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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这么说。”常曦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无奈扶额,“我们去了你在东京的住所,在那里抓到了一个丑东西。”

她摊开手,手心里的小球里装着一个无论长相还是声音都能用丑陋来形容的怪物,它眼皮耷拉着,看到微生月薄之后却又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嘿嘿……美少年嘿嘿……恋爱嘿嘿……】

“人类的负面能量所形成的咒力因为无法控制所以导致溢出,最终累计沉淀形成了咒灵。”

“这一只是未被记录在案的特级咒灵,也是它,模糊了现实和游戏,篡改了轮回的剧本,才酿成大错。”

微生月薄看了一眼那个恶心的丑东西。

但是这个东西真的那么厉害,可以模糊次元壁吗?

“它只是其中的催化剂而已。”陆压合上扇子,撑着下巴给两人倒茶,“身为上古神灵,应该以身作则吧老妈,天道盯你们盯得很紧,居然也敢钻空子。”

常曦自知理亏,没有回嘴。

微生月薄从她怀里抬起头,看向陆压,有些不满,“妈妈是为我好。”

“你要怪罪,就怪我好了。”

陆压对上他的视线,有些无奈,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算了,如果他当时也在场,肯定也会同意这个提议的,只是他们一家都带着特殊性,半点差池都会酿成大错。

“算了,反正受苦的不是我。”最后,陆压看着微生月薄清澈透亮的眼睛,说出了这样的话,然后又将身侧挂着的玉佩接下来抛给了微生月薄。

“拿着吧,这么倒霉,也不知道随了谁,这玉可帮你消消恶气。”陆压没好气地开口,家里的几个人真是不叫人省心。

微生月薄嘿嘿一笑,把那金乌模样的玉佩收好了。

常曦笑着看他们俩互动,陆压在微生月薄小时候就不怎么亲近他,别扭的要死,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和一个小婴儿计较。

到后来些,他自己又想通了,但还是不常回家,只是见到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又会捎带回来。

现在,听到阿月受了委屈,还跑去异世界把那些人全部揍了一顿,常曦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陆压身上还有因为强行破开两个世界通道而受的伤,常曦垂下眼,没有揭穿他。

只是父母的糊涂账,怎么能让孩子来买单呢。

那只咒灵被送去了阎罗殿,干涉命运,它也会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

而伤害阿月的人,自然也会受到惩罚。

恒星改变温度,引力带来潮汐。

巨大的,灰白色的圆月在寰宇之中显露,它神圣而又美丽,注视着地上所有的生灵。

不论是有机生命,无机生命,还是星神,都被它的神秘所吸引。

而与微生月薄连结最深的星神们都察觉到了压迫感,祂们不约而同看向那突兀出现在寰宇银河之中的苍月。

祂们的人类化身在月光的照耀下都出现了或轻或重的异化,映射到本体之上是更浓重的疼痛。

阿哈捂着因为心脏不断收缩而发疼的胸口,这感觉太糟糕了,祂根本没办法正常呼吸头脑发胀,祂的本体面具开始乱飞,砸到了祂自己。

药师撑着头,面色有些发白。

浮黎的化身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祂的本体水晶出现了裂隙,善见天因此坍塌了一大半。

纳努克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由内向外的疼,又疼又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

祂面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蚂蚁而已,祂这种苦痛,也是经受过的。

是以,祂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阿哈:怎么感觉就祂的症状最严重?

祂看向屹然不动的岚有些不爽,这家伙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星神们怎么可能看不出这轮月亮和微生月薄的关系,这是阿月的家长来给他撑腰来了,即使再痛再有口难言也要忍着。

圆月就那样高高悬挂,不远不近,威慑着所有会动歪心思的存在。

微生月薄端着茶杯,暖和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自己的手心里,他不知道常曦去做了什么,只是像猫一样偷偷瞄着自己的母亲。

所以,陆压真的没有骗自己。

总感觉很不真实,自己居然是神的孩子。

这也……

太酷了吧!!

谁中二时期没有幻想过自己会是超级无敌厉害的存在,秒天秒地,天不怕地不怕。

现在,自己居然真的会成为这样的存在。

超酷的好吧。

知子莫若母,常曦一看微生月薄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抽回分出去的神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表情温和,说话的声音也轻柔的。

“以前不是吵着要做个自由自在的快活小神仙吗?”

“现在发现目标触手可及,感觉怎么样?”

微生月薄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意气风发地说出了无比中二的台词,“我会成神的。”

成为自由快活的小神仙。

常曦听到他的话,抬手摸了摸眼角,对上微生月薄亮晶晶的眼,她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会的。”

她的阿月,会成为这世间最自由快乐的小神仙。

其实微生月薄刚出生的时候身体状况算不上太好,他的灵魂太重,身体负荷不了,还总是失魂,活着的每一日都是折磨。

东皇太一为他起卦取了新的名字,用名字作缚,使身体与灵魂达到统一的状态。

即使现在他平安的长大了,也还是让家长们无法真正放下心来。

而现在,又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常曦不知道,他们从小到大对微生月薄的过度保护,是不是会害了他。

但人类与神不同,稍微一点小小的伤风感冒,就可能会丧命。

他们宁愿对微生月薄给出很多很多爱,很多很多陪伴的关注。

小小一团,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都快比常曦高了。

微生月薄察觉到她的视线,又磨磨蹭蹭挪过去,像小时候那样将手垫在脸下面,趴着看她,说话也含糊,“妈妈,神仙会做什么呢?行云布雨?倾听愿望?”

道场边的扶桑花开的妖冶,艳红一片,像灿烂的云霞,花瓣飘落在微生月薄的脸上,常曦接住那枚花瓣,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却没有说话。

道场里的风和缓吹拂着,微生月薄觉得很舒服,他眯起了眼睛。

薄薄的日光落在他的眼底,让那双眼也被映的绯红,像一颗漂亮的玛瑙。

他轻轻眨着眼睛,抬眼看向常曦,然后被素白线长的手挡住了视线。

母亲身上清浅的药草香很好闻,带着令人安心的意味。

金色的梦境开始溃散,常曦的声音温和又悲伤。

“阿月,不要把这趟旅程当做负担。”

“爱也罢,恨也罢,随便去怎么过,不需要束缚自己。”

“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也是历劫的一部分。”

“……爸爸妈妈爱你。”

微生月薄再次睁开眼时,外面的银河依旧是黑漆漆的模样,只有繁星闪烁,床头柜上放着一束红玫瑰,和房间里的味道一样。

是银枝送来的花吗?

