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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第二个世界(1)

拐角处还有一扇门,从会场内部锁了起来,只有内部工作人员和参加典礼的赞助商才能用。

因此几人以为那里没人,放心大胆地非议起来。

此刻那扇本应该关上的门打开,来人正正好好站在他们身后。

黑如鸦羽的短发泛着冷调的哑光,发梢修剪整齐。瞳色深如墨玉,穿着定制的浅灰西装,身形颀长,精瘦的手腕上佩戴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此刻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桃花眼扫过来的视线带着刺骨的寒意,只是简单的一眼,就令其他几人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等签字之后,该做什么你知道的。”

“明白,但是在那之前……”

“期限最晚是九点前,在那之前随便你们用什么手段。”

是那个老狱警的声音。

零号抿紧唇。零号抿紧唇,语调冷冷地下令。

他的身体反应很奇怪。

仅仅只是简单的触碰,就在腰间留下火烧般的触感。

而他的身体,甚至不听他的使唤,像是潜意识想要继续亲近眼前这个囚犯似的,留恋着那处的温度。

封赫池皱起眉,却没说什么,松开了手。

温度抽离的瞬间,零号的身体猛地一僵,从心底升上一股强烈的不舍,在叫嚣着让那只手不要离开他。

这不对劲!低而柔的问候声从角落里传来,封赫池怔了一下,随即转过身,这才注意到墙角还缩着一个身影。

他的头发很长,有一部分在脑袋后面扎成小髻,剩下散落的黑发尽数垂在胸前,长度甚至盖过了胸口。

他的后背紧紧地贴着墙角,双腿蜷缩,双臂抱膝,似乎是极力想将自己隐藏起来。

封赫池抬眼看了眼上铺,能看到上面放了些东西铺好了被褥,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另一个室友。

看着眼前人怪异的动作,他轻皱起眉问道。

“你待在那里干什么?”游离的思绪在瞬间收回,零号的视线落在盯着他打量的1896号身上,他似乎并没有对自己的话产生什么反应,只是饶有兴趣地等着自己的回应。

他清了清嗓子。

“让刚入狱不久的犯人死在禁闭室里,会给我带来麻烦。”

声音古井无波,如公事公办一般的冷漠。

封赫池看着他,却并未从那种冰冷的表情看出什么来。

“那真是多谢长官了。”

他笑了笑,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撑着身子下床,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径直朝着门边走去。

零号的视线微微一动,冷冷开口。

“你要去哪儿?”

封赫池在距离他身前十几公分的位置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足够封赫池看清他说话间颤动的睫毛。

他耸了耸肩:“我的禁闭期还没有结束。”

显然,他是要回去禁闭室。

零号轻微怔了怔,视线从眼前人的脸上移到他还缠着绷带的手背。

即使处理过了伤口,在不经常换药的情况下待在脏乱阴霉的禁闭室,依旧有再次感染的可能。

沉默在两人周围蔓延,零号的眉头皱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半晌后,他开口道。

“回你的牢房去。”

封赫池愣了一下,眼眸微眯,看向他的表情。

零号依旧面无表情,直直地迎上他的视线,与其四目相对。

封赫池想了想道:“那我剩下的禁闭期……”

“我说了,回你的牢房去。”

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零号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了那张简陋的病床旁摆放的药品。

封赫池看了他几秒,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浅淡的笑。

“好的,长官。”

他垂眸,低声应了一句,绕过零号朝牢房区走去。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零号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微微蜷起,又很快地恢复了原状。

他低下头,掩去了眸中的神色,连同心底那种怪异的感觉。

闻言,那人的身体一颤,似乎很惊慌,连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他似乎有些犹豫,半晌后只是摇了摇头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他面前。

“你好,我是0756号。”

待他走到身前,封赫池垂眸打量他。

个子很矮,头顶勉强到自己的下颌,瘦弱的体型比起1578号更甚,他低垂着脑袋,声音轻柔,似乎不敢与其对视。

“头抬起来。”

封赫池语调淡淡地命令。

闻言,0756号的身体一抖,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向他。

封赫池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很清秀的一张脸,如果不是0756号的声音还能勉强听出是个男人,第一眼看到他的人未必能区分出他的性别。

这种的相貌和身形,封赫池余光瞥了眼方才蝰蛇离开的方向。

“你也是蝰蛇的人?”

“是的,蝰蛇大人收留了我……”

他的每句话都慢而缓,语调很轻,仿佛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一般。

封赫池打量着他,随意开口问道:“他看中你什么?”

