下,秦苍业再次沉沉睡去。
荣华资本总部,高层会议室里,秦伟术、秦望轩还有一众高层早已经到齐,秦伟术望着秦苍业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脸色越来越阴沉。其他人则一言不发,会议室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不知道哥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秦望轩突然天真地问了一句。
高层没人敢答话,只有秦伟术发出了一声带着怒意的冷笑。
秦望轩看向坐在墙边的秦苍业的助理王忆柳,笑着问道:“王助理,联系上哥哥了吗?”
坐姿端正、目光直视着前方的王忆柳朝秦望轩转过了头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抱歉秦总,两分钟前联系,秦副董的手机仍然是关机状态。”
“哦,那哥哥有跟你说过不来开会”
秦望轩话还没说完,秦伟术就将手中的文件狠狠地摔在了桌面上,怒道:“散会!”
散会后,秦伟术面色阴鹜地回到了办公室,安排了几个亲信带秦望轩去熟悉公司管理。安静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和老闫两人,他走到办公桌边,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那块他非常喜爱的端砚,抬了抬手,将老闫叫到身边,问道:“孔文心那事儿,摆平了吗?”
语气虽然平静,但老闫还是听出了一丝危险,他连忙弓下了腰,说道:“老爷恕罪,那天动手的是个新手,不知轻重,把事情闹大了。警方虽然抓到了他,但他的家人都在我手中,他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绝对不会让一点儿浑水,溅到老爷身上。”
“敢把这事儿交给新手,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秦伟术挥起砚台朝老闫砸了过去。
老闫没躲,砚台在他的头上碎成了碎块,鲜血溢出,从他的脸侧流淌了下来。
“汇报秦苍业最近的动向!”秦伟术怒道。
老闫闭了下眼睛,身子轻晃了一下。他看着滴滴答答汇聚在地面上的鲜血,说道:“小少爷这两天晚上都留宿在朝阳山附近的隐山别墅区,白天无异常动向。”
“和谁?”秦伟术眉头皱起。
“前天晚上,小少爷带了个女孩儿回别墅,光线太暗,跟踪的人没看清女孩容貌。昨天白天,也只有小少爷独自出门,女孩应该还留在别墅内。”
“去查,查清那个女人的身份!”
“是,老爷。”
隐山别墅内,苏以偌斜靠在二楼起居厅的沙发上,按着腿上的睡袍,看着在一楼厨房里做着早餐的秦苍业,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
由于脚上铁链的原因,她没法穿裤子,每天睡袍下都是空荡荡的,让某些人,随时可以乘虚而入。
比如说早上,她醒来时,便看到了从身下钻出的脑袋。
她惊呼了一声,那脑袋又埋了下去。
她捂住了嘴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他才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搂住她问道:“没有不舒服吧?我看都好多了。”
她的脸上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粉雾,水润的眼眸缓缓睁开,轻轻地应了一声。
“那来一次,”秦苍业扯了扯嘴角,一手抓住了苏以偌的脚踝,一手拿起了一旁的避.孕.套,用牙齿撕了开来…
…
“在想什么?”秦苍业端上来两碗清淡的面条。
苏以偌回过神来,从沙发上放下了腿,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睡袍,看着面条夸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只是放了几片青菜的清汤面,不用硬夸。”秦苍业神情淡淡的。
苏以偌尴尬地笑了一下,吃起了面条,吃了几口,眼睛亮起,竖起大拇指夸道:“哇,好浓郁的鸡汤味,真的不错,不是硬夸。”
“不过是放了浓汤宝……”
只是被苏以偌夸了几句,秦苍业心里就暖暖的,也痒痒的。
“就是好吃。”
苏以偌笑嘻嘻地吃了起来。
吃过早饭,秦苍业将碗筷收拾好,走出厨房时,看到了跟到旋转楼梯下的苏以偌。
她望着秦苍业,想上前,可脚上的铁链扯得她无法再走动半分。
“要上班去了吗?想送送你,”苏以偌依然笑得很甜美,很温和。
秦苍业的心轻轻一颤,心痒难耐的感觉瞬间弥漫全身,他大步向前,跑到了苏以偌身前,紧拥住她的腰,按着她的后脑,吻上了她的唇。
怎么吻,都不腻。
口中的甘甜和柔滑,似乎能一点一点吞噬他的意志,吞掉他的命。
他什么都不想做了,觉得此生剩下的时光,永远地和她纠缠在一起,永不分开,化为山间磐石,风里微尘,湮灭在时光中,也很不错。
许久,他被用力推开,她拽着他的衣服,靠在他胸膛喘着气,说道:“要,要窒息了……”
“你真的……喜欢我吗?”秦苍业揉搓着她的耳垂,轻声问道。
苏以偌嗯了一声,“说了很多次了啊。”
“那行,”秦苍业笑了起来,手滑至苏以偌的脖颈,轻轻揉捏着,说道:“那就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吧,永远,永远不要想着离开我。”
后颈处的手指明明是温热的,苏以偌却感觉到了彻骨的阴寒。
第38章 有人报警了
秦苍业脑子坏掉了!