还有妈妈的话是什么意思?

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

他微微垂眼,还是顺其自然吧,他不会主动去捡起以前的关系,果然还是他还想自己能那些「前夫」们全部学会尊重人。

扣扣——

“阿月,智能管家告诉我你已经醒了,我准备了早餐,要起来用一些吗?”银枝敲响了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是隔着门的原因吗?他的声音有沙哑。

微生月薄的肚子早就在发出抗议的声音,他摸了一把肚子,扬声回答银枝,“等我,我要吃!”

微生月薄将那些混乱的思绪抛之脑后,洗漱完穿好衣服就出了门。

银枝站在门口,一见到他就露出了如沐春风一般的表情,他牵起微生月薄垂在一边的手,隔着自己的拇指亲吻了一下。

“阿月,我的挚友,昨晚休息的如何?”

微生月薄点点头,“还不错,玫瑰花的味道很好闻。”

“你的声音怎么了?生病了吗?”微生月薄看着银枝。

他的面色有些发白,像是在死死撑着,微生月薄对于占了他休息的房间还有些不好意思,这下更是着急起来,“银枝,不舒服就回房间休息。”

银枝摇摇头,“洛基兄弟说我昨夜梦游到了外厅睡着了,是好心的狩风先生今日看到我睡在地下,才将我又带回了沙发那里。”

“这点伤病,不过是「纯美」女神伊德莉拉加诸我身的磨难,纯美庇护你我。”

微生月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他也早就明白银枝是怎样固执的一个人了,银枝坚持不去休息,他也不好再劝。

早餐算不上丰盛,但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微生月薄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早餐上面看,然后对上了一个人的视线。

这里没有其他人,微生月薄在餐桌边只见到了岚一个人。

祂对微生月薄微微颔首,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微生月薄的身影,嘴角还带着笑意,“阿月,早上好。”

微生月薄落座之后对祂也点点头,“早上好。”

这顿饭吃的沉默,素来擅长调节气氛的银枝因为生病没什么胃口。

用过早餐,微生月薄有些强硬地让银枝吃了药然后推着他去房间里,“生了病就该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跃迁去庇尔波因特,没问题的。”

银枝拗不过他,只好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脱掉了穿好的盔甲。

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却莫名有些不自在,微生月薄身上香甜的气息被藏在被窝里,他一躺下,那香气就逸散出来兜头笼了自己一脸。

他的脸开始发热发烫。

微生月薄盯着银枝躺下,然后才满意地点点头,走上前去帮他按了按被角。

“睡吧,等你睡着我就走。”

银枝的神经系统异常活跃,他根本睡不着,更何况微生月薄还一直盯着他看,他能感受到微生月薄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

虽然他确实不想睡觉,但方才服下的药带着安眠成分,他的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合上了。

第77章 凭什么祂可以

飞船的主人生病了,几位客人反倒显悠闲,在座舱里品酒喝茶交谈,倒看不出几位其实是情敌了。

只有微生月薄觉得奇怪,银枝居然会梦游,他自己以往不知道吗?

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提前告诉微生月薄的吧。

可是,为什么……

微生月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昨天夜里星神们来休息舱找过他,保不齐又是祂们搞的鬼。

真是一群不能消停的家伙。

微生月薄揉了揉眉心,在背包里寻找着药剂。

他明明记得还有一些,怎么找不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上次在药师被星神们围攻的时候全部给祂用掉了。

微生月薄:……

啧。

浮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微生月薄的身旁,祂看着微生月薄,即使得到的是被忽略冷落的下场。

“那名纯美骑士不会出事的,我给他用了一枚光锥,等睡一觉醒来就能好起来了。”浮黎收回视线,和他一同看向窗外浩渺的星空,而后一直沉默不语。

微生月薄有些诧异,扭过头,那双覆着碎光的眼睛看向浮黎,“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浮黎的视线又不由自主落在微生月薄雪溶溶白生生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微生月薄的眼尾总晕着红,像是秋海棠一般靡丽。

那双眼睛透亮如宝石,璀璨星光落入他的眼底,如同在云霞笼罩之下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睫轻轻拢住那片华光,为他点缀满眼澄澈。

微光好似褪色的被照的透明的雨,光影明灭,落在微生月薄的脸上,那绝无仅有的容颜是烂俗的诗人苦苦追寻的浪漫。

微生月薄很漂亮,有着妖冶的漂亮,是不论在哪个种族看来,即使是神明看来,他都是无比美的。

他是高悬于天的月亮,天地都会朝向他。

他是美的化身,眼中酿着醇香的美酒,能够让所有人都为之沉醉。

他总能轻而易举抓住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浮黎也不出意外会被吸引。

微生月薄的记忆是无比璀璨的,神秘而又华丽,让浮黎爱不释手。

更何况,那是祂的爱人,祂如何能挪开视线呢。

祂想亲近微生月薄,想拥抱微生月薄,想微生月薄的眼睛里装下自己的身影。

可惜,祂只是沉默着,石头一般,应了一声,“不客气。”

不止是祂,微生月薄和其他几位存在都是相顾无言,不知道为什么祂们一定要跟上来。

微生月薄不会主动和祂们交流沟通,除去因病沉睡的银枝,唯一一个他不会拒绝搭话的人,也只有岚。

凭什么?

除去岚意外的所有星神都在心中这样想。

凭什么祂可以得到阿月轻声细语的回应,凭什么祂可以得到阿月的笑脸,甚至,阿月还不会拒绝祂的亲近。

所有人都嫉妒的要发疯。

阿月应该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才是,月亮怎么能偏爱某一个人呢?

那暗中觊觎窥伺的目光如刺刀,仿佛要将岚生吞活剥。

但祂不在乎,那些胆小鬼不会做什么的。

岚的目光温和,让微生月薄仿佛又回到了还在曜青的时候。

他偏头看向岚,有些好奇,“你在笑什么?”

