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俊也扫了眼窗外,骂道:“跟条狗一样,甩不掉!”
他不再理会,走到里屋翻找了许久,然后拖出了一个陈旧的行李箱。打开行李箱,一股霉腐的气味飘了出来。他扇了扇,见苏以偌要靠近,连忙说道:“你离远点儿,你就坐沙发上,这味儿你怀孕了可能受不了。”
他将箱子里的东西都掸了掸灰,然后抱到了苏以偌身前的茶几上,说道:“你慢慢看,我给你去倒杯温水。”
“谢谢。”
苏以偌真诚地道谢后,开始翻看起了那些陈旧的笔记。
纪家老太爷的确写得一手好字,手写的笔记比打印的还要工整,复杂的医学知识被他解释得条理清晰,人体器官图画得栩栩如生,连血管都非常清晰。苏以偌心中赞叹,飞速浏览着那些笔记,不知不觉就翻完了十几本。
“你到底在找什么呢?先喝口水吧,”纪文俊递上去温水,然后直接坐在了茶几边的地板上,
翻起了那些笔记。
“在秦家的出诊记录,或者一些,看起来比较奇怪的东西,”苏以偌捧着水杯说道。
“你在调查秦家?”纪文俊挑眉,“你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大了?你到底在做什么?”
苏以偌放下水杯,抿了抿唇不答话。
纪文俊叹了口气,抱怨道:“又不告诉我,算了,你别飞蛾扑火就行。”
苏以偌点头。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变暗,暖阳沉进了阴云里,冬日的寒冷卷土重来。
楼下的秦望轩蹲在地上,他的手冻得通红,手里的手机上一直显示着与苏以偌的聊天界面。
——好了吗?
——找到什么了吗?
——看完了吗?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信息已经发过去十多条,偶尔会有回复。秦望轩紧紧地捏着手机,咬上了冰冷的手指,感觉心里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他没想到他完全没想到,只是有可能会失去苏以偌,就让自己难受到这种地步。
他不敢想象,万一以后秦苍业回来了,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他抱着脑袋,咬着牙痛苦地自言自语道:“秦望轩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屋内的两人,感觉不到室外的寒意,也感觉不到秦望轩几乎要淹没自我的焦躁。
突然,纪文俊咦了一声,说道:“这本,爷爷在写些啥啊?”
苏以偌立刻抬头,拿过了纪文俊手里的本子,看到了一堆龙飞凤舞的文字。
这一本笔记写得非常狂放,就好像是故意在用狂草字体宣泄着什么一样,但每一页上都标注着日期。苏以偌辨认着,眼睛越来越亮,手都微微抖动了起来。她连忙拿出放在身边的一本非常正常的出诊记录,对比着上面的日期,说道:“我要找的东西找到了!”
出诊记录是那些年纪老太爷出入秦家就诊的记录,上面记载了秦家的主、仆患病及开药的情况,乍一看都是些日常的感冒、磕磕碰碰的擦伤、肠胃问题等等,但对比那本狂草的日记本就会发现事实完全不是那样。
出诊记录上秦老太太的每一次感冒,实则都是被虐待后因为受寒或者感染产生的并发症。纪老太爷将真实的症状以及一些在秦家就诊时的见闻,全在另一个日记本里记录了下来!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苏以偌站起身来,激动地朝纪文俊鞠了一躬。
“哎你鞠躬干啥?”纪文俊吓了一大跳,连忙扶住了苏以偌,“可别动了胎气。”
送苏以偌离开时,纪文俊坚持要送到楼下,苏以偌拒绝了,笑道:“不用送了,秦望轩在楼下等着我呢。”
“你”看着苏以偌走进电梯,纪文俊挡住了电梯门,眼神躲闪着,犹豫着说道,“我就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开心。”
“谢谢。”苏以偌笑着挥手告别。
电梯门被合上,纪文俊深吸了口气,喃喃道:“一定要开心啊。”-
紧紧地抓着放着两个重要笔记本的单肩包,苏以偌心情非常的激动。走到楼下时,她看到了蹲在地上的秦望轩,没有注意到他不正常的神色,激动地喊道:“秦望轩,找到了!”
秦望轩抬起头来,通红的双眼让苏以偌的笑僵在了脸上。他站起身,大步向前,将苏以偌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后背上的力道,感觉比以往的每一次拥抱都要沉重。身体被挤压着,苏以偌有些喘不过气来,艰难地问道:“你怎么了?”
“跟你分开一会儿我就好像要死了,怎么办?苏以偌,你告诉我怎么办!”秦望轩痛苦地说道。
苏以偌没有回答。
秦望轩将她抱上了车。他坐在驾驶位上,扯掉了她的背包和外套,紧紧按着她的腰,把脸埋在了她的胸口,隔着毛衣深嗅着从她身体里透出的香味。
紧绷的情绪,得到了些微的舒缓,但仍然不够,远远不够。
他冰凉的手指伸进了她的衣摆下,触到了她光洁的后背,感受到了她身体的轻颤。他抬起了头,唇瓣擦过了她修长的脖颈,看到了一滴从她眼角滚落的热泪。
他缓缓靠近,唇瓣碰到了她的脸颊,探出舌尖卷走了那滴眼泪,然后贴着她的耳垂,哑声问道:“把你给我,好吗?”
第57章 不可以“不好,”苏以偌哭道。
“不好,”苏以偌哭道。
秦望轩沮丧地蹭着她的脖颈,求道:“那就蹭蹭,不进去,可以吗?”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苏以偌无力地捶了他一拳,哭得稀里哗啦。
“那你让我亲亲,”秦望轩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诱人唇瓣,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不行不行不行!”苏以偌推着他的脑袋,挣扎着哭道,“你放开我好吗?”
“别动!”秦望轩抬起了脸,虽然语气严厉,但抚摸着她腰的手已经收了回来,放在了她的后背上,“别动再动来动去,我会忍不住把你扒了的。”
苏以偌立刻僵住了。
秦望轩手臂用力,将她紧紧地抱住,头靠在她肩上,难忍地喘着气,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有多想吃了你吧?你应该感受到了吧?真是想得我要疯了!”