一定是这样的!
苏以偌抱着脑袋,坐在楼梯上,非常的抓狂。
秦苍业离开后,她耳边还一直回荡着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那让她难以理解的占有欲令她感觉到了恐惧。她不理解秦苍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刚开始认识
他的时候,他还是很温柔、很正常的。
脑子里复盘着两人相遇、相处的点点滴滴,苏以偌这才发现,自己拒绝过秦苍业很多次。自己的每一次拒绝,都会让秦苍业的情绪崩溃,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把他逼成了这个样子。
他不是疯了,他只是不相信了,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相信我喜欢他了。
怎么办啊?怎么办?
苏以偌抱着腿,把脸埋在了膝盖上,心里难过不已。
忽然,前方传来了敲门声。
苏以偌立刻抬头,惊讶地看向大门。
怎么可能会有人敲门??
苏以偌眉头紧蹙。她知道别墅正门外是个院子,院子有围墙,秦苍业离开时都会锁上院门,所以,怎么可能有人能进来?除非是翻墙进来的。
偷偷摸摸翻墙进来是想干什么?
“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吗?物业,□□。”门外陌生的声音喊道。
额……好假的借口……物业根本不□□的好不好……
苏以偌吐槽了一句后,紧张地拎起了铁链,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走去。
她准备躲进卧室,假装家里没人。可突然,背后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
苏以偌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时,看到了大门口落地窗边出现了一个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黑色的相机。
不安笼罩心头,苏以偌立刻跑上了二楼,躲进了卧室里。
她反锁上房门,来到窗边,把紧闭的窗帘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那男人翻墙离开。
紧张感仍未退去,苏以偌坐在床边分析着:想偷东西的人绝不会带相机,所以刚才那人不是小偷也不是强盗,那只可能是……秦伟术的人!!
苏以偌紧张的捂住了胸口。
刚才一定被拍到了……怎么办?他拍我做什么?他们还会来吗?我该怎么办?
秦苍业,一定要告诉秦苍业,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他们想对付的人,一定是秦苍业!
苏以偌站起身,可下一刻,她又愣在了床边,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联系秦苍业!
怎么办?怎么办?
苏以偌焦头烂额,在卧室里来回踱步,片刻后,她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
不会有事的,秦苍业中午就会回来,现在已经十点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他就会回来!
不知道别墅里有监控的苏以偌,十分煎熬地躲在卧室里,连门都不敢出。
秦苍业上午一到公司,便被秦伟术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
他站在秦伟术面前,姿态从容、面色冷漠,对秦伟术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放在心上。
“带你弟弟去熟悉下业务!把你手里的部门和项目分几个给他管理!”
秦伟术对秦苍业的态度失望透顶,烦躁地下达了命令。
秦苍业冷哼一声,说道:“如果您想让荣华破产的话,我全给他都行。”说罢,不再理会秦伟术,转身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秦伟术气得咬牙切齿。
不一会儿,老闫走了进来。他的脑袋已经包扎,用鸭舌帽盖住了受伤的痕迹。
他走到秦伟术跟前,拿出了手机,将手下偷拍的苏以偌的照片展示在了秦伟术眼前,小声说道:“是忌日那天孔文心带来的那个姑娘,她被小少爷囚禁了。”
听到囚禁二字,秦伟术眼睛一亮,仔细看向了照片。照片里,苏以偌脚下的链子清晰可见,她跑上楼时脸上紧张的表情,被秦伟术当成了恐惧。
秦伟术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李如因你看你生的好儿子!真实比我还疯,不愧是我的血脉!可是啊,”他收起了笑,苍老发绿的眼眸变得阴冷至极,“一山不容二虎,他不服我,我也就容不下他了!现在秦家也不是非他不可,这枚棋子,该弃了。”
“老爷的意思是?”老闫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伟术转动着手里盘得油光发亮的菩提,冷哼一声,说道:“他能报警,我也能!金阳区警察局副局长姜天德,他父亲也是朝阳山攀附权贵的一条狗,收过我不少好处。把照片发给他,让他势必将秦苍业非法拘禁的罪名坐实!哼,秦苍业手底下的股份,也该吐出来了!”
“是,老爷!”
