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表面和平
“我承认「纯美」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阿哈这一声把微生月薄和银枝都震得愣在了原地。
微生月薄:?
银枝:!
“纯美啊,多么震耳发聩的呐喊,多么美妙的声音,多么真诚的赞美。”银枝看着阿哈的目光带着欣赏,“朋友,你的信念是如此的坚定,伊德莉拉会庇护每一个信仰祂的人。”
“请上飞船吧,朋友。”
“我相信,愿意传播女神美名的人都没有坏心思。”
微生月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看着混不吝朝自己眨眼的阿哈,又看看一副仿佛找到知己的银枝,选择了沉默。
但没想到这还未结束,仅仅只是开始。
又有人来了,来人身材高大,小麦色肌肤,白发金瞳,神情中隐隐带着些许不耐,祂一开口,就说出了和阿哈刚刚说的相同的话——
“我承认「纯美」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说完之后祂就盯着银枝,似乎在想,为什么银枝还不开口让祂登上飞船。
在祂之后,还有第三第四第五个人出现了,且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赞美纯美女神的话语。
如果没认错的话,来人分别是纳努克,药师,岚和浮黎。
祂们完全没想过在微生月薄面前伪装!
把银枝当傻子吗你们!?
是的,祂们就是在把银枝当傻子。
关键是银枝完全不觉得突然出现并且在他面前赞美伊德莉拉的几个人有什么问题,他无比欢欣,差点喜极而泣。
“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多愿意宣扬伊德莉拉美名的人,太令我感动了。”
“朋友们,请上飞船吧。”
“看在同为伊德莉拉信仰者的面子上,我愿意带你们一程。”
微生月薄对上了几位星神化身的视线,绷紧了脸不发一言,他冷哼一声先一步上了飞船。
阿哈紧随其后,亲亲热热地跟上去,“美丽的先生,不知道是否有幸能够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不和有夫之夫说话。”微生月薄不看祂,走的飞快。
“诶?不是。”阿哈又懵了。
“什么不是?”微生月薄停下来,盯着祂,想看祂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阿哈轻笑一声,语调暧昧,“我这不是正在讨好我的爱人吗?”
祂手腕轻轻一转,一大束还沾着露水的玫瑰便出现在微生月薄的眼前,欢愉之主素来喜欢这些小把戏。
微生月薄完全无动于衷,扭头走开了。
“看来,即使是「传奇」,也没办法打动他。”药师语气轻柔,阿哈手中的玫瑰迅速枯败,“既然没办法讨他欢心,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是么?”
阿哈手上那束名为传奇的玫瑰花,是玫瑰花种类之中最为神秘的存在,色彩浓烈艳丽,代表着热烈的爱。
昂贵的,价值连城的花就那样枯萎了。
“真可怜,你要哭吗?”纳努克瞥了一眼地上掉落的花瓣,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杀伤力极强。
岚和浮黎也路过祂,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
阿哈:……
真讨厌,这些家伙真讨厌!!
明明是祂先来的,一群学人精。
行,那阿哈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哄的阿月开心。
银枝进入总控台操作了一番,让飞船开始自动驾驶,然后又回到座舱。
微生月薄坐在窗边,看着越来越远的匹诺康尼,被迷雾遮挡住的豪华酒店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对其他人的存在视若无物,暂且还相安无事。
银枝站在入口处,看着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的一幕。
微生月薄虽然坐在边缘处,但很明显是所有视线的中心,所有视线明里暗里都落在他身上,像一张网。
丝线一样的目光织成网,交缠,捆绑,像是要将人绑在自己身边无法逃离。
那目光是厄兆。
但那些凶险的,黏腻的想法全部被挤压,所有人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根本不在意一般。
祂们交谈着,但若是仔细听,就能听出来其中暗藏的争锋相对。
银枝并非一根筋的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几个风格迥异的人全部都是为了阿月而来。
如此么,但是我答应了波提欧兄弟,我会保护阿月如同捍卫纯美一般。
这些念头在银枝脑海中划过,他踏入暗流涌动之中,微微扬声,“真是失礼了,还不知晓各位的名字呢。”
“我是纯美骑士团的授勋骑士银枝,这位是我的挚友微生月薄,不知该怎么称呼诸位?”
