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19 我想你和孩子(1 / 2)

季恺城一走就是半个月, 中途没回来过,不过他带了陈默留下的bb机,许睿倒是联系过几次。

季恺城虽然在电话那头语气轻松, 可隔着电话线,许睿也能听得出他有多疲惫。

宋崎回来了, 带回几笔货款。他人也憔森*晚*整*理悴得很, 从前在许睿的印象里, 一直都觉得宋崎是细皮嫩肉小白脸类型,可没想到半个月过去了,下巴上竟然也冒出些青色。

如今吃饭都是和杨小明夫夫一起, 反正谁有时间就谁做饭。

晚饭后,许睿和宋崎坐在桌前算着这段时间收来的货款。

“季恺城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许睿手里的笔在薄子上刷刷写着, 头也没抬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唉, 就算回来估计待不了两天又要走。”

宋崎问他:“陈默那边能探视吗?”

“我前些天去了趟, 但是只能亲属探视, 我就只能回来了。”许睿说着又惆怅叹气,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宋崎沉思了几秒,问:“能不能让何律师帮我们?”

许睿觉得可行, 他忙点头道:“那我明天去找何律师, 顺便把淮南路那家货款收了。”

“那家还没收到吗?”

许睿心烦道:“这家最麻烦了,我跑好几趟都没见着人。我打算明天一大早就过去蹲着, 我就不信从早蹲到晚还蹲不到人!”

“那家还剩多少货款?”

“两万块。”

宋崎说明天和他一起过去收。

许睿见他清隽的脸上透着浓浓的倦意, 便蹙眉道:“哎,你就好好先休息着吧。我只是说明天去蹲蹲看,能不能蹲到人还说不准,万一白跑一趟呢?”

宋崎道:“万一蹲到了呢?跟那种扯皮的讨债, 多个人会保险点。”

宋崎这人虽看着柔顺好说话,但骨子里却是执拗的,许睿便没再拒绝。

“行吧,那就明天一起过去蹲着,我就不信逮不着那个王八蛋!来来来,咱俩把剩下的货款再算一遍。”

许睿和宋崎在忙,亿万就自个在边上玩。自从兵兵强强教他画画后,他最近小汽车都不热衷了。

伸着手要桌上的铅笔,许睿便给他搬了条高凳,然后让他坐在板凳上画画。

其实亿万哪里真是画画,铅笔都握不好,只会五根手指头一齐抓着,在纸上刷刷刷一通乱涂。

画了点后,又抓着纸张给许睿看:“叭!”

许睿边忙边敷衍着:“嗯嗯,好看。亿万听话,自己再画几张。”

亿万听了又高兴地埋头画画。

后面涂了大半个小时困了,就从板凳上起来,接着踉跄地扑在许睿的腿上。

“叭叭… ”

“怎么了?”许睿低头看了眼扭着身体,哼哼撒娇的儿子,“不画了,要睡觉了?”

亿万张着手要抱。

许睿抱起一个劲揉眼睛的儿子,将他打横抱在怀里,哄道:“好好,爸爸抱你睡觉,快睡… …”

见儿子手里还抓着铅笔,许睿抽出笔放桌上,接着轻拍着他的屁股,渐渐地亿万的眼睛阖成了两条小缝。

许睿和宋崎货款算到了九点钟,住在平房不比之前住工厂热闹,加上位置偏,门口不远处是田野,所以天一黑就显得格外冷清。

没过多久,宋崎回他自己屋子睡觉了,许睿把儿子放床上,又轻轻地去拿了毛巾过来,给儿子把脸和手都擦了一遍。

第二天因为要和宋崎一起过去蹲点,所以一大早就起来了,然而他稍微一动,亿万也睁开了眼睛,接着小脸睡意惺忪地望着许睿。

看到儿子这样,许睿心底有些酸意,他连人带被将儿子裹怀里,先在床上继续靠了会儿,而后跟他商量:“爸爸等会要出门办事了,今天刘伯伯休息,你去和刘伯伯再睡一会好不好?”

和所有这个年纪的小孩一样,即便这样的生活如今成了日常,可亿万在听到许睿要出门的话,还是会闹两下,不过也只是轻声吭吭两下。

许睿用手指给他梳了梳睡了一夜而蓬乱的头发,望着他和季恺城愈发相似的脸轻声道:“今天先跟着刘伯伯,等爸爸办完事回来给你去看汪汪狗。”

他们所住的平房前头是镇民的自建房,那户家里的母狗生了几只狗崽,许睿带亿万去看过一次,亿万看着那几只胖乎乎的小狗崽欢喜得不行。

果然一听到这话,亿万原本耷拉的眼睛都刷地亮了。

“汪汪!”