那些目光让岚如芒在背,但岚看着微生月薄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倒影,祂没有回答微生月薄自己在笑什么,而是反问回去,“阿月,为什么要选我?”

“不管是陪你聊天,逗你高兴,怎么看都是阿哈更合适吧。”

祂当然并不想阿月离自己而去,但祂并不介意再戳一遍情敌的心窝子。

“你没有做过坏事。”微生月薄歪了歪头,“也不会说怪话。”

暗中偷听也确实做过坏事的几位星神不敢说话。

总是怪话连篇的阿哈又觉得自己心窝子被接连戳了两下,怎么会这样,阿哈被讨厌了,阿哈被嫌弃了。

阿哈真没面子呜呜……

微生月薄听到了哭声,他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他抬眼看向岚,“我要去给银枝弄些吃的,你陪我一起吧。”

岚没有任何异议,跟在微生月薄身后就离开了这里。

药师撑着下巴,手中捏着一支清丽的白花,目光一直追着微生月薄远去,目光痴痴的,祂该怎么办才好呢?

果然还是想将阿月藏起来,藏到只有祂一个人知道的地方,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随着祂的这个念头升起,祂的心脏又开始痛起来,远在长生天的本体也感同身受。

属于丰饶的神灵生命力迅速流逝,枯败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长生天。

而后欣欣向荣的生命力又逐渐充盈,如此反复。

祂身上的变化让所有人侧目,那金色的长发瞬间变成了灰白色,看着祂身上的变化,就连纳努克都紧皱着眉,觉得药师疯了。

这种行为无异于星神的自残,祂疯了吧?

阿哈没笑,祂的眼神冰冷,为什么,这些人总想用各种办法抢走阿月的注意力呢?明明这一世的阿月,应该和阿哈在一起才对。

“又想用苦肉计让阿月可怜你吗?”

“好可惜哦,现在阿月眼中哪里还有我们的位置呢?”阿哈掀起嘴角,露出讥讽的笑,祂的目光看向门口,那里已经没有了微生月薄的身影。

阿月离开的时候,一次也没有回头。

但没人理会祂的话,就连药师也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消失了。

不能让阿月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药师回到了长生天。

祂抚摸着已经枯萎的花,眼中带着可惜。

这些花,都是为阿月种的,现在全部毁掉了。

那位陌生的女士真是心狠啊,药师挥挥手,长生天的花草又重新生长,祂慢慢走进那困着祂万万年的囚笼之中。

在长生天的最深处,长着一株梨花树,花瓣繁盛如雪,祂倚靠着梨花树,仿佛还能看到第一次见到微生月薄的画面。

祂也后悔了。

药师躺在梨花树下面,抬起手张开手掌,目光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向随风摇曳的枝桠。

梨花簌簌落下,飘落在祂的脸上,像是一个跨越时间的轻吻。

阿月,我后悔了。

如果当初,我再坚定一点,用丰饶神力将你救回来就好了。

那样,我们就能永远生活在一起了。

药师慢慢阖上眼,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小院。

少年坐在粗壮的枝干上,低着头看祂,风吹起两人的头发,梨花也为他们的故事做注脚。

那是祂记忆之中无比安宁的时日,让祂在后来的每个日夜都会想起,想起爱人的面容,想起爱人肆意张扬的笑。

祂还会再拥有那属于祂的笑容吗?-

微生月薄研究了一下那个做饭装置,发现可以把它调回普通模式,他微妙的松了一口气。

要是只能随机做饭,浪费食材就不好了。

“煮个粥吧。”微生月薄摸了摸下巴,“生病的人应该吃不下什么东西吧。”

岚点点头,“要怎么做,我来就好了。”

微生月薄乐得清闲,把事情全部推给祂了,“嗯哼,那就麻烦你啦。”

岚垂着眼挽袖子,闻言眼睫轻轻卷了卷,“不麻烦。”

“你的事,从来都不是麻烦。”

微生月薄没说话,只是在小冷柜里找到了青菜,“青菜粥,可以做吗?”

“可以。”岚接过那把青菜,然后把手伸到微生月薄面前,祂用那双带着故事的眼无比认真地看着微生月薄,“可以帮我挽一下袖子吗?”

祂常年拉弓搭箭巡猎,手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清晰,像是微生月薄在画室里见过的艺术雕塑。

微生月薄没有拒绝,他之前说的理由,岚除去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之外,还有他是个正人君子。

从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就是如此了,即使成为了星神,也一直走在复仇的道路上,但却并未被仇恨蒙蔽双眼。

至少和岚待在一起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岚垂着眼看微生月薄,小爱人脸颊两侧的软发笼在耳边,脸颊上的软肉微微鼓起,想来也是发软的。

浓密的眼睫遮住了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睛,纤长的手指柔软无比,认真的帮岚一层一层折好了袖口,露出男人劲瘦有力的手腕。

柔软的指腹轻轻滑过手腕,有些痒,岚用宽厚的手掌将微生月薄的手完全拢在了手心里。

微生月薄:?

他折袖子折的好好的,岚突然这一下打断了他,他有些不高兴,眉心拧在了一起,语调下沉,“做什么?”

岚静默片刻,看着微生月薄的眼睫颤动着,像振翅欲飞的蝴蝶,祂轻轻松了手,“……阿月,有些痒。”

微生月薄盯着祂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哦。”

“那你直接给我说就好了,不要随便抓我的手。”

岚老老实实松开了手,微生月薄又把袖子往里面折了一圈,然后退开,“好了。”

岚没有得寸进尺,祂给微生月薄洗了一些水果,然后开始煮粥。

做饭是刻在脑子里的东西,忘不了,之前在匹诺康尼祂也起锅做过饭,只是这次是给无关紧要的纯美骑士做,祂的动作有些敷衍,省去了很多小细节。

微生月薄没注意到这些,他正咬着葡萄在翻看手机里的消息。

波提欧说他已经抵达庇尔波因特,也凭借微生月薄临走之前塞给他的身份牌见到了奥斯瓦尔多。

公司这次的动作居然出乎意料的快,奥斯瓦尔多的职位已经被人接替,他本人在波提欧的见证下迎接了属于他的结局。

【阿月,他宝贝的,阿月,谢谢你……】

波提欧发来的语音里全是带着些微哽咽的声音,他翻来覆去的道谢,像是丧失了说其他话的能力。

微生月薄有些哭笑不得,这本来也是他要做的,他和波提欧的小女儿,那个可爱的宝贝,因此死去,还有阿尔冈的所有人都因此丧命。

如何能不复仇呢?

