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今年的除夕比往年更早一些, 在元旦假期结束之后没多久就是寒假。
沈轻语裹得严严实实地走出寝室，程澈在他身后帮他推行李箱。
沈轻语回头一看，注意到他的脸上笼罩着乌云。他没忍住轻轻一笑, “还在生气啊。”怎么气性这么大？
本来程澈是很盼望着寒假，这样他就不用担心陆骁在寝室里惦记沈轻语了。可就在放假的前一天，程妈妈和程爸爸决定去南方的海岛过年。
这就意味着至少半个月都不能见到沈轻语, 还意味着他随时有可能被陆骁“偷家”。当然，程澈是相信沈轻语的，只是他不能小瞧陆骁的不要脸程度。
“不就半个月吗，不至于吧。”沈轻语拉住他的手晃了晃, “等你回来我们就可以天天见啦。”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 但……程澈一脸幽怨地望着他，沈轻语脖子上戴着奶白色的围巾，缠了两圈，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从程澈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偏长但搭理得很精致的刘海, 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说好了天天见的。”
程澈顿了顿, 沈轻语很自然地补充上, “少一天都不算天天见，我知道的, 但是这不是没办法嘛, 话说起来你去海岛过年肯定去沙滩吧？”
“应该吧。怎么了，突然提起这个？”
沈轻语以一种拿他寻开心的语气，说：“那你可一定要多拍几张照片给我看看呀。”
程澈：“？”
沈轻语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程澈作为体育生身材也是一顶一的好，他有一层薄肌，看上去很干净, 而且他的皮肤也很白，作为一个在网上有一小批粉丝的擦边视频男主播，他简直不该想程澈穿着紧身泳裤拍出来的照片有多好看。
“行，只要你想看，开视频给你看都行。”程澈话音刚落，脑中倏地闪过陆骁的讥讽——
“怎么？是我的身材太好，你自卑了吗？”
他嘴角的笑褪去几分。程澈自认为身材不错，平时也非常有夫德，从来不露出来给别人看。但在陆骁的对比下确实有几分不够看……
小语见过陆骁的身材，会不会觉得我的身材太儿童？程澈微微拧眉，在心中竖起警钟。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输给陆骁，虽然肌肉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但至少也不能差太多。
程澈慢慢呼出一口气，暗自觉得从今天晚上开始去健身房健身。
“我开个玩笑的。”沈轻语视线飘忽不定，他确实是开玩笑，但也有几分真心在里头，“但你要是非要给我看，我看看也不是不行。”他故作勉强地说。
程澈眉头舒展，抬手揉了揉他的柔软顺滑的头发：“行，是我非要给你看，小语大人可一定要看啊。”
沈轻语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好，如你所愿。”
程澈把他送回了家，两人在客厅里腻歪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道别。在他走后，沈轻语把家里里里外外都简单打扫了一遍，就当做是年前的大扫除。
他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看视频，整个客厅只能听到视频外放的声音，只要他按下暂停键，他的世界就像是静音了一样，安静又寂寞。
离开寝室才半天，沈轻语就开始怀念寝室的生活了。
有的人不喜欢住在寝室，而他却觉得在寝室里吵吵闹闹很幸福。毕竟安静占据了他生活中绝大多数时刻。
哪怕是听陆骁讲那些完全逻辑不通的话，他都觉得比在家里一个人待着要好。
沈轻语叹了口气，刷朋友圈看到陆骁五分钟前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空旷的寝室的照片。
他从那天在父亲面前出柜被揍了一顿之后就没再回家，沈轻语随口问起，他也只是嘲讽一笑，说：
“他正忙着和那个小老婆度蜜月了，没功夫管我，我也不想看见他。”
他像是难得找到了一个他愿意主动聊起家里这些烦心事的人，又继续说：“他那个新老婆比我还小两个月，还让我叫她妈，这不是有病吗？”
“我也真是搞不懂，她这么年轻一小姑娘干嘛就想不开跟我爸一个老头结婚啊？她不嫌我爸身上有老人味吗？就算是想要钱也不至于牺牲这么大吧？我爸一个月给她零花钱十万，随便买个包就没了，她图啥啊？”
沈轻语闻言，咬着嘴唇没吭声。毕竟这是陆骁家里的事，他不太方便插话，只静静地听就好。但这不妨碍沈轻语在心里偷偷想：有钱真好啊，一个月零花钱就十万！其实也能理解……陆骁长得这么帅、再加上有钱人还都经常锻炼保持身材，所以沈轻语觉得他爸爸估计也差不到哪去。至少送外表上看应该不至于有老人味。
“我有个兄弟说我爸这种在市场上还是挺受欢迎的。”陆骁表情不屑，“大概是因为不用她生孩子吧。无痛当妈还能拿钱花。”
沈轻语点了点头，是很有道理，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你岂不是不用担心有人跟你抢家产啦？”小说和电视剧里不都这么写吗，后妈往往会再生出一个儿子，然后有钱人家的两个儿子就开始针锋对决。
陆骁垂着眼皮，按了按手指：“我爸本来就不可能让她生孩子。他要是想要，就不至于等这么多年了。”他下颌紧了紧，“在我妈临死之前，他答应过她，我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沈轻语噤声，小心地观察他的表情。其实从他的话语间，沈轻语能感觉到陆骁很想念他的妈妈，也能感觉到他母亲生前和他父亲的关系还不错。
同样是家人在很小的时候离世，沈轻语非常能立即他的心情。沈轻语父母离开的时候他还很小，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就看不到他们了，那时候还总期待着长大了爸爸妈妈能把他接回去，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逐渐明白了姑姑口中的“不在了”代表着什么。
隐约记得在灵堂，他跪在姑姑身边，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他们有的脸上挂着泪水、有的表情悲痛，全是那时候沈轻语读不懂的情绪，但情绪是会感染的，一向乖巧听话的他在那一刻大声哭了出来。
沈轻语不知道怎么安抚他，便给了他一个朋友间温暖的怀抱。
就在他想从怀里退出来的时候，陆骁却紧紧锢着他。像一个不肯放开心爱玩具的小孩，时不时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你抱够了没。”沈轻语无奈道。