阿哈嬉皮笑脸的,祂撑着头,语气也吊儿郎当,“好说好说,叫我洛基就好了。”
祂弯弯眼睛,朝微生月薄做了个wink,“很高兴认识你们,正义无边的纯美骑士阁下和这位美丽的,魅力无边的微生先生。”
微生月薄侧目,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阿哈改成什么名字都和他没有关系。
银枝微笑着点头,然后又看向其他几位。
药师轻轻笑道:“苏弥纱。”
纳努克面上没什么表情,祂一直在看微生月薄:“阿波菲斯。”
岚:“狩风。”
而浮黎祂眼睫轻轻颤动,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浮黎。”
“我名浮黎。”
祂话音落下,其他几个捏造了虚假名字的存在顿时僵住了。
“我不想……”
我不想再骗你。
但看着微生月薄清亮的目光,浮黎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祂最后只是垂下眼,没有再说话了。
银枝像是没有发现祂们之间古怪的氛围一样,他点点头,一一叫出了祂们的化名,就算是认识了,“洛基先生,苏弥纱先生,阿波菲斯先生,狩风先生和浮黎先生。”
“我要去准备一些茶点,你们有忌口吗?”
“没有哦。”阿哈笑眯眯摇摇头。
微生月薄起身,绕过众人走到银枝身边,“我和你一起去。”
“诶?那我也去——”阿哈迫不及待开口,但微生月薄没有理会祂转身就走,银枝用带着歉意的表情看着祂,“抱歉客人,还是坐着歇息吧,茶点很快就能好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追着微生月薄出门去了。
药师又笑起来,祂说话总是轻柔又不留情面,“阿月现在看上去对你很是厌恶呢。”
阿哈不爽,祂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阿月对你们不是这样似的,你有本事贴上去?”
药师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也要阿月给我这个机会呀。”
其余三位没说话,但心中却是认同药师所言的。
阿月是很好的很特殊的存在,祂们做了错事,想要得到爱人的原谅。
但是越爱,越胆怯。
爱叫人变成胆小鬼。
星神,无所不能的星神,想要得到一个人的欢心如此的容易。
祂们可以伪装成爱人最喜欢的样子。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微生月薄好像根本就没有喜欢的东西,无论是金钱,权利,又或是……美色。
祂们几人的化身在人类当中的颜值都算的上顶尖,但微生月薄一次也没有心动过。
高高在上已经很久没有情绪波动的星神尝到了痛的滋味。
因为爱是痛的。
好像做什么微生月薄都会无动于衷,对祂们视而不见。
“真是难搞。”阿哈摸着下巴,“这样的阿月,挑战程度变得更高了。”
除了介绍自己的名字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岚此刻开口了,祂的目光扫过几位星神落在阿哈身上,“此事确实由常乐天君而起。”
阿哈不满,“喂,怎么又变成我的错了?你们没有出力吗?”
纳努克和岚齐齐摇头,祂们两位一开始确实不知情。
阿哈咬咬牙,“行,你们不知情,那知情之后呢?你们还不是想让阿月留下来?”
“幻胧伤了阿月,而你,岚,阿月是在你的地盘受伤的,若说有错,大家都跑不了。”
岚没有否认,“阿月最需要的,是尊重,阿哈,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有尊重阿月吗?”
“还有你们。”岚的视线掠过其他人,看到药师祂匆匆移开视线,按捺住蠢蠢欲动就要现身的弯弓,“梦里的事情,你们敢说,自己主动去寻找阿月吗?”
“甚至还做出那样伤风败俗的事情来。”岚闭了闭眼睛,“你们,真是无药可救了。”
“你没有入梦,嫉妒了?”阿哈也开始无差别攻击,“你的箭矢挺快的,你救阿月的时候怎么就拖拖拉拉了?追猎三万年都没学会瞄准人心,你还在这里教育起我们来了?”
