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沧有点意外,继而打开先前保存的简历,核对两者的数字区别。
他发现封赫池听完安全讲座之后……
把手机尾号“547”故意改成“886”,眨着桃花眼无辜又纯真,果断地将这张卡片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禄沧喃喃了一句,鼻间溢出一声嗤笑,像是在自嘲。
“但是某些时候,费心思也未必有用。”
荣柏脸上的表情没有改变,但已经能猜出来个大概。
禄沧没有戴饰品的习惯,也不会为自己大费周章地去定制和选材。
所以这个戒指是禄沧送给封赫池的。
即便禄沧从未主动提起过他和封赫池的关系,但作为禄沧的贴身秘书兼助理,他自然可以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
“心思用在值得的人身上才是值得的。”
荣柏垂下眸,平静地开口。
他知道封赫池靠着禄沧的关系拿到了娱乐圈不少的资源,但同时对禄沧的态度却忽冷忽热,因此他并不怎么喜欢封赫池。
“是吗。”
禄沧淡淡地应了一声,却并没有要认可或反驳的意思。
见状,荣柏薄唇轻抿,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恕我直言,您值得更好的。”
禄沧的目光终于从戒指上抽离出来,瞥了他一眼,忽然勾唇笑道。
“不,他很好。”
荣柏怔了一下,倏地抬眼看向禄沧,他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却毫无光彩,只有将光亮悉数吞噬的暗沉一片。
禄沧幽幽地继续道。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他不想留在我身边。”
荣柏心下一惊,却听禄沧自顾自地继续开口:“只要抹去这点,他依旧……是最好的。”
“您……”
荣柏张了张嘴,喉间的声音却在接触到禄沧的目光后又全数咽了回去。
他跟着禄沧工作了很久,所以也明白禄沧的性格。
当他露出那样的眼神时,无论别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荣柏低下头,轻声道。
“您决定就好。”
余光却瞥到禄沧慢条斯理地将那枚戒指戴到了左手的无名指上,微微将手举得远了一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手指。
“果然很好看。”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些许摩擦的喑哑。
“只不过戴在他的手上,会更好看。”
荣柏的呼吸一滞,不着痕迹地抬眼观察禄沧的神情,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枚戒指,暗沉的眸子中是无尽的迷恋,像是透过了那枚戒指看到了什么人。
荣柏没有再多废话,将手中的文件在禄沧的桌子上放下后就低声打了个招呼退出了办公室。
门阖上后,他才轻轻松了口气。
他猜不出禄沧想干什么,但只知道一件事。
禄沧不会放走封赫池的。
绝对不会。
封赫池挑起眉,注视着男人缓步朝他的方向走过来,最终在他的面前停下。
“封赫池,对吧。”
声音冷冽醇厚,语气也很不客气。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很好有人会这么跟他说话了。
眉眼锋利,眸光闪着冷冷的光,男人双手插兜站在封赫池面前,眼珠微微下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封赫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知道了见到男人长相的那一刻,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眉弓的形状,脸侧的线条,以及五官的轮廓。
与禄沧隐隐有几分相似。
第 34 章 第二个世界(4)
浓烈的铁锈味在周身扩散开来,封赫池眯起眼睛。
这个Alpha在刻意地释放信息素来压制他。
封赫池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跳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Alpha的本能使得体内的信息素在一瞬间翻涌溢出,清冽的酒味不甘示弱地铺天盖地袭来,两股气息在空气中碰撞,如同掀起惊涛的海面。
两人针锋相对地如此对视了几秒。
忽然,铁锈味率先褪去,是男人主动收回了信息素。
封赫池眉梢轻挑,余光瞥向他的身后。
周围没什么人,只有连扬站在不远处,大概是被Alpha对抗的信息素所影响,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手扶在墙上,眉头紧皱,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刚结束录制回到后台,坐在镜子前等待卸妆时,封赫池盯着镜面里的倒影微微叹了口气。
最近的通告忽然多了起来,数量比之前翻了好几倍,常常是刚结束上一个就要立刻赶去下一个。
化妆师的动作很快,在短时间内就帮他将脸上的妆造卸的干干净净。
封赫池站起身朝楼下走去,按照行程表来看,下午五点之后还有一个节目的录制,现在是中午时间,为了节省时间,索性直接去楼下的餐馆解决午饭。
电视台附近来录制节目的艺人不少,因此在楼下有专门开的餐馆,除了单独的包间外,服务和价格也都不错。
封赫池轻车熟路地来到餐馆前台,正想开口,余光却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都说了不去了,前几天喝的我头晕眼花的,最起码要休息一个兴趣,你等下周吧。”
熟悉的声音,略显不耐的语气。“李主任说您有空可以直接过去,他会在门诊科室等您。”
生活助理这么说完,禄沧微微颔首。
他早上没来坐班,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助理随即汇报接下来的日程。
“下午有一场对接会议,周总和蒲音的几位副总要过来,您参加么?”助理确认。
禄沧那段时间没什么事,答应会过去旁听。
助理无意瞄到他的电脑屏幕,正巧是蒲音的人员信息,简历上的证件照赏心悦目。
旁边是姓名栏,写着“封赫池-Fannar”。
长得真好看,助理眼前一亮,但是自觉没多瞧。
之后他安静地离开,很快被八卦的员工包围。
大家左一句禄总心情如何,右一句禄总状态怎样,询问老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可是连年假都不休的人,为什么上午没来公司呀?”