秦苍业回到办公室后,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别墅里的实时监控。
此时监控已经错过了陌生人翻墙入内的片段,当他发现起居厅和书房都空无一人时,疑惑地点开了卧室的监控。
手机里,苏以偌脸上的焦躁清晰无比,秦苍业不太理解,心里涌出了几分不安。
“秦副董,莲花小区旧城改造项目研讨会要开始了,发改委的领导也已经到场,”王忆柳在一旁汇报道。
“好,”秦苍业先按下了心里的不安,带着王忆柳走去了会议室。
会议开始后,他依然心神不宁。在发改委的王处长发言的时间,苏以偌坐立不安的样子不断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她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连卧室门都不敢出,还时不时地走到窗边,却不敢拉开窗帘,只敢从缝隙里偷偷朝外面看,就好像,就好像有人在外面监视一样!!
想到这儿,秦苍业心头猛地一沉,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连桌上的茶水都被打翻了。
正讲着话的王处长怔住了,脸色有些难看。其余人也吓了一跳,朝秦苍业投来了疑惑的目光。王忆柳则立刻上前,收拾着秦苍业打翻的茶水。
“抱歉,王处长,家里突然出了点急事,我必须回去一趟,”秦苍业先是向王处长礼貌解释了一句后,再看向他的亲信手下:北方大区总经理、此次项目的负责人高飞,叮嘱道:“高飞,所有细节都以王处长的意见为主,会议过后跟我进行详细的汇报。”
“是,秦副董。”高飞点了点头。
简单几句话,让王处长心满意足。他的脸色立马恢复了官场老油条的沉着和圆滑,摆出了一副关切的样子,催促道:“快回去吧,家里的事要紧。”
当秦苍业驱车赶往隐山别墅时,两辆警车在同一时刻从金阳区警察局出发,呼啸着朝隐山别墅飞驰而来。
由于金阳区警察局距离隐山别墅较近,所以警方先于秦苍业,到达了别墅门外。
听到警笛声在楼下响起时,苏以偌彻底怔住了,她不敢相信,慌张得浑身发抖。
“请问有人在吗?有人在吗?”一位女警在院门口敲响了大门。
苏以偌完全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警察!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法解释,如果自己的样子被警察看到了,一定会给秦苍业带来巨大的麻烦!
这一定是秦伟术的手段,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人肯定是他的手下,八成是他拍到照片后去报了警!
苏以偌已经想明白了一切,她紧抿着唇不答话,连窗口都不敢靠近。
“姑娘,你在里面吗?别怕,我们是金阳区警察局的刑警,我们是来救你的”那位女警还在门口喊着话。
苏以偌靠着墙蹲坐了下来,紧紧地捂住了嘴,只希望这些警察得不到回应后,能快点儿离开。
可是,她却听到了破门而入的声音。
她不敢去窗边,但楼下的动静已经很明显地告诉了她:警察已经破开院门,来到别墅大门口了!
苏以偌的手微微发抖,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前的睡袍。她眼眶发红,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该怎么办?
“姑娘,别怕,我们来救你了,”女警在别墅大门口喊了几句后,让开了位置,准备让身后跟着的警察破门。
突然,一阵急剧的刹车声在院门外响起,紧接着,车门被重重摔上,一个浑身冰冷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秦苍业的脸色冷到了极点,一身漆黑的长款风衣带着肃杀的寒意,让院内的警察们都提高了警惕。有几位,甚至还把手放在了侧腰上。
在还未到达别墅,远远地看到院子外闪烁着的红蓝警灯时,秦苍业的心就坠入了冰冷的谷底。
因为他以为是苏以偌报的警。
他以为苏以偌此前在监控视频里表现出的紧张,是怕他回来得太早,发现她报警的事。
尽管还没想通苏以偌是如何报警的,但他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猜测,并因这个猜测,感受到了翻江倒海般的打击。
他难受极了,难受得想要发疯,甚至想要直接撞上警察的枪口,结束自己这痛苦又狼狈的一生。
可在结束之前,他真的还想看一看苏以偌。就算死,他也想死在她的面前,让她的目光陪伴着自己走向沉眠,即使那目光是憎恨也无所谓。
于是,他开了口:“请问,你们有搜查证吗?”
“你是业主?”那位女警开了口。
秦苍业点头,缓缓走近,面如死灰。
女警身边的一位刑警立刻出示了警察证,严肃说道:“你好,我们是金阳区公安局刑警,我是刑侦一队队长张冲,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在别墅内非法拘禁了一名少女,我们将立刻依法展开搜查,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群众举报?
这几个字,让秦苍业的思维微微一滞,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的星火。如果是别人举报的,会不会不是她报的警?不,也可能是她向别人求救了。
火光又熄灭了。
秦苍业深吸了口气,点了下头,打开了大门。
八名警察立刻跑了进去,秦苍业则如行尸走肉般直接走向了二楼。
警察察觉,立刻跟了上去,抢在秦苍业之前到达了卧室门口。
“姑娘,姑娘开门,我们是警察!”房门被反锁,女警敲响了房门。
在所有人都以为房门会被立刻打开时,门内,传来了苏以偌的哭喊:“别进来!除了我男朋友,谁都别进来!”