他突然放低了椅背,一个翻身将苏以偌放在了椅子上,然后从一旁的手套箱里拿出了一把水果刀塞在了苏以偌手里。
苏以偌颤抖地拿着水果刀,哭得十分崩溃:“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他单腿跨在了苏以偌身侧,脱掉了羽绒服,扯掉了卫衣,露出了一身匀称的肌肉。然后,他拉开了腰上的抽绳。
他俯下身去,单手撑在了苏以偌耳畔,另一只手晃动着,嘴角扯出了疯癫的笑:“我不碰你,如果我碰到你,你就杀了我吧。”
苏以偌抓着水果刀,咬着唇闭上了眼睛。
“睁开!你要给我点回应啊,嫂子,”秦望轩呼出的热气扑打在了苏以偌脸上。
苏以偌只好睁开了眼睛,视野里的秦望轩越来越不正常。
“和我哥的比,怎么样?”他兴奋地笑道。
“疯子!”苏以偌骂道。
“我哥不也是疯子吗?为什么你喜欢他,不喜欢我?”
秦望轩好像更兴奋了,苏以偌只好紧闭上了嘴。
狭窄昏暗的车厢内,只剩下秦望轩自顾自地说个不停:“我哥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你什么时候能多看我一眼呢?”
“嫂子,你现在瞪我一眼我都能兴奋起来,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待在你身边?”
“妈的!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命运这么悲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喜欢的人撸”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一定不知道!”
“嫂子你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怎么心肠这么狠呢?”
“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你要是肯施舍我一点,我当你的狗都行”
许久,秦望轩低吼一声,欲望倾泻而出,朝着苏以偌扑了过去。
苏以偌手一抖,水果刀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板上。
浑身火热的秦望轩趴在了苏以偌身上,拥着她哑声笑道:“原来给你刀你也杀不了我啊?嫂子,你真可爱。”-
这天之后,苏以偌两天都没搭理秦望轩。问话不回,发的信息更是置之不理,在别墅里见了他就绕道走,就连每天在别墅门口的迎接仪式都没有了。
秦望轩内心叫苦不迭,变着花样地送包包和珠宝首饰,殷勤献遍,可苏以偌始终冷若冰霜。他后悔极了,感觉怎么哄都哄不好了。
苏以偌懒得搭理秦望轩,她将纪老太爷的笔记本藏好后,开始计划着攻略管家李国纲,拿到他那边的有力证据。毕竟光靠纪老太爷的笔记本,肯定起不到想要的效果。
可是李国纲的防备心实在是太重了,他就像是一个没有私人生活的机器,不管跟他聊什么,他都能在一两句话之内终结话题,然后继续按部就班地做着他的分内事。
调查好像又陷入了僵局之中,只能等着秦望轩联系上李国纲的儿子才能有突破了。
苏以偌有些颓丧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宽松的孕妇家居服发呆。
为了伪装得像一点儿,这些天她不管在家还是出门,穿的都是非常宽松的款式。今天身上穿的是一条比较可爱的白色毛绒睡裙,腿上穿的是白色高腰毛线打底袜。她摸了摸肚子,想到以后月份大了,给腰上塞几条围巾应该也能糊弄过去。
正想着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下班赶回家的秦望轩出现在门口。他两步跨到了苏以偌身前,跪了下来抱着她的腿哀求道:“嫂子今天又没理我,理理我好不好?”
他把脑袋搭在了她的大腿上,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今天给你发了二十条信息,你一条也没回,求了你,别这么对我了,我感觉我都要死了。”
苏以偌垂眸看了眼秦望轩的脸,发现他的脸色的确是有些难看,满眼的红血丝就像几天都没好好睡觉一样,深深的黑眼圈让他的样子更像哈士奇了。
苏以偌抬起了手,正准备摸一摸哈士奇的脑袋时,幽灵般的李国纲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苏以偌吓了一跳,收回了手,就听李国纲恭敬又冷漠地说道:“苏小姐,望轩小少爷,老爷叫二位下去吃晚饭。”
“下去吃饭?”
这些日子,苏以偌都以身体不适为理由,让厨房把饭菜送到卧室来,独自吃饭。秦伟术对此也没提过什么意见,所以苏以偌很惊讶,今天为什么要叫自己下去吃。
不过她也只是惊讶之下的随后一问,并不指望李国纲能跟她透露什么。却没想到,李国纲竟然解释了起来:“老爷认为苏小姐平时吃得太少了,怕影响胎儿,叫苏小姐下去,是想监督苏小姐吃饭。”
苏以偌从李国纲眼里,品出了一丝担忧。
她微微诧异,诧异过后,脑袋里浮现出了当时被秦伟术逼着吃红烧肉时的画面,回想起了老闫的那只抓满油腻红烧肉的枯瘦的手。
她遍体生寒,紧紧地拽住了裙摆。
“没事,没事,”秦望轩牵起了苏以偌紧绷的手,安抚道:“我会护着你的,放心。”
被秦望轩牵着来到餐厅,苏以偌恭恭敬敬地朝秦伟术微微鞠躬,喊了声:“秦董晚上好。”
秦伟术满意点头,说道:“当了妈还是稳重多了,坐吧。”
苏以偌刚坐下,仆人便给她身前端来了一碗燕窝、一碗海参、一碗山药排骨汤、一碗虾仁鹅蛋羹、一碗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粗粮米饭。
虽然分量都不大,但这一堆寡淡的食物堆在面前,苏以偌只是看上几眼便没了食欲。
如今,苏以偌在秦家大宅的调查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所以她并不想惹是生非。她拿起了筷子,乖乖地吃了起来。吃了几口,便看见秦望轩的筷子伸了过来,夹走了那一块让她头疼的海参。
秦伟术瞧见,不悦地说道:“你吃她的做什么?”
“爷爷,别给嫂子补过了,昨天晚上她还流鼻血了呢,”秦望轩笑道。
秦伟术筷子一拍,怒道:“你看她那个样子,身上有几斤肉?这么瘦怎么生孩子?你吃你的,你”秦伟术看向苏以偌,命令到:“面前的几碗全部吃光!”
苏以偌盯着那一堆东西,咬咬牙,点了下头,说道:“好的。”
不就几碗菜吗?撑不死我!