哄好了儿子,许睿便抱着他走到隔壁,敲开了刘大飞他们屋的房门。

把亿万交给刘大飞后,许睿便和宋崎匆匆去了淮南路。

他俩去得早,那家店铺还没开门。这回许睿学机智了,不在他们店门口蹲着,而是隔了马路在对面的巷子口。

那家店开门后,俩人便一刻都不敢松懈,要是站累了就蹲一会儿,或者眼睛盯累了,俩人又轮流站岗。

尽管蹲得腿脚都麻了,可现在秋高气爽,比起之前九月份那简直好太多,至少站几分钟汗不用流得跟瀑布一样。

许睿蹲得小腿发麻,他站起来捶了会腿,然后问宋崎现在几点钟了。

宋崎垂眸看了眼手表,说九点半了。

“律师所应该上班了,我得去找何律师。”

宋崎点头:“行,你去吧,我在这儿继续蹲着。”

“嗯。”许睿说他快去快回。

他们唯一的一辆二手皮卡车被季恺城开走了,所以基本上现在出门,去远的地方坐公交车,一两公里路就全靠两条腿。

还好律师所不算远,许睿连走带跑花了二十几分钟就到了。他询问了一楼的前台后,跑上楼找到了何律师的办公室。

何律师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见敲门声他抬头,看见门边站立着气喘吁吁的许睿。

“小许,你这么早来?”何律师吃惊了下,接着请他进办公室,“来坐。”

说着要去给许睿倒茶,许睿刚屁股坐下又忙站起来,“不用何律师,别这么麻烦。”

何律师见许睿不停推辞,便也不再客气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是为你朋友陈默的事吗?”

“对对。”许睿连连点头,“就是我前阵子去监狱探视,但那边只能亲属才能申请,可陈默… …他没亲属,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们?”

“这个恐怕是不行,监狱那边有他们的规定。”

“那…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何律师接手了他们的案子,也了解了这几个年轻人的创业历程,他是十分欣赏这样有干劲又无畏的年轻人。

见许睿焦急的神色,何律师沉思片刻,“这样吧,我周五要去那边办事,我可以帮你们传话怎么样?”

“好!”许睿忙不迭点头。

何律师拿过桌上的笔,笑道:“事情太多我记不住,你说我在本上写下来,到时去见陈默,我就把本子上的内容给背下来。”

何律师幽默暖心的话语说的许睿又是连声感谢。

只是他有不少的话,可现在想交代的多了反倒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自从出事后,许睿便不时想到陈默从前的样子。

翘着二郎腿坐在厂房的椅子上抽烟,然后扬起眉开大家的玩笑。那么洒脱桀骜的笑容,仿佛天大地大,他都能尽情纵横。

每每想到,心中对陈默的愧疚便无可抑制地涌上。

何律师看着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揪心地锁着眉,他竭力垂下眸掩盖眼内的伤感。

“小许,没事慢慢说,我这会儿没其他事。”

许睿涨红着眼冲何律师难为情地笑笑。他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后,才张开口。

“呃何律师… …你就帮我带话说… …说我们现在…挺好的,让他不用担心。”

他说完一句,盯着何律师的笔在本子上记下。

“呃,告诉他我们会想办法把他弄出来的。”

“让他注意自己的身体。”许睿不知道那里面具体是什么样,他只知道那次仅是在拘留所里待了几天就足以让人崩溃。

他没法想象生性那么热爱热闹的陈默在里面该有多煎熬。

“还有… …”许睿深呼吸了口气,将弥漫到喉间的苦涩压制。

“让他别被人欺负了。”

说着他抱歉地冲何律师笑了笑,“我是不是交代的太多了?”

何律师笑道:“没事,你说你的。”

许睿又继续想了想,而后说没其他的了。何律师点头,“那行,我就把这些交代给他,周五下午你能过来不?大概四点钟。”

许睿连连点头,忙道:“能来能来!我周五下午一定来!”

“那行。”何律师合上本子,问刚要起身的许睿,“季恺城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

许睿一愣,接着坐回椅子上忙问:“他说什么了?”