微生月薄回了消息,让他注意安全,他们很快就会前往庇尔波因特接他前往仙舟罗浮。

波提欧没再发消息过来了,但语音条已经说明了一切,身为养父母的儿子,身为小女儿的父亲,身为阿尔冈人,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等终于来到这一天,他也早已泣不成声,微生月薄体贴的没有再发消息打扰他。

微生月薄刚刚是外放,岚一字不差的听完了波提欧发来的消息,微生月薄的回复祂也一清二楚,但祂没有说什么。

微生月薄靠近祂,像猫一样有些好奇地睁着眼睛看祂,却一直不说话。

岚放下勺子,擦干手上沾着的水,帮微生月薄将垂落的头发撩到耳后,“怎么了?”

微生月薄围着祂转了一圈,“你怎么不问我?”

岚摇摇头,“阿月想说自然会告诉我的。”

没劲。

微生月薄瘪瘪嘴,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

晕,这人这么多年就没有一点改变吗?

岚低下头,抵住微生月薄的额头,“阿月,我说过的,我从不会逼迫你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是自由的。”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

微生月薄没话说了,其实细数起来,他们两个之间除了那个由长辈包办的婚姻,再之后就少有分歧和争吵。

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岚是个实干家,能做绝不话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祂确实很尊重微生月薄,从不过多干涉他的行动,总是会不动声色的将他纳入保护圈。

现在也是这样。

微生月薄看着岚就算是笑着也很难看出什么的脸突然就生气了,他冷着脸把人推开,眉心紧紧皱起,“你怎么能这样?”

“你不应该和阿哈祂们一样吗?”

岚只是看着微生月薄,良久祂才摇头,“……阿月,你知道的,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微生月薄正是知道,才会开口那样说。

——他动摇了。

第78章 这下想要做掉情敌

微生月薄觉得没劲,他抬起手摸上岚的脸,纤细修长的手指划过岚的唇,然后轻轻一点,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疑惑,“你爱我?”

岚不说话,只是用那金色的眼睛看着微生月薄。

微生月薄的手又从祂的唇往下落在祂的喉结,然后是锁骨,最后落在祂的胸膛上,手掌撑开,仿佛笼住了祂的心脏。

那颗心脏在跳动着,随着微生月薄的触碰变得更加欢欣雀跃。

微生月薄歪着头,看着岚,十分不讲道理,“那我让你不许爱我。”

岚抓住微生月薄的手,手臂上青筋暴起,姿态却顺从,祂垂下眼,“抱歉,做不到。”

祂的身上还停留着微生月薄触碰留下的触感,柔软的,带着香甜气息的手指落在祂的身上,缓解了祂身上的疼痛,很舒服。

祂喜欢微生月薄的触碰,但不喜欢微生月薄现在说出口的话。

他们的身后就是料理台,岚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圈住微生月薄的腰,然后单手将人抱起来放在料理台上。

两个人的视线瞬间调换。

微生月薄瞪大了眼睛,屁股下面冰冰凉凉的,寒意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把他冰的一个哆嗦,他伸手去推岚,有些不高兴,“你做什么?”

岚人高马大的,挤开了微生月薄的腿,那细长的双腿就垂在祂的腰侧,和祂的衣摆紧紧贴着,有些莫名的色气。

祂又靠近一些,滚烫宽厚的手掌贴在微生月薄的后腰处,那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烫伤。

与祂强硬态度截然相反的是祂的表情,祂用那样仿佛被抛弃的表情看着微生月薄,眼睛里仿佛藏着水意。

“阿月,不要推开我,好吗?”

微生月薄浑身不自在,他想逃离这里,总觉得在厨房里说这些话怪怪的,他重重出一口气,用手去按岚的手,想让祂松开手不要抱着自己了,“你先让我下来。”

岚沉沉看他一眼,然后顺从地松开手退到了安全范围之外,只是依旧用那仿佛被水洇过的眼睛看着微生月薄。

金色的太阳被水蒙住,像是蒙上了雾。

微生月薄看着祂的眼睛,那闪耀的金色该是明亮而温暖的,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被水浸泡。

真是昏了头,他想,不然为什么会觉得高高在上的巡猎星神像小狗一样呢。

微生月薄盯着岚的眼睛,那融融的金色里是自己的身影,他又改主意了,他扬了扬下巴,“你过来。”

岚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巨大的光亮,祂靠近微生月薄,然后在人面前蹲下。

即使这样,祂也没有矮下去多少,祂的语调带着无法抑制的高兴,“阿月。”

只有与微生月薄接触过,才知道他是多么的心软。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那么多的情敌存在。

祂们也一定是吃准了阿月没办法真正狠下心来,就像如今此刻的岚一样。

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心机和手段呢?

这一招以退为进,结果已经出来了。

微生月薄拽着岚胸前的丝带,居高临下地看着岚,“你可以跟在我身边,但是,必须听我的话,不许管东管西,不许干涉我的所有活动,也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微生月薄咬重了‘你’这个字音,话音刚落下,他就看到岚的脸上露出了此前绝对不会出现的灿烂的笑容,让他瞬间怀疑起这个岚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岚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祂轻轻握住微生月薄拽着丝带的手,语气缠绵,“阿月,如果只是这样的要求,你不需要特意叮嘱我也能做到的。”

“阿月,所以是允许我一直在你身边了吗?”

