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皮皮哄好后,他继续回去吃饭。皮皮也要吃饭,可是勺子又拿不好,许睿没法,只能一口一口喂他吃。
等大家都吃完了,这小孩还磨磨唧唧吃了一半,怕打扰到其他人学习,许睿便只能端条板凳坐在太阳底下继续喂他吃饭。
喂完了,他还要收拾去洗碗,那就把皮皮也带着去了水槽边,然后一边洗碗一边还得大声唤着,让他别乱跑。
这一天下来,不仅脾气暴躁连嗓子都喊哑了。
结果本来还放话说皮皮爸哪怕再给十块钱,都不收的人,在皮皮爸来接小孩时,又一口应下了明天的托管。
季恺城好笑地看着许睿,问:“你不是说嫌吵嫌麻烦吗?”
许睿却早已忘记白天的辛苦了,他满不在乎说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尤其是忙了两天的辅导课,一共赚了一百一十块钱后,他都巴不得皮皮天天来。
“一百一,加上七十八。”晚上的时候,许睿坐在床上点着从乡下带来的铁盒子里的钱,“再加之前的呃… …六十五,不行,我们这段时间开销还是大了。”
他又问季恺城:“哎,你过几天发工资了吧?”
“嗯。”季恺城关好宿舍门,拉上窗帘,也上了床。
“你这个月能拿多少啊?”
“还是八十,不过我下个月就可以转正了。”
“那加上你的工资,咱们就有三百多块钱的存款了!”许睿高兴地将钱放好,然后盖上铁盒,“明天就是周一了,希望下周的炸串生意能再好一点,要是每天能有个三十块钱的净收入,那到过年咱们就有一千块钱了。”
然而许睿还是高兴早了,做生意不稳定的因素太多,上周还是大太阳,这周从周一开始就陆续下着小雨。
他们又没有大的遮阳伞,加上雨天湿漉,生意便冷清许多,后面两天连馒头老板都不过来了。
于是摆了几天没赚几毛钱后,许睿和季恺城也暂时停搁了。
气温下降太快,许睿现在怕冷,所以季恺城上白班,他就整天在被窝里看小说。
等到季恺城下班回来,他都不愿意出被窝。
外头还下着淅沥小雨,季恺城带着一身寒意走进宿舍,他一边换衣服一边对床上的许睿说,等明天发了工资就去买褥子,然后再买两件毛衣。
他倒无所谓,主要是许睿。他们现在床上垫的还是从乡下带来的草席,晚上的时候许睿就一直说屁股凉。
而毛衣估计也穿了很多年,脱线不说,摸起来还发硬,穿在身上刺挠得很。
“起床吗?”季恺城换上干爽的衣服后,走到床边抱了下许睿,“起来吗?”
许睿伸长手扒拉了下窗帘,不过才四点多,外头阴沉沉的天色看上去跟晚上差不多,透着一股凄凉,与屋内暖色的灯光形成强烈对比。
“算了太冷了,反正今天不用摆摊也不出门。”
“那我去烧菜,你想吃什么?”
许睿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说:“我早上泡了笋干,晚上炖肉吃吧。”
“行。”
下着雨,后门的土灶是没法烧了,于是季恺城便开着宿舍门,接着把煤炉摆在门口,然后将早上买的五花肉在砧板上切成块。
等到煤炉燃起后,他架上铁锅,先将五花肉煸炒出油,再加入调味料,最后从热水瓶里倒点热水放入泡发好的笋干一起炖。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便从门口一路蔓延到房间内。
“哎哟好香啊,炖肉呢小季?”刘大飞走过来闲聊。
季恺城就顺便问他,褥子什么的去哪里买。
“你干脆就再等一两周。”刘大飞说,“到时候办赶集交流会再去买,那个时候便宜。”
“交流会?”
“啊?你不知道交流会啊?”刘大飞挺讶异,不过也没多想,便继续道,“县城里每年十一月十二月有交流会,新阳县下面的乡镇办,每个镇轮流着办。
到时候长长的一条街都摆摊,人山人海的,什么东西都有,还便宜,你就到那个时候去买。”
“行。”
然而刘大飞走后,他却若有所思。连在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后面吃过晚饭上了床,许睿喊了好几声,他都没反应。
“你干嘛呢?发什么愣啊?”
季恺城这才回过神,他同许睿说:“我只是在想大飞哥说的交流会。”
许睿立即从他的表情中反应过来,顷刻间他两眼发光,“你是想把炸串也带过去卖吗?这可以啊!大飞哥说到时候那的街上全是人,咱们生意肯定好!”