“就是给你们介绍法院人的事。”

许睿紧盯着何律师问:“那…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跟法院的人接触啊?”

“这个得安排时间,到时我会通知你们。”何律师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许睿一眼,“我给季恺城说过得跟法院人打好交道,你们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许睿忙点头道:“懂懂!我和季恺城,我们都懂!我们会准备好的。”

何律师又问他们工厂店铺停业后都在做什么。

许睿一五一十告诉他,说他们目前在收货款解决罚款和赔偿的事。

何律师沉默了片刻,而后问许睿:“接下去你们怎么打算?”

许睿摇头:“最近事情太多了,暂时大家都挺乱的,没想太多。”

何律师犹豫着给许睿说:“除了收货款,没有经济来源可不行。尤其打点法院那边… …恐怕。”

何律师压低声:“得不少。”

见许睿渐渐地将眉深拧,而后沉默着点了点头,接着朝门口走去,可走到门边时却止住了脚步。

何律师疑惑地看向许睿。

许睿身体没动,只是转过头。

“何律师… …”

许睿看着他,明明眼睛内布满鲜红的血丝,看上去十分憔悴,可眼神却坚毅又郑重。

“何律师谢谢你帮我们,帮我转告陈默,无论如何,不管多困难,我们一定会想办法。”

何律师点头说:“你放心,我会转告他的。”

许睿朝他深深鞠了个躬,接着关上办公室的门跑下楼。

他大步跑在街道上,与熙攘人群擦身。是的,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就像当初他们困在小出租屋里为创业的第一笔资金发愁时,陈默在早晨带着他所有的积蓄而来那样。

他那么奋不顾身,毫无畏惧。

许睿狠狠抹干眼眶里的湿润,在这座充满希望却又能随时令人陷入绝境的城市中奔跑。

宋崎还在巷子口守着,他看见许睿远远地跑过来,忙起身。

等到许睿跑到跟前,他忙问:“怎么样?何律师能帮我们进去探视吗?”

许睿双手撑着膝盖细密地喘着气,他吞了吞唾液摇头道:“不能,不过何律师可以帮我们带话,我跟他说了。”

“那也好。”宋崎点点头。

许睿调匀气息后,靠在墙上问宋崎:“有看见那个王老板吗?”

宋崎说他连厕所都没上一直盯着,也没见到人影。

“那王八蛋有一辆崭新的皮卡车,你多观察店门口的马路边有没有车通过。”许睿骂骂咧咧道。

“什么颜色?”

“一辆银色的皮卡车。”

“好。”忽然宋崎问,“要是逮到他,他不肯还钱怎么办?我是说万一我们死缠烂打,他都不肯给钱怎么办!”

“操了!”许睿怒骂道,“那我他妈就揍他一顿!揍得他跟孙子一样!”

看着许睿凶神恶煞的表情,宋崎瞪大眼忙提醒他:“你可别啊许睿,我们已经进去了一个了。而且你要是也进去了,那亿万怎么办?季恺城回来我怎么给他交代?”

许睿瞧宋崎吓成了鹌鹑,摆手道:“唉,我就发泄一下随口说说的,你还当真了。”

“要是死缠烂打他都不还钱,那我就买通他店里的营业员,找到他家地址,然后我每天就在他家门口打地铺烦死他。”许睿开着玩笑。

宋崎忍不住笑了,他说:“我们搞得好像间谍一样。”

“间谍?”许睿郁闷哼笑道,“我现在都感觉跟孙子一样,要个钱低声下气赔笑脸,难怪大家说欠钱的都是大爷。”

俩人蹲了一个上午,到了中午肚子饿了,许睿便和宋崎说他俩轮流去吃午饭。

往巷子里走两步就有面馆,宋崎让许睿先去吃,吃完回来再替他。

“行!那我吃快点。”许睿说着走进了边上的一家面馆。

等面条上桌后,无所谓味道如何,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老板!”许睿跟老板打招呼,“你再下一碗面条,等会我朋友进来吃。”

老板:“行!”

许睿狼吞虎咽扫光一碗面后,去付了他和宋崎的钱。

走出面馆,宋崎蹲在路口。许睿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肩,“去吧,刚好你进去面能吃了,钱我已经付过了。”

“嗯好。”宋崎撑着发麻的膝盖站起身,他松动了下僵硬的筋骨。

正要转身时,随意再往马路对面的店铺扫了一眼,他蓦地睁大眼。

许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宋崎的身影如风一般穿过了马路,留下一声大吼:“是不是那辆皮卡车!”