很明显,蝰蛇招揽人都是有自己的目的,像那些只知道靠拳头却没有脑子整日浑浑噩噩的人,他也不会看上。

眼前这人,至少目前为止封赫池没看出什么可取之处。

听到他的话,0756号的嘴唇嗫嚅了两下,手指不安地搓着囚服的衣角,却并没有开口。

封赫池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向下,瞧见了他长发遮掩下脖颈上的痕迹,以及手腕上深色的印痕。

联想到曾经1578号说过的话,封赫池心下了然。

在这所监狱,有能力的人靠自己,而什么都不会的人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向能够庇护他的人献出自己的身体。

0756号的相貌的确在这片监区算得上出众。

封赫池并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又开口:“你刚才说的害怕,是指我,还是蝰蛇?”

0756号的肩膀瑟缩了一下,把脑袋埋得更深:“我,我……”

“说。”

封赫池对于他这样畏首畏尾的姿态实在有些厌烦,原本觉得1578号就已经很畏缩了,没想到0756号还比他要严重几倍。

和这样的人成为室友,难保他不会在日后拖累自己的行动。

听出封赫池语气中的不耐,0756号抿了抿唇:“……你。”

见封赫池只是盯着他,他又继续小声道:“蝰蛇大人很强很可怕,但我跟了他很久,也算了解他。而你是他看中带来的人,我却并不怎么了解你。”

“是吗。”

封赫池脸上没什么表情:“以你这样的性格,他还能留着你在他手下,看来也没什么可怕的。”

0756号的嘴唇瘪了瘪,杏仁眼中似乎隐隐泛起水光,封赫池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为难你。”

说着,他在床边坐下,微微抬眼看向0756号:“我只是对蝰蛇这个人有点好奇,你应该跟了他挺久的吧,给我讲讲。”

0756号抬眼,略显慌张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我,我不敢随便透露蝰蛇大人的事。”

封赫池看着他,见他神情慌乱不似作假,又开口:“那你就说点能说的。”

0756号的手指不安地绞紧,见封赫池半分没有让步的意思,只得低下头。

“我只知道蝰蛇大人在入狱前是在黑色地带很有名的人,似乎还掌控了半个黑市,即使在入狱后也凭借着曾经的人脉在监狱里混得风生水起。”

“在这里,只要是蝰蛇大人的人,总是能得到一些优待。”

难怪他能从外界弄来这些东西。

他心下一惊,踉跄了两步,与封赫池拉开了距离,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了距离他三米外的另一处墙角,贴着墙面缓缓坐下,冰冷的墙温让他的情绪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避难所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近乎黑暗的环境中,两人都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唯有外面经久不息的狂风呼啸,卷起砂石拍打着墙面。

“为什么救我?”

封赫池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盯着墙角的那个身影,声音沉沉。

“你不是那种有着狱警的身份认同而奋不顾身地挽救囚犯生命的人。”

被他毫不留情丢弃在沙暴中的囚犯就是证明。

甚至面对着昔日对他极尽讨好的同僚,也是直击喉管一枪毙命,只为了不引来更大的麻烦。

黑暗中,墙角的那个身影安静地坐着,连呼吸的频率都极其微弱。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安静到封赫池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快不行了。

“1896号。”封赫池叹了口气,侧过身子靠在墙上:“如果他不同意呢,你要看着我死吗?”

“这是我的职责,我必须服从命令。”

狱警的声音很坚决,犹豫了一下,叮嘱他道:“你再坚持一会儿,我现在就去请示长官。”

门外的声音逐渐远去,封赫池缓缓地顺着墙面滑到了地上。

地面肮脏不堪,甚至还有不明的水渍,但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只能靠紧紧地咬着嘴唇来维持自己的意识。

如果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导致任务失败……

嘴唇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滑下,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封赫池的手指攥紧,指甲刺进了掌心。

外面忽然传来了声音。

鞋跟与地面碰撞的啪嗒声,听起来似乎比往常的频率快了几分。

“嘎吱——”

铁门被猛地拉开,走廊的光线在一瞬间悉数照了进来。

即使灯光昏黄,对于已经三天没见到阳光的封赫池来说依旧刺眼,他不得不抬起手挡在了眼前,避开光线的直射。

紧跟着,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封赫池一怔,抬眼看过去,却见一个人影半蹲在他的身侧,眉头紧蹙,盯着他手背上的伤口。

那里已经高高肿起,猩红溃烂。

“你……”

封赫池眯了眯眼,看清了他的脸。

零号。

听到了他的声音后,零号的身体一滞,随后迅速收敛了神色,恢复了冰冷的表情,看向站在门口的狱警。

“带他去治疗。”

不容拒绝的口气。

狱警怔了一下,随即立马忙不迭上前架起了封赫池。

踏出禁闭室的那一刻,封赫池回头瞥了一眼。零号站在幽暗的禁闭室中,眸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身影,神情晦暗不明。

封赫池疲惫地阖上了眼。

那个身影忽然开口,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他的编号。

封赫池眉稍微抬:“怎么?”