微生月薄将手抽回来,歪着头,眼睛里拓印下岚的身影,慢悠悠地打量着岚,然后微微一笑,“只是暂时,后续看你表现。”

岚仰头望着微生月薄,“阿月,我想抱你。”

微生月薄饶有兴趣地看着祂,点头同意了,然后迎来了一个带着星海和风的气息的拥抱。

岚站起身张开双臂拥抱住自己的爱人,手臂挨上温热的肌肤,带起心中的痒意。

小窗外的光团跃然而出,刹那间一切黑暗褪去,浮云无声,亿万碎金光线似万箭,自云端呼啸而过,穿透天际,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绒绒的金边。

岚紧紧抱着微生月薄,爱人身上清浅的气息安抚着祂的神经。

祂微微侧头,眼中满是柔情。

安宁,祥和的氛围,让记忆一瞬间和万万年之前重合。

温柔的怀抱抑制了他身上的疼痛,干涸很久的心脏被温暖一点一点充盈,那颗漂泊的心终于归于安处。

这个拥抱来的太迟,但也并不算迟。

记忆中的暖色尤为珍贵,被小心翼翼的安置在内心最深处,记忆层层叠叠,那暖意也不曾褪色,依旧闪亮。

正如爱人终会重逢。

这个拥抱的时间有些太长了,直到做饭装置发出一声叮铃铃的响声。

糟了,煮的粥!

微生月薄推开岚,这次没有费多大的劲就推开了。

他扭头看去,原来是定好的时间到了,正好可以将粥盛起来。

还好没有糊掉,不然就只能他们吃掉了。

岚亦步亦趋贴着微生月薄,但也没有挡路,还会将微生月薄需要的东西及时送到他手里,两个人依旧默契满分。

微生月薄对祂的态度又软化了一些,比阿哈好用多了。

就当做,是多了一个工具人吧。

“不过,你们一直跟着我,真的没有问题吗?”微生月薄将粥盛起来放进能保温的碗里,“星神是要一直践行自己的命途吧,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吗?”

岚摇头,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样子,像一道影子,一直跟在微生月薄身边。

“星神对自己的命途有着绝对的诠释权,星神陨落之后命途依旧存在,星神还活着,那么祂所代表的命途就会不断延伸拓展。”

“命途是星神自身的理念,有时候星神不做不是不能做,只是不想做。”

“而且,是化身,影响小。”岚帮微生月薄将垂落的头发撩起来,祂看着微生月薄若有所思,“阿月若是想看我的本体,那我变回去。”

微生月薄惊恐转身,“不不不,不需要。”

他是没关系,但是好像在这里,凡人不能直接和星神面对面接触,飞船上只有他们就算了,还有一个在病中的银枝呢。

岚只好遗憾地收起了自己的想法。

雄性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伴侣没有性幻想,祂想用星神本体和微生月薄做一次。

但现在很显然不是提这个的时候,祂才刚刚得到了微生月薄的肯定。

而且这种事情必须双方你情我愿才行。

没关系,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岚接过微生月薄手中的碗,将其放到能一直加热的托盘装置上面,又用蔬果做了对恢复身体有帮助沙拉。

做好这一切之后,微生月薄就和岚离开了厨房。

岚落后半步,祂将厨房里的东西归位之后才跟上了微生月薄。

银枝还没有醒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浮黎给他用上的那枚光锥起作用了,银枝除了还没有醒过来以外,没有其他不对的地方。

岚将小托盘放到床头柜上,说出的话声音很轻,“阿月,我们留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到这位先生的休息?”

微生月薄一想,确实有可能,还是让银枝好好休息吧。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退出房间后,微生月薄看向岚,问出了一个问题,“你会操作飞船吗?”

“我想先去庇尔波因特把波提欧接上来。”微生月薄收到波提欧的消息之后又想了许多,奥斯瓦尔多虽然树敌众多,但肯定也有忠心的下属,保不齐会因此去找波提欧的麻烦。

虽然波提欧的手上有微生月薄塞给他的由克里珀盖章的身份牌,但那或许到了危急时刻根本不管用,还会成为催命符。

这些思绪在微生月薄的脑海中过了一遍,他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看向岚,调侃道:“他可是巡海游侠,信仰着帝弓司命的存在,你不可能坐视不管吧?”

岚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微生月薄的眉心,“阿月,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别皱眉,别难过。”

“我会操作飞船的。”

银河中的飞船大都大同小异,岚轻车熟路的带着微生月薄进了驾驶舱,却没想到已经有人在那里了。

一头银发的青年站在操作台前,看着前方屏幕上前路的实况,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没有动作,像一尊雕塑。

“……纳努克?”最后还是微生月薄打破了沉寂,他走到毁灭之主身边,也学着祂的样子撑着下巴看那光幕上的画面。

纳努克偏头看向微生月薄,声音不急不缓,“那位纯美骑士早先就已经定位到了庇尔波因特,只是因为生病一直没有让飞船进行跃迁。”

“我刚刚已经操作了,阿月不用担心。”祂的态度比起之前算不上热络,但微生月薄无意探究,也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纳努克的余光瞥到岚,方才和缓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鸷。

祂本就是冷静的野兽,在亚德丽芬那样混乱的地方出身,骨子里就对暴力有着志高的崇拜。

但命运让祂过早的遇见了柔软的爱人,于是祂学会了伪装,对力量的渴望也变成了性欲,变得极度扭曲。

在分开的那些年里,对毁灭的欲望,全部是从爱里长出来的眼泪与悔恨。

巡猎星神被阿月认可了,纳努克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真可惜,这下如果想要送岚去冥河见阿基维利的话,还要考虑阿月会不会伤心了。

第79章 你将去到永恒之地

跃迁并未受到颠簸,窗外的星海在一瞬间变成了流光溢彩的飘带,下一瞬又恢复了正常,微生月薄走到一旁,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着外面的景象。

庇尔波因特整个星球的样貌逐渐显露,巨大的金色屏障庇护着这颗宇宙交流枢纽,这里纷华靡丽,汇聚了星系中诸多智慧生命。

寰宇间掌控了全银河信用体系的「星际和平公司」总部也坐落于此。

属于公司的贸易航道交叠错落,「信用点」体系下的商船在星海间流动。

刚进入庇尔波因特的界域范围内,就有数不清的飞船与微生月薄他们所在的飞船擦肩而过。

纳努克操纵着飞船向港口发出请求降落的信息。

【认证信息已通过。】

下一瞬,那巨大的防护罩就仿佛隐去,微生月薄他们的飞船便畅通无阻。

微生月薄抬起头,就发现这里距离克里珀所在的地方并不远,甚至还能看到属于存护星神的虚影。

但其他人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们信仰的神明突然现身了。

下一瞬,克里珀的身影消失了,微生月薄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微生月薄还是要说——