许睿顿时一激灵,猛地定睛一看,对面店铺门口的银色皮卡车上,下来一名大腹便便的男人。

许睿立马拔腿朝宋崎追了过去,可来往的车辆穿梭着,他只好一边规避一边眼睛焦急盯着那边。

宋崎已经和那名老板在说话了,隔着嘈杂的车流声,许睿听不清。

他只能从宋崎和那名老板推搡拉扯中判断,估计那老板又耍无赖,而宋崎面红耳赤在争论着。

许睿当即火气就上来了,宋崎那样的怎么斗得过蛮横老赖,他过去非揪着那老赖的脖子让他还钱。

“让让!麻烦让一让!”许睿跑到对面,拦停穿梭的自行车。

可还没冲到店门口,就见老赖对着宋崎骂骂咧咧地上了皮卡车,宋崎欲拉拽,却被老赖的营业员们给扯住了衣服。

“操!”许睿隔着几十米怒骂着冲过去,“王八蛋!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然而等他冲过去时,只摸到了皮卡车的铁皮,眼睁睁看着皮卡车缓缓驶出去,他正要气得追上去踹两脚。

“小伙子,有话好好说啊。”老赖的员工们又见来一个,都纷纷从店里出来。

“给我让开!”许睿狠狠推了一把拉拽他的员工,刚迈开腿,眼角余光却骤然瞥见一道影子凌厉地闪了过去。

等他看清时,就已见宋崎一把紧拉住了车门把手,接着不停拍打窗户大喊:“王老板!还我们货款!”

“王老板!王老板!”

王老板透过车窗在里边怒骂,他着急甩开宋崎,便猛打方向盘,踩下油门。

他多半认为车子启动,这个抓着门把手的小伙子就能知难而退。

包括许睿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即便性格刚猛的自己,也不敢贸然行事。

可宋崎没松手,哪怕皮卡车驶入车道,他依然没松手。他死死抓着车门把手紧跟着,随着车辆速度慢慢增快,他只得被迫一只手。

事情发生太快,就短短的几秒。甚至在一秒之前,许睿脑子里还在想,等宋崎松开手后,他再过去和他重新想办法。

等到四周人惊呼声响起一片,许睿瞳孔轰然一震。

“宋崎!”他心惊地重重甩开纠缠的店员,边嘶声呼喊边冲出去。

“宋崎!!!”许睿目眦尽裂,呼啸的风灌入耳内,夹杂着呼之欲出的心跳声震彻耳膜。

“宋崎!!!宋崎放手!!”他大喊,霎时间,无尽的恐慌伴随着前方的景象如海啸般冲击着他所有的思维感官。

宋崎已经没法再用腿紧追了,他被拖着滑行一路,鞋子与坚硬的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响声。

他死咬着牙,即便身体已倾斜,被不平路面的异物撞击,也仍不肯松手,霎时间手臂上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车内的老赖没料到宋崎这个举动,他当即被吓得踩下刹车。

“宋崎!!”许睿失魂落魄地追上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宋崎边上。

宋崎仍抓着车把手,眼睛痛苦地紧闭着。

许睿颤抖着手托起他的肩,当看见宋崎被磨破的裤子和血肉模糊的大腿时,眼前便一阵恍惚,几乎连呼吸都窒住了。

“你怎么样?怎么样啊宋崎… …”许睿抖着手却不敢去触碰,他的手只能无措地在半空中。

宋崎深深皱了下眉,而后痛苦地睁开眼。

他低低地喘着气,侧头看向双眼血红的许睿。

接着他又慢慢转过头看车门,“钱… …”

他竭力说话。

“钱… …”

许睿恍然回过神,他强忍着湿润的泪意,扭过头朝车内人愤怒咆哮。

“还钱!!!还钱!!!”

他颤抖着剧烈作响的牙齿,脖子的青筋根根爆起,他大声咆哮着,咆哮着心底涌上的辛酸与惊悸,眼泪疯狂顺着脸颊淌下。

他嘶吼:“还钱!!!”