门外的警察都愣住了,女警以为苏以偌被秦苍业洗了脑,用憎恶的眼神瞪了满脸震惊的秦苍业一眼后,对门内喊道:“姑娘,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有我们在,没人敢再威胁你了!”
苏以偌哭着吼道:“没有人威胁我!没有人!我告诉你们,我手上有刀,你们要是敢闯进来,我就立刻死在你们面前,让我男朋友进来!!”
秦苍业闻言心头一紧,慌忙掏出手机调出卧室监控。画面中,苏以偌正将水果刀抵在自己脖颈间。
她泪流满面地站在大床后,床体挡住了她脚上的锁链。她纤薄的身体不停地抖动,右手上颤抖的刀刃似乎能随时划破她的脖颈。
秦苍业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他眼眶发红,脸上出现了罕见的示弱。他拉住了刑警队长张冲的手臂,求道:“求你们了,让我进去,我怕她不小心,真的会伤到自己。等我先把她的刀拿下来,之后的调查讯问我都会配合。”
这种始料未及的情况,打乱了张冲的阵脚。一个小时前,局里的副局长姜天德对他的指示是这次非法拘禁是板上钉钉的事,直接救人,然后再将嫌犯抓起来。所以他完全没想到,会出现眼前的情况。
当了八年刑警的张冲,并不是那种趋炎附势、唯命是从的小人,职业的直觉让他嗅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为了不让事情愈演愈烈,他立刻给秦苍业搜了身,确定没带危险品后,对屋内喊道:“小姑娘,冷静一点,我们现在开锁,放你男朋友进来,你千万要冷静。”
苏以偌紧紧地握着刀,哭着喊道:“我男朋友进来了,你们也不许进来,你们就在外面等着,你们都不许进来!”
房门很快被撬开,秦苍业立刻走了进去,关上了房门。
恐惧、自责、疑惑、无措等种种情绪混杂在了一起,让他不敢贸然上前。他害怕惊吓到苏以偌,只是轻轻地喊了声:“偌偌。”
“快过来,你快过来呀!”苏以偌着急地哭道。
秦苍业这才走了过去,绕过床来到了苏以偌身前。他有很多话想要问,有很多话想要说,他想让苏以偌的手里的那把刀插进自己的身体里,而不是横在苏以偌的脖颈上。
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苏以偌便放下了手,握着水果刀扑进了秦苍业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小声说道:“快,快把锁链的钥匙给我,我就说我自己锁的,是我自己把自己锁起来的,你快给我”
第39章 测谎
“偌偌,不是你报的警?”
尽管已经知道了答案,但秦苍业还是想问出口。他想得到一个确定的回答,毕竟这个问题,能要他的命。
苏以偌很着急,哭着说道:“不是啊,你在想些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报警?”她仰起头看着秦苍业,语速飞快地说道,“上午有个陌生人翻墙进来拍照,吓死我了,先别说这些了,快把钥匙给我。”
秦苍业笑了,他抬了下头,憋回了眼角的泪水,心里的剧痛在一瞬间消散一空,他揽住了苏以偌,说道:“我知道了,别怕,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只要不是苏以偌报的警,只要他的天使还没有抛弃他,他便有了好好活下去并且应对一切的动力。
他从西服内侧的暗袋里拿出了一枚小小的银色钥匙,塞到了苏以偌手中。
苏以偌立刻扔掉了水果刀,蹲下去解开了脚上的镣铐。
与此同时,在屋外用秦苍业的手机查看着屋内情况的警察们立刻推门而入,用执法记录仪将屋内的情况全部记录了下来。
张冲感觉有些奇怪,屋内并不像是他曾见过的囚禁场所。各种装饰品、书籍、台灯、纸笔等都有条不紊的摆放在原地,墙面干净、床上整洁、空气清新,屋内完全没有任何施暴过的痕迹或者气味。而且那个小姑娘除了神色非常紧张外,也没其他的异常。她的气色非常好,身上单薄的真丝睡袍看起来也是全新的,连折痕都非常少。她缩在她男朋友怀里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受过虐待和胁迫。
可是,有顶头上司的压力在,张冲也不敢随便下定论,于是严肃说道:“麻烦两位回警局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可以,但是非法拘禁的事情完全是污蔑,请允许我先通知一下我的律师,”秦苍业情绪稳定了下来,淡定地脱下了大衣盖在了苏以偌单薄的睡袍上。
“污蔑?那这是什么?”那位已经走到两人附近的女警,指着地上那条长长的铁链,面色不善地质问道。
秦苍业还在组织着措辞的时候,苏以偌擦干眼泪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朝着女警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说道:“姐姐,这是情趣,我自己锁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均僵在了原地,面色尴尬不已。