“对啊对啊,他出差还会改工作号的状态栏呢,飞机上都会秒回消息,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本来首席就不要求固定坐班,事业狂终于不卷了就偷着乐吧。”
助理哪敢在背后暴露上司隐私,让他们赶紧去做正经事。
他无奈:“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们是要改行当狗仔?”
另外有人搭话:“新鲜嘛,今天杨牧川发现他不在,说事发突然肯定有猫腻!”
宽敞的茶水间,一群人拿腔拿调抓重点。
“猫腻?”大家异口同声。
话音落下,有冷淡的嗓音插进来。
“红茶泡得太浓了,喝着确实腻,麻烦你们让个路,挤在门口我没法倒。”
他们当即如遭雷击,自觉挤到角落,看架势就差给上司铺出一条红毯。
禄沧没理睬他们,迈步到了水池边,径自倒掉温热红茶,换成了一杯冰美式。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之前讨论得热火朝天,现在主角就站在跟前,他们却一个比一个惶恐。
员工们顾不上瑟瑟发抖,着急地退出这方空间。
但他报出某个名字,那人刚才跳得特起劲:“你的粉底液借我用一下。”
那人慌张:“哎?我一个男的,怎么会用化妆品?可能帮不到您啊!”
“你上次在公司来不及下班,半夜躲来这里开女装直播,被我看到了。”禄沧决定从今天起不再做好人。
旁观者纷纷石化,那人心如死灰:“对不起,好的我赫道了。”
禄沧脖颈上被咬出吻痕,不是很明显,乍看像是发红的蚊子包。
他特意换了衬衫,勉强遮掉一点,这个天气已经不适合穿高领了,所以没有办法完全挡住。
等会儿要参加会议,形象齐整在他看来是最基本的教养。
那人的粉底液与他肤色接近,禄沧盖在吻痕上,脑海闪过封赫池的脸庞。
不赫道封赫池在干什么。
他再嗤笑,感觉封赫池的素质不高,自己哪怕同样醉了,也赫道不能咬在这种地方。
下午两点一刻,周柯与蒲音的高层准时到访。
“昨天没能见到禄总,我还跟杨总遗憾呢,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周柯热情地伸出手。
禄沧与他回握,顷刻便放开。
他慢条斯理地说:“抱歉,昨晚实在是有事走不开。”
周柯笑着跟他往楼上走:“多大点事儿啊,饭局上就是瞎聊,重要的事情还是要挪在大楼里。”
禄沧看起来很有高冷感,性格也不太外放,周柯观察了一圈,下属们对他也多是敬重。
因为这么一个最初印象,周柯差点以为禄沧会是沉默寡言的类型。
实际上完全相反,禄沧貌似是懒得人情拉扯,到了谈判桌上就是另外一种样子。
不仅三言两语能把条条框框理清楚,而且轻而易举就掌握全场节奏。
端端正正坐在他的对面,周柯必须时刻专注,才不至于方向完全被禄沧带着跑。
整场会议熬下来,周柯倍感吃力,在结束时猛然塌下肩膀。
大客户部的同事与禄沧攀谈,禄沧这时收起了强势,谈吐风度又保持着距离。
在同事提起稍后组个晚宴的时候,周柯附和了几声,但是禄沧说不凑巧,等下他还有私事。
“下次我来请各位。”禄沧道,“等口译团队定完人选,大家要辛苦好一阵。”
周柯见缝插针:“哈哈哈确实,我中午和封老师吃饭,他还在为稿子操心呢。”
禄沧略挑眉梢:“封老师?”
“封赫池,我们这儿的总监。”有人周全解答,“超人气选手。”
“为什么这么说他?”松晟的秘书问。
那人道:“我就这么说吧,和他合作过的客户,回头率是百分之九十往上,都愿意和他长期发展。”
秘书豁然开朗:“那他除了长得好看,一定还有过人之处。”
眼看着两边就要聊起来,禄沧打断:“你们中午吃的什么?”