“药师也是,你和阿月之间的联系就像你的赐福一样,金玉在外败絮其内,时间久了就变得扭曲了。”
“毁灭世界是因为你过得不幸福吗?也对,爱人死去了,活着也没什么希望了吧。”
“浮黎听的很爽?哈哈哈哈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呐,不想再骗阿月了?现在后悔了,晚了。”
阿哈一人抵十人,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怼了个遍,狠狠出了一口气。
药师面上根本没有变化,“如果这样说能够让你心中的罪恶变得更少一些,那我不介意,你继续说吧。”
祂很清楚自己和阿月的关系是在走钢绳,紧绷着,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岚和浮黎也没有对祂的话语发表任何意见,只有纳努克沉默着起身,眼露凶光,神色凶狠,一拳揍到了阿哈脸上,“阿月,不会死去。”
乱了,乱套了。
两位星神就这样你一拳我一拳打了起来。
两个蠢货。
岚神色淡淡,已经预想到了阿月见到这个场面会是如何表情。
其他两位星神也想到了。
祂们打架没关系,但若是又惹了阿月生气,那就不好了。
药师的藤蔓缠住了阿哈和纳努克,分开了祂们,丰饶之主微微挑眉,看来祂们还是有些分寸。
只是阿哈和纳努克的脸上都挂了彩。
纳努克压着眉眼,死死盯着阿哈,“下次,我会杀了你。”
阿哈耸肩摊手,面上带着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祝你有这样的机会。”
第72章 追风赶月
微生月薄跟在银枝身后前往飞船上的小厨房,并不知晓座舱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许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那些躁动的情绪是永远刮不完的风。
即使他能阻止,下一次那些自持甚高的星神还是会动起手来。
他没说话,带着好奇看着这艘飞船的内部。
墙面上贴着复古的印有玫瑰花纹的墙纸,复古的花瓶靠墙摆放着,还有很多盒子箱子,上面摆放着银枝从各处得到的宝贝。
“阿月喜欢?”银枝看他的目光落在那木匣里的银色贝壳上面,“这是我在海洋世界露莎卡宣扬纯美时救下的孩子送我的礼物,当时海上出现了海怪,所有人都急着逃命,却无法将稍慢一些的孩子一并带走。”
“我救下了那个孩子,他在面对海怪时也并未露怯,甚至做好了用自己微薄力量和海怪战斗的决心。”
“多么富有骑士精神的孩子,伊德莉拉会庇护他的。”
“若是挚友喜欢,我也可以将这份饱含纯真诚意的谢礼转赠给你。”
微生月薄摇摇头,“不用了,这是别人给你的谢礼,你好好收着吧。”
银枝笑着将那装着镀上银霜的贝壳的木匣拿起来递到微生月薄面前,“这承载着纯美意志的谢礼日后总落到其他人的手里,或许有人称赞它,或许有人遗弃它。”
“但若是十年后,百年后,千万年之后有人再次讲出它的故事,那么它的美丽将又一次流转。”
“在露莎卡,那位勇敢的孩子将它赠与我,今日,我又将它赠与你,并将和它有关的故事讲给了你听。”
“日后你也能将它赠与其他人,再将这个故事继续讲给其他人听。”
“如此,有关纯美,有关露莎卡,有关那个孩子,有关你我的故事又会再次被传唱。”
银枝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一颗绿松石。
他认真看人的时候,面容的表情是柔和而坚定的。
微生月薄的目光从他的眼睛上面挪到那枚贝壳之上。
那已经不完全是一份谢礼了,而是一份心愿,承载着传播纯美与祂的骑士团美名的虔诚心愿。
微生月薄无比珍重的将那木匣接过来,“我会好好保管它的,等到有机会,会把它身上藏着的故事讲给别人听。”
虔诚的,热切的骑士。
他们的故事总会有人传颂。
银枝很高兴微生月薄能够接下那份礼物,他看着微生月薄将那装着贝壳的木匣收进了起来,然后他们才又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明明银枝说话算不上风趣,但微生月薄就是觉得很有意思,和银枝在一起也很放松,他脸上的笑都变得真实了许多。
这让偷窥的几位星神又默默碎掉了,但也有非常勤学的,比如浮黎,祂将微生月薄和银枝相处的画面记录了下来,当做教学素材回去慢慢研究。
阿哈对祂的行为嗤之以鼻,然后慢慢靠过去,十分理直气壮地开口,“我也要。”
浮黎理所当然的忽视了祂。
阿哈不依不饶一直絮絮叨叨,吵得浮黎头痛。
有时候祂也很想自己是纷争之神,能够轻而易举就堵住阿哈的嘴,但很可惜,祂不是,于是祂松了口让阿哈得逞了。
然后其他几位的视线也看了过来,但祂们还算收敛,并没有阿哈的那么放肆。
浮黎:……
寰宇间有你们这群星神真是倒霉。
祂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真是个小气鬼呢浮黎。」阿哈笑嘻嘻的,祂的面具也跟着祂一起笑起来,「如果你们选择退出,阿哈可以把浮黎刻录的光锥送你们哦。」
神经病。
在场的所有存在都如此想,阿哈见没人搭理自己,祂瘪瘪嘴,目光又落在了微生月薄的身上。
窗外有光透进来落在微生月薄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圣洁而又清冷的柔光。
那宇宙间的月亮,独一无二的玫瑰,成就了许多人眼中的光明与一腔柔情。
怎么能放手呢,如何能放开呢?
