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能怪许睿跟没头苍蝇一样,怪就怪刘雨萌连整个世界地图都虚构了。他和季恺城来到新阳县半个月后才慢慢地搞清楚首都叫什么,繁华城市都有哪些。
可现在看了眼地图,新阳县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离首都至少隔了十万八千里。
季恺城指着地图东边的沿海地带,说:“首都太远了,我问过别人,坐火车至少得几天几夜。所以我们去海市,从河州市去坐火车,到海市大概一天一夜,而且那边经济发达,医疗应该也不比首都差。”
“行,反正哪里经济发达就去哪里。”许睿点点头,而后他又问,“去市里坐火车的话,火车票是不是得去那边才能买啊?万一没票了怎么办?”
季恺城说新阳县有个火车票代售点,说白了就是黄牛帮忙买。不过省了跑腿,多花一点钱倒也划算。
“我明天白天过去代售点看看。”
许睿指着墙角的芥菜:“那过年前出发的话,这些菜就都给大飞哥他们吧,让他们多腌点,过完年回来上班还能接着吃。”
“好。”
“那你什么时候辞职啊?”许睿问,“还有这个月的工资什么时候发?这都已经快月底了。”
“领了工资就辞职。”
不过说到发工资这件事,季恺城心里也有些疑惑。财务说是最近事多,稍微延迟。可以往月中发工资,再延迟也不过一周。
他说:“我最近也没见着宋崎。”
“不会厂子出什么事了吧?”
季恺城安慰他:“要是真有事,宋崎肯定会跟我们说的。而且我们现在有存款,你不用太担心。”
“嗯。”许睿不得不感慨身上有钱真是哪都能去,干什么都踏实。
既然决定去的城市,加上买了票就离开,那么宿舍里要带的东西都得抓紧时间收拾出来了。
季恺城从床底下把几只编织袋找了出来,不过今天太晚了,便留着等明天先去咨询火车票的事情后再收拾也不迟。
许睿喝完芝麻糊,就说要去上厕所。其他工人都是宿舍里备只痰盂,可许睿他们用不惯,所以尽量晚上上完厕所再回来睡觉。
可如今他肚子大了挤压到膀胱,就憋不住。
季恺城给他穿上衣服裤子,许睿离开被窝就冻得直哆嗦,一想到还得出去。
他就后悔:“早知道就不喝芝麻糊了!”
“忍着点,上完就回被窝里。”
深更半夜自然不会文明到去浴室那边的公共厕所,反正小解,他俩平时都直接去后门的荒地上。
“要是有根皮管子就好了,开扇窗户伸出去就能解决。”
季恺城被他逗笑了,他撑开伞扶着许睿下床打开宿舍门走出去。
雪粒子下个不停,落在雨伞上噼里啪啦吵得很,许睿站在荒地里被风一吹,只觉得骨头都疼,撒个尿都抖得不行。
他听见鸡窝里的动静,问季恺城:“那我们走了,母鸡怎么处理啊?是卖了还是自己吃啊?”
“留着自己吃吧,到时候走之前再请宋崎和大飞哥他们吃一餐。”
“哎可惜了。”许睿摇摇头,“这只母鸡跟了咱们这么久,还那么能下蛋。算得上是咱们家的元老功臣了。”
“主要我们坐火车不方便,到时肯定东西也多。而且去海市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租的房子里估计也没法养鸡。”
“也是。”许睿上完厕所后,季恺城扶着他回了宿舍。
下了一夜的雪粒子,早晨季恺城起床打算吃了饭去问问火车票,结果掀起窗帘的一角,发现外头一片白茫茫。
“许睿,下雪了。”
“啊?”从前在现代城市里生活,八百年都不下一场雪,许睿听到后还是十分新鲜的。
他撑着手臂从被窝里起来,俯过季恺城的身上往外瞅。
漫天漫地的白色,完全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关键天空还飞着鹅毛大雪,密密麻麻跟暴雨似的,连远处的房屋都模糊了。
这样一来,季恺城白天看火车票的事情也只能先搁在一边了,不过其他的东西倒是可以先收拾起来。
一下雪,许睿几乎脚都不沾地了,连早饭都是季恺城给端到床上。
吃完后,他又继续在床上看小说。
而季恺城则把衣柜里的衣物给叠起,收纳进编织袋里。
他搬了条椅子坐在床前,刚出生小孩穿的衣服裤子,就那么点长的袖子,他都能给耐心地折出棱角,叠成小豆腐块似的。
一边叠着一边还微微翘起嘴角。叠到兴起,又时不时伸出手去摸一下许睿的肚子。
“现在没有纸尿裤,我问了大飞哥,他说让我们多做点尿布。”
许睿见他垂着眸专注的样子,而那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此时此刻一脸父爱满满真的很难跟从前那个冷脸傲慢的人挂钩。
许睿看得忍不住想笑。
季恺城看见许睿的表情,愣了下,“你在笑什么?”
“我想说,季恺城,真看不出来啊?”
季恺城问:“看不出来什么?”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还挺会当爹的。”
季恺城眼尾轻轻扫了他一下,那神情带点傲娇却又十分认同许睿的话。
“哎季恺城。”
“嗯?”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许睿说。
“什么疑惑?”
许睿思考了下,而后说道:“就是我挺好奇你对这个小孩是什么感觉。”
季恺城停下手里的活,抬眸问:“什么?”
“虽然我是说这个小孩是你的。但你也知道,这毕竟是我和刘雨萌瞎扯出来的玩意儿,就是… …”许睿也有点难以说清,“连我自己都觉得很不真实,更别提你了对吧?”
“我的意思是,我俩要是先做了再怀上,而不是先怀了再那啥… …说不定可能还真实一点,你能听懂我说的吗?我是说… …你真有那种当爹的感觉?而不是那种戴绿帽的感觉?”
“什么意思?”季恺城蹙起眉,“你不是说孩子是我的吗?”
“是啊!我就打个比方嘛。我不是怕你觉得不真实吗?”
季恺城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将手掌贴上他隆起的肚子。
“怎么了?”
季恺城又没头没尾地问:“在动吗?”
许睿讷讷点点头:“在啊。”
季恺城勾起唇,看着他说:“只要它在动,那就是真实的。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我都会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