半个小时后,两人被带到了金阳区警察局。秦苍业的律师刘宏早就恭候在了那里。
对两人分开询问后,金阳区警察局副局长姜天德的态度依然很强硬。通过举报人的照片、限制人身自由超过二十四小时的事实、使用器械、剥夺通讯工具等等拘禁手段的存在为理由,认定存在犯罪事实,想要将人拘留。
刘宏当场反驳。现场没有任何暴力痕迹;女方没受到任何虐待和精神胁迫;所谓的拘禁器械的钥匙掌握在女方手中,所以并没有限制人身自由;女方也自称完全自愿;所以犯罪事实完全不成立,警方无权对委托人进行拘留。
双方僵持了很久,一直拖到了下午。刘宏来到传唤室,对神情略显疲惫但依然淡定的秦苍业说道:“那个姓姜的副局长不松口,这事儿有点难办,秦副董,他摆明了是受人指使要弄你。”
秦苍业已经想明白了一切,且猜到了这幕后黑手只可能是秦伟术。对此,他并不是很担心,他手下的人脉比他那自视清高的爷爷只多不少,他点了点头,从容地说道:“没事,再等一会儿。偌偌怎么样了?”
“偌偌小姐很冷静,没说一句对您不利的话,”刘宏说道。
秦苍业平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不过,警方要对偌偌小姐进行心理测试,现在正征求她的意见。”
刚刚浮现出的笑在脸上消失,秦苍业担忧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他们想通过心测判断偌偌小姐是否受到过您的威胁,是否真的是自愿,这应该是他们的底牌了。虽说心测结果不能作为定罪
依据,但如果偌偌小姐在心测中暴露出对您不利的地方,也比较麻烦。”
秦苍业眉头皱起,神色凝重地说道:“你去盯着,要求全程录像备案,如果存在任何诱导性提问,立刻提出异议。”
刘宏走后,安静的房间内,便只剩下秦苍业一人。他双手交握撑在桌面上,咬上了食指指节,深邃的眼里,露出了难以克制的不安。
之所以如此不安,是因为他知道在这次心测中,“你爱秦苍业吗?”一定会成为提问之一。
这个问题,是苏以偌有没有可能自愿的基础。如果苏以偌不爱他,那么所有的谎言都会在测谎仪前被无情地揭露,警方会查得更深,非法拘禁很可能会被认定为事实。
但他在意的其实不是这个,他在意的,只是“你爱秦苍业吗?”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以为苏以偌是不爱他的,他以为苏以偌一直在伪装,他以为苏以偌一直想逃出去,所以今天上午看到警车时,他理所当然地就认为是苏以偌报的警。
可竟然不是。
在他心里本应该对他恨之入骨的苏以偌,竟然会用性命作为威胁,拼尽全力地维护他。
他不理解,所以他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心测室里,苏以偌戴上了冰冷的测谎设备。她非常的紧张,在警方心测技术人员的安慰下,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之所以愿意接受警方的心理测试,是因为到了下午还不见秦苍业被放出来,她内心的不安已攀升至顶点。当时的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到秦苍业,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焦虑,所以当警方提出心理测试时,她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好了,测试开始,”心测员平静地声音传来,“请问你叫苏以偌吗?”
“是。”苏以偌紧张地回答。
“放松,请问你成年了吗?”
“是。”简单的问题让苏以偌放松了许多。
“请问你和秦苍业先生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苏以偌微微一愣,回答道:“是。”
她的语气有些弱,测谎仪上不正常的波动显露出她的犹豫,但结果也没达到说谎的程度,显然是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太确定。
心测员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个结果,继续面不改色地问道:“请问秦苍业是用什么方式把你带进别墅的?诱骗?灌醉?迷晕?绑架?还是邀请?”
“都不是。”苏以偌果断回答。
心测员扫了眼屏幕,没有说谎。
“请问你是自愿来到别墅的吗?”
“是。”
“请问你和秦苍业在别墅里有发生过性.行为吗?”
“有。”
“请问性.行为是强制性的吗?”
“不是。”
“请问性.行为涉及金钱交易吗?”
“没有。”
“请问秦苍业是否对你使用过暴力?”
“没有。”
“请问秦苍业是否对剥夺过你进食或如厕的权利?”
“没有。”
“请问你在别墅里是否有过求救的想法?”
“没有。”
“请问你在别墅里的心理状态是恐惧吗?”
“不是。”
“是紧张吗?”
“不是。”
“是开心吗?”
“是的。”
“是放松吗?”