要爱就要不灭不休不乏味,要爱就要不倦不忘不休止。
追风赶月,才是欢愉的最极致啊。
微生月薄又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目光,但他的脚步未曾停下,又附耳去听银枝讲话。
“阿月有什么忌口吗?飞船上之前的物资不算多,我在波提欧兄弟的提醒下又补充了一些。”
“我偏爱厚重硬质的长棍面包,只需以长枪切片便能储存及随身携带,是长途旅程必不可缺的佳品。”银枝和他解释,“我以往都是独行,如此也方便,但现在你我会同行,所以还要照顾到你。”
银枝从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他偏头看向微生月薄,那双眼睛里满是柔情,“我的挚友,那些人似乎就是为你而来。”
“不过你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波提欧兄弟,就一定会护你周全。”
“更别说你还是我的挚友。”
微生月薄对他弯弯眼睛,“银枝,谢谢你。”
他轻轻眨了眨眼睛,纤长浓密的眼睫颤动着,他的声音也轻,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去,“那些人,不必太在意。”
“祂们或许会在某个地方下飞船,又或许会和我们一同前往罗浮,不必在意。”
他和银枝与那些星神都不是一路人。
银枝适时住口,他转移了话题,“我打算先去庇尔波因特,波提欧兄弟应该需要我们的帮助。”
“仙舟罗浮的演武仪典开启时间尚早,或许接了波提欧兄弟之后赶过去正正好。”
微生月薄没有意见,他也想知道波提欧那边顺不顺利。
还有公司那边会怎么处理奥斯瓦尔多呢?
没等他想明白什么,厨房就到了,银枝看向微生月薄,“阿月,帮忙拿些茶叶出来好吗,在左边的第二格柜子里。”
微生月薄点点头,朝那边走去。
银枝则打开了另一边的柜子,里面放着一些做点心的材料。
公司出品的厨具很不错,将材料放进去,没一会儿就能做出精巧的糕点。
微生月薄已经找到茶叶并把它拿出来了递给了银枝,然后他就看着这个银枝操作这个公司出品的和电饭煲很像的厨具。
哇塞,是星际时代的没见过的高科技!
在国外留学很需要这个!
微生月薄以前就喜欢天马行空的想,要是能够有将食材放进去就可以做出饭菜来的仪器就好了。
现在抢先体验!
“我也是看这个很方便,才买下来了。”银枝将每一样材料都分装在精致的小碗里,然后往里面倒,“这几样我试过了,做出来的点心不会太难吃的。”
微生月薄:……所以才会问阿哈祂们有没有忌口吗?
“虽然不管放什么进去都能做出味道还可以的食物,但是有个别尝起来味道会很奇怪。”
“阿月等一会儿也可以来尝试一下。”银枝按下装置上面的按钮,“看看能做出什么惊喜的点心。”
微生月薄被他说的期待起来,居然是开盲盒一样的菜品吗?
不得不说,星际和平公司做出来的东西确实一些意思。
机器运作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清甜的香气,还有一丝浅淡的,茶叶的芬芳,是很好闻的味道。
微生月薄对这种装置很感兴趣,他试图搞清楚它的运作原理。
但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之前所在的世界差距太大,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啊!
甚至和电饭煲一模一样,震惊。
他看的入神,没有注意到自己也变成了别人眼中的一道风景。
银枝又在观察微生月薄。
他觉得很有意思,他并不了解微生月薄,但能从细枝末节之中察觉到,微生月薄和很多人有关联。
他是很耀眼的存在,似乎游离在世界准则之外,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却还对这个世界保持着好奇心,真是个有趣的现象。
多么美丽,又多么孤独的灵魂。
多么符合「纯美」的美学。
他无疑是美丽的,这样的美丽值得守护。
糕点很快出炉了,微生月薄正研究那做饭装置研究的起劲,银枝看着新鲜出炉的糕点,挑出来一枚递到微生月薄的唇边,“尝尝看?”