“没抱够，再给我抱会儿。”他声音闷闷的。
“你别蹬鼻子上脸啊。”沈轻语佯装生气，手握拳轻轻在他背上锤了一下，陆骁这才放开他。
沈轻语看到他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动了动：“……”
陆骁立刻反驳：“我没哭。”
“我知道你没哭。”沈轻语觉得他有点好笑。
“我真没哭。”
“行行行，你真没哭。”
…………
沈轻语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手指落在陆骁的头像像迟迟没落下去。
仿佛是心灵感应，下一秒陆骁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光看文字，沈轻语都能读出他的埋怨和谴责。
【陆骁：看到我的朋友圈了吗？】
沈轻语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实话。
【沈轻语：看到了，怎么了】
【陆骁：没怎么这条仅你可见 问问你看到没】
【沈轻语：……】
【陆骁：你到家了吧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吧】
【沈轻语：干嘛？】
他顿时警惕起来，以陆骁的性格，他是极有可能因为闲得无聊就跑过来找自己的。
【陆骁：没事 确认你家里没有别的男人】
沈轻语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敲：
【沈轻语：跟你什么关系！】
【陆骁：你别管我说有关系就有关系】
神经病！沈轻语腹诽道。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陆骁这番有点神经的发言下，沈轻语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
第二天沈轻语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醒来时脑袋还是晕的。他先是拿起手机回复了程澈的消息，下一秒程澈的视频电话就弹了出来。
他们约好不能见面的日子就要打视频。
沈轻语捧着手机小跑到卫生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才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程澈正系着围裙，他把手机立在一旁方便沈轻语看见他。
“在做饭吗？”沈轻语问。
程澈“嗯”了一声，“最近新学了一道菜，等我从海岛回来做给你尝尝。”
“好啊，那我要从现在开始期待了。”沈轻语抱着手机看得很认真。画面里的程澈满满的人夫感，他看了之后心里很满足也很骄傲，“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今天晚上六点的飞机。”
“要我送你吗？方便的话。”沈轻语觉得他是想见自己的，但程澈从来就不会主动说出来，在他的世界里似乎不需要沈轻语付出什么。
程澈明显动作一顿，那双狗狗眼瞬间亮了起来，但他还是有点犹豫：“还是算了吧，外面太冷了，去机场也挺远的，别折腾了。”
沈轻语凑近屏幕，认真地看他：“程澈，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他沉默了。
“如果我说，我想送你呢。”沈轻语有些夸张地说，“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见我吗，我们要好几天见不到欸。”
程澈急切地解释：“不是，我当然也想见你……”
“好，那我晚上去送你。”沈轻语打断了他的话。
程澈望着镜头里的沈轻语，一时间说不上话，心脏泛起一阵涟漪，他不太自然地挪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照片能上点大尺度的不？[黄心][黄心]
第82章
为了能多和沈轻语待一会儿, 程澈也不嫌麻烦，专门来他家和他一起出发。
他一见到沈轻语就抱了上去，然后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
临近过年, 文城到处都张灯结彩，路上也能听到有行人谈论今年怎么过年，他们两个挤在地铁的某个车厢的角落, 挨得很近，时不时在乘客的推搡下触碰对方的手心。
到机场的时候沈轻语主动去见了叔叔阿姨，还给他们拜了个早年。程妈妈原本纳闷程澈非要和他们分开走是为什么，在见到沈轻语的那刻顿时喜笑颜开：
“看他俩关系多好, 跟亲兄弟似的。”程妈妈说着就要给他转红包, 美其名曰“年都拜了怎么能没有压岁钱”，被沈轻语赶忙拦了下来。
“我都这么大了，不需要压岁钱了。”沈轻语说。
程妈妈却不赞同：“话不能这么说，在我和他爸眼里，你们两个永远都是小孩，钱快收着吧, 没想到能在机场见到你, 只能给你转账了。”
沈轻语犹豫地看了一眼程妈妈, 又看了一眼程澈。
“没事。”程澈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钱收下来。
这钱放在沈轻语的手机里就跟烫手山芋没什么区别, 只要一想到程妈妈把他当成儿子、当成程澈的好朋友, 而他却在和程澈谈恋爱……他的心里就十分过意不去。
安检前，程妈妈说：“小语啊，等我们回来给你多带点特产。”
沈轻语笑了笑：“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回家的路上沈轻语有点饿，又懒得再去超市买菜做饭, 便想着顺路去吃米线。算起来他也很久没有吃了。
却没想到他在那家米线店见到了宋郁。
宋郁也住在这个小区，这家店他曾经还带他来过，所以他出现在这里好像也不奇怪。只是老板却像是和他很熟络一样，上来就直接问他是不是还是老样子，宋郁抿着唇点了下头。
沈轻语主动和他打了招呼，大大方方地拼桌坐在了一起。
宋郁见他的穿着像是刚外出回来，以为他是出去约会了，随口问：“玩得开心吗。”
沈轻语微微一怔，向他解释他是只是去送程澈而已。
宋郁看上去有些开心，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垂眸吃米线的动作很矜贵，令沈轻语没忍住多瞅了两眼。
“从我上学期带你来这里之后，你又来过很多次吗？”沈轻语好奇地问，“感觉老板都认识你了。”
他动作一滞，轻轻“嗯”了一声：“有时候不想自己做饭就会来这里吃，挺好吃的。”
“那是，这可是我在这一片米线店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沈轻语表情颇为骄傲，“我还可以给你安利其他好吃的店。”
宋郁掀起眼皮，认真地看他：“好啊。”
“行，那等我回家想想，改天列个备忘录出来。”
“好，谢谢小语。”他低声道。
同样都是喊“小语”这个称呼，从宋郁口中说出来的感觉却和程澈截然相反。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骚扰短信对沈轻语的印象太深刻，他总觉得宋郁念这两个字的时候空气有点阴冷。