“是的。”
一连串问题下来,苏以偌越来越冷静。
心测员虽然神情和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但早已经在心里下了定论: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不存在强迫和虐待,女孩子的确是出于自愿。但她必须按流程问完手里的命题。
此时,金阳区警察局门外,一辆来自市局的警车风风火火地开进了院子里。车门打开,一位身穿中山服、面色不善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下来,直接走向了警局大厅。
正好要下班的金阳区警察局局长高望飞见了来人,立马神色一变,喊道:“李副局,您怎么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怎么了?耽误你下班了?”市局副局长李正义没好气地说道。
“不不不,哪能呢?没下班,您有什么指示?”高望飞连忙说道。
“证据不足就扣人,你这局长怎么当的?打电话也不接,还得我亲自跑一趟,我看你们金阳区,是准备自立门户了吗?”李正义劈头盖脸就骂了起来。
高望飞满头冷汗,挨了顿训后才知道姜天德瞒着他把秦苍业扣在局里的事。秦苍业他是知道的,毕竟是北光市赫赫有名的商界巨擘。但他不知道秦苍业居然和官场上两袖清风的市局副局长李正义交情匪浅,都能让李正义亲自出面要人了。
他连连道歉,领着李正义去见了秦苍业,赔礼道歉的话没少说,将人从传唤室里请了出来。
秦苍业虽然心系苏以偌,但还是没忘了跟李正义道谢。李正义的两袖清风清的只是表面,虽然他的行事作为完全让人抓不住把柄,但他被秦苍业以利益挖掘出的欲望,已经让他成为了秦苍业在北光市的靠山之一。
李正义只是与秦苍业客套了几句便急匆匆地离开,这生疏的关系让高望飞一头雾水。
“高局长,我女朋友应该还在心测室,我可否去看看?”秦苍业礼貌问道。
高望飞虽然没搞明白秦苍业与李正义的关系,但他不敢再怠慢,连忙笑着点头,领秦苍业去了心测室。
心测还没结束,刘宏和几位警察仍在一旁的观察室里观看着心测的情况。
“结束了吗?结束了赶紧放人走,人小两口之间你情我愿的事儿,还闹了这么久,像不像话了?”高望飞对几位警察烦躁地说道。
队长张冲无奈地挠了下头,说道:“目前结果看来的确是你情我愿,等走完流程就放人。”
秦苍业没理会几人,走向了那扇装着单面玻璃的窗子,看到了心测室里脸色有些疲惫的苏以偌。
上午走得匆忙,她的头发没有梳理,就那么自然的披散在肩上,虽然有些凌乱,但也显得非常的慵懒和温柔。她身上的大衣还是他的,里面穿的也是他的毛绒家居服。裤腿有些长了,虽然出门时给她卷过,但现在已经散落了下来,完全盖住了她的脚。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只是时不时地张嘴回答问题,就让秦苍业看得着迷。
“请问,现在是冬季吗?”心测员问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问题。
苏以偌微微诧异,回答了“是”。
秦苍业能看到,电脑界面上的各项曲线都在平稳地波动着,没有任何的异常。
“请问你认为,秦苍业对你的感情是爱吗?”
苏以偌眉头舒展,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回答道:“是。”
曲线轻微地跳动,不是因为说谎,而是因为那在苏以偌心里缓缓浮出的悸动。
“请问,你爱秦苍业吗?”
时间仿佛静止。
苏以偌的眼角弯起,眼里泛起了光。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秦苍业屏住了呼吸,手指紧紧地按在了玻璃上。
苏以偌突然笑了,那笑容如同穿透阴霾的阳光:“爱。”
第40章 去秦苍业公司上班
一瞬间,仿佛刮起了一阵暖风,带走了秦苍业眼前灰白的墙面、冰冷的器械、无关紧要的人们将秦苍业眼前的世界更替成了一幅铺满鲜花、缀满星河,月光和飞羽无限延伸的梦境。
梦境里,他深爱的人正站在那里,朝着他绽放出了最美的笑意。
秦苍业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的心境,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只希望梦境莫碎,只希望时光和眼前人同时永存。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甚至觉得,即使生命停在此刻,也会是一场让他感激涕零的圆满。
当然,生命不应该止于此。因为他爱的人,还在散发着无比璀璨的光。
他想去追随她,想去拥抱她,想用此生所有的时光都围绕在她身边,想与她一起,去续写一场又一场更美的梦。
“秦苍业!”