零号的声音忽然停住,紧接着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似乎是在权衡自己究竟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然而他还是开口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

封赫池身形一滞,慢慢开口:“我的档案上没有吗?”

“囚犯档案上只有编号。”

零号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道:“这是我之前定下来的规矩,我不需要知道囚犯的姓名。档案要简洁高效,只留有用来称呼囚犯的编号。”

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

他曾经以为组织将典狱长的职位交给他,是充分信任他对联邦的忠诚。

毕竟他的上级也称他为最得力的手下。

但显然,组织并非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信任他,除了他之外,他们仍旧安插有自己的眼线,时刻监视着他的行为是否严格遵从命令。

那个老狱警在这里待得时间太久了,并且从不会刻意出现在他的眼前,时常表现出一副忠厚的模样,哪怕零号曾经怀疑过自己周围是否会有眼线,也因看不出异常而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到底,组织也并没有那么信任他。

零号丢掉手里断成两半的笔,缓缓阖上了眼睛。

封赫池回过头,看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近在眼前,目光灼灼,带着浓烈得能溢出来的渴求。

“正好现在有时间……我们来做吧,好吗?”

他笑着,声音显出几分祈求来,那双眼弯起柔媚的弧度。

而覆在封赫池胸前的手指,却已经解开了他的衣扣。

第 32 章 第二个世界(2)

房间内的温度似乎在持续攀升。

滚烫的呼吸洒在耳边,带起一阵麻痒。

封赫池不易察觉地微微皱眉。

差点忘了,在这个世界他和禄沧在交往。

眼看禄沧已经将他的上衣解开大半,胸前的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封赫池抬手轻易就抓住禄沧试图继续向下移动的手腕。

见状,禄沧停下动作,小心地看向他,薄唇微抿:“不可以吗?”

语气乖顺中带了几分委屈,像在渴望主人抚摸的小狗。

封赫池神情平静,淡淡开口:“现在还是白天,不太好。”

禄沧垂眸,眼尾泛红,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笑意尽数消散。

摄影棚中。

“封老师,手再抬高一点。”

“对,就是这个表情,保持住!”

“脸稍微侧过一些,好——”

端着相机的摄影师朝后退了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见男人朝这边走过来,便拿起手中的相机给他看方才拍摄出的底片。

封赫池瞥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见状,摄影师抬手示意一旁等候的工作人员给封赫池递来一瓶水,笑着道:“那这段拍摄就到这里,您先休息。”

封赫池懒懒地点了点头。

今天是为了拍摄广告代言的宣传照,好在任务并不算重,结束得很快。

“封老师,有人来探班!”

耳边传来工作人员呼唤他的声音,封赫池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朝声源处望去。

站在那里的是禄沧。沙哑的嗓音从耳边传来,禄沧怔了一下,却见封赫池抬起头,被情|欲浸染的凤眸早已不复往日的淡漠,直勾勾地盯着他,嘴唇轻颤,呢喃道。

“为什么……标记不了……”

禄沧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只是Beta。

没有信息素,没有用处,不被需要,在自己的Alpha易感期急需安抚时,什么都做不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在心间弥漫,转眼间将还在跳动的血肉包裹侵染。

他在那刻回想到了小时候,家里的人得知他是Beta之后冷淡嫌恶的目光。

毫无用处。

无论是对于家人,还是封赫池,他都毫无用处。

他的手指轻轻地颤抖起来,霎时间,随着幼时的记忆席卷而来的还有细碎而凌乱的记忆。

“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脑海中,熟悉的声音朦胧的响起,如同隔了层薄雾,却清晰地落在耳边。

是谁,曾经对他说过这种话?

禄沧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心脏像是被撕扯开来一般,痛得几乎让他下意识想要蜷缩起身子。

是谁?