苏以偌给自己鼓气后,大口吃了起来。
她先吃完了时蔬,再吃完了山药排骨和半碗米饭。然后,她就已经撑得吃不下了。喝了几口燕窝汤缓了缓,她将勺子伸向了那碗飘着股怪味儿的鹅蛋羹。
起先,她还以为那是鸡蛋羹,可勺子一入口,她便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然后根本无法克制地涌出了强烈的恶心感。
胃里开始抽搐,她扔掉了勺子捂着嘴,在即将要呕吐的瞬间拿起了一个空碗,趴在桌子上吐了出来。
“嫂子,怎么了?”秦望轩紧张地放下了筷子,扶住了苏以偌的肩膀,轻拍着她的后背,朝一旁的仆人吼道:“倒点水过来!”
刚吃完的东西几乎全吐了出来,仆人收拾干净后,抬起头来的苏以偌已经是一脸惨白。
自从那次在荣华资本的顶楼受冻和受惊吓导致生病住院后,苏以偌的身子一直比较虚弱,胃口比起以前差了很多,饭量也大大减小。今晚这么一撑又一吐,她的身体完全扛不住,胃疼得缩在了秦望轩怀里。
“嫂子,喝水,”秦望轩急忙递过去温水,喂了几口后,就打算将苏以偌抱进卧室休息。
“慢着!”秦伟术冷漠的声音传来:“等个十分钟,厨房再做一份营养餐过来。”
“爷爷,她这会儿不能再吃了!”秦望轩着急地说道。
“望轩,”秦伟术的苍老沙哑的声音变得危险至极,“女人就是矫情,别为了一个女人,破坏我们爷孙两的感情。”
他摆了摆手,对老闫命令道:“送小少爷回屋,然后从厨房把营养餐端出来,喂苏小姐吃光。我们秦家的后人,可不能饿着出生啊。”
老闫点头,缓步逼近。
苏以偌紧张地抓紧了秦望轩的衣服,秦望轩怒视着老闫,吼道:“滚开!”
老闫面不改色,随手招来了几个保镖,打算将秦望轩扛走。
“慢着,”忍过了一阵剧痛的苏以偌站了起来,她抚摸着肚子,看向秦伟术,虚弱地说道,“我吃,但我要望轩喂我吃。让闫叔喂我的话,我恐怕还会吐,吐得多了,肯定会动胎气,您的第一个曾孙,也不想就这么折腾掉吧?”
秦伟术瞪着苏以偌。苏以偌虽然表面淡定,被秦望轩抓着的手已经是冷汗涔涔。
“行!”半晌,秦伟术才让步。
由于秦望轩喂得非常慢,所以这顿晚饭,一直吃到了九点多,吃到秦伟术实在是扛不住了,才散了场。
苏以偌一回到卧室,就冲进了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在哗啦啦的水声的遮掩下吐了起来。吐过之后,强烈的委屈油然而生,她跌坐在了卫生间的地板上,抱着膝盖无声痛哭。
秦望轩跪在她身侧,自责地抱住了她。
哭了很久,苏以偌的情绪稍稍稳定,她抬头看向秦望轩,问道:“今天医生是不是会发秦苍业的视频过来?”
“哦,对,我本来打算一回家就发给你的!”秦望轩连忙拿出手机,把秦苍业的康复情况和视频转发给了苏以偌。
苏以偌点开聊天记录,在看到秦苍业的一瞬间,平复下去的委屈感再次汹涌而来。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苏以偌捂住了眼睛,哽咽着说道。
秦望轩站起身,心乱如麻地离开了卫生间。
苏以偌深吸口气,擦了下眼角的泪水,点开了视频。
这是一段秦苍业的自拍。他好像在散步,边散步边对着手机说着从早上起床后做过的每一件事。他的眉眼舒展,神态很轻松,说着话的样子与正常人无异。
苏以偌认真地听着他的每一个字,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他高挺的鼻梁上掠过的阴影,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不断地眨动,看着他眼里倒映出的风景她深深地思恋,深深地着迷,着迷到忘了刚才经受的委屈,着迷到想捧着手机亲吻他的脸。
突然,他走到了阳光下,像是被冬日的暖阳突然吓到似的停下了脚步,闭了下眼。然后,他那白皙、干净且完美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笑:“哇,今天天气真好。”
只是一个普通的笑,却让她的心脏猛地一颤,让她回想起了和他相处的每一个时刻,让她的思念攀升到了顶点。
秦苍业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发疯,以往的很多时候,他的脸上,也会露出这么纯粹的笑。
好想
见他啊,好想跟他说说话,好想他
苏以偌站起身,猛地拉开了卫生间的房门,一把抓住了一直站在门口神情复杂的秦望轩,哽咽着说道:“问问医生,我可不可以和秦苍业打个电话?我想和他说说话。”
秦望轩微怔。苏以偌眼里的哀求和急迫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为什么她能那么地深爱另一个男人,为什么我始终分不到她的一点爱?我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看到她为我露出这种表情呢?
“求你了,让我和秦苍业说说话好不好?”眼泪滚落在了秦望轩的手上。秦望轩连忙拿出了手机,说道:“好,我给医生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拨通,秦望轩开了公放,说清来意后,主治医生让秦望轩去联系陪伴在秦苍业身边的心理专员,并且提醒道:“我个人建议,这个阶段先不要让秦苍业先生与他的前女友联系,不过,也可以征求下秦苍业先生的个人意见,如果他认为没问题,稍短时间的交流也是可以的”
“前女友?谁说是前女友?”苏以偌打断了医生的话。
医生微微一愣,才尴尬地回答道:“之前与秦苍业先生聊天时,他说苏小姐是他的前女友。”
苏以偌僵住了,刚止住的眼泪又滚落了下来。她捂住了眼睛,心里抽痛无比。
秦望轩挂掉了与医生的通话,问道:“嫂子,还打吗?”
苏以偌已经说不出话来,咬着唇点了点头。
秦望轩立刻拨通了心理专员的电话,接通后,心理专员有些紧张地说了句等等,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里才传来了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秦先生,苏小姐想和您通话,可以吗?”
手机里安静了下来,安静了半分钟后,突然传来了桌椅被掀倒的声音,还有一声心理专员的惊呼。
苏以偌拿下了盖住眼睛的手,通红的双眼注视着秦望轩的手机,等待着她朝思暮想的声音。
然后,在半分钟后,等到了一句令她痛彻心扉的:“不可以!”