“虽然算不上美味,但尚能入口。”
微生月薄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来,下意识就张开了嘴,将那糕点咬住了。
却没想到这点心是酥脆的,一咬就往下掉渣。
微生月薄:!
银枝眼疾手快抬手接住了往下掉落的点心渣,避免了微生月薄的衣服被弄脏。
他今日穿的是带绒的外套,若是碎渣落在上面,不是很好打理。
银枝下意识就那样做了,微生月薄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察觉到他们两个离得有些近了。
他轻轻眨了眨眼睛,眼睫卷卷,目光下垂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为了方便做糕点,银枝摘掉了肩甲和手套。
他常年被盔甲包裹住的手指有些苍白,能看见蛰伏的青筋。
微生月薄的嘴里还咬着那枚糕点,而银枝也没有松手。
烘焙后的松子油混合着茶香,还有甜滋滋的味道,催化着,让这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两个人的视线交织,万籁无声,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平和却暧昧的气息浮动,将他们包围住。
咔嚓——
似乎有什么又碎掉了。
微生月薄回过神来,抬起手抓住了糕点,银枝也顺势松手。
似乎方才那一刹那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73章 祂们在想什么
经过方才那一遭微生月薄总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偶尔视线交叠在一起,又很快移开了。
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微生月薄晃了晃脑袋,把那有些尴尬的情绪努力压下去了。
糕点出炉后被银枝用带着复古花纹的小盘子装了起来,之后又泡了花茶,他启动了机器人让它帮忙将东西送去座舱。
小机器人领了任务离开了,微生月薄和银枝却还停留在原地没有动。
“你……”
两个人一起开口,然后对视一眼,齐齐笑出了声。
这声笑打破了有些僵硬的氛围,微生月薄抿着唇弯弯眼睛,“你要说什么?”
“刚刚的事情,抱歉。”银枝望进他的眼里,语气满是恳切,“我以往都是一个人独行,和人相处可能把握不好尺度,若是阿月觉得不适,还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微生月薄看着面上有些窘迫的银枝没忍住又笑出了声,他起了坏心思,抬脚往前一步,银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站着没动,微生月薄又向前一步,再前一步。
太近了,银枝都能闻见那抹木桃香,他甚至能够看清楚微生月薄脸上细小的绒毛,但更清楚的,是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灵动眼睛。
银枝不知道微生月薄要做什么,对方不是敌人,他只能往后躲去。
微生月薄步步紧逼,银枝的身后就是料理台,他下意识往后靠去。
直到退无可退,他才伸出手护在微生月薄身侧,微微垂下眼去看他,“怎么了?”
微生月薄双手背在身后,他向前倾去,眼中藏着狡黠,“银枝,你在害怕我吗?”
“没有。”银枝没有避开视线,而是望进那笼罩着迷雾一般的粉色海洋之中,“我怎么可能害怕自己的挚友呢?”
微生月薄只是想调笑他,没想到他的回应会这么的正经。
而且他的耳朵已经红了个彻底。
银枝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变得更窘迫了,他有些束手无策,更何况,飞船之上还有其他人,他们这样子,不好。
微生月薄本来也没想太过分,只是人太正经他有些心痒痒想逗一下。
他又凑近一些,面上的笑也变得更加真实,“和银枝待在一起,很自在,我很开心。”
“这不是假话,我很喜欢别人夸奖我,如果不知道怎么和我相处的话,就夸我吧。”
偷听的一众星神:!
喜欢听夸奖的话吗?
阿哈露出笑,这可是祂无比擅长的东西。
只要欢愉星神想,祂可以轻而易举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欢愉之主最擅长揣摩,玩弄人心。
但对微生月薄明显不能这样,祂撑着下巴看着厨房里的景象,开始盘算着该怎么讨得微生月薄欢心。
不过这个场面真是叫人不爽啊,他们离得太近了,只要差一点阿月就会扑到银枝怀里去了。
但阿月有分寸,已经要退开了,可是事情往往都是往不希望发展的方向滑去,阿哈脸上的笑下一瞬就变得扭曲了。
微生月薄坏心眼地看够了银枝的窘态,就准备退开来,却没想到后退的时候遇到了无比俗套的少女漫里面的情节,他没有站稳,直直向前扑去。
银枝伸出手去接微生月薄,然后两人都跌到了地上。
好痛!