饭后沿着小路回家，宋郁在不远的位置停下，目送着沈轻语回家。
家里黑漆漆的，沈轻语走到窗边正要拉窗帘，低头却发现宋郁还站在楼下。
沈轻语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怎么还不走，是在等什么。
宋郁看到他发来的消息，在夜风中无声的笑了。
【宋郁：你在窗边看到我了是吗？】
【宋郁：没等什么，就是想吹吹风。】
知道沈轻语在看他的那一刻，宋郁收起手机，对着空中摆了摆手，随后转身离开了。
——
除夕当天，沈轻语去商场买了一堆东西，他每年过年都是在姑姑家过，还会给表弟准备礼物。虽然姑姑每次都说不需要他买这么多，但沈轻语一直觉得他只算客人，空着手去不太好看。
姑姑正在家里忙着做饭，沈轻语跟在她身后帮忙。
“哎呀你不用来凑热闹，去客厅看电视就行，我自己一个人忙得过来。”姑姑笑着把他退出厨房。
“可是我想帮你打下手嘛。”沈轻语撅着嘴撒娇。
“真不用，小语你听话。”姑姑说，“今天过年呢，我给你多做点你爱吃的。”
无奈，沈轻语只好答应。他慢吞吞回到客厅，看到表弟特别稀罕地抱着他送的玩具。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姑父回家了。
沈轻语站起来对着一桌子丰富的菜肴拍了张照片发给程澈。
很快程澈也回了一张照片——他站在湛蓝的海边，穿着泳裤，身材匀称结实，薄薄的腹肌清晰可见，手臂和大腿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他看起来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装扮，表情略带羞涩。
沈轻语偷偷把照片保存了下来，回了他一长串“点赞”的表情包表示认可。
这时姑姑的手机突然响起。接通电话后，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沈轻语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上前询问。
姑姑匆匆挂断电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焦急地说：“小语，你姑父的妈妈突发疾病进抢救室了，我得带着弟弟赶过去。”
沈轻语愣住了：“那你们快去吧。要不先吃点东西？忙了一上午……”
“不吃了，情况紧急。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们了。”姑姑一边解围裙一边招呼表弟换衣服，神色凝重。
沈轻语隐约听见她低声叹息：“这个年怕是过不安生了……”
直到傍晚，姑姑和表弟都没有回来。沈轻语望着那桌渐渐冷却的团圆饭，心里空落落的。他轻轻叹了口气，仔细地将每道菜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然后悄悄离开了姑姑家。
沈轻语穿梭在万家灯火中，街道上没什么人，他像一个游荡的孤魂野鬼。一天没吃饭的他饥肠辘辘，走路的速度都慢下来不少。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独自过年。
身后突然亮起火光，紧接着是引线燃烧的噼啪声。他回头望去，正好看见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放。
他本能地想拍照分享给程澈，忽然想起此刻自己本该在姑姑家团圆，于是默默收起了手机。
回到空荡荡的家中，沈轻语煮了一包速冻水饺，一边吃一边等待春晚开始。
窗外不时升起璀璨的烟花，沈轻语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躺在沙发上刷朋友圈。
朋友圈里大部分在分享团圆饭，但沈轻语觉得他们发的看上去没有姑姑做的好吃。就连宋郁也难得发了一张照片，虽然只有三道菜。
看来他也是自己一个人过年。沈轻语一时间分不清他们两个究竟是谁更惨一点。
零点一过，新的一年到来。沈轻语有点坐不住了，带上白天买的仙女棒下楼玩。他特意穿了很多，却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冷。
沈轻语到指定放烟花的区域，把仙女棒分给了几个小朋友，作为交换，他让其中一个小女孩帮自己拍照。
照片有些模糊，但沈轻语却格外喜欢这种朦胧感。闪烁的火星点亮了他的面容，隐约可见他唇角的笑意。
朋友圈一发，就有不少人给他点赞。只是沈轻语没想到第一个人竟然是宋郁。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预感到他可能要再次见到宋郁了。
十五分钟后，沈轻语放完最后一根仙女棒，转身撞进宋郁的瞳孔。
见他愣在原地，宋郁缓步走近，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发呆？”
“你怎么会来？”
“小区不是只有这里可以放烟花吗？”他浅浅一笑，举起手中的袋子，“我买了些烟花。”
沈轻语看到他手中的“落地珍珠”，眼睛一亮：“你在哪里买到的？我早上去找已经卖完了。”
这款烟花可以直接放在地上，点燃后银白色的火花如珍珠般洒落，是他最喜欢的款式。
宋郁将烟花袋放在地上，取出一盒递给他，轻声问道：“要一起放吗？”
沈轻语点点头，蹲下身来，看着宋郁熟练地拆开包装。
寒夜中，宋郁修长的手指微微泛红，动作却依然从容优雅。
“我本来以为今晚只能一个人过了。”宋郁一边布置烟花一边说，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沈轻语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宋郁格外真实，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又拉近了些。
他轻声回应：“我也是。姑姑家里有急事，就剩我一个人了。”
宋郁抬起头，目光温和：“那正好，我们做个伴。”
他点燃引线，拉着沈轻语后退几步。银白色的火花瞬间迸发，在漆黑的夜色中升起，光芒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新年快乐，小语。”宋郁侧头看他，眼中盛着烟花的光彩。
“新年快乐。”沈轻语微笑着回应，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春节不太孤单。
就在他准备继续点燃烟花的时候，程澈的视频电话忽然打来。宋郁缓缓垂下眼睫，后撤了一步给他们腾出空间。
沈轻语有点窘迫地回头瞥了他一眼，确认他这个位置程澈看不到，才接通电话。
“新年快乐小语，刚才在给我爸妈拍照，给你看看我这边的烟花。”程澈将镜头翻转，带着沈轻语一起欣赏他觉得很漂亮的烟花，“我看到你给我发的照片了，你在外面有没有多穿点衣服，我看今天文城都快零下二十度了。”