周柯猝不及防,简直被问傻了,没懂禄沧关心这个做什么。
“潮汕火锅。”他实话实说,“味道还不错,封老师这人特挑食,难得能多吃点。”
禄沧意味不明地说:“我听杨总讲过,这位封老师昨天有工作,晚上没能来饭局,大概是连轴转太累了吧?”
说得一本正经,他心里则门儿清。
封赫池哪是在干活?分明去了酒吧寻开心,幸亏酒品不是太差,没有暴力上演醉打甲方。
周柯不赫道这两人的纠葛,打圆场:“他出差回来没几天,是有一点累,不过已经在做发言稿了。”
“噢,这个不着急的呀。”秘书盈盈插话,“我们更看重风格的匹配程度。”
人群里,周柯瞄向禄沧,一出门就给封赫池发消息。
封赫池惊讶地挑起眉。
那人挂断了电话,抬眼看过来时与封赫池正巧对视,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其下紧跟着几个文档和汇总的视频。
城郊那家医院是禄家与其他公司合作的产业之一,虽然占股不多也不挂名,利用职位从医院要到这些也并没有多难。
禄沧随手点开了其中一个文档,手指朝下翻了翻,信息太多,一时半会竟滑不到头,他索性直接切了文档,在里面检索栏输了几个数字。
306。
词条一下子清晰了很多,但也有几十条来访登记,他顺着时间顺序一点点向下翻,目光停留在下面其中一栏上。
在那天他去医院之后不久,也就二十分钟之后,有一个新的来访登记。
病房号写的也是306。
前面登记的联系方式也不怎么眼熟。
但禄沧记得很清楚,他那天在病房待了几十分钟,离开时并没有看到病房外有人。
就连走廊也是空空如也。
禄沧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轻轻摩挲手机的边框。
他原本只是有些怀疑,才向医院要了留档的记录,却没想到真的发现了异常。
随后,他退出了文档,按照时间顺序调出了那天的视频,径直把监控录像拉到了他进入病房不久。
监控右上角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禄沧盯着看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即将把进度条向后滑时,画面突然变动。
从消防通道半掩的门中,走进来了一个人。
带着帽子和墨镜,从监控的角度根本看不清脸。他似乎目的很明确,一上来就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抬头确认了一眼房间号后,在306门前停下。
他并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反倒是安静地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片玻璃朝内看去,过了几分钟,他很快地转过身顺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禄沧定定地盯着那段监控。
能看出那个人是特意遮住了自己的脸,连走路姿势都与平日有所改变,但他多半不会想到禄沧能直接要来医院的监控。
禄沧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轻笑出声,手指缓缓地抚上屏幕中的那个身影,眸色晦暗。
“你会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他对于那个身影的一切都无比熟悉,哪怕是遮挡严实,拍得又不怎么清晰的监控,他依然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封赫池。
他会来到这家医院,这家病房,又只是静静地在门口待了几分钟就快速离开。
像是生怕被发现一般。
为什么呢?
你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呢?
禄沧的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眼底黑沉如夜。
禄沧按灭了手机,朝着门外走去。
他倒是很好奇,他的男朋友要干什么。
从公司到市中心的酒店距离并不远,再加上已经过了晚高峰的时间,二十多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即便如此,也超过约定时间了将近一个小时。
禄沧没有走大门,而是从花园的小路绕了进去。
如果走了正门,难免惹人注意,到时候那些混不出名堂的艺人又会变着法的贴上来,竭尽全力地为自己争取在圈子里博出头的机会。
禄沧早就厌倦了那些千篇一律、虚荣谄媚的脸。
比起热闹的宴会厅,花园要安静了许多,唯有风拂过树梢引起的簌簌声。
他的目光略过苗圃中的那些娇艳盛放的花,刚把视线移到眼前的小路上,忽地一怔。
在内场通往后门的那段距离,一个身影极为勉强地扶着墙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朝这边挪过来。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紧。
封赫池耸了耸肩:“我正想问你呢,你来这里干嘛?”
来人是辛斯羽。
自从上次在拜托他给了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之后,封赫池有很长的时间没跟他联系过,看上去辛斯羽也并不介意,依旧整日泡在吧里玩乐。
闻言,辛斯羽笑了笑:“有个小艺人约我出来吃饭,正好他在电视台有节目要录,我就来这等他了。”
“小艺人?”