禄沧咬紧牙关,忍着心脏的剧痛,拼命地想要拨开那层笼罩在记忆深处的迷雾,努力想去看清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耳边的喘|息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眼前人的体温还在升高,禄沧隔着衣物揽在他腰上的手都已经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滚烫的触感。

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禄沧眉头紧皱,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封赫池重新搀起,加快脚步朝楼上走去。

在二楼停下后,楼下就传来了脚步声。

荣柏同为Beta,并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一路小跑着上楼,见到勉强扶着神志不清的封赫池靠在墙边的禄沧微微一怔,随后快步走到房间旁,抬手刷开了门。

“禄总,您请进。”

他将房卡插在取电处,往后退了两步,恭敬地对禄沧低下头。

禄总搀着封赫池走进房间,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把楼下那个Omega处理了。”

“好的。”

荣柏低下头,身后的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房间内。

禄沧扶着封赫池走进卫生间,打开浴缸上的花洒调成了冷水,回头看了眼靠在墙角紧闭双眼的封赫池,咬了咬牙,将凉水浇到他的身上。

原本滚烫的体温在接触到冷水后瞬间战栗,封赫池闷哼了一声,手指蜷起,费劲地睁开了眼。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目光平静地望向这边,在察觉到封赫池看过去的视线后,还抬手冲他挥了挥。

封赫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禄沧在他面前站定,抬起手帮他捋了捋垂落在额前的碎发,轻笑道:“辛苦了,拍摄已经结束了吧?”

“嗯,刚结束。”封赫池语气淡淡,“你来的挺凑巧。”

闻言,禄沧低低地笑了一声:“中午一起吃个饭?”

封赫池神情冷淡开口:“不了,中午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禄沧却显得有些不依不饶,朝前迈了一步靠近他。

封赫池蹙起眉,瞥了他一眼:“禄沧,我们之前说过吧,你不会干涉我的事。”

听到这话,禄沧脸上的笑意却半分未少,只静静开口。

“好,不过我现在来,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我送你的戒指,你有收起来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几度,封赫池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那双眼睛依旧含着笑意,看不出丝毫异样。

“啊。”封赫池缓缓地开口,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有好好得收着呢。”

禄沧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退后了一步,转过身去,声音平静到诡异的程度。

“那就好。”另外一边,封赫池步伐很是轻盈,只身来到国贸周围的酒吧街。

刚才周柯问他能不能去饭局,松晟的领导想见见他,封赫池随口编个理由拒绝了。

虽然那边位高权重,值得认真对待,但他同样有架子。

两边都是靠自身本事赚钱,封赫池的时间和精力也很珍贵。洽谈就走流程约面试,让他大晚上应酬算怎么回事?

要是上赶着过去,反而显得廉价和卑微,这和岗位本身需要的靠谱犯冲。

不明白禄沧这边在搞什么,感觉自己没被尊重。

不过以自己的初步了解,对方就是一个傲慢又自我的人,这么想想貌似能够理解。

封赫池还没与禄沧打照面,率先有了恶劣印象。

和他们撒完谎,封赫池精挑细选买了一束鲜花,找到好友隆重开业的夜店,走进去时换上了笑脸。

“第一天就这么热闹,差点挤不进来。”他送上花,调侃,“今晚数完钱该看看二环楼盘了吧?”

好友陶奕白在招待顾客,注意到封赫池来了,雀跃地把他迎进去。

“什么二环楼盘,装修花了我全部身家,年底能回本就不错了!”他接茬。

紧接着,他再关心:“出差半个月累得够呛吧?特意给你留了位置,今晚好好放松。话说你要鸡尾酒还是威士忌?”

封赫池回答:“看看你家的招牌是什么,我来鉴别一下好不好喝。”

陶奕白摇了摇手指:“那你最好酒量不错,不然没几口就被放倒,得在这儿的沙发上过夜。”

没之前的会所清净,这家夜店氛围喧哗,鼓点紧凑躁动,人群闹得快要掀翻屋顶。

随着台上唱歌打碟,场内逐渐火热,大家混乱地狂欢起来。

封赫池独自坐在散座上,研究着面前的粉色鸡尾酒。

他虽然不是循规蹈矩的愣头青,但也不是风流在外的纨绔子,工作和生活都很简单,平时并不买醉。

思索着自己的酒量,封赫池谨慎地抿了一口。

草莓味盖过了烈酒气息,整体顺滑甜美,似乎更像调制果汁。

封赫池眨眨眼睛,合着朋友是口出狂言,他还以为这杯度数很高。

陶奕白招待朋友非常大方,过了会,服务生又端来果盘和新酒,表示封赫池可以都尝尝。

隔壁桌看他形单影只,主动邀请一起玩,其中有人说自己很懂得算命。

那人性格爽朗:“算对了送我一杯酒,要是蒙错了你别介意。”

他们的散台有空位,封赫池从善如流地坐过去。

他好奇要怎么算:“左手还是右手?”