第58章 痛
好痛
苏以偌按住了心脏,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耳边的声音也听不到了,脑子里的东西好像被切成了碎片,搅成了恶心的一团,然后被扔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里,杂乱地散落到了四面八方。
疼痛,蔓延到了五脏六腑,甚至蔓延到了指间,除了疼痛,还有恶心。
苏以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很多个瞬间,她只想立刻死掉,只想立刻结束这难以忍受的折磨。
许久,她才逐渐恢复了一点清醒,可清醒过来后迎来的,还是铺天盖地的心痛。
“呜呜呜”
她哭了出来,她不停地发抖,求救般地伸手,不知道抓住了谁的衣服,也不知道钻进了谁的怀抱里。
她紧紧地抱着他,眼泪浸透了他的衣裳。
她感受到了轻拍着后背的手掌,感受到了耳边焦急的安慰,她再次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在温热的气息中,寻求到了一丝让她平静下来的慰藉。
她的脑子依然不清醒,就连被他抱到了床上也浑然不觉,还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不肯分开。
他有些无奈,抚摸着她湿润的脸颊,心跳得飞快。
也许今晚可以拥有她。
当这个念头冒出时,他立刻翻身压住了她,想去亲吻,可她的脑袋始终埋在他的胸膛,根本亲不到
“嫂子你先松开我,”他扯开了她的手,飞速脱掉了外套和衬衣,可她又抱了上来,湿润的脸庞贴上了他的胸膛,温热的呼吸扑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嫂子,你这是要折磨死我吗?”
秦望轩无奈极了,他非常想做,身体已经起了剧烈的反应,而且怀里人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肯定反抗不了。可他又不敢做,怕冲动之下,彻底毁了这个已经遍体鳞伤的女孩。
“好吧”许久,他躺了下来,将苏以偌搂进了怀里,“你难受,我陪你一起难受”
“睡吧,睡吧,”他关掉了灯,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栖园疗养院的某个漆黑的房间内,桌椅子被掀倒,乱七八糟的东西撒了一地。秦苍业缩在墙角,抱着脑袋,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把苏以偌从高楼推下去的画面。
鲜血和支离破碎的肉.体充斥着他的大脑,痛苦撕扯着他的灵魂,他颤抖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资格,没资格见你”
他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放在身侧的药丸,塞进了嘴里。
苦涩的滋味让他稍稍稳定,他捂住了脸,乞求道:“偌偌等我,等我好起来”-
抱着苏以偌睡觉,对于秦望轩来说就像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美梦。把她哄睡之后,秦望轩彻夜难眠,总是在黑暗中莫名其妙地就笑了起来。好不容易睡着,醒来时,天也才蒙蒙亮。
怀里人还未清醒,均匀的呼吸依旧在拍打着胸膛,原本放在腰上的手已经松开,软软地搭在了腹肌上。秦望轩心里美极了,他稍稍挪了挪身子,将苏以偌往上抱了抱,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好能看到她那张熟睡的脸。
眼睛哭得红肿,嘴唇有些发干,整个人显得既脆弱又诱人。秦望轩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干燥的唇瓣,很想吻上去。
于是,他凑了过去,在即将吻上的时候,她却睁开了眼睛。
秦望轩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尴尬地说道:“醒了啊?睡好了吗?还挺早的,可以再睡一会儿。”
苏以偌眼神很呆滞,她盯着秦望轩至少五分钟,才回忆起了昨晚经历的痛。睡了一觉心情的确好了许多,但脑袋依然昏沉,胃依然有些疼,身体也虚软无力。
她不记得昨天是怎么睡着的了,事实上听到秦苍业拒绝的声音后,她的记忆就断了片,所以看着眼前赤裸着上身的秦望轩,她挪了挪无力的腿,问道:“我们做了吗?”
“啊??”秦望轩惊讶出声,然后哭笑不得地掀开了被子,说道:“看看,你衣服都没脱,我裤子也没脱,我们两个,清清白白!”
苏以偌哦了一声,态度非常的平淡。
秦望轩盯了她几秒,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淡定,他原以为今早起来一定会挨顿骂或者挨几个耳光的。他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腰上,说道:“如果你想做,现在就可以做,你要是叫我硬,我随时可以”
“滚,”苏以偌无力地骂道。
身体非常的不舒服,苏以偌也没有推开秦望轩,再次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苏以偌的这种虚弱的状态持续了好多天才渐渐好转。见她这模样,秦伟术也不敢再逼她吃饭了,她的生活又恢复了往常的安宁。
李国纲的儿子在国外,秦望轩好不容易才弄到了联系方式,可光在网络上联系,很难加深关系,取得他的信任。苏以偌又因为身体原因,没有了精力去攻略李国纲,所以,对秦伟术的调查也陷入了停滞的状态。
实际上,苏以偌不仅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无力去调查,
还因为被秦苍业单方面的分手打击得心力憔悴,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正在做的这一切到底值不值。
但是她知道一点,不管值不值,现在都没了退路。
戏必须演下去,以前是为了秦苍业,现在是为了能从这泥沼中挣脱出来。
可是她每天都很难受,浑浑噩噩的根本提不起精神。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经常好几天连门都不出。
有一天,秦望轩跪在了苏以偌跟前,抱着坐在沙发上的她,拿出了手机说道:“别难过了,哥的视频又发过来了,来,给你看。”
苏以偌猛地抬手,打掉了秦望轩的手机,泪流满面。
“别这样,你别这样,”秦望轩坐在了沙发上,心疼地抱住了她。
“他干嘛要这样啊?”苏以偌崩溃地哭了起来,“他说了他不会放开我的,他说了他死都不会放开我的,他干嘛要抛弃我?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忘了他有多喜欢我了吗,忘了我有多喜欢他了吗?他是不是忘了?呜呜呜望轩,我好难过啊,呜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秦望轩慌乱得只知道道歉。
“你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的错,”苏以偌哭道。
“我道歉是因为我没用,不知道怎么能让你开心,”秦望轩捧起了苏以偌的脸,擦着她脸上的眼泪,“你说说嘛,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听你的。”
苏以偌盯着秦望轩看了很久,哭泣慢慢止住。
秦望轩看不懂她眼里的意思,却被她盯得浑身发热,冒出了一些不好的念头。他放在她腰后的手缓缓上移,握住了她的后颈,他盯着她的唇,准备吻上去时,被她抬起的手挡住了嘴。
“我不喜欢你,我拒绝了你很多次,为什么你都不难过呢?有什么诀窍?我想学学,”苏以偌问出了口。
“谁说我不难过?”秦望轩自嘲一笑,伸出舌头舔了下苏以偌的掌心,随即张嘴咬上了她纤细的手腕,咬了几下,紧紧地抱着她,抬眼说道,“哦,我的确不难过,可能是因为我能抱着你。”
看到他眼里蒙上了一层情欲,苏以偌想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按住了腰。他抓起了她的手,继续亲吻着她的手腕,身体里膨胀的欲望开始躁动不安。
“跟我在一起吧?”他吻红了那片手腕,喘息着问道。
“不要,”苏以偌果断拒绝。
他苦笑一声,将她扑倒在沙发上,抓住了她的右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在她耳边说道:“那你摸摸我,行吗?”