所以庇尔波因特就是克里珀身边的星系吗!那当初要知道这个他直接锁定庇尔波因特的位置就好了,还费那么大的劲让阿哈帮忙。

不过阿哈居然这么久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还真是有些罕见。

思绪在脑中过了一遍,微生月薄的注意力又被下面的场景吸引走了。

“渺小的人类自称星神的后援队,不远万里为克里珀搜寻筑墙的材料,他们连结银河,采办一切。”

“星际和平公司的舰船遍布银河,从未停止扩张。”

“所以他们挺感谢「开拓」星神将星轨铺就,让星际和平公司得以扩张。”

岚和纳努克站在微生月薄身边,飞船正在缓慢的下降,在他们的角度,能够看到吞吐量极大的接驳口,数以万计的飞船在那里停靠又驶离。

“星际和平公司的人还挺厉害。”微生月薄撑着下巴,那些飞船宛若飞星,在他眼中留下倒影,“如此庞大的商业体系,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岚和纳努克都没有说出否认的话。

追随克里珀的星际和平公司的创始人已经好几百岁了,虽然这些年岁在星神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对于一个凡人而言,已经算得上长寿了。

飞船终于得以停靠,微生月薄没有急着下船,他先给波提欧发了消息,但是没有收到回信。

或许是在忙?

等一会儿再看看吧。

收起手机微生月薄又回到休息舱,银枝已经醒过来了,看上去精神还好,已经穿戴好了衣服坐在桌边喝粥。

“味道怎么样?还合口味吗?”微生月薄见他醒了,露出笑来,“银枝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多谢阿月关心,我已经好多了。”银枝抬眼看向微生月薄,“一日不见,我的挚友,你还是如此的闪亮,像盛放的花。”

“阿月的心情很好吗?”银枝看着他的表情这样问。

微生月薄现在的心情确实还不错,他点点头,“嗯哼,我们已经到庇尔波因特了,准备下飞船去接波提欧,顺便再逛一逛。”他靠近一些,歪着头看银枝,“你要不要一起呀?”

银枝站起身,那起盔甲往身上穿,“当然,我也很想见波提欧兄弟呢。”

“好,那我再去问问其他人。”微生月薄退了出去,岚就在一旁等着他,“药师已经离开了,阿哈和浮黎也是。”

微生月薄听到祂这样说微微一怔,嗯?

岚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微生月薄的头,“纳努克也离开了。”

微生月薄:?

嗯?

他觉得奇怪,“怎么都离开了?”

岚摇摇头,“不知道。”

假话。

祂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因为自己得到了阿月的青睐,这些人破防了,甚至顾不上和阿月道别就离开了。

岚不用想都知道祂们会去做什么。

无非就是联合起来对付祂一个人而已,到了这种时候祂们依旧想的是搞掉其他人自己上位。

祂们还是没有学会该如何讨阿月的欢心,真可怜。

岚是这场交锋的既得利益者,高风亮节的祂不会说出贬低情敌的话,但也并不会帮祂们说好话。

“或许是有其他事情吧。”岚最后只是这样说。

没一会儿,银枝也从休息舱里出来了,他也看到了只有微生月薄和岚等在飞船舱门口,他有些疑惑,“洛基先生他们已经离开了吗?”

微生月薄点点头,说的煞有介事,“嗯,飞船一停靠祂们就离开了,在匹诺康尼的时候也说了只是搭乘一段路嘛。”

银枝那双绿宝石一般的眼睛里满是遗憾,他轻轻叹息一声,“还没有同那几位朋友道别呢,愿纯美庇护他们。”

微生月薄也笑着接了一句,“愿纯美庇护他们。”

庇尔波因特不愧是整个银河系最大的商业帝国,随处可见的银行,金融机构,穿着公司统一服饰的员工们在街上往来。

这里繁华却并不紊乱,如此井然有序。

微生月薄他们通过了一系列安检,终于进入了庇尔波因特的城市中心。

可惜还没来得及逛一逛,微生月薄他们就被公司的人拦住了。

走在那队伍最前面的是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他面上带着亲和的笑,“初次见面微生先生,或许你从翡翠那里听说过我的名字,我是钻石。”

微生月薄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公司的情报网信息传递的可真快,不过这也方便了微生月薄再去找他们了。

他微微颔首,然后直入主题,“你好,钻石先生,我想你应该也明白我的目的,我来接我的朋友离开这里前往罗浮参加演武仪典。”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难题。”钻石轻笑着,“这里算不上谈话的好地方,您的朋友如今正在我们部门总监的带领下挑选送您的礼物,您大可放心。”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如何?”

听到波提欧好端端的,微生月薄松了一口气,他面上露出了笑容,他看向银枝和岚,“你们要做什么可以去,不用管我。”

银枝确实需要去采购一些东西,他便和微生月薄辞别了,约定之后手机联系。

而岚又用那种委屈的可怜的表情看着微生月薄,“阿月,你要赶我离开吗?”

“没有,但是你也不用一直跟着我啊,你不想去看看其他风景吗?”微生月薄歪着头,“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

钻石听到他们的谈话,对上岚看过来的视线微微一笑,“很抱歉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您大可放心,在公司的地盘,没有谁能越过我来到您面前给您不痛快。”

但岚还是没有离开,祂就那样看着微生月薄,最后微生月薄又心软了,“那你也来吧。”

钻石微微一笑,但心中却又对微生月薄和岚的关系进行了揣测,他们之间的亲昵是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是朋友吗?又或许是更进一步的关系。

钻石的思维发散,面上的表情却没有怎么变,算了,这些也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

毕竟董事办公室里坐着的那位,会自己做决定的。

微生月薄和岚跟着钻石走了贵宾通道,穿过玻璃天桥坐上了浮云梯,云梯不断上升,庇尔波因特的景象完全被尽收眼底。

那些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全部化作黑点落在他们脚下,站在这里,心中的豪迈油然而生。

难怪好多人都想来星际和平公司上班,若是拼一把,坐上了P36以上的位置,那就已经算得上完完全全的人生赢家了。

在微生月薄思考的间隙,他们已经从第一层到了最高层,钻石这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尽职尽责的扮演着引路者。

微生月薄还觉得有些奇怪,直到他停在了一个房间前,态度变得无比恭敬。

敲响门得到答复之后,钻石转过身看向微生月薄,朝他做出邀请的姿态,“请进吧。”

岚也要跟进去,钻石快速眨了眨眼睛,没有阻拦,两人就这样消失在了门后。

居然是巡猎之主的人类化身,这位微生先生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神秘一些,他与这些星神之间的感情全部都是爱吗?