银枝身上还穿着盔甲,只有肩甲卸去了,僵硬的银甲磕的微生月薄脑袋疼,他额头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他整个人都坐在银枝怀里,这个姿势有些糟糕。
银枝的手紧紧箍在微生月薄的腰上面,用的力气有些大,勒的他有些疼了。
他下意识按在银枝的胸前,明明隔着冰冷的厚重的盔甲,微生月薄的手心却仿佛能感受到银枝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
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微生月薄挣扎着要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只能慌乱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两个人的处境瞬间调换,刚刚还非常游刃有余的微生月薄脸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颗熟透了的桃。
银枝反倒放松下来,他看着微生月薄,闷笑一声,“没事,是我没站稳没有接住你。”
微生月薄低着头,头发垂落在银枝的银甲上,那抹淡粉色格外显眼,微生月薄手忙脚乱挽住自己的头发,又去掰银枝的手,“你先松开让我起来。”
银枝本来也不是有意的,他松开些又轻轻推了一下微生月薄,“起来……”
话还没说完,微生月薄就被人端着从他怀里抱了出去。
微生月薄的视线突然拉高,他下意识伸出手,然后被人紧紧抱住,他下意识仰头看去,只看到了纳努克紧绷的下颌线。
祂抱得太紧了,微生月薄根本挣脱不开,他的脚悬空着,心中没底,挣扎的幅度不大,他没好气地开口,“……放开我。”
阿哈祂们都来了,呼啦啦一片,厨房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哎呀,银枝先生,你没事吧?”
“怎么能睡在地上啊,多不舒服呀。”
阿哈嘴上说着话却根本不搭手拉人起来,银枝自己站了起来,“多谢关心,洛基阁下,糕点可还吃的习惯?”
“习惯,习惯。”阿哈笑着点头,祂看着银枝完好无损的起身有些可惜,纳努克怎么没有揍人一顿呢?
祂心中这样想着,嘴上说的话却中听的很,“主人家都还没有落座,我们当客人的如何能先用上美味的糕点呢。”
“请不要拘谨,朋友。”银枝和阿哈说着话目光却越过祂落在微生月薄身上,但很可惜,微生月薄被其他人挡住了,他根本没办法看清楚。
于是他收回视线,对阿哈微微颔首,“是我的错,让客人们久等了。”
纳努克已经抱着微生月薄离开了厨房,祂的脚步不停,对微生月薄的拳打脚踢也根本不动摇。
微生月薄呼出一口气,“纳努克,我说放开我你听不懂吗?”
“听得懂。”纳努克脚步匆匆,祂绷着脸抿着唇,语气冷硬,“你受伤了。”
微生月薄一怔,他受伤了?他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但等纳努克把他放到座舱的沙发上他就感觉脚踝处隐隐作痛,他低头一看,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肿了起来,还有些发青,稍微一动就不舒服。
应该是刚刚扭到了。
微生月薄摸了摸鼻尖,原来是错怪纳努克了,但他瞬间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明明可以直接告诉他原因的。
但是纳努克那样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药师拿来了医药箱,浮黎变出些冰块,岚盯着那肿起来的脚踝不发一言。
纳努克应对这样的伤很熟练,以往在亚德丽芬的时候,微生月薄就经常扭到脚,然后又哭又闹,娇气的很。
纳努克并不讨厌那种被依赖的感觉,可惜现在的阿月就算因为这扭伤眉心都皱起来了也没有喊一句疼。
纳努克垂眸,宽厚的手掌带着灼热的温度,祂是想帮微生月薄揉开的,但被药师的金色稻穗狠狠打了一下手背,“不能揉。”
纳努克猛地抬眼,如同凶狠的猛兽盯住药师。
浮黎按住纳努克的肩,岚已经接过了那些冰块装进布袋里给微生月薄敷上了。
微生月薄被冰的往后撤,岚又抓住了他的小腿将他的脚固定住,“别动。”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阿哈后一步过来,“让苏弥纱给阿月治疗一下就好了。”
祂冲化名为苏弥纱的药师眨眨眼睛,“你说是吧?”
“又或者让浮黎用掉一枚光锥就好了。”祂笑嘻嘻的提意见,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忽视了祂,视线全部落在微生月薄身上。
祂哪里不清楚这几位想做什么,无非就是为了献殷勤。
微生月薄撑着头,目光落在几位星神身上,那冰块凉凉的,消解了疼痛的感觉,让他混乱的思绪沉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仿佛对他的安危无比担心