“那你要保证不要碰我。”
“我保证!”
苏以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脖子,柔软的指肚滑过那些膨胀的经脉,然后落到了滚动的喉结上,轻轻一按。
秦望轩嘶哑地低吼一声,单手撑在了苏以偌耳畔,解开了腰带。
苏以偌已经习惯了秦望轩的气息。牵手也习惯了,拥抱也习惯了,甚至这些日子偶尔被他抱着入睡,她也不是很反感。但是让她接受和他做.爱,她实在是做不到,因为不爱他,因为和他紧拥在一起的时候,产生不了一点儿欲望,因为如果再深入,还会产生强烈的恶心和排斥感。
可她也不讨厌秦望轩,甚至在某些时刻,会心疼和同情他的爱而不得。
所以她越来越纵容他。她的手指下滑,解开了他衬衣的纽扣,一颗接一颗的,直到差点触碰到他火热的。
手指收回,滑过了他的胸膛。
他猛地一颤,在她耳边呼出了炙热的气息:“帮我你来碰碰它,好吗?”
“不行,”苏以偌抵着他敞开的胸膛。
“那行随你摸”
苏以偌手掌用力,喘息声越来越重-
栖园疗养院内,秦苍业来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说道:“齐医生,我来治疗将近一个月了,我感觉我的状态已经稳定,即使在晚上,只要用药的话,情绪就不会起伏过大。”
齐医生起身,请秦苍业坐下,笑道:“想离开了?”
秦苍业点头,他的神情非常的平和,看上去的确与一个月前判若两人。
“我建议啊,”齐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了秦苍业的手机,递给了他,和善地说道:“你先和外界建立联系,你想见的人,不敢见的人,厌恶或者憎恨的人,先试试,都试试,如果真的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秦苍业拿着手机,回到了卧室。
充上电后,一开机,他便看到了被他设为壁纸的苏以偌。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等他察觉时,他笑得更开心了。
心里没有了负担,就意味着可以和她坦然相见。可当他点开她的手机号码时,他又犹豫了。
还是有些忐忑,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自我安慰着,划开了苏以偌的号码,拨通了王忆柳的电话。
“秦副董,您,身体好了?”王忆柳的声音出现了少有的激动。
秦苍业嗯了一声,着急地问道:“苏以偌,她现在怎么样?”
手机里头,很长时间都是一阵沉默。强烈的不安涌了出来,秦苍业按了按呼吸不畅的胸口,问道:“怎么,她出事了?”
“没有,没出事,”王忆柳连忙说道,“只是,只是她和您弟弟在一起了,而且还还怀孕了。”
秦苍业僵住,手机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板上。
第59章 弟妹好久不见
入夜,苏以偌早早地就困了,洗过澡后便靠在了床头,拿着本书昏昏欲睡。
秦望轩走了过来,坐在了她身边将她拥进了怀里。她靠在了他身上,没有拒绝。
他掀开被子替两人盖上,紧贴着她的腿,脚背蹭上了光洁冰凉的脚掌,问道:“怎么这么凉呢?”
她没有回答。
“先等等,我替你暖暖,一会儿再来抱你,”他来到了床尾将她的双脚从被子里拿出,抱到了怀里,揉搓不停。
她微微缩了缩,忍不住笑道:“痒”
他抓住了她的脚踝,手指伸进了她的裤腿里,触摸到了柔软的小腿肚,忍不住想入非非。
最终,还是很艰难地忍住了,给她的双脚暖和过来后,又盖上了被子,将她拥进了怀里。
“看不懂,你给我讲讲呗,”苏以偌十分疲惫地将手中那本全英文的小说放到了秦望轩手上。
秦望轩拿起了书,开始翻译:“正当他和红衣主教大人悄悄说些什么的时候”
“你给我念英文,”苏以偌打断了他。
秦望轩按照原文朗诵了起来,声音竟然格外的好听。苏以偌听得入迷,同时也越听越困,靠在秦望轩身上沉沉睡去。
秦望轩笑了笑,将她轻轻放了下来,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上了一个轻柔的吻。
突然,手机响起,秦望轩吓了一跳。怕吵醒苏以偌,他连来电人的姓名都没看,直接点了接通。
手机里,传来了他意想不到的、冰冷的声音:“秦望轩,苏以偌呢?”
“哥,你,你出来了?”秦望轩小声地惊呼出声,同时,又有些紧张。
“我问你苏以偌呢!”秦苍业的声音,压抑得颤抖。
秦望轩慌了起来,老实答道:“她睡了,她最近身体不太好,每天都睡得很早。”
“她睡在哪儿了?”秦苍业几乎是咬着牙才问出了这句话,
秦望轩能明显地听出秦苍业状态不对劲,他不敢刺激到他,更也不想编谎话骗他。他深吸口气,说道:“哥你说过只要她愿意,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她现在睡在我身边。”
哐当一声声响过后,手机里响起了忙音。秦望轩僵了僵,连忙拨打了主治医生的电话,可是,一直都没人接听-
疗养院内,秦苍业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挥舞着拳头疯狂地砸着墙壁。雪白的墙皮一块块地脱落,墙面上出现了斑斑血迹,他苍白的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
心里很痛,呼吸都伴随着凌迟般的剧痛。他跪了下来,双手在墙上带出了两行血迹,他扑倒在地上,咬着牙颤抖不已。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苏以偌就已经投入了别的男人的怀抱,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自己都没有资格责怪苏以偌。
是自己差点杀了苏以偌。
曾经的自己也不是个东西,强迫过她,囚.禁过她,还成天没有
节制地占有她
所以,她离开我这个疯子,是理所当然!