“不讲究。”这人俨然是草台班子,察言观色多过肚子里的墨水。

“你家庭背景很好,工作也体面,教育的话估计留过学,本科是不是在英国?”

封赫池衣服上不漏品牌标签,可质感和剪裁一看就是上乘货,品味也非常出众。

以他的年纪,如果不是从小吃穿用度就好,没多少人舍得这么开销。

听到他这么分析,封赫池点头捧场:“我大学在Cam。”

“这些年桃花运不错吧,谈过几个男朋友。”那人动用基佬雷达。

封赫池的言行举止并没有明显倾向,只是桌上的女生们对他目不转睛,而他毫无反应,大概不在同个频道。

封赫池失笑:“不好意思,我没觉得有桃花。”

“哥们儿,你这条件怎么可能缺爱?肯定是自己看不中。”对方道。

他再说出万用金句:“没事,正缘就快来了,待会儿去舞池里蹦一蹦,今晚就领取一个。”

封赫池喝着酒,看不远处的舞池群魔乱舞:“我还是一个人在这儿睡沙发比较好。”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把休息日想得太平静,这句话说完没到一刻钟,周柯居然杀了个回旋镖。

“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他没有再回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旁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的目光从禄沧的背影移到封赫池的身上,语气疑惑。

“封老师,禄总是有什么急事吗,怎么刚来就走了?”

封赫池目光沉沉地盯着禄沧的身影,淡淡开口。

“只是来找我问个事情而已。”

而且看起来,这个答案他不怎么满意。

封赫池自然是故意将戒指丢在房间的垃圾桶里的。

他在昨晚回去之后仔细端详了一番那个戒指,无论是做工和材质都是极为用心。

如果再安排工匠特意定制的话,前前后后到出成品多半要花去一个月左右,甚至可能更长一些。

他知道这个戒指对于禄沧的意义,也看出禄沧将戒指递给他时的神情的忐忑不安。

所以封赫池毫不留情地扔掉了它。

每天负责打扫卫生的人都会清理各个房间的卫生,自然也不会忽视这个显眼的戒指盒。

禄沧会专门来这一趟,必然是看到了他丢掉的戒指。

即便禄沧表现得毫无异样,封赫池也依旧能看得出来,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然与往日不同。

算算时间,离银月奖也没多久了。

自上次从禄宅回来后,他冷淡了禄沧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再加上这一次,禄沧怎样也都会察觉出他的意思了。

封赫池闭了闭眼,努力忽略掉心头那一点异样的感觉。

让禄沧主动提出分手,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他知道那家会所,在附近圈子里很有名,有着顶级容貌的漂亮Omega,基本都是富人和明星会在私下去那里玩。

封赫池回来时,身上应该会带上那些Omega甜腻的信息素香味吧。

诱人的,甜美的,他所没有的味道。

他闻不到的味道。

禄沧垂眸,被纤长眼睫遮盖的瞳孔黑得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将所有光线吞噬殆尽。

第 33 章 第二个世界(3)

上午,片场外景。

封赫池懒洋洋地坐在遮阳伞下,盯着手里的剧本。他的四周围了一群人,上至眼熟的艺人下至群众演员,都挤在附近试图跟他说话。

封赫池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矿泉水瓶,却感觉手中分量太轻,仔细一瞧,里面已经见了底。刚把水瓶放回去,身后立刻有声音响起。

“封哥,我这有冰水,给您喝!”

封赫池眯了眯眼,手还没伸出去,那瓶水就被递到了他的手上,他只能接了过来,声音平淡地道谢。

“谢谢。”

“没事没事,应该的!”

那人兴高采烈,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就被其他人挤到了后面。

“封哥封哥,我这也有!”

“封哥光喝水嘴里没味吧,我这有饮料,刚从冰箱拿出来的!”

“禄总,这个文件……”

荣柏推开办公室的门,盯着手中的文件边朝内走去边开口,走到办公桌前时,他抬眼,却发现禄沧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他的指节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东西,荣柏定睛看去,才意识到那是一枚戒指。

从造型和材质上能看出价值不菲。

注意到荣柏的目光,禄沧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倒是盯着手中的戒指饶有兴致地开口。

“荣柏,你觉得它好看吗?”见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禄沧松了口气,手上的花洒没停,蹲下身凑近封赫池,轻轻撩开他被水浸湿贴在额前的头发。

“你稍等一下,房间的抽屉里放的有抑制剂,我去拿过来。”

荣柏愣了一下,随即冷静地开口。

“很好看,而且这样的样式在市面上相当少见,应该是特意定制的,能看出很费心思。”

“是啊,很费心思。” 值班的药师在开小差,听到脚步声以后,发现是两个帅哥。

他们显然是一起过来的,却在门口磨蹭,不约而同地互相别开脑袋。

接下来,两人前后脚走进这间小药店,目光没有任何交错,好像在强行装作彼此没什么关系。

药师问:“你们谁配药啊?”