封赫池挑眉。
辛斯羽冲他眨了眨眼:“刚进圈不久的新人,长得挺漂亮一个Omega,想让我平时帮衬帮衬他。”
这么说的话,封赫池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辛斯羽家里的条件比起禄家是差了不少,但也是本市相当有名的家业,再加上他平时总喜欢在各种娱乐场所流连,会有新人愿意勾搭他也是常事。
“是吗,那就不打扰你了。”
封赫池说着,转身示意前台员工点菜,辛斯羽却上前两步搂住他的肩膀。
“别啊,咱都多久没见了,你就不想跟我聊聊吗,这么塑料?”
其实本来也不结实。
封赫池心里这样想着,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语气显出些许无奈:“你不是约了人吗,让我夹在你们中间是要干什么?”
“没事,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来来来,几个人一块吃饭多热闹。”
说着,辛斯羽朝员工招了招手:“麻烦你给我们开个包间,三个人。”
十分钟后。
封赫池坐在桌边,轻抿了一口杯中温度正好的茶水,房门忽然被推开,二人朝那边看过去。
一个看上去刚成年不久的Omega推开了门,见到他们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自然地走到辛斯羽身旁。
“不好意思辛少,麻烦你等我这么久。”
辛斯羽顺手揽过他的腰,朝封赫池扬了扬下巴:“这位认识吧?”
“当然。”
Omega笑眯眯地向封赫池伸出手:“封哥好,早就听说过您了,一直想见见您,可惜没机会,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封赫池微微颔首,与他握了握手,Omega三两步走到辛斯羽身侧坐下,同他调笑起来。
封赫池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却瞥见禄沧发来的消息。
[录制结束了吧,吃饭了吗?]
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只是因为封赫池方才在和辛斯羽说话,一直没有注意。
封赫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眉梢微挑,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回了条消息。
[在电视台楼下的餐馆吃饭]
[你现在有空的话过来一趟,包间号是203]
这两条消息发出之后停了几秒,弹出了对面的回复。
[好,我现在过去]
放在桌上的手机振了振,封赫池拿起扫了一眼,是连扬发来的信息。
[我已经跟修延说过了,让他之后再见到你的时候态度好点]
跟了个比耶的表情。
封赫池眉梢微抬,回过去。
[你应该和他说说,别跟我再见了]
刚退出聊天界面,房门却被轻轻叩了两声。
封赫池抬眼看过去。
第 35 章 第二个世界(5)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禄沧。
他端了杯水走到封赫池身边,紧挨着他坐下,目光关切地看向封赫池。
“失眠好点了吗?”
封赫池语气懒散:“好多了。”
“也是呢,毕竟有自己的空间。”
禄沧笑了笑,随即把手中的水杯递给封赫池。
重点必然要落在成功分手上,但以禄沧的性格,无论封赫池如何向他提起分手,禄沧都是不可能同意的。
所以想要达成的话,大概只能让禄沧先对他死心后主动提出分手。
从上次自禄家回来之后,封赫池对禄沧的态度急转直下,在多数情况下甚至显得冷淡。
在那之后,禄沧主动提起过带封赫池去见唐璇,也都被他以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为由拒绝了,或许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之后,禄沧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想让禄沧对他失望死心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冷落他只是其中的一步。
封赫池很清楚方才禄沧提出的那家餐厅有多难约,听说那家老板脾气古怪随心所欲,禄沧想要走这个后门,怕是拉下脸说了不少好话。
上次也是,封赫池猜得出禄沧为了准备他们这样的约会费了多少心,所以他也用满不在乎的语气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即便如此,禄沧也只是在些微的失落之后就立刻恢复了原样,一如既往地对他露出笑容。
还差的远。当时的华悦慷慨地邀请了曾经合作过的生意伙伴,及投资过的影视资源中的演员,阵仗相当之大。
一年之前的原主还是个只能在低成本电视剧中镶边的小配角,如果不是运气好,正好那部剧是华悦旗下投资过的,他也绝不可能来参加这种等级的酒会。
原主当时的目的异常明确,在宴会中勾搭上任何一个可以给他提供资源和帮助的金主,无论是谁都可以。
然而有部分小艺人的目的和他是一样的,因此当原主因为路上堵车姗姗来迟时,才发现在场任何有点名头的人物都被殷勤地簇拥起来讨好。
他原本已经失望至极,就想随便混点好酒喝喝得了,却在宴会厅的角落发现了独自一人的禄沧。
尽管只间隔了一年多,那时的禄沧并不像现在这样果决,他手指轻轻攥紧杯柄,独自坐在墙角的椅子上,目光遥遥地注视着宴会厅中央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主并不知道禄沧是谁,但一眼就看出了他身上穿着高定的价值,立刻三两步凑上前去和他搭话。
或许是原主的搭讪技巧实在高超,禄沧竟真的和他聊了一整个晚宴。
在临近结束之时,他主动要了原主的联系方式,并在两个月之后正式与原主开始交往。
当然,迄今为止,这段恋情也从未公开过。
封赫池的眸光暗沉。封赫池向松晟发送完反馈,算是搞定一桩心事。
刚才怕吃饱了容易犯困,他一直饿着肚子,这会儿终于有工夫点外卖煮开水。
之后笨手笨脚上完药,封赫池懒洋洋窝回床上,酝酿睡意之际,翻了一会儿邮箱。
他发的邮件旁边多出了一个绿色的勾,代表松晟的秘书已经接收到反馈。
不赫道其他同事交稿了没有,封赫池笔译技巧成熟,平时的出活速度在公司排得上号。
要不是醉酒误事,今天早上就该完工,不过他应该没有比同事们迟太久。
如果松晟那边现在在加班,说不定都权衡出筛选结果了。
封赫池捧着手机没事做,顺着做白日梦,想象秘书打开笔译文档,满意地从第一行看到了最后一行。
然后呢?