依钻石看来也未必,或许他们之间有更深的连接,不为外人晓得。

他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吧,奥斯瓦尔多倒台之后,战略投资部多了很多事情呢。

虽然想法带着埋怨,钻石的脸上却如沐春风,这下战略投资部风头无两,他高兴着呢。

微生月薄和坐在那里的克里珀对上了视线,微微有些诧异,有些不太明白,轻轻一挑眉,“是你要见我?”

克里珀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看向岚,“招待不周,巡猎星神请别在意。”

岚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而后话题的中心又回到微生月薄身上,克里珀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到微生月薄面前,手心里是之前他塞给波提欧的身份牌。

不,也不一样,这枚玉牌其中蕴藏的「存护」的神力更加浑厚,被放进微生月薄的手心里,有着温热的触感。

“你将去到永恒之地,在那里获得新生。”克里珀望进微生月薄的眼睛,黄玉一般的眼睛里倒映着爱人粉色的身影,“那里三重命途缠裹绑缚,前途未知,命运未卜。”

克里珀微微弯腰,在微生月薄的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存护」的祝福加诸他身。

“祝愿你好运,如从前那样。”

微生月薄有些不明所以,所以把他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说一通他根本不懂的话吗?

岚听到克里珀的话皱起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在遥远的,遥远的永恒之地。

神情恍惚的黑衣人感受着阳光的照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抓住正在前往奥赫玛的路人,短刀被他抵在那路人的脖子上,他的神色有些癫狂,“告诉我,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

路人被吓坏了,睁大了眼睛,变得有些磕磕巴巴,“这,这位好汉,有话,有话好好说,别,别动手啊。”

黑衣人不语,只是用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盯着他。

路人滚了滚喉,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试图挪开那可能要了自己命的刀。

然后那刀刃又朝他的脖颈靠近一些,路人连忙闭上眼睛大吼一声,“光历4930年,现在是光历4930年!”

黑衣人松开手,他看向天空,又看向自己的手。

不对,不是这个时间。

他和阿月不是这个时间相遇的,又错了。

黑衣人当机立断,转身从旁边的山崖跳了下去。

路人:!

救命啊!这里有疯子!!

路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里往奥赫玛的方向跑去。

虽然那人看起来是个疯子,但那也是一条人命,必须快点找人去救他!

第80章 他不是谁的附庸

克里珀做完赠送护身符和亲吻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之后,又拿出两个光团,“「繁育」和「贪饕」两位星神的神力,至于来处,阿月就不要过问了。”

微生月薄微微一怔,他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两枚光团,温凉的神力没入自己的身体,而后消融潜伏,而他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谢谢。”微生月薄的道谢无比真诚,但他除了道谢也想不到能为克里珀做什么了。

「存护」星神是星际和平公司的终身董事,想要什么自然会有公司的人呈给祂。

而微生月薄现在拥有的那些东西,也基本上都是前夫留下来的,好像没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克里珀也并不缺钱用。

克里珀摇摇头,祂的本意也并不是需要微生月薄的道谢,祂只是想为微生月薄做些什么,为爱人再做些什么。

祂望着微生月薄,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化作一声叹息,“阿月,愿你平安。”

微生月薄微微一怔,想起了曾经的事情,他在克里珀离开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

愿你平安。

那是一场无比惨烈的战争,克里珀也因此从古兽升格成为星神。

而微生月薄自己?

他也记不清楚最后的结局是怎样的了,总归就那样,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在古远时候的踪迹已经被抹去,再找不到半点痕迹了。

看着克里珀眼中的担忧,微生月薄虽然不知道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还是微微一顿,然后上前抱住祂,“我会平安的。”

“你也一样。”

克里珀没有动,祂贪念着微生月薄身上的温度,温暖的,让石头也变得柔软。

“方才给你的玉牌请收好,如遇危机,打碎它,我会来救你。”

永恒之地翁法罗斯……

只希望阿月最好能在那里获得新生,否则,祂会去找博识尊算账的。

岚在一旁看着微生月薄和克里珀温情脉脉,心里有些吃味,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将微生月薄从克里珀怀里扯开的冲动。

最后还是微生月薄先一步退开,他退到岚的身边,对着克里珀晃了晃手里的玉牌,“谢谢你的护身符,我该离开了。”

克里珀送了这样重要的东西,微生月薄顿了顿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表示,想起自己的目的地,他歪了歪头,“你可以离开这里吗?”

“我们要去罗浮参加演武仪典,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克里珀思索了片刻,祂的本体还在筑墙,只是化身的话,是可以离开庇尔波因特的。

祂当机立断给出了答复。

错过这一次或许又要等很久很久才能再见到微生月薄了,于是祂看向微生月薄的眼睛,无比认真地回答:“我要去。”

祂是石头不假,但祂的心没有变,祂依旧从一而终的做着想做的事情,祂也还保留着爱人的能力。

岚即便心中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朝克里珀微微颔首,“请多指教。”

克里珀看祂一眼,又看向走在前面的阿月,声音在岚的脑海中响起,「谈不上指教,你我都清楚阿月喜欢什么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巡猎之主是聪明人。」