是我根本配不上她。
我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我带给她的全是灾难。
秦苍业啊秦苍业,你不是意识到这一点,才将她托付给别人的吗?你现在怎么又舍不得了呢?
因为你就是个自私的混蛋!就是个疯子,就是只禽兽!你不配,你根本不配!你该去死,该去死!
他用鲜血淋漓的手捂住了泪流满面的脸,不断地痛骂着自己、嘲笑着自己、唾弃着自己。然后转过了身去,在简陋的房间内寻找着可以自我了断的工具。
直到齐医生带着一群助理破门冲了进来,把他压倒在地上,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他才冷静了下来。
此后,秦苍业又在疗养院隔离了一个月。药量加大,他的情绪也越来越稳定,稳定得就像是一只根本不存在情绪的怪物。
离开疗养院之前,齐医生对他进行了多项刺激,得到的结果都比较理想。尽管这样,放他离开的决定依旧让齐医生很忐忑,因为他知道,平静的怪物疯起来更可怕。
“药一定要按时按量吃,每个月回来复诊!”齐医生严肃叮嘱道。
离开疗养院的秦苍业,站在疗养院门口回想了十分钟他的人生目的。没有了苏以偌之后,他活着的意义也就只剩下一个:让秦伟术一无所有、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于是,他打车回到了荣华资本总部。
走到总部大楼大门口的他,引起了周围的阵阵惊呼,人们惊呼过后,纷纷向他问好。他神情淡漠,点头回应。
人们惊讶地发现,一向冰冷暴戾的秦副董,好像变得不一样了,虽然戾气不在,但依然难以接近。
秦苍业看着眼前人流拥挤的玻璃旋转门,放慢了脚步,然后在玻璃的倒影上,看到了一辆从远处驶来的黑色宾利。
宾利停在了大门口正对着的马路边,司机下了车,打开了车门。秦望轩从车里走出,转身牵下了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
秦苍业脚步蓦地一滞,缓缓转身,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隔着人头攒动的人群,看到了那个只是一眼,就在他用药物构筑得平静的心海里,激起了千层浪的身影。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羽绒服,长发慵懒地挽在了脑后,她抓着他的手,身子已经嵌进了他的怀抱里。
许久不见,她好像更清瘦了,她好像还有些疲惫,微垂的眼眸似乎提不起精神,红润的唇瓣好像也只是用口红伪装出来的气色。
她到底怎么了?是怀孕太辛苦了吗?怎么能让她这么辛苦?怎么不能照顾好她呢?
秦苍业心里,冒起了火。
他就那么像是雕像一样站在旋转门门口,周围的人追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他注视着的人后,纷纷惊讶得捂住了嘴,低着头让开了道路。
于是,苏以偌很快看到了她,然后止住了脚步,僵在了原地。
她完全没想到,会在今天这么一个普通到乏味的一天,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遇到秦苍业。
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情绪从心底涌出,像是哗啦啦的海浪一般扩散而去,又像是滔天巨浪般席卷而来,把她拍进了漆黑的海底,让她根本无能为力地,坠入了情绪的深海。
她微微张着嘴,尝到了唇边咸涩的滋味,她这时才意识到,这种情绪是思恋,是深深的思念。
什么时候哭的呢?
她立刻松开了秦望轩的手,抬手擦掉了眼泪。手刚放下,就被秦望轩紧紧地握住了。
强烈的不安,从秦望轩微颤的手掌和溢出冷汗的掌心扩散了出来。他紧拥着苏以偌,缓缓走向了一直注视着苏以偌的秦苍业。
“哥,你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呢?我好去接你啊。”他笑得实在是勉强。
秦苍业这才看向了秦望轩,淡淡地说道:“就是今天。”
看了眼秦望轩后,他又把眼神挪到了苏以偌身上。
苏以偌深吸了几口气。离秦苍业越近,她的心就跳得越快,纷乱的情绪就越加地无法控制。她不敢再看秦苍业,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打招呼。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太冷淡了,冷淡得让她伤心,让她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真的,对我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了?
正难过的时候,她听到了秦苍业关切的询问:“弟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弟妹????
苏以偌猛地抬头,对上了秦苍业那双让她难以理解的眼眸:明明有担忧,可又很冷淡。
他好像变了,好像变呆了。
“干嘛叫我弟妹?!”苏以偌又气又难过,她咬了咬唇,看向秦望轩,问道:“你叫我什么?!”
“嫂,嫂子,你别难过,”秦望轩喊了一声。
苏以偌瞪着秦苍业,眼神分明在说:你看看,别人都还把我当嫂子呢!
“可是,你怀了他的孩子,”秦苍业悲伤的目光落在了苏以偌小腹的位置。
苏以偌都气糊涂了,几乎要哭了出来,质问道:“那怎么就没可能是你的呢?”
“我,我都做好措施了的”秦苍业呆呆地回答。
苏以偌一愣,然后欲哭无泪地捂住了眼睛。她不理解秦苍业的态度,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他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感情了,否则怎么会如此淡定地说出这些话?
如果是以前,他会怎么样呢?他会直接上前将秦望轩几拳揍趴在地上,然后把自己抢走,抓着自己的肩膀朝自己怒吼:为什么会跟别人在一起?为什么怀了别人的孩子?
所以,真的是不爱了吗?
苏以偌撇撇嘴,头也不回地从秦苍业身边走了过去,走进了公司大堂。秦望轩连忙追了过去,揽住了苏以偌的肩膀,低下头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和发红的眼角,安慰道:“别生气了,别生气了。”
苏以偌低垂着头,心情低落地走进了空无一人的高管电梯,电梯门快要合上时,秦苍业挡住了门,走了进来。
电梯里,气氛变得异常尴尬了起来,苏以偌站在中间,秦望轩在她的左侧揽着她的肩膀,秦苍业在她的右侧保持着距离。
苏以偌余光感觉到秦苍业一直在盯着她,还感觉到秦苍业一直在靠近,当空闲的右手无意间碰到秦苍业的手时,苏以偌立刻收回了手,抬起了泪眼汪汪的眼睛瞪着直视着她的秦苍业,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苍业依旧面无表情,可他却抬起了手想要擦掉苏以偌眼角的泪水,还问道:“弟妹怎么快哭了呢?”