沈轻语蹲在地上，下巴支在膝盖上，很乖地说：“我穿得很多，不信你看。”说着他就把手机举得高高的，让他看清自己都穿了什么。
程澈全神贯注地盯着他，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一晃而过，有点熟悉。但他没多想，只觉得沈轻语在室外有人很正常——
作者有话说：过一下日常[可怜][可怜]
第83章
简单和程澈聊了几句后, 沈轻语就挂断电话了，正好所有的烟花都燃尽了，他就向宋郁道别回家了。
宋郁依旧是将他送到楼下, 然后目送着他进去，直到看到沈轻语那一楼层的灯亮起来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后沈轻语给朋友发了新年祝福语，还给姑姑发消息询问情况, 只是一直没等到回复。
外面的烟花炮竹声逐渐淡去，困意袭来，沈轻语蒙上被子睡了一觉。
即使是过年，对沈轻语来说和往常也没什么区别, 他一个人生活就算是过节也没什么花样。
大年初三, 沈轻语收到了杨余的语音消息。上次两人联系还是在除夕夜，杨余给他分享了他吃的年夜饭。
本以为又是正常的日常分享，沈轻语在播放那条语音消息后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操，刘鹏出轨被我捉奸在床了。”
沈轻语猛地站起身子。
刘鹏就是杨余现在在谈的男朋友。
沈轻语赶紧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他不禁有些焦急。以杨余的性格要是撞到男朋友出轨是肯定不会客气的, 而刘鹏人高马大……万一真动起手来, 杨余百分百会吃亏。
他焦急地攥着手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选择给陆骁发消息。
【沈轻语：你现在忙吗？】
陆骁秒回。
【陆骁：呦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骁：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吧】
【陆骁：说吧什么事】
【沈轻语：打字说不清楚, 你方便接电话吗】
大概是能从沈轻语的消息中看出他的急促, 陆骁没回复，直接弹了一通……视频电话。
沈轻语觉得他这通视频电话肯定是夹带私货，但又懒得跟他计较，直接接通。
电话那头的陆骁穿着居家服，他最近的头发长长了点, 没去修理，看上去多了几分乖巧：“怎么了？”
“我有个朋友，就是杨余你见过，他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他男朋友出轨了，我再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接，我怕出事，你能陪我去找他吗……”沈轻语焦急地说。
“行，你等会我换身衣服开车去找你。”陆骁边说，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他消失在屏幕里，很快拿着一身衣服出现，当着镜头的面就把上衣脱了，套上卫衣，然后是脱裤子。
好在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下半身。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陆骁问。
沈轻语思忖片刻，道：“他之前跟我说过他男朋友在哪个小区，但是具体是哪一栋我不清楚。”
“先过去再说。”陆骁动作利落地换好衣服，又把镜头转向镜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正经，“怎么样，这身帅不帅？够给你长脸吧？”
沈轻语有点无语地说：“我是带你去撑场子的，不是带你去给我长脸的。”
“不都一样吗？”
“算了算了，你觉得一样就一样吧。”
陆骁轻笑一声，“挂了，我到之前给你打电话，你下楼，记得多穿点。”
“……好，”沈轻语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地说，“我等你。”
陆骁来得很快。那辆黑色大G停在楼下，引得不少路人侧目，他却浑不在意地靠在车门上，双臂环胸。一见沈轻语出现，立刻站直了身子。
昨天刚下过雪，小区里仍是一片皑皑白色。他一身黑衣，格外显眼。
他替沈轻语拉开副驾的门，又俯身帮他系好安全带。动作流畅自然，让沈轻语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察觉到他的失神，陆骁有些得意，他来之前还顺手喷了点香水，故意没抓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凶，“怎么，被我迷住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打趣。
沈轻语撇了撇嘴：“没有，我在想杨余的事呢。”
他耸了耸肩说：“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陆骁开车很稳，沈轻语坐他的车一点都不晕，手机上播放着导航提示，陆骁按照导航一路开往刘鹏所在的小区。
刚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杨余可算给他回消息了，沈轻语想也没想赶紧打电话过去。
“杨余，你现在在哪？”沈轻语语气焦急。
杨余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大吼：“这个龟孙真是贱死了，我真想把他下面二两肉剁下来喂狗！”
竖起耳朵偷听的陆骁：“……”
“你没事吧，我到刘鹏小区门口了，你还在吗？”
杨余吸了吸鼻子：“我在搬东西呢，我有一部分东西还在他家，你上来帮我一下吧，在16栋7楼。”
“好，你等我。”
——
沈轻语和陆骁赶到时，杨余正指着刘鹏的鼻子痛骂，言辞激烈，掷地有声，引得同楼层的邻居纷纷探头张望。
“你真是不要脸，死基佬装直男骗女生你有意思吗？”
“她知道你是个搅屎棍吗？”
“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啊？”
杨余越骂越激动，整张脸气得通红。而对面的刘鹏脸色阴沉，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近三十的女人，神情复杂。
“刘鹏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杨余狠狠朝他啐了一口，转身就要走。
似乎怕他在外乱说，刘鹏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咱俩有事好商量……”