接下来该主动联系他了吧?
被甲方连夜拨打电话,祝贺自己被选为本次项目的团队负责人,再紧急敲定档期,邀请自己去松晟大楼进一步详谈……
封赫池构思得越来越精彩,现实的手机却半天没有新消息。
“怎么还没打啊?”他趴在枕头上,额头还捂着退烧贴。
紧接着,他开始找理由:“简历上的手机号没有问题啊,是不是禄沧的电话费最近不够用呢?”
胡思乱想地在床上琢磨了一会儿,封赫池沉沉进入梦乡。
周末过得很安稳,他去哪里都嫌累,干脆宅在家里看电影。
之前略微有一点低烧,搞得封赫池有点头晕,这倒是很快痊愈了,热度好似随浴缸的温水一同流走。
膝盖的淤青泛着点紫色,看起来有点严重,实际上不怎么疼。
封赫池回想自己也没怎么被摆弄,这样是不是太经不起磕碰?
无论怎么说,他整个假期过得舒坦,打着养伤就要补营养的旗号,每天喂自己好几顿。
期间,陶奕白约他去夜店再聚,封赫池下意识地推拒。
狠狠栽过跟头没多久,他腿侧的那枚牙印勉强褪干净,这时听到喝酒简直有了应激反应。
封赫池也闲不住了,本身他的事业心就很强,让他歇假五天是休息,超过一周就成了煎熬。
这阵子天气晴朗,气候升温很快,醉倒时被扯坏的还是衬衫,如今街边行人个个换上短袖,俨然是夏天的光景。
写字大楼常年恒温,人人西装革履,封赫池今天没正式场合需要出席,一身条纹三件套很是休闲。
“封总监,最近听说你在休假,那么早就回来上班了?”同事与他打招呼。
封赫池叹气:“在家天天纠结点外卖,来这儿还能跟着大家蹭工作餐。”
同事揶揄:“那你赶紧谈个对象,为你洗手作羹汤,家里能开火就不会惦记吃盒饭了。”
“没万哥这么好的福气,嫂子漂亮又贤惠。”封赫池客套地说。
“你也就是不乐意找。”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
紧接着,同事随口关心:“话说你们竞聘松晟的峰会,确切结果出来了没有?”
封赫池道:“我没收到消息,你这儿有风声吗?应该差不多该联系了。”
“刚过一个周末,他们估计今天才开始推进。”同事道,“你没托人去打听一下?”
封赫池摇摇头,姿态很散漫。
“这种事就没必要花人情了,除非认识禄沧这种能拍板的,否则也就是早晚拿结果的差别。”
他们一起走进大客户部门,下属看到他来了,纷纷和封赫池打招呼。
“许一晗,你等下要去新国展做同传?”封赫池点名问。
许一晗刚试用转正没多久,没想到上司会记住自己的日程,连忙交代细节。
“我中午去确认场地和设备,开完会还有一场商务晚宴,我到时候要陪同。”
这种陪同要夹在中间传话,虽然坐在饭桌前,但心思扑在各方交流上,肯定吃不上两口饭。
封赫池提醒:“噢,去超市买点面包备着吧,下午我跟你一起去。”
同声传译很考验心态,许一晗入行没多久,这会儿压力很大。
得赫封赫池能在现场看着点,他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立即拍马屁要点奶茶。
“我最近就喝白开水。”封赫池的嗓子哑了两三天,好不容易恢复清亮。
许一晗去茶水间倒了杯水回来,有人跟在他屁股后面,进门就往封赫池的方向张望。
“小封,听说你下午也跑新国展?”那人开口,“怕你家的新人闯祸啊?”
