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睿只觉有一股液体从身后洪流似的泄下去, 瞬间打湿厚厚的棉睡裤。
由于临近预产期,平时季恺城会买一些关于生产的书籍。许睿懒得看,季恺城便结束生意后回来在床上一边浏览一边给他讲解。
许睿再不懂, 此时也意识到八成是所谓的羊水破了。
只是破归破,然而真正实践时, 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季恺城是个沉稳冷静的人, 做事又周全。许睿和他待一块儿久了, 基本上什么都无需操心。
然而季恺城不在,所以许睿手足无措。他茫然地看了一圈台球室,接着又怔怔地低头看身下的陈默。
“喂喂喂。”陈默也替许睿尴尬了。许睿是他看上的男人, 要是私底下尿他身上,他或许也觉得没什么。
可大庭广众之下… …他实在不愿兄弟们看笑话。
毕竟其他男的怎么配拿眼珠子看他的人尿裤子。
正当他准备喝斥周围那帮兄弟, 让他们赶紧把眼睛给闭上时, 不知道谁突然大叫一声。
“默哥!他他他他, 他好像是要生了!!!”
宋崎也是脑袋嗡地一声, 他睁大眼望着许睿。
“生… …”陈默猛地盯向许睿的大肚子, 他思绪凌乱了两秒后, 立即从许睿身下挪出去,紧接着托着许睿的手, 慌乱无措。
“喂许睿… …你… …”陈默抓了两把头发, 急促道,“走走走, 我送你上医院!”
宋崎一激灵, 也忙冲上去扶起许睿。
“啊什么?… …”许睿头脑还在发懵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看陈默又看看宋崎。
宋崎颤抖着声说:“许睿,我们得去医院了。”
“哦哦行… …”许睿讷讷地点点头, 任由陈默和宋崎将他扶着站起来。
然而还没站稳,旁边一小黄毛跳了出来。
“默哥默哥,我姐以前生小孩的时候说过,好像羊水破了不能站起来!要不然羊水流光了,小孩生不出来!”
陈默血液凝固了瞬。
宋崎闻言二话不说就要将许睿拦腰抱起,然而他手刚伸出去,便见许睿的腰下已经横过一条有力的手臂。
他抬眸盯着陈默,“你干什么!?”
“你啰里八嗦什么?”陈默懒得理会宋崎投来的警觉眼神,“送人去医院要紧!”
宋崎狠狠咬了下嘴唇,只能紧跟在旁边。
然而陈默低估了一个身高超一米八的大肚子孕夫的体重,他刚走两步,只觉手臂发酸。
可人是他自己要抱的,身后一帮小弟和宋崎都盯着,于是他咬咬牙又走几步。
台球厅在四楼,陈默抱着人下了一层楼梯后,许睿就快要从他的臂弯往下滑了。
宋崎眼看着陈默抱着人摇摇晃晃的,急道:“陈默,你别把许睿给摔了!”
陈默低头看了眼陡窄的台阶,他深吸一口气,抬了抬膝盖,想顶着许睿的屁股往上颠一颠抱稳些。
“我操!”许睿的尾椎骨一下被顶得生疼,而这一疼,本来没什么感觉的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他皱起眉捂着自己的肚子,表情痛苦道,“你他妈搞什么… …”
宋崎急得上去同陈默争执:“你放下他!把他给我!”
“你抱也一样,他很沉!”
“放手,把他给我!”
“滚一边去!”
许睿惊恐地感受着密密麻麻在肚皮上蔓延的痛觉,又听着边上宋崎和陈默的争吵声。
他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大吼:“都他妈给我闭嘴吧!”
四周声音戛然而止。
然而刚安静不到五秒钟,骤然间又尖叫起一个声音。
陈默不耐烦骂道:“又怎么了?!”
旁边一小弟双目圆瞪指着水泥地面哆嗦道:“默… …默哥,地上滴尿啦!”
陈默抱着许睿看不到地面上,宋崎却看清了,仍有液体不断从许睿身后落下。
那名有姐生产经验的小黄毛叫起来:“默哥,不能这样抱了,得让他平躺着!”
“平躺… …”陈默急得扫了一圈被小弟们挤得逼仄的楼梯,他吼道,“去找个担架什么的!”