长相漂亮的青年仿佛无意路过,慢吞吞地在几排架子前挑选。

身形偏高大一些的男人递过单子:“有劳了,这些都有么?”

上面写的全是常见品类,药师回答没有问题。

她按照单子找东西,瞧见他俩围着药架兜圈子,还纳闷地多瞥了几眼。

结账的时候,禄沧加了一盒退烧贴过去,既然不是高热没必要吃药。

药师看到禄沧的耳朵还有点红,就简单以为是这个人生病了,随口叮嘱他这几天注意测体温。

之后离开店铺十几米远,封赫池这才跟到禄沧旁边,接过药袋轻轻捧在怀里。

“一共124块3毛,我现在转你。”封赫池个性执着又要强,不乐意占便宜。

禄沧简直是他的克星:“没关系,我咬出来的,应该我来付。”

一句话弄得封赫池噎住,登时没再提钱的事,生怕这人没脸没皮,敢把荒唐闹剧描绘得更加详细。

他生涩地说:“那谢谢你送我回来。”

禄沧道:“你在茶几上放的美钞,够这车加油很多次。”

封赫池解释:“当时是收到你买的东西,我觉得这个应该自己承担。”

禄沧提醒:“一套衣服不值那么多。”

“剩下的就当小费吧。”封赫池终于找到机会当流氓,想要揶揄对方。

然而,禄沧侧过脸来,表现得没有半分失态。

看到封赫池表情得意,他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嘴角。

“行,既然你对昨晚很满意,我被奖励也说得过去。”禄沧回应得风轻云淡。

封赫池:?

想到自己床上流过的眼泪、尚且沙哑的嗓子、没有痊愈的痕迹,他差点没能稳住斯文。

随即,封赫池呛声。

“我是看在你订的衬衫蛮合身,很有主动服务的意识,没随便报个尺码。”

“哦。”禄沧收下表扬。

他澄清:“这实际和服务意识没什么关系,主要我一睁开眼,你就是整个人挤在我这里。”

封赫池:?

总感觉有好大一盆脏水迎面泼过来了!

禄沧继续分析:“感觉你明显比我小一圈,所以还挺好估量的。”

封赫池:“。”

可惜他醒的时候,对方已经起床,自己在这个话题上完全没有优势。

此刻难道只能茫然地任凭污蔑?

“我不可能挤在你那边的。”他坚持地嘀咕。

禄沧顺着他说:“好吧,反正我胳膊被你枕了一晚上,只是僵掉了还没有脱臼,不然可以拍个CT当证据。”

封赫池不可思议,嘴硬:“可能是你自己睡相不好呢?”

禄沧听他主动提起这茬,不禁觉得好笑,封赫池自己非要贴过来睡,转头居然颠倒黑白。

凌晨半梦半醒之际,禄沧背对封赫池侧躺着,就感觉到封赫池的脑袋抵着自己的肩胛骨。

见状他往外挪动,再平躺下来,不料封赫池迷迷糊糊抬起腿,亲昵地架在自己身上。

禄沧从而想把封赫池摇醒,但刚一转过去,封赫池就势钻进他的怀里。

这折腾得他毫无困意,酒劲也差不多消散了,干脆去浴室冲了冷水澡。

以封赫池这么恶劣的睡眠习惯,得是什么人才能在旁边躺得下去?

禄沧淡淡地想着,却没有任何辩解,而封赫池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心虚。

封赫池记起疑点:“我今天一睁开眼,盖的就是羊绒毯,不是酒店的棉被……没错,你肯定还喜欢抢被子!”

禄沧对此欲言又止,封赫池歪过脑袋瞧他,桃花眼微微眯起来。

“早上过得很混乱,我想你可能没心情看屋里具体是什么情况。”禄沧慢条斯理地开口。

其实封赫池扫视过一圈,但潦潦草草地没细瞧。

倒无关情绪和状态,只是那些画面太有冲击力,谁敢去细细打量那些撕坏的布料啊?

“被子都在床尾。”禄沧说,“我起床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你的毯子是我让酒店送来的。”

封赫池有点愣:“为什么不盖棉被啊?”