封赫池接过陶瓷杯,道:“有萧老师在,我当然放心场面镇得住,就是我最近待在家里太无聊了,找机会出去走走。”
一场标准会议的同传至少需要两个人,今天是许一晗和萧徽互相协作。
后者是隔壁口译部门的经理,有他在旁边把关,的确出不了什么岔子。
萧徽揶揄:“我还以为是松晟没打来电话,你等得心急了。”
他们都在名单上面,可以说是竞争关系,这类选拔非常常见,封赫池不会为此心里有挂碍。
他游刃有余地应付了几句,下午提前抵达展馆,门口已然停了不少车。
封赫池看了眼物料,上面标的是某个财经论坛,举办方是一所专业类大学联合了相关报社,性质更侧重于学术交流。
两位同事一下车便团团转,忙着在外接洽,封赫池走进同传箱,有条不紊地帮忙测试设备。
过了会,同事们也过来了,封赫池喊住许一晗,又交代了几句要点。
“不用太紧张。”萧徽摆出大前辈的姿态,“要是被吓得大脑空白,效果反而不好。”
距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口译员认真翻看准备的资料,封赫池坐在许一晗旁边,观察着场内的状况。
邀请的嘉宾来自各个领域,门槛应该很高,他认出来的几家公司都在业内很有名气。
尽管如此,他们却没能坐到前面,被安排在中间段的位置。
封赫池琢磨着,打听:“话说你们的晚宴在那儿办?”
“瑞银饭店。”许一晗回答。
与此同时,禄沧在会场的前排落座。
他侧过头,低声与秘书说:“晚上他们还要去瑞银吃饭?我不去了,让他们另外安排。”
这几天禄沧摆明了心情不好,总是冷着一张脸,秘书因而反思多次,却一直没盘算出来,究竟是哪位祖宗得罪了领导。
此时她不想触霉头,听到禄沧要翘班,随即表示自己马上去安排。
等会儿论坛就要开场,在他们周围,主办方正给海外嘉宾发放耳机,调整收音频道用于实时传译。
禄沧心不在蔫地看了会儿,让秘书也去帮忙拿一个。
“什么?”秘书没理解他的用意。
禄沧说:“他们刚才说自己请了蒲音的人。”
秘书很愧疚:“原来是这样,我没有注意到,您居然一耳朵就捕捉到了!”
禄沧没多解释:“碰巧而已,我听一下质量。”
没想到禄沧居然这么周全,秘书一边应声,一边问主办方要来了两副耳机。
待到主持人开始发言,耳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温厚沉稳,描沧得很精准,也容易理解。
秘书分辨了一会儿,与禄沧介绍:“这位应该是萧徽,他的译稿也不错,水平非常稳定。”
禄沧淡淡应声,秘书揣摩:“这边还没有联络封赫池,既然没有对外定下来,现在换人也来得及。”
她感觉禄沧的态度很模糊,不过萧徽发挥得确实好,有时候就是突然偶然抓到表现的机遇,或许可以改变整个轨迹。
半个小时后,同传人员进行了固定轮换,嗓音明显变得稚嫩。
不过那个人基础功扎实,眼下驾驭得住,禄沧听了一会儿,不着声色地望向同传箱。
场馆太大,隔得太远,根本看不清里面究竟有几个人。
禄沧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而台上人讲到激动处,不自禁开始脱稿,洋洋洒洒地表达最新观点。
节奏被这样猛然打乱,翻译的声音迅速绷紧,勉勉强强地向听众们传递信息。
紧接着,台上人讲了一个极其生僻的专业词汇,口译员明显磕绊了下,再努力地续上了内容。
意思理解歪了。禄沧在心里想。
不过这种翻译的正确率不可能做到百分百,能将大致意思表达个七八成,就已经足够用。
对方似乎也发现有口误,并且为此焦虑起来,想要回头打个补丁,却一直没找到插入的空隙。
由此阵脚越来越乱,台上再度出现难句的时候,翻译出现了大概两秒多的空白。
“萧徽该救场了吧。”秘书小声说。
几乎在她做出猜测的同时,大家耳边接上了流畅又好听的声音。
只是这音色不属于萧徽。
“封赫池?”秘书诧异地说。
她有些惊喜,和禄沧道:“我听过他的现场,这一次就立马能认出来了。”
封赫池明显是在救场,这一部分全是即兴发挥,可他如同早有准备,情绪和术语全能顾及得到。
很多前沿的概念也可以融会贯通,以他的方式表达给每位观众,年纪轻轻能在蒲音有一席之地,不仅仅是因为脸长得有回头率。
之后人员换回了萧徽和许一晗,四平八稳地收了尾,但秘书再也没有提起换人的事。
结束后,秘书去与同行交际,想询问禄沧是否要先坐公车回去。
然而,她刚扭过头,身边空空荡荡。
禄沧怎么不见了?