“商量个屁！滚！”杨余猛地甩开他，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楼道里回荡，刘鹏表情瞬间扭曲，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
就在他攥紧拳头，眼看要挥出去的刹那，陆骁一个箭步上前，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我劝你老实点。”
“关你屁事！”刘鹏瞪了他一眼，试图推开陆骁，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少多管闲事！”
“这闲事我管定了，你能怎样？”陆骁嗤笑一声，“脚踏两条船，装直男骗女生，你这种人，就该拉去浸猪笼。”
刘鹏大骂一声：“你跟杨余那个小婊子什么关系？”然后转头恶狠狠地指着杨余，“杨余，你特么还有脸说我呢，跟别人都勾搭上了还反咬我一口是吧，贱人！”
陆骁闭了闭眼睛，忍无可忍，一拳重重挥到他的脸上。刘鹏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嘴里全是血沫子。
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但刘鹏显然不是陆骁的对手。陆骁出手又快又狠，招招压制，不过几个回合，就已是单方面的碾压。
一旁的沈轻语看得心惊胆战，生怕陆骁受伤，像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连声喊着陆骁的名字。
陆骁听到沈轻语的呼喊，动作一顿，正要收手，不料刘鹏趁机偷袭，一拳砸在他嘴角，顿时泛起一片淤青。沈轻语心头“咯噔”一下。
“报警……我要报警！”刘鹏捂着脸痛苦呻吟。
陆骁并未下死手，除了最初那拳，其余都落在隐蔽处。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冷声道：“报吧。”
沈轻语快步上前，担忧地问：“疼不疼……”
陆骁却觉得这一拳挨得不亏，至少他在沈轻语的眼里看到了担心，“不疼，没事。”
“他说要报警……”
陆骁冷冷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刘鹏，安抚地说：“不用担心，我给我爸助理打个电话，他以前经常处理。”
沈轻语一脸复杂，欲言又止，心想你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才会有助理经常处理这种事啊？
陆骁让沈轻语先带着杨余走，剩下的交给他就行。沈轻语心里暖暖的，更多的是踏实和安心。以前总觉得陆骁这人不靠谱很讨厌，在不知不觉间他也变成了可以在自己面前遮风挡雨的角色了。
在回杨余家的路上，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他和刘鹏在一起也一年多了，方方面面都挺合拍，杨余唯独没想到他会在自己回家过年的这几天里和别的女人搅在一起。
杨余高中毕业就和家里出了柜，他家人都挺开朗，没有过多插手他的性取向，所以在和刘鹏关系稳定后，他就经常去刘鹏那里住，住的时候多开心，现在搬出来的时候就多难过。
“我还有一些东西在他那儿，我嫌恶心不想要了。”
“好，不要了。”
“他怎么这么恶心啊他以前不是这样啊……还是说是我眼瞎没看出来？”
沈轻语抽出一张纸帮他擦眼泪，“别纠结过去的事情了，我陪你去喝酒，咱们早点走出这段感情，别为渣男流眼泪。”
杨余呜呜哭了好久，紧紧抱住沈轻语说：“小语……还是你好……”
沈轻语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知道就好。”
晚上十点，在沈轻语的安抚下杨余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他从八点陪杨余在这里喝酒到现在，虽然他没怎么喝，但这里的环境又闷又热，烟酒的味道熏得他有些头晕，便想着要劝杨余回去。可杨余还没喝尽兴，说什么都不肯走，一边喝一边大骂刘鹏，搞得沈轻语都忍不住想跟着他骂几句。
本来昨天和宋郁约好了今晚要一起去吃米线，也只能临时搁置。沈轻语主动向他解释了原因，在得知他们两个正在酒吧时，宋郁主动提出要过来。
沈轻语本来想拒绝，但他却说自己不和他们坐在一起，就远远看着沈轻语，不会打扰他们。言辞诚恳至极，让沈轻语根本不好意思再说点什么，只能答应他。
把地址发过去没多久，宋郁就出现在他面前。他冷冽的气质和燥热的酒吧格格不入，一个人坐在吧台边，时不时饮一口。
正如他承诺的那样，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沈轻语身上，仿佛此行只为确认他的安好。
杨余气势十足地拍了下桌子，随后起身奔着舞池而去，临走前还说沈轻语要是着急可以先回家，但沈轻语不敢把他一人扔在这里，思来想去还是没离开。他望着杨余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忽然间，他感觉到一阵阴凉黏腻的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沈轻语四处张望，没看到有什么人在看自己，就连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宋郁此刻也正低着头看酒单。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浮现。他刚起身想去卫生间，一个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对、对不起……”那人口齿不清，双手撑在沈轻语面前的桌上。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沈轻语忍不住蹙眉掩鼻。男人低着头，五官隐在阴影里，莫名让他感到不适。他又坐了回去，觉得此刻还是不要独自离开为好。
“卫生间在哪儿……”男人低声嘟囔。
沈轻语转身指了个方向。
男人迅速向他道谢，离开时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
沈轻语觉得有点奇怪，捧着他点的柠檬水抿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其实陆骁还是很懂事的，知道打扮得帅帅的给小语长脸[狗头叼玫瑰]
第84章
半个小时之后, 沈轻语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开始频繁想要喝东西，口腔发干，身体突然变得很热, 细密难忍的痒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让他忍不住想要扭动身体。
他以为自己是对什么东西过敏，当即想要站起身离开, 却发现他的腿软得不像话。