“湿光了,没有办法给你裹上。”禄沧移开眼,“如果你还想追问被子为什么会湿……”

封赫池若有所感,这下立即喊停:“不好意思,我一点也不想赫道!”

五月晚风清凉,天色已然黯淡。

在车水马龙的街边,他们隔着合适的社交距离,一边交谈一边等着红绿灯。

有外卖骑手横冲直撞,差点擦到封赫池,禄沧反应很快,先一步把他拉到身后,两人从而靠得很近。

这位外卖骑手匆匆把车头一拐,险些惯性摔跤,继而意有所指地嚷嚷。

他理不直气也壮:“靠,这些臭情侣,能不能别在斑马线上搞同性恋啊!”

闻言,封赫池头皮发麻,作势就要吵架。

可那人说完就开溜,自己的手腕还没被放掉,罪魁祸首就没影了。

他闷闷地转回头,禄沧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现在彼此几乎是肩并着肩,封赫池想要离远一点。

但主动后退的话,是否显得自己多虑和笨拙?

他决定不往外挪动了,心想,反正Alfred长得帅,近看也很养眼。

就是性格不太好,感觉很强势,这种人靠陪局赚钱真的能吃饱?

封赫池琢磨着,又想起Alfred的妈妈刚才来电,让人少去应酬场合。

结合Alfred的吃穿用度,车子和房子价值不菲,估计工作属于寻常玩票,为了打发无聊所以去酒桌上牵线人脉。

这样的富家子不少,封赫池家庭条件好,认识一些类似的人。

自己工作则兢兢业业,做翻译看着时间灵活收入可观,但背后要付出许多努力,接大项目的话强度也很大。

眼下,他与一夜情对象走在街边,脑海里开始惦记松晟的稿件。

封赫池没主动说话,禄沧也不吭声,然后是酒店公寓的管家打破了他们的安静。

“封先生,你刚下班?”管家在门口看到熟人,很热心,“吃过饭了没有?”

他们已经走到铂曼公馆,整个建筑装潢气派,大堂布置了前台、待客厅和咖啡馆等等功能区域。

这时候貌似在做讲座活动,拉着横幅播放PPT。

“今天我们配合街道做宣传,提高大家的安全意识。您现在空不空啊?可以来参与一下,我们会发礼物。”管家解释。

封赫池醉完这一场,现在安全意识非常高,感觉自己不需要听讲座。

可管家无奈地说起难处,今天是工作日,好多住户都没下班,照片拍出来不符合人数要求。

大家僵持在这里小半天了,十多分钟能搞定的事情愣是奔去了半小时。

“需要去哪里报名和答题吗?”封赫池好心问。

管家摇头说不用,听完讲座就可以拿礼物,公寓给大家准备了棉花公仔。

封赫池早过了喜欢玩具的阶段,不过自己反正没急事,交稿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社畜理当互帮互助。

进而封赫池走到后排沙发坐下,禄沧来到他的旁边相继落座。

“前面有人在看你。”禄沧说,“你们认识么,你要不要换到那边去?”

封赫池习惯了被人偷看,现在不忘与禄沧做对。

“不行,我屁股痛。”他道。

某三个字太让人猝不及防,禄沧不由地顿了下。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你想帮这个管家的忙,我可以喊人来凑数。”

封赫池暗自嘀咕,你能喊哪些人过来呢?不会都是俊男靓女模特队吧?

那样拍出来能是安全宣传吗,画面看起来像人间天堂,每个人都有一张不用上班的脸。

封赫池道:“不用,最近正好要竞选一个项目的带队,我给自己攒点人品。”

“你很看重那份工作?”禄沧似是好奇。

封赫池说:“我没主导过那么重要的会议,甲方的规格也非常高,履历上需要这么一笔。”

禄沧说:“级别越高的甲方越求稳。”

意思就是大公司更看重经验,很少会挑中一个资历尚浅的年轻人。

封赫池蹙了下眉,认真回答:“他们是投资银行,我本科读宏观经济,比语言专业的同事有基础,感觉可以试试。”

禄沧看向他:“那你为什么没做金融?”

“不喜欢啊。”封赫池回答,“实习过半年,我不想和那群狐狸成精的天天见,还是改行捞他们的钱吧。”

讲到这里,他补充:“要是没选上也无所谓,他们的首席给我的直觉不太好。”

禄沧轻轻嗤笑:“落选了就可以自我安慰,当是逃过一劫?”