「他不是谁的附庸,他当然能自己做主,我如今能做的,只是陪伴他而已。」岚的语气轻飘飘的,两位星神在微生月薄身边的脑内交流没有被任何人知晓。

岚并不否认克里珀夸赞祂聪明的话。

祂当然也知道,克里珀同祂一样,祂们都清楚阿月是怎样的人,也从不会干涉阿月的决定。

所以,祂们可以在阿月身边留很久很久。

短短一瞬,两位星神就达成了微妙的合作共识,或许,阿月身边,只需要祂们两位伴侣就可以了。

微生月薄走出好远没见祂们跟上来,有些疑惑,扭头看来,语气带着些抱怨,“岚,克里珀,你们好慢啊。”

声调拉的长,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两位星神的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和煦,齐齐温声应到,“来了。”

然后大步朝爱人走去,日光将祂们的影子拉长,和微生月薄的影子交缠在一起。

黑色的影子交叠分离又缠在一起,正如他与祂们之间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至少现在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等等,我看一下消息。”微生月薄的手机发出叮咛一声响,他停下来打开手机,是银枝发来的消息,他告诉微生月薄,他在商城的时候和波提欧碰见了,他们现在正在庇尔波因特最可爱的奇力罗鱼鲜食馆。

后面是附带的地址。

鲜食馆?

是吃饭的地方吗?

微生月薄歪着头看向克里珀,把手机递到祂面前问祂,“这是哪里?”

“这里是由巨大鱼眼泡构成的场所,进入这里的顾客可以享受超声鱼波的脑筋膜按摩,透过透明玻璃还能看到亚空障壁。”

“是庇尔波因特的大家会选择放松的场所。”克里珀虽然并不怎么管事,但祂的令使们还是会把那些事务呈到祂的面前,祂在筑墙的间隙也会看一看,所以对这里算不上熟悉但也并不陌生。

至少能准确无误的将这些场所介绍给微生月薄。

微生月薄倒不关心这里是吃饭的地方还是休息的地方,他只是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就去这里,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去吧,那带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或许是因为克里珀从未参与过和星神之间的夺妻争斗,祂一如既往的沉默可靠,微生月薄的言语不自觉又带上了些许依赖,像从前那样指使着祂做事情。

克里珀当然不会拒绝微生月薄,正如祂们第一次见面,从微生月薄朝祂伸出手,祂将手搭进微生月薄柔软的掌心的那一刻起,祂就会自动为微生月薄扫除所有的障碍,也再不会放开手。

微生月薄的面容信息早已经被录进了所有运行程序之中,从董事办公室离开之后,他们就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微生月薄有些惊奇地看向克里珀,向祂凑近了一些,语调还带着疑惑,“你就这么让他们把我的信息录入啦?那要是哪天我来抢劫呢?”

克里珀在按电梯的间隙看了他一眼,而后语气淡淡,像是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冲击力一般,“这一切都是你的,回自己家里取东西怎么算抢劫呢?”

微生月薄一哽,他就说说而已,又不会真的来抢劫,但是克里珀的回答居然意外的认真。

不过这可是星际和平公司诶,克里珀居然说就是自己的!

就算是哄他开心的话他听了也是真的很开心了!

哈哈,他微生月薄也是当上银河首富啦。

岚看着笑意盈盈的微生月薄,又看看故作风轻云淡的克里珀,总觉得祂和克里珀临时搭建起来的合盟关系突然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不过玩笑归玩笑,克里珀还是认真的和微生月薄解释了总部每一层的分布情况。

“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会在这里上班。”微生月薄一开始还很有兴趣,但后面越听越枯燥,慢慢就被克里珀说烦了。

他捂住耳朵朝岚靠近一些,躲在岚的身后让人挡住了克里珀的视线。

克里珀看着躲在岚身后的微生月薄,在祂的角度只能看见微生月薄垂下去露出的半个脑袋,祂闷声笑起来,和爱人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嗯,提前熟悉一下这里的结构,以后来抢劫的时候就并不会迷路了。”

微生月薄:可恶。

“都说了我才不会那样干。”微生月薄探出头瞪祂一眼,没好气的这样说。

算了,阿月开心就好。

岚侧身扶住没站稳的微生月薄,和克里珀对视一眼,心中的仇视淡去了几分。

至少祂们如今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让阿月放松心情开心快乐而已,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不是么?

有微生月薄做调剂,岚和克里珀也会交流一下星神之间的话题,交谈的内容也浅显,至少微生月薄听懂了。

不过,星神居然也会关心自己的令使在干什么吗?

追随岚的仙舟联盟里的帝弓七天将祂居然都认识,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祂居然都了解。

还记得那些人为了召唤祂会在祂的必经之路上拦截祂这种小事。

不过祂说的更多的是药师又做了什么让哪个星球又变成了奇怪的样子。

克里珀居然还一本正经地点头,祂告诉岚如果有需要祂可以帮忙,一锤下去保证药到命除。

微生月薄:……

你们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等钻石再追上他们三个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星际和平公司总部的大门口准备离开了。

“请等一等。”钻石急匆匆奔来,气还没喘匀,“微生先生,您这就要离开了吗?”

微生月薄挑眉,有些诧异,不然呢?

钻石也注意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同样沉默的男人。

琥珀王在上,琥珀王居然要用这具人类化身离开庇尔波因特,钻石的眼睛睁大,他看向克里珀,语气犹疑,“尤弥尔董事长也要离开吗?”

克里珀微微颔首,面对自己的令使,祂还是解释了一下,“此事不要声张,放心,只是一具化身离开而已,不会影响筑墙。”

钻石不会置喙克里珀的决定,他只是略带惊奇地偷瞄了一眼微生月薄,然后恢复了存护令使的从容。

“属下已经为您们安排好了车。”别的他就不再开口,得到了克里珀赞许的眼神。

微生月薄的注意力却在克里珀的新名字上面,没想到每个星神启用人类化身时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取一个新名字。

等他们上了钻石安排好的悬浮车,微生月薄撑着脸笑意盈盈,喊出克里珀的化名,“尤弥尔董事长,你原来是背着下属们要和我们一起私奔呀?”

岚揉揉眉心,伸手轻轻捏了捏微生月薄的脸,“阿月,这话不是这么说的。”

克里珀没有说话,祂想的和岚一样,没有碍眼存在,和心爱的人一起才叫私奔,他们这样,顶多算同行。

方才坚不可摧的「巡猎」和「存护」的星神同盟,又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