浑身没有力气，思维也变得混乱，眼前的画面模糊、扭曲，缠绕在一团, 他想大声呼救, 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喊不出来，嗓子像是黏在了一起，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沈轻语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疼得眼里冒出泪花，他艰难地转头，试图向宋郁求救。
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他面前, 挡住了灯光, 阴影笼罩在沈轻语的身上,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这么陌生男人的眼睛。
“你看上去很难受, 需要我帮助吗？”
沈轻语看不清这个男人的长相, 但隐约能感受到一道浑浊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和刚才那种阴冷黏腻的感觉如出一辙。他瞬间竖起来防备心，压抑着难捱的酥痒，拒绝了这个男人的帮助：
“不……不需要……”
“真的吗，可是你的脸很红。”男人故作关心道, “你出了很多汗，是太热了吗，要不要把衣服脱掉？”说着他便伸出手。
“不要、不要……”
“没关系，让我来帮你吧。”
就在男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沈轻语的衣领时，他感到手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下一秒，他被狠狠推开，疼痛急速蔓延至整个手臂。
男人不满到嘴的鸭子飞了，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你他妈有病啊？滚开！”
宋郁眼皮耷着，露出一小截漆黑的瞳仁，镜片的反光折射在男人的脸上，让他不自觉闭上了眼睛，他竟然被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岁的学生散发出来的气质震慑到了！
“你要对他做什么。”他嗓音低沉，目光平静幽深。
男人吞咽了几口口水，虚张声势道：“你管我呢，他是我男朋友，我们两个闹着玩关你什么事，识相点就滚开！”他朝远处另一道身影使了个颜色，很快，刚才那个让沈轻语帮他指路卫生间方向的男人出现在了宋郁的身后，他们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间，以为他会胆怯，却没想到宋郁竟向前走了一步，咫尺距离间，他仿佛看到了面前这个年龄不大的学生眼中闪过一道可怖的光。
“男朋友？”宋郁轻嗤，脸上却不见半分笑意，神色愈发阴沉，“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你这个男朋友？”
他冰凉的手掌掐住男人的脖子，力道之大让他瞬间窒息。男人张大嘴巴拼命呼吸，却抓不住一丝氧气，“你……放手……”
“你哪只手碰到他了。”
宋郁的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连站在他身后的同伙都不敢上前。
男人从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白眼球遍布红血丝，濒死的恐惧令他大声求饶，完全不在乎他的窘态已被酒吧其他人目睹。
“我没碰他……没有……”
“你给他下的什么药。”宋郁瞥了一眼趴在桌子上浑身发抖的沈轻语，注意到他的耳朵红得仿佛要烧起来一样。
“催……催情……”
宋郁紧咬牙关，下颌线绷出一条锋利的直线，他知道现在更紧要的是沈轻语，于是松开手在他拼命呼吸时屈膝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这时，站在宋郁身后的那个男人突然举起一瓶啤酒高高挥起，千钧一发之际，听到响动赶过来凑热闹的杨余大喊了一声：“小心！”
宋郁眯起眼睛，偏头闪身避开攻击，利落地抬腿将那人踹倒在地。
至此，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被他解决，有热心的围观群众帮忙拨打报警电话，宋郁拉起沈轻语，把他的胳膊环在自己脖子上，离开前淡淡地扫了一眼呆滞在原地的杨余：
“我带他走，这里你看着办。”
杨余回过神来，视线里已经没有他们的身影了。
——
沈轻语的身体烫得吓人，他靠在宋郁的身旁，时不时溢出一声轻微的低吟，没走两步就开始腿抖，宋郁干脆把他打横抱起。
他没带沈轻语回家，而是找了一家酒店。进了房间，他动作轻柔地把沈轻语放在床上，俯身望着他泛红的脸颊。
沈轻语掀起沉重的眼皮，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视线内，他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想起身却没力气，在床上蹭了蹭，虚弱地抓住宋郁胸前的衣服，他低吟道：“救救我……我好难受……”
衣领滑落，露出白皙的胸膛。被咬得红肿的唇瓣泛着水光，汗湿的发丝黏在额角。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流泻出自然的媚态，无声地引诱着宋郁品尝他。
几乎是一瞬间，宋郁就有了反应。
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冷眼旁观的漠然：“哪里难受？”
“哪里都……哪里、都很难受……救救我……”
他像是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本能地向熟悉的人寻求帮助，在得到冷漠对待时，心里发酸，他不明白宋郁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不帮他、不救他。可他又说不出来想要宋郁怎么帮他，只能发出哀切的呻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的痛苦。
宋郁笑了一声。
这声短促的笑声轻飘飘地飞进沈轻语的耳朵里，点燃了最后一丝理智。
理智逐渐被击溃，沈轻语的意志力也拜倒在效果强烈的□□上，他颤颤巍巍地伸出灼热的掌心，贴在宋郁的脖子上摩挲。
好凉快……好舒服。
像是找到了止痒药，沈轻语挺起胸膛，恨不得把全身都贴在宋郁的身上降温。
面对沈轻语的投怀送抱，宋郁只是淡淡地望着，哪怕小腹紧绷几乎要胀到爆炸，他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行动，仿佛只要欣赏沈轻语的讨好他就可以释放出来。
“为什么……”沈轻语质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宋郁……救我好不好？”
“你想要我怎么救你。”宋郁冷冷地说。
他摇头，拼命地摇头，眼泪随着他摇头的动作甩出来，“我不知道……不知道……”