季恺城却说:“不卖炸串,我想弄点其他的去卖。”
“其他的?卖什么?”
季恺城沉思了片刻,“按大飞哥的话,新阳县下面的乡镇轮流办赶集交流会,靠近县城的乡镇买东西还算方便,那的人见过的东西也更多一点。但偏远点的乡镇就不同了。”
许睿马上领悟:“懂了!越偏远的乡镇可能就等着一年一度的交流会,也跟我森*晚*整*理们一样想拣便宜的买。”
“是。”
“那卖什么啊?卖衣服鞋?”
“衣服鞋款式尺码挑选太麻烦,而且容易积货,我们现在的存款每一分钱都不能浪费。”
“那还有什么能卖啊?”许睿问。
“你有看到这边人穿棉睡衣吗?”季恺城忽然问。
许睿想了想,摇头:“没有。”
“我看到过一个人穿。”季恺城说,“前天在校门口有个女老师穿了。”
季恺城又继续说:“你说有一件既保暖又舒服的棉睡衣,只穿一件就抵过棉袄,乡镇的人会买吗?”
许睿噗哧笑道:“这还用说吗?你没看几十年后满大街都是穿着棉睡衣到处逛的?我平时冬天在家里就一天到晚穿棉睡衣的好吗?说明这股风迟早得流行。”
季恺城笑道:“那我就去打听看看哪里能批发棉睡衣。”
“不过。”许睿问,“那你打算进多少啊?”
季恺城拧着眉思忖了下,而后道:“我得先打听货源渠道,还得问问大飞哥如果去乡镇摆摊的话,要办什么手续,总不可能一条街随地能乱摆摊。”
虽然这生意只暂定,不过基本上只要找到货源以及了解交流会要办的手续,那么许睿也清楚季恺城是必然会去实行的。
一想到要做规模再大些的生意,许睿又给激动到不行。
灯还没关,他就拉着季恺城说要为了这个好消息大家嗨皮一下了。
季恺城一听,浑身僵硬。
没办法,许睿的孕期激素太强烈,以至于每一天… …季恺城从还在上夜班开始,下了班也不过才早上八九点,正是许睿还躺在床上没起来的时候,于是两个人在被窝里黏糊糊地抱一下亲一下,许睿就要了。
后来转白班,晚上洗完澡睡觉,许睿就贴了过来,然后又是亲他又是抱他,他又晕乎乎地忍不住脱衣服了。
可接连几天,他不仅教辅导课,还要上班,摆摊。他忽然想起了那天杨小明一脸男人到中年的无奈心情。
霎时间,季恺城仿佛也感同身受了。
许睿见他半天没动静,便凑过去关心:“怎么了?你今天很累吗?要是累的话就算了。”
季恺城望着许睿好一会儿,最后:“不累。”
“那快点快点,早点完事早点睡,你明天还得上班呢。”许睿嘿嘿笑着去扒拉他的衣服。
季恺城虽然确实有点疲乏,不过他从不扫许睿的兴致,最关键的是一触碰到许睿,就算他再疲惫的身体也瞬间能起精神。
可许睿大概是白天在床上躺久了,晚上就睡不着。
一次结束后,他确实没再想继续折腾季恺城,毕竟他不上班,季恺城第二天还得赚钱。
不过他手太闲,东摸西摸又摸到了季恺城的身上,结果被季恺城一把扣住手。
季恺城想说的是,许睿早点睡。
可见许睿还顶着一张欲求不满的脸,他也实在说不出口。
这一对视,许睿看着他俊美性感的脸却又受不了了,他眨了眨眼,“季恺城。”
“嗯?”
“你累不累?”
季恺城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
许睿高兴地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膛,夸赞道:“不愧是我男朋友!”
“许睿… …”
“啊?怎么了?”
季恺城推开他的手,接着坐起身心虚道:“我突然想起有几笔账目要写,你等我写完再来好不好?”
“好好好。”许睿大方地摆摆手,“你去吧,赶紧的啊。”
季恺城松了口气,他感激许睿给了他调息的时间,毕竟当牛的不比做地的,许睿这块地只需要在那就行,而他却得耗尽体力。
于是他坐到书桌前,趁着许睿不注意,拉开抽屉偷偷从里头拿了颗两个月前宋崎送来没吃完的糖,快速塞进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