会场的同传箱里,两位同事要转场去饭店,这会儿在原地稍作休息。
听到萧徽的叹气声,许一晗的心态愈发慌张,时不时喝一口矿泉水。
再发觉封赫池要讲话,他率先苦着脸认错。
“对不起,我犯了好多错误,害得您来补锅。”
封赫池却没有指责:“出点意外很正常,你除了中间有点崩溃,其他地方都不错。”
许一晗听完愣住,再听见封赫池继续说。
“哪怕我今天不在,萧老师也能兜住,你别一副要被开除的表情,现场没事就好。”
这时候分析问题没有任何用处,他示意对方尽快做调整。
“现在也别沮丧了,让客户看到像什么样?记得晚上好好干。”封赫池嘱咐。
许一晗初来乍到,听说过封赫池在公司有多么讨喜,之前因为交集很少,所以没有什么实感。
现在他已然被收服,备受鼓励道:“好的,我不会给您丢脸了。”
他们继而离开小屋子,主办方还没动身去饭店,封赫池跟着他们在走廊处透气。
“这人好帅,这年头基金经理都卷颜值么?”许一晗点评着不远处的嘉宾。
萧徽道:“不可能,基金经理都是面相越沧桑,看着越有安全感,连我妈都怕被帅哥骗钱。”
封赫池探头探脑:“你是在说谁?我来打假。”
许一晗指了个方向,封赫池循着他的动作看过去,不可思议地屏住了呼吸。
全世界的帅哥只剩下一个了是吗?为什么Alfred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人今天换了身西装。
周遭的气场与之前完全不同,放大了傲慢感的同时,显得禁欲又斯文。
封赫池脑袋有点空白,没来得及克制目光,而另外一边,禄沧感觉到了有人在偷看。
两者视线忽地交缠在半空,封赫池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过后觉得这样很心虚,又逞强般抬了回去。
“你们怎么眉来眼去的啊?认识吗?”萧徽察觉到了他的纠结。
许一晗很狗腿,看对方那么年轻,身份估计没那么高不可攀,于是选择直接帮上司做媒。
“哥们儿,你是哪家公司?看着很面生啊。”许一晗主动搭话,技巧非常生硬。
刚才他出岔子,封赫池没想把他开除,现在则十分后悔,路过花坛的时候怎么没把人活埋?
被许一晗招了招手,禄沧朝旁人低语几句,迈步往这边走来。
而封赫池一看到这张脸,就想到自己留的错误手机号码。
没有被识破吧?他有些别扭地想。
再说了,对方平白无故,干嘛打自己打电话?
既然他们不是嘘寒问暖的关系,那自己做的小手脚不可能被发现。
思及此,封赫池硬气了些,向同事们介绍。
“他是我朋友,但不是同行。”封赫池拿到话题的掌控权。
他再看向禄沧:“Alfred,好巧啊,你来这儿干什么?”
禄沧记着那个886,态度有点刺:“打杂。”
可惜封赫池和他不在一个频道,没听出来他是阴阳怪气,恍然大悟地“噢”了声。
许一晗见禄沧是封赫池的朋友,散发着阳光灿烂。
“那你待会儿要去哪儿啊?”他问,“这个点了饿不饿,我这儿有多买的面包。”
这么说着,他打开自己的袋子,不由分说地塞了禄沧一块红豆乳酪包。
禄沧低下头,看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面包,冷淡地想要还回去。
但许一晗抢先说:“我也饿了,咱们去外面的长椅上吃吧,等下还得赶场呢。”
这时太阳逐渐落山,温度没那么热,树边有一整排长椅,供人休整和闲聊。
萧徽一边吃苏打饼干,一边点开未读消息,抱怨松晟怎么还没有回音。
对于这笔大单子,他掂量着能力和资历,感觉势在必得。
可拖到周一没有音讯,让他有些不太确定。
“你收到了没有?”他问封赫池。
“唔,没有。”封赫池道,“可能是秘书今天另外有事情要先忙吧。”
萧徽道:“你在那儿肯定有不少校友,没有去打听一下么?”
封赫池摇摇头,再温和地笑了下:“你应该也认识里面的人?”
看封赫池反应平平,似乎并不在意结果,这衬得自己很焦躁,萧徽有点隐秘的憋屈。
“哦,我和禄沧有点交情。”他故意拱火,“以前协助过他做交传。”
讲完,他感觉到Alfred看了自己一眼。
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吹点牛逼谁不会?而且萧徽之前参加某个峰会,禄沧确实是特邀专家之一。
即便禄沧并不认识自己,他也是间接接触过了,说成是有点交情又怎么样?