人群从四周围过来,纷纷指责车内人,老赖无奈打开车门,他也被吓惨了,哆嗦着手翻皮包。

“哎呀我真是… …许老板宋老板,你们真的是… …哎呀,我也不知道宋老板会追上来,钱,钱给你们… …”

“两万块… …再给你们两千块… …这事儿是我不对……”老赖取出包里的一沓钱,放许睿手上,想了想他又说,“真对不住,我刚真想着宋老板会松手的。唉真对不住,赶紧的赶紧的,上车送你们去医院。”

亲眼看到货款收回,宋崎这才安心。许睿赶忙托起他,小心地扶他坐进车里。

到了医院后,医生作了一系列的检查,万幸的是,除了手臂腿磨伤得严重,其他没大碍。

宋崎胳膊,膝盖,腿上缠了一圈圈的纱布,脸上下巴,也涂了碘伏。

“许睿,我们回去吧。”既然只是皮外伤,宋崎也不想待在医院里了。

他抬起眸,却看见许睿一双被血丝充斥的眼睛。他从来没见过许睿的这个样子。

眼内是浓郁得化不开的伤心,最后变成心惧未平的愤怒与无奈。

“两万块… …”许睿大声朝他吼,“就两万块!值得你这么拼,拿命豁出去吗!?”

可宋崎却只是红着眼望着他沉默了片刻,最后露出一口洁白的牙笑了笑,他说:“值的,陈默还等着钱,我们也需要钱。”

“许睿,我们需要这两万块… …”

“而且还多赚了两千,很划算。”

宋崎越是轻松带着安抚的笑容,却越是叫许睿心里难受。

他看着宋崎,从前那么单纯那么无忧无虑的一个人,没有野心,这辈子想的生活也只是在棉纺厂安稳上班,成个家,然后平淡过一生。

虽然后面家里发生变故生活被迫动荡,但怎么也不该是今天这样浑身布满了伤痕。

看到身边的兄弟们一个个遭受磨难,许睿蹲下身,眼眶再也承受不住眼泪。

宋崎有些无措地看着蹲在地上的许睿,看着他不断颤抖的肩和压抑的哭声,喉咙里也梗得难受。

“许睿… …”

许睿吸了吸鼻子,含着浓重的鼻音,“都别再出事了。”

宋崎哽咽道:“嗯……”

宋崎执意要回去,问过医生也允许后,许睿才扶着一瘸一拐的他回到了出租屋。

刘大飞正在门口拿炉子做晚饭,亿万站在他边上仰着头叽里咕噜跟他说话。

“好好好,亿万厉害哟,快,让伯伯先炒菜。”刘大飞哄完小孩后,听见许睿喊他。

“大飞哥。”

刘大飞扭头一看,看到被许睿搀扶的宋崎后,顿时吓一跳,他忙放下手里的锅铲迎过去。

“怎么了啊?宋崎你这是怎么了?”刘大飞满眼担忧。

“大飞哥,先把他扶进屋去床上躺着。”许睿来不及和刘大飞解释,也来不及顾得上儿子,只能任由他自个踉跄着扶着墙跟在后头。

“哎哎。”刘大飞忙托起宋崎的另一条胳膊,俩人将他扶进屋子。

见许睿和刘大飞小心谨慎的样子,宋崎笑着让他们放宽心:“真没事,而且都擦过药了。”

许睿和刘大飞讲了事情经过,刘大飞听完气得破口大骂。

看着床上宋崎这副模样,刘大飞既心疼又愤怒:“没事也给我好好躺着!这段时间吃喝拉撒我和你小明哥来照顾。”

宋崎哭笑不得。

亿万刚才听到许睿的声音,看见许睿回来高兴得哇哇叫,可看到宋崎受伤,许睿和刘大飞忙前忙后,他也没叫了。

他小小一只站在床边,拧着眉毛盯着宋崎的膝盖。

许睿提醒他:“你宋叔生病了,你小心点别碰到他。”

亿万盯着宋崎膝盖上缠的一圈纱布,走上前两步,伸出手指头小心翼翼地去碰,碰一下又缩回手。

他能理解生病的意思,宋崎和陈默是除了许睿和季恺城外,他最熟悉的人。

于是亿万的眉毛拧得更深了,一张小脸紧张地绷着。

宋崎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轻声道:“亿万没事,宋叔不要紧。”

宋崎受了伤,刘大飞无论如何都要去买点菜回来给他补补,宋崎在床上喊他:“大飞哥,吃点清淡的,鱼虾我现在也吃不了。”

在新阳县的棉纺厂,认识宋崎这么久,刘大飞心疼得不行,他只好叹气说等伤好了,再好好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