直到一声呼喊在身后响起时,他才从梦境中回过神来。
他转过身,看到了飞扑过来的苏以偌。
明明周围还有很多人,明明她就是个胆小又腼腆的性子,可她就那么旁若无人地,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秦苍业立刻张开了双臂,将她接进了怀里。
“没事了吧?没事了吧?”苏以偌抓着他的衣服,仰起了头,脸上仍然布满了紧张,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刚才测试通过了,她们说我没有说谎,她们问我爱不爱你,我说我爱你,我爱你就没事了是吧?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没事了,没事了,”秦苍业揉着苏以偌的后脑,眼眶发烫,嘴角却扬起了笑:“谢谢你,偌偌,谢谢你。”
驱车离开金阳区警察局后,秦苍业没有开去隐山别墅,而是开向了荣锦华苑。
此时,已是夜幕降临。坐在副驾驶上的苏以偌终于冷静了下来。想起刚才自己在一屋子人面前冲动表白的样子,她的脸颊就一片烫红。她捂了捂脸,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了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秦苍业,问道:“你相信了吗?”
“什么?”前方红灯,秦苍业踩下了刹车,望向苏以偌,眼神里一片温柔。
“我问你相信我爱你了吗?别又不相信啊,测谎仪都相信了!”
看着苏以偌那认真、严肃又可爱样子,秦苍业实在是没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后颈,靠了过去,在她的唇上落上了一个深深的吻。
一旁,红色的倒计时闪烁不停,灯光洒在了秦苍业陶醉的侧脸上,他张开嘴,贪婪吸吮,额前的碎发散落了下来,几乎遮挡住了苏以偌的整张脸。
苏以偌在几秒过后反应过来,推开秦苍业,面带羞涩地责怪道:“好好开车!遵守交通规则!”
秦苍业脸上的笑都快溢了出来,眉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喜色,他歪了歪头,盯着苏以偌埋下去的脸说道:“遵命,老婆。”
苏以偌一惊,捂着脸嗔怪道:“你叫我什么啊?别乱叫!”
回到荣锦华苑的大平层里,还没来得及开灯,苏以偌就被秦苍业拥进了怀里,激烈的吻落下,身上的衣物很快被褪了个干净。
苏以偌被放在了门口的矮柜上,迎上了秦苍业的狂风暴雨,直到两人都汗水涔涔,直到秦苍业的后背上,出现了一道道鲜红的挠痕。
战场被转移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落到了宽大的浴缸里。雾气升腾,水花飞溅,婉转的呻.吟声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求饶。那条纤细的手臂不断地从水中探出,紧紧地抓住了浴缸边缘,又因脱力而滑落了下去,一只大手从水中探出,紧紧拥住了她,禁锢住她的腰身,让她根本无处可逃
“偌偌,明天陪我去公司。”
苏以偌迷迷糊糊的时候,还能听到耳边秦苍业温柔的话语。
“偌偌,去我公司上班吧,当我的私人助理。”
“偌偌,答应我,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放心。”
苏以偌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被秦苍业从水里抱了出来,裹进了浴巾里。
困意来袭,她窝在秦苍业怀里被吹干了头发,擦干了身子,然后被抱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偌偌,我爱你。”
“偌偌睡吧。”
“偌偌,谢谢你。”
“偌偌,我好爱你”
耳边的声音,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消失,也好像并没有消失,而是钻进了苏以偌的睡梦里。
次日,身穿一身干练职业套装的苏以偌紧张地抓着安全带,还不时地转头望向淡定开车的秦苍业。
秦苍业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级定制西装,漆黑的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在了脑后,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侧颜,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锋利的眉骨下,更显凌厉。他面无表情,直视着前方,浑身散发出的压迫感与早晨起床时那温柔又腻歪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以偌的紧张,不仅是因为即将要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职场环境,还因为即将要以下属的身份面对在工作上严肃冷漠的秦苍业。当然,还有一层紧张来源于可能会在荣华资本总部碰到秦伟术。
“怎么了,偌偌?”红灯时,秦苍业转过头来温柔回望苏以偌,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一直盯着我看,是因为我今天比较帅吗?”
“你每天都很帅,”苏以偌实话实说。
秦苍业笑了,恨不得立刻凑过去亲吻苏以偌,可惜这次红灯的时间太短。
车辆启动,秦苍业安慰道:“别紧张,偌偌,你先去总裁办报道,工作上的事王忆柳会带你。当然,如果你觉得太难,可以直接甩手不干了,就说你老公是秦苍业,我想,没人敢为难你。”
苏以偌嘴角抽了抽,无语地说道:“你要让我去当花瓶,还不如把我摆在家里呢。”
“我是想让你去当我的抱枕的,可你拒绝了,”秦苍业惋惜地说道,“真想把你揣兜里。”
苏以偌捂住了有些发烫的脸,故作镇定地说道:“说好了啊,我们要假装不认识!本来就够紧张了,你不要给我压力。”
“是,是,”秦苍业笑了,笑过之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叮嘱道,“偌偌,一定要避开任何与董事长相关的任务,王忆柳不会给你安排那些的,如果有人托你帮忙,你也要拒绝。董事长办公室在总部大楼二十五层,那一层你都不要去。平时就跟着王忆柳,或者就待在人多的办公区,千万不要和秦伟术单独相处,就算他找上了你,他说的话你也一句都不要信。”
“好,我知道了,”苏以偌谨慎地点头后,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注意到了秦苍业反复提及的那个名字:王忆柳。
这个名字感觉有点不舒服啊。
“什么忆,什么柳?”她开口问道,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
“什么?”秦苍业诧异了几秒后,反应了过来,回答道:“回忆的忆,柳树的柳,王忆柳,我的助理。”
“哦,助理啊,”苏以偌扭头看向窗外,嘴已经嘟了起来,“女助理吧?漂亮吗?”