正当他的手指即将碰到苏以偌的脸颊时,秦望轩猛地用力,将苏以偌带进了怀里,捧着她的脸抹掉了她眼角的泪水。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二十四层。
“我们到了,”秦望轩揽着苏以偌,神色僵硬地走出了电梯。
苏以偌回了下头,电梯门缓缓合上了,秦苍业并没有追出来。
一进入办公室,秦望轩就将苏以偌紧紧地拥进了怀里,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发颤:“我好害怕啊,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即使他回来了,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秦望轩,”苏以偌的心情也非常的难过,“跟他回不回来没有关系,即使他不回来,我们最终也会分开,我说过我不喜欢你的,你不要入戏太深。”
“不要!”秦望轩抬起了发红的眼眸,脱掉了苏以偌的羽绒服扔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上,然后揽着她的腰上前,把她抵在了沙发靠背上,握住了她的后颈,埋着脸在她的胸口深嗅。
薄薄的毛衣里,有洗衣液的清香,还有她身体里透出的醉人的香味。
“离了你我会死的。”他喃喃着,手越
收越紧,手指在她白皙的后颈处掐出了指印。
突然,办公室虚掩着的房门被推开,一脸淡漠的秦苍业幽灵般地出现在了门口。
面对着门口的苏以偌吓了一跳,身子一抖。
背对着门的秦望轩疑惑地抬起头,蹭上了她的脖颈,不满地问道:“怎么了嘛?”
第60章 生理需求
苏以偌没有推开秦望轩,只是静静地盯着秦苍业,想从他眼里看出些情绪。虽然好像是有嫉妒、有不满、有难过,但都淡淡的,跟轻飘飘地吹过去的一阵风一样。
苏以偌很生气,捧起了秦望轩的脸,说道:“你哥来了。”
秦望轩吓了一跳,放开了苏以偌,转身看向秦苍业,喊道:“哥。”
“工作交接,”秦苍业淡淡地说了一句后,走了进来。经过苏以偌身边时,停下了脚步,盯着她后颈处的红印,说道:“别太用力,别伤着她了。”
“关你什么事?”苏以偌气呼呼地骂了一句后,转身走向了她的办公桌。
坐在椅子上,苏以偌撑着下巴,在电脑屏幕的掩护下偷偷看着和秦望轩讨论着工作的秦苍业。她实在不明白,既然没感情了,秦苍业为什么要管那么多,还为什么要经常盯着自己看?
办公室里陆陆续续地进了几波公司高层,开会期间秦苍业还时不时地看过来。一对上他的目光,苏以偌就生气地别过了脸去。
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助理来倒热水时,秦苍业竟然无视了一位正口若悬河地汇报着的经理,直接端着一杯清澈的温水,走到了苏以偌面前,面无表情地将水杯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说道:“喝点温水。”
然后,又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开了。
办公室里的人,各个表情尴尬。苏以偌都恨不得将水泼在秦苍业的身上。
苏以偌要疯了,她实在是不明白秦苍业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临近中午时,秦苍业终于走了,过了一小会儿,秦望轩被叫到了秦伟术的办公室。
苏以偌抱着脑袋,生了会儿闷气后,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她要去找秦苍业问个明白!
来到顶楼,她直接推开了秦苍业办公室的房门,然后在秦苍业淡漠地注视下,走了进去,反锁了房门。
“弟妹有什么事吗?”秦苍业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钢笔,捏得指节发白。他的心跳急剧加快,脸上的淡漠也变得越来越僵硬。
“你叫我弟妹,我是不是该叫你声大哥?”
苏以偌冷着脸靠近,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来到了秦苍业跟前。她的手放在了秦苍业的手旁边,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喊了声:“大哥。”
秦苍业的手,微微一抖。
苏以偌也很紧张。她缓缓握住了秦苍业的手,手中熟悉的触感让她欢喜。她很意外秦苍业没有推开她,她还想要更多,想要再次感受到,记忆里这个男人让曾她沉醉的一切。
于是,她贴上了他紧绷的身体,跨坐在了他的腿上,揽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大哥,我好想你啊。”
有什么东西,瞬间击溃了秦苍业的理智,他握住了她的后脑,搂住了她的腰,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苏以偌实在是没想到,勾引来得如此的轻而易举。那仿佛已经失去了感情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曾经的模样:急迫,又有些粗暴。
他的手已经伸进了苏以偌的毛衣里,触摸到了她光洁的后背,他握着她的后脑不停地揉搓,他的舌已经侵占了她的口腔。
许久,两条纠缠的舌才分开。一条银丝挂在了已经意乱情迷的苏以偌的唇角,她的唇被吻得红肿,她探出了小巧的舌尖,勾掉了那根银丝。
秦苍业眼眸轻颤,再一次含上了她的唇。可心里,却挣扎了起来。
是不是不太好?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她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
尽管心里在挣扎,动作却一点儿也停不下来。他睁了下眼,余光瞥见了她脖子上被秦望轩按出的红印,他心里燃起了火,捏着她的后脑吻上了她的脖颈。
一寸寸地轻咬,一寸寸地吸吮,他急迫地想要掩盖别的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苏以偌喘息着,抱住了秦苍业的脑袋。
秦苍业原本打算盖住那些红印就停下来的,可越亲吻,就越发地不可收拾。
身体已经起了剧烈的反应,他的目光落在了苏以偌的毛衣上,想到了早晨看到的,秦望轩在她胸口深嗅时的场景。
嫉妒和愤怒的情绪同时涌出,他解开了她的后背带,手一抬,扯掉了她的上衣。他捧着她的后背,吻上了
这里,也被别的男人占有过了。
想到这一点,他就亲吻得更加地疯狂。
许久,苏以偌身上已经是空无一物。她依然跨坐着,被他揽在了怀里。
他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只是亲吻和抚摸。他碰到了她的小腹,抬眼问道:“是月份还不大,所以没有显怀吗?”
啊??
苏以偌一时间有些懵,在他温柔又小心的触摸下回过神来。
今天遇到秦苍业实在是太过于意外,苏以偌完全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真相,要不要把他也卷入到自己的计划中来。此时的她,更是无暇思考这些,她低下头看着他宽大的手掌,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那我会不会,伤着你们的孩子?”他小心问道。
原来他在犹豫这个。
苏以偌突然觉得好笑,也突然觉得,异常的兴奋。
她揽住了他的肩膀,垫着脚微微起身,在他耳边呵着热气,捉弄着他说道:“你注意一点儿,不就伤不到了?”