几名小弟立即跑回台球厅里,过了几分钟,一个个气喘吁吁地冲下楼。
陈默看着这帮人两手空空回来,气得破口大骂:“桌子什么的都没有吗!?”
一帮小弟不敢抬头。
陈默只得低骂几句,顾不上其他的了,先抱着许睿下楼再说。
到了一楼,他让小弟把摩托车钥匙给他,可一想到小黄毛说许睿现在得保持羊水,他又让小弟去找车。
然而就这么短短的功夫,许睿开始阵痛了,他深拧着眉,咬着牙,他真不想叫出声,可疼痛一阵阵袭来,肚子里仿佛在狠狠绞动。
“许睿,你怎么样了?”宋崎见状,忙靠过去用袖子帮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季恺城呢… …”许睿一把抓住宋崎的胳膊,艰难道。
宋崎冲陈默喊:“季恺城呢?”
陈默也急得不行,他一边焦急等着找车的小弟回来,一边又低头劝怀里的许睿:“别急别急,我让人去找行吧?那你得告诉我他在哪不见了,跟什么人起冲突了。”
“就在平时摆摊的小广场上,一个小黄毛!”宋崎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应该就是那个之前来砸场子的!”
陈默知道了,他唾骂一句,接着差遣小弟去找人。
两名小弟去找人了,另外找车的也回来了。
“默哥!咱们的车被xx开出去泡妞了!三轮车也没叫到!”
“妈的!”陈默迎着冷风狠狠扫了一圈四周。
“别找车了!去医院吧… …”许睿话音刚落,他又被痛得连五官都扭曲了,“快去… …要不然生马路上了… …”
“行行行。”
然而陈默抱着人没法跑,脚程便慢了些。他和宋崎两个来回换着抱,抱得许睿既煎熬又难受。
其中一个小弟凑上来同陈默说:“默哥,这样太浪费时间了,这儿离医院至少还有两公里路。”
陈默:“那你说怎么办!”
小弟提议陈默和宋崎手腕抓手腕,就像小时候玩坐轿子一样,让许睿坐上面,两个人抬着走,这样不仅省力速度还快点。
“行,那就坐轿子!”陈默先将许睿放下,接着喊宋崎赶紧跟他搭轿子。
然而俩人刚抓上彼此的手腕,那个有姐生产经验的小弟跳出来制止,“默哥!他现在不能坐轿子,坐轿子两条腿得劈开,这样羊水流得更快!”
许睿听得头都要大了,他托着自己的肚子撑着旁边一小弟的胳膊,看着陈默和宋崎两个团团转。
他急道:“到底是要我坐什么?!!!”
陈默宋崎瞪向小弟:“到底要坐什么?!”
小弟颤巍巍:“要不坐懒椅吧?”
“他妈懒椅又是什么鬼?”许睿要疯了。
小弟将陈默的左手搭上宋崎的右手,又将右手搭上左手,如同一条椅子,除了屁股悬空,能坐能靠。
陈默和宋崎立即领悟,双双抓紧手后森*晚*整*理,郑重看向许睿。
“……….”许睿彻底无语了。
不过他还是被小弟扶着坐到俩人的紧握的手上,又将后背靠在他们紧握的两条手臂上。
陈默和宋崎将他稳稳地抬了起来。
“出发!”
晚上七八点钟的大马路上,人流车辆多,十几个小弟便护在陈默和宋崎旁边,为他们开道,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赶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小弟们赶紧去找医生,这帮人在医院大厅里闹哄哄的,引来四周人侧目。
等到许睿躺到病床上时,尽管肚子依然时不时阵痛,但他总算是长吁了口,他只想感叹:他妈终于到了……
一间病房六张床,医生进来时看到病房里全是年轻小流氓,其他病床上的病人都在窃窃私语。
他皱眉训道:“都在这干嘛?病房里要安静。”
陈默摆摆手,让一帮小弟们出去了。他和宋崎则留在病房内。
医生走到病床前准备帮许睿检查,询问了破时间后,他抬头,目光在陈默和宋崎两个之间转了转,问:“哪个是老公?得帮他换病号服了。”
陈宋:“… …”
许睿一听,捂着肚子同医生说:“他不在。”
陈默迟疑问:“不是老公能给他换衣服吗?”
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