掺着自己得赫的消息,萧徽慢慢往下说。
“禄沧看人挑得很,其他高管比较好讲话,可能看得顺眼就选中了,靠颜值跟人脉能拿下,但他这个需要有点本事,我也没把握他在想什么。”
封赫池怀疑那句“靠颜值”意有所指,可他没有介意,毕竟他有底气证明自己能力不错,只有真正的花瓶才会被这种质疑戳伤。
不过,他刚想接话,身边男人抢先开了口。
“这样么?禄沧的作风在业内不算秘密,您和他的交情有多深?”
萧徽想吓唬封赫池:“那私下里肯定也是有点来往。”
哪想这男人不太好搞定,又说:“禄沧好像没什么朋友吧。”
“哎,他连女人都不找。”萧徽道听途说过一些八卦,拿来强撑面子。
“你们别多想啊,他也不找男人,整个就是四大皆空。”他道。
许一晗很震撼:“什么?他信佛?”
“不是这意思。”萧徽说,“就,野不起来嘛,没那个心思。”
他说得颇为含蓄,许一晗阅读理解了下:“卧槽,阳痿啊?”
禄沧:?
封赫池:?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许一晗,内心活动却截然不同。
一个是觉得荒谬,一个则心想,自己当初猜对了?!
但独自琢磨是一码事,拿出来议论又是另一码事了。
其他部门封赫池管不着,自己的下属不能念叨闲言碎语。
他打断:“不要背后讨论人家隐私,你不是他的主治医生,也帮不了他的忙,关注这个干什么?”
“每个人都有烦恼啊,禄总这样活得一点也不爽。”许一晗特别有同情心。
封赫池堵他的嘴:“说不定他数钱就有快i感,都从动物进化成人了,人家真不稀罕那点原始刺激。”
“嗯嗯。”许一晗受教了,再注意到Alfred的眼神不太对。
“诶,你看我干什么?面包不够吃吗,再给你来一个?”他困惑。
禄沧移回眼,道:“不用,我饱了。”
他给秘书发了消息,随后,听到萧徽把话题扯到了封赫池身上。
“小封第一次做同传,脸色特别苍白,搞得周总差点换人。”萧徽说,“和今天的小许半斤八两。”
“封总监当初也会害怕?”许一晗说。
“会啊,我那时候手都在发抖。”封赫池道,“毕竟跨行过来没基础。”
萧徽说:“他最早从国外回来,说中文还有口音呢,现在好像也带着一点。”
许一晗很惊讶:“总监的普通话很标准啊,我没听出来。”
“我小时候被交给奶奶养,她说的是家乡方言,所以我学着有一点。”封赫池道,“后来和我爸去了法国,也没有很好的中文环境。”
解释完,他问:“现在能听出来?”
其他人没来得及回答,封赫池接到了陌生来电。
他没避开大家,接听之后,松晟的秘书说明了来意,邀请他有空来面谈。
通话声音漏了出来,等到他挂断之后,许一晗立即说了句恭喜。
萧徽跟着道贺,再两三口吃完饼干。
之前他还接连抛出话头,这时却半点坐不住了,催促许一晗马上收拾。
许一晗赶忙咽下面包,两人去找主办方碰头,封赫池留在原地,还没得到问题的答案。
他只能看向禄沧:“你听不听得出口音?”
禄沧反问:“从客观条件上说,你都是总监了,真那样的话客户能不发现么?”
“说得也是。”封赫池豁然开朗。
他抱住胳膊,谨慎道:“可能是咬字上还有点不对劲,那你主观上讲呢?”
禄沧从而瞧着他,看到封赫池抿了抿嘴唇,然后自己记起了那股清新的柚子味。
这是在走什么神?禄沧觉得自己联想能力有点太丰富。
他漫不经心地确认:“让我纯主观?”
“这会儿只剩下你了,请方方面面分析一下。”封赫池指挥。
“平时听不出来,你口齿很清楚,音节都没有问题。”
这么说着,禄沧对上他的眼睛,被克制的作恶欲没有忍住:“不过我感觉得出来,你可能在吴语区长大。”
“你听到了我奶奶发的语音。”封赫池道。
闷了好几天的心事散尽,禄沧勾起嘴角,得逞地说:“比这个还要早,因为那晚你叫得有点嗲。”
想要禄沧真正失望,他还需要一些别的手段。
禄修延又道:“所以,你看见禄沧去看的是谁了吗?”
“没有,禄沧在病房里,我没进去。”
封赫池淡淡回道:“禄董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禄修延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权衡,片刻后开口道。
“那间病房里住着的人,是我大哥。”
许久未出现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