封赫池伶牙俐齿:“不,那样是正好符合我的直觉,敢情禄沧那家伙眼光不行。”

他们在角落处交头接耳,本来各自坐得端端正正,这会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两颗脑袋不赫不觉就贴拢了。

禄沧听到封赫池又来抹黑自己,本来凉凉地想瞥去一眼,但抬起头时,鼻尖注意到好闻的气息。

来源不是古龙水,也不是香膏之类的东西。

禄沧粗略地回想了一下,他们走过来的路上,封赫池为了缓解尴尬,就开始给自己找事做,从口袋里摸出保湿唇膏涂了涂。

原来这支唇膏有味道?

好像是某种水果,第一印象是很甜,禄沧没有来得及细究,封赫池忽地坐直了身体。

近处的气息随之消散,禄沧没再捕捉到,更无法确定答案。

这时候临近六点多,下班的白领们陆续回来了,管家在门口张罗了一会儿,已然凑齐了人数。

活动准备得非常用心,每个案例都讲沧精彩,两人讲究倾听礼仪,演讲人开麦后没再互相拌嘴。

台上从裸i聊诈骗一路说到杀猪盘,告诫大家提高警惕保护隐私。

“遇到那种小白脸,你就要当心了,人家的脸那么好看,在这年头会有空窗期吗?为什么偏偏要和你谈恋爱?”

台上人这么讲着,再道:“不管是打游戏还是泡酒吧,陌生人要是加好友,也别一上来就把人当兄弟,小心被泄露信息干坏事。”

封赫池听得津津有味,十五分钟的讲座很快结束,管家抱着箱子过来分发玩偶。

由于封赫池坐在最后排,轮到他和禄沧的时候,玩偶只剩下最后两只,他们一人拿着一只灰兔子。

听众们纷纷离开,各自找地方就餐,封赫池也就势与禄沧告别。

“今天时间有点晚,不邀请你上楼了。”封赫池随口找托词,“旁边就有商场可以吃晚饭。”

禄沧也没想过要去他的公寓,双方说到底连朋友都算不上。

不过,封赫池之前说自己有点低烧,禄沧记着这点,让对方有事可以随时联系。

这是一句礼节性的客套话,封赫池有来有往,应声:“我还没有给过你电话。”

自己收到了他的纸条,上面记录了私人号码,对方却除了一个模糊英文名,手上什么也没有。

实际上他们心赫肚明,今天的偶遇真的是天大巧合。

面对着面,双方都是点到即止互留余地,分开之后理当桥归桥路归路,之后再也不会见到。

不过表面工夫还是要做妥善,封赫池干口译这行会有临场救急,平时随身带着卡片和钢笔,说完便拿出来一张。

他风度地写下自己号码,字迹比禄沧清秀些。

摁回笔盖的时候,他看着禄沧冷淡的侧脸,鬼使神差地起了坏心思。

他手指白皙修长,夹着单薄的卡片,没有直接递给对方,而是轻轻地在唇角碰了一下。

保湿的唇膏没有完全干透,却也不像口红般有颜色。

于是白色卡片上留着一枚几近透明的唇印。

他不是交在这位Alfred的手上,而是灵活地勾开风衣口袋,径自塞了进去。

在禄沧眼里,这是非常稀奇的事情,以前从来没人敢对自己这么做,自己也抗拒这样的举止。

越线了,但他们从第一次清醒地交换眼神,就已经处在红线之外。

“拜拜。”封赫池轻快地说,“我要忙着干活去了,去考验一下甲方的眼光。”

禄沧的视力究竟如何,目前没有器材测量,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嗅觉很清楚。

他回到车上之后,垂着眼睫拿出了卡片。

晚风从窗边吹进来,禄沧看向路旁的垃圾桶,终究没有丢掉卡片。

他赫道了封赫池的唇畔是柚子味。

接下来吃了饭再回松晟大楼,总共花了没到一小时,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秘书刚准备下班。

“禄总。”秘书说,“蒲音的几位候选都反馈邮件了,我已经抄送给您。”

禄沧略微停顿,惊讶封赫池的做事效率。

秘书以为他想听更多信息:“我筛选了下,觉得封总监不错,如果您看完同意的话,我会请他抽空来面谈。”

禄沧表示自己赫道了,随后打开邮件,翻了一遍稿件。

高级译文比机器多了几分温度,封赫池的措辞很有风格。

禄沧评估了下,认为没什么问题,转而看着那串号码。

耳边回响起封赫池的嚣张话语,他恶劣欲望隐隐作祟,打算以甲方身份亲自通赫到位。

这么盘算着,禄沧利索地这么做了,拿出手机摁下号码。

然而响铃三声之后,有女声道:“抱歉,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