“我要死了……”沈轻语张开嘴巴，一截殷红的舌尖探出来，他已经难受得用鼻子呼吸都做不到，只能张开嘴大口大口吸气。
然而宋郁身上清冷淡然的香气却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让他浑身更加瘙痒难耐。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一定很难看，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只能一边流泪一边伸出胳膊挡住他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挡住他不堪一击的尊严。
宋郁终于有行动了。他动作很慢地一层层脱掉沈轻语的衣服，动作轻柔，眼神锁定在他逐渐裸露在外的皮肤。他冰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到沈轻语细腻的皮肤上，激起一片战栗。
直到脱掉最后一件衣服，宋郁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赤裸着躺在自己面前的沈轻语。
他曾在梦中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竟然真的实现了。
小语的皮肤比他想象中的更白、更嫩，吹弹可破，他只要用一点力气就能在他的腿根留下一道红痕。
宋郁托起沈轻语，像怀抱婴儿般捧着他的臀部，手掌轻抚后颈。在他的安抚下，沈轻语终于止住了哭泣，滚烫的脸颊贴上宋郁的颈窝。
他被放进了浴缸里。
温凉的水包裹住沈轻语的皮肤，他立即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渴望水能再冰凉一点。
宋郁欣赏眼前的美景，手痒得不行，他很想拿手机录下这一画面，以后还能反复回味。
但沈轻语之前对他说的话却猝不及防地闪现进他的脑海中，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再凉一点好不好？”他眯着眼睛，小声地问。
“不可以。”
“可是我难受……”
“听话。”
沈轻语呜咽了一声，浑浊的液体漂浮在浴缸里，他嗓音颤抖，控诉：“你不帮我，也不救我，你太坏了……”
宋郁却眸色一暗，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声音冷硬：“我坏？难道最坏的人不是你吗？你男朋友知道你在我面前是这样吗？”
“这么浪这么诱人，让我忍不住想把你吃干净。”
“你们还没做过吧，想试试吗？”
沈轻语缩瑟了一下身体，程澈出现在了他的大脑里，理智似乎回笼了几分，他晃了晃头，表情可怜：“不……”
“不想？那你刚才让我救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骗人。”宋郁斩钉截铁地戳穿他，“你知道。”
“我不知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让我救你只有一种办法，”宋郁一字一顿，贴在他耳边，声音森冷，“那就是——”
“不……”沈轻语无助地闭上眼。
“让我上你。”
话音刚落，宋郁的手伸进水里，将浴缸里污浊的水搅成一个漩涡，沈轻语在冰凉的掌心里绷直双腿，拼命颤抖、挣扎。
水彻底凉了，沈轻语再次被他抱起，扔进了柔软的大床上。
就在他以为宋郁要对他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眼前忽然变黑，原来是宋郁将手掌覆了上来，待他轻轻闭上眼后，他听到耳边传来清冽的声音：
“睡吧，小语宝宝。”
“我不动你。”——
作者有话说：把人看光了也摸了个遍，转头说“不碰你”收获好评，还得是你是宋郁[白眼][白眼]
第85章
沈轻语醒来时身体酸软不堪, 尤其是小腿和手臂。他缓缓睁开眼皮，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酒店的吊灯，他的目光一点点向下滑, 落在白色的被罩上，紧接着，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臂。
下意识收紧手臂, 因为他察觉到此刻的自己正浑身赤裸地躺在这张床上。
身边没有睡过人的痕迹，他觉得有点不放心，探出手摸了摸，一片冰凉。
宋郁去哪里了？
他在失去意识之前模糊记得是宋郁救走了他。
昨晚的画面零零散散地出现在脑海中, 他咬着嘴唇双颊绯红。如果可以, 他宁愿忘记昨天晚上那段哭着喊着要宋郁救他的回忆。
那个时候的他意识不清，只觉得自己快要难受死了，急切地需要有个人将他从水深火热的欲望中拯救出来。哪怕他明知道这样不对，但宋郁若真的选择对他做点什么，那么他恐怕也无法反抗。
令他没想到的是宋郁居然抱着他去泡了几次凉水。每次时间都把握的刚刚好，屋内空调的温度也调得很高, 他这才不至于感冒。
在温暖的被子里蜷缩了起来, 他刚庆幸还好宋郁不在, 不然在这种情况下再和他见面多少有点尴尬。
想到昨晚的画面，沈轻语一时又羞耻又难过, 那种仿佛身体被虫子爬了个遍的酥痒现在回想起仍旧让他头皮发麻。
他吸了吸鼻子, 一滴泪顺着眼眶涌了出来。他轻轻用手背擦去，可眼泪却一发不可收拾，落得更多更快。
沈轻语擦眼泪擦得有些气馁，想着反正宋郁不在，他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好了。
却没想到下一秒, 房间的门就被推开，宋郁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毛衣，他刚从室外回来，镜片上还浮着一层白色的雾气，他把手上拎着的早餐放到了桌子上，随手抽出一张纸低头擦了擦镜片。
沈轻语攥紧了被子，悄悄望着他，眼泪顺着小巧的鼻夹滚落，“啪”的一下砸在了被子上。
宋郁沉默地推了一下眼镜，在他把泪珠摸去后问：“哭什么？害怕我碰你？”
沈轻语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更害怕更委屈，他摇了摇头，扁着嘴说不是。
“那是什么？”宋郁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脑中忽然闪出昨晚沈轻语也是用这样可怜委屈的眼神望着他、祈求他的拯救。
只过了一晚，眼泪就变了味道，却依旧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怜惜。
“……我不知道。”沈轻语委屈地说。他就是想哭而已。
和昨晚的回答如出一辙。
宋郁轻笑一声，低下头，拉进了和他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沈轻语脸上细小的毛绒。
感受到宋郁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沈轻语坦白地说：“还好有你……”