“是的,还行,”秦苍业一本正经地回答完后,才意识道苏以偌的不对劲。他看了眼苏以偌,心里冒出了不可思议和惊喜:不会是在吃醋吧?她居然还会吃醋,居然还会因为我吃醋!
这种新奇的体验让秦苍业兴奋不已,于是,他便开始作起了死:“不仅长得漂亮,工作能力也很不错,跟在我身边有三年了,还是单身”
“闭嘴!开车!”苏以偌气道。
到达总部大楼的地下车库后,车一停稳苏以偌便拎着包气冲冲地下了车,秦苍业连忙跟了上去,道歉道:“偌偌,对不起,我就跟你开个玩笑,我”
“秦副董好。”“秦副董早上好。”
上班的人从四处涌来,纷纷跟秦苍业打招呼,打断了他的话,也阻挡了他追逐的脚步。
苏以偌加快脚步,在员工电梯门打开之时就随着一拨人走了进去,连一个冷眼都没给秦苍业留下。秦苍业愣在电梯门口,追悔莫及。
他深深叹了口气,走进了一旁的高管电梯,拿出手机给苏以偌发过去信息:偌偌,对不起,我大错特错,回家跪搓衣板。
电梯里,苏以偌拿出手机,看到信息后,气呼呼地回复道:家里没有搓衣板!
秦苍业秒回:跪榴莲,下班就买!
苏以偌嘴角微微翘起,收起了手机。电梯里人挤得满满的,苏以偌往里侧缩了缩,几乎靠在了墙上。
电梯到达一楼就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站在门口的人看到门外的几人,纷纷喊道:“秦董好,秦总好。”
苏以偌被身前的一堆高个子挡着,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一听到“秦董”两个字,她就提高了万分警惕,把脸埋了下来。
电梯门迟迟未关上,因为门外的那两人还在磨磨唧唧地告别。其他人虽然心中无语,但谁也不敢得罪那两位顶头上司。
“爷爷,我就坐员工电梯了,高管电梯在十楼不停,我得去十楼跟蓝湾那个项目的负责人谈点儿事,”秦望轩十分乖巧礼貌地说道。
“好好好,望轩多学点儿东西,以后好接管公司,”秦伟术在一众人面前摆出了一副慈爱的样子,拍了拍秦望轩的肩膀,然后走向了一旁的高管电梯。
“接管公司”这四个字让那些普通员工心里惊骇万分,但没人敢表现出来,只敢跟周围的死党眼神交流,纷纷表示:荣华真的要变天了。
事实上,荣华资本这半年间一直在内斗,但大家都知道斗归斗,公司迟早是秦苍业的。可秦望轩的腾空出现让很多人都慌了,就连以前坚定支持秦苍业的一派也出现了松动。所以电梯里的人知道,今天秦伟术这话一传出去,荣华资本将彻底不得安宁。
但苏以偌不关心这些,她打心底地认为秦苍业继不继承公司都无所谓,就算以后秦苍业被秦家赶出去了,她也可以拉着他一起卖麻辣烫。
她甚至想象过,秦苍业只用当个人形立牌,生意应该都会非常爆火。
秦望轩和秦伟术告别后,看着拥挤的电梯,脸上挂上了虚伪的笑,问道:“谁能让让我呢?”
“我!我”
“我不急,我不急,秦总您上”
“秦总来站我的位置,我给您让!”
一瞬间,电梯里的人空了大半。
苏以偌无语极了,只能再往里挤,躲在了一个高个子身后,只求秦望轩不要看到她。
苏以偌本能地讨厌秦望轩,毕竟他是秦苍业的对手,而且他还一个劲儿地巴结讨好秦伟术。
电梯门被关上,电梯缓缓启动时,望着墙面的苏以偌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水味,她眉头蹙起,转过头来时看到了弯下腰来的秦望轩,还在他那张虚伪的脸上,看到了不怀好意的调笑。
“哟,是嫂子啊。”他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