他着实惊讶于她的口无遮拦,忍无可忍
片刻后,她便体力不支,靠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后背被桌沿硌得生疼,难受得皱起眉头。他立刻拥住了她,在她耳边喘息着问道:“是秦望轩满足不了你吗?”
苏以偌没有回答,他的话却多了起来。
“孩子是在这儿吗?”
“你要是难受,就告诉我。”
苏以偌咬着唇,眼神有些涣散,断断续续的喘息从她的唇缝里溢出。她根本没有闲心应对他的胡言乱语,他因此不满了起来,咬着她的耳垂说道:“你说话啊,告诉我,是跟他好,还是跟我好?”
苏以偌身子轻颤,微微抬眸看着秦苍业依旧漠然的脸庞,感到非常的不高兴。
他脸上的情绪依旧淡淡的,即使是吃醋的话语也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此时所作的一切根本不是久别重逢后的旧情复燃,而只是在寻常地解决身体的需求而已。
她不想这样,她想再次看到他因她而癫狂,因她而欲罢不能。
于是,她开始刺激他。
“大哥,望轩他比你听话。”
果然,话一出口,他的情绪就有了肉眼可见的波动。
苏以偌笑了,笑出了他从没见过的魅惑和风情。她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说道:“望轩的身材和你差不多,啊,不,他还是比你瘦一点。这儿呢,也差不多。”
他的眼眶红了。
“他经常跪在我面前,我让他怎么做,他就会怎么做”
他猛地起身,把她一下子放在了办公桌上,他俯下身按住了她的肩膀,脸上那张淡漠的面具终于被撕破,出现了她想要的嫉妒和愤怒。
她笑了,笑得勾魂夺魄:“大哥轻点儿,别伤着望轩的孩子”
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苏以偌都觉得那天的自己疯了,怎么能说出那么多让人羞耻得无地自容的话来。可此时的她不觉得,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沉醉在了那一波波汹涌而来的快感里。
楼下,从秦伟术的办公室里走出的秦望轩看了眼时间,直接去了餐厅打包了一些苏以偌爱吃的饭菜。回到办公室,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他的脚步顿住,心猛地一沉。他放下了手中的饭盒,转身冲向了顶楼。
几分钟后,他抱着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蹲在了秦苍业的办公室门口。
身后,苏以偌忘情的声音依然依稀可闻,夹杂着一些物品被撞倒的声音,像是利刃一样,深深地刺痛了秦望轩的心。
他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也知道这一天到来时,
会痛苦得想要把自己撕碎。可他没想到这天真的来临时,那铺天盖地的痛苦会让自己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身体仿佛已经被痛苦碾碎,血肉化成了液体从眼睛里流淌了出来,一滴滴地落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过久,身后的房间里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打开,苏以偌惊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秦望轩?”
秦望轩没有理会。苏以偌走到了他身前,看到了满地的眼泪。
“望轩,望轩你”苏以偌蹲了下来,看到他伤心欲绝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她伸出手去想要替他擦擦眼泪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紧紧地抓住苏以偌的手,垂着头朝电梯走去。
苏以偌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秦苍业,表情又恢复了死水一样的平静-
回到办公室,秦望轩重重地关上了房门,将苏以偌抵在了门上,边哭着,边拉开了她宽松的领口。他抬起了她的下巴,看着肩颈和锁骨处的那些刺目的红印,愤恨地说道:“都是他弄的吗?都是他弄的吗?!”
他松开了她,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她身侧的门板上,然后转过了身去,崩溃地蹲在了地上,哭道:“你不需要我了吗?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你什么都跟他说了是吗?你要离开我了,是吗?”
“望轩”苏以偌轻轻地喊了一声,走了过去,蹲在他身侧说道,“对不起我有点冲动了,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他我一直都喜欢他你是知道的呀。”
“我知道,但我也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我害怕你离开我”
“我还没跟他说,”苏以偌打断了秦望轩的话,“我什么都没跟他说。”
秦望轩止住了眼泪,惊讶地抬头看向苏以偌。
“我没跟他说,我现在看不懂他,他跟我做.爱好像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一样,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告诉他后他是会支持还是会阻止或者干涉,所以,我就干脆什么都没说,”苏以偌苦笑了一下,带着歉意说道,“所以抱歉啊,还要拜托你继续跟我演戏了”
秦望轩睁大了眼睛,朝着苏以偌扑了过去。他跪在了地上,将她抱进了怀里,哽咽着说道:“只要你不离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傍晚,苏以偌与往常一样,跟随秦望轩一起回到了秦家大宅。秦望轩一直牵着她的手,连片刻都不愿意分开。进屋后,他看了看手机,小声说道:“明天晚上跟我去见见李子穆,他从国外回来了。”
李子穆是李国纲的儿子,这个月秦望轩终于和他混熟,早就约定好了等合适的时间见上一面。
苏以偌面露欣喜,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先去洗个澡,”苏以偌挣脱了秦望轩的手。
在她转身之时,秦望轩又抓住了她的手,犹豫着说道:“嫂子,你你以后,有生理需求了,找我也行。”
苏以偌抽出了手,尴尬地说道:“我,我没有需求,我只是,只是见到了他才有。”说罢,连忙跑进了浴室。
由于太过着急,苏以偌忘了拿换洗的衣服,洗完澡后,她裹着浴巾就走了出来。她以为秦望轩已经不在卧室,却没想到一出来就被抱了个满怀。她紧紧地按着胸口的浴巾,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秦望轩蹭掉。
秦望轩抱起了她,将她放在了一旁的矮柜上,搂着她的腰闭着眼睛在她光洁的肩颈处深嗅。唇瓣触碰到了她还冒着热气的肌肤,他说道:“好香啊,终于没有他的气味了。”
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她没被浴巾挡住的肌肤上,一个个或深或浅的印记。看着锁骨处的一块快破皮的深红印记,他不满地皱起眉头,说道:“还说让我轻点儿,自己下手这么重!”
“别看了,放开我,”苏以偌用手捂住了胸口的浴巾。
秦望轩却抱得更紧了,他低下头咬住了苏以偌的手指,含吮了片刻,放了下来,抬眼看向了她,声音低哑地问道:“嫂子,那我有需求了,可以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