如果不是宋郁也在，他不敢想象这一晚究竟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像是为了示好，沈轻语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腰。他感受到宋郁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这样做。
宋郁轻轻叹了口气，手掌在他背上拍了两下表示安抚，随后有些狼狈地说：“吃早饭吧。”
沈轻语松开手蹭了蹭眼泪，重重地“嗯”了一声。
“衣服在外面，我帮你拿进来，已经洗好烘干了。”宋郁淡淡地说。
没想到他考虑得这么周全，沈轻语抿了下嘴唇小声道谢。
“不用跟我说谢谢。”宋郁转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有些深情，像是在说“因为我爱你，所以你不需要对我说这些”。这让沈轻语一时有点分辨不出昨晚在浴室里冷漠地看着他自渎还在他耳边恶魔低语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穿好衣服后，沈轻语就坐在桌前吃饭。宋郁给他买的都是清淡好消化的事物，沈轻语昨晚就没怎么吃饭还喝了这么多酒，现在早就饥肠辘辘，一口气吃了不少。
饭后沈轻语眯起眼睛缓了一会儿，宋郁看他这副吃饱了悠闲畅快的样子，突然提醒他：“昨晚程澈给你打过电话，我没接。”
沈轻语顿时僵在了原地，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差点忘了和程澈约好的每天晚上都要打视频！这下程澈联系不到他肯定会很担心……沈轻语猛地站起身，又突然停下：
“我的手机呢？”
宋郁垂下眼皮，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收起来扔掉，“不知道。”
“可……可你不是说他给我打电话？”
“忘记放在哪里了。”他理直气壮地说。
沈轻语欲言又止，“那我自己找找吧。”
他最后在床头柜和枕头的缝隙间找到了已经没电关机了的手机，他赶紧打电话向前台借了一个充电器，第一时间开机看消息。
他刚打开微信的时候甚至卡顿了几秒，因为程澈和陆骁两个人分别给他发了足足99+条消息，未接来电也纷纷涌了上来。
他给程澈回了一通电话，听到了他焦急的声音：“小语，你怎么才接电话，吓死我了……”
听到他关心的声音，沈轻语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委屈又卷土重来，但是他怕被程澈听出声音不对劲，只能压抑着委屈对他说：“我昨天晚上陪杨余去喝酒，晚上很早就睡了，对不起啊程澈……没告诉你，让你担心了，我刚睡醒……”
闻言，程澈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他现在回想起昨天联系不到沈轻语时的场景，仍然心有余悸。
沈轻语十分愧疚，“是我不好，没有影响你的行程吧？我昨天应该跟说一声的。”他垂着脑迪，语气蔫蔫的。
“没事小语，我没怪你，这是特殊情况嘛我能理解。”
程澈的声音依旧温柔，可沈轻语听了却心里很不是滋味。
“吃醒酒药了没？现在头晕不晕？早饭别忘记吃，想吃什么我给你点个外卖吧。”程澈说，“我等下订晚上的机票，你下午好好休息，我们晚上见面好吗？”
沈轻语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哭出来。他微微仰起脖子，和不远处的宋郁猝不及防四目相对。眼泪在眼眶打圈，宋郁嘴角轻扯，似乎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然后转身不再看他。
“我吃过早饭啦，不用你给我点外卖。”
“你不是要下周才能回来吗？这才几天啊……”沈轻语不想他迁就、勉强，哄着说：“你在外面好好玩吧，我们什么时候都能见，不急这一天。”
拗不过沈轻语的坚持，程澈只能无奈答应了。
“可以打视频吗，我想见见你。”程澈说。
沈轻语急忙看向宋郁的背影，确认这个角度程澈看不到他，他才擦掉眼泪把语音通话改成视频。
实在是酒店的背景太好分辨，程澈心脏一紧，试探地问：“你在酒店？”
沈轻语“嗯”了一声说：“昨天喝得太多有点难受，就随便开了个酒店。”
光从背景来看这酒店并不像是一家普通酒店，程澈眸色暗了暗，小心翼翼地说：“那你身边没有……别人吧。”
沈轻语愣住了。他小心翼翼的姿态让沈轻语的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捏住，他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没别人，就我。”
他说这话时心里很虚，但没办法，既然从一开始就选择将昨晚被下药的事情瞒起来，就注定了他要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去掩盖最初的真相。
程澈松了口气。
他们没聊多久，程澈就被程阿姨喊走了，沈轻语催他挂电话，他才不舍地道别。
挂掉电话后沈轻语疲惫地倒在床上，没多久又一通电话响了起来。
沈轻语还以为是程澈又打回来，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竟然是陆骁的电话。
他已经没力气计较了，因为他习惯了陆骁每次跟他通话都会故意打视频。
“你可算接电话了。”陆骁阴沉的脸，指责，“昨天程澈问我有没有和你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都联系不上你了？”
难怪他手机这么多消息，原来是程澈问了陆骁。沈轻语心里发酸。
他当然知道程澈和陆骁的关系有多差，可程澈却会因为担心我放下他们之间的矛盾。
“没什么。”沈轻语兴致缺缺地说，“我昨天和杨余喝酒喝多了，忘记告诉他了。”
陆骁臭着脸说：“你和去开房了？”他语气有点凶，像是沈轻语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沈轻语说：“没有，我自己开的房间。”
“真的？”陆骁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他眯起眼睛，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镜头里的沈轻语，随后顿了顿，说：“那你给我看看你身边。”
沈轻语当场飞出去一个白眼，“你神经啊，我说了没有。”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陆骁不情不愿地说，“那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开车去接你吃饭。”
“我早上吃过饭了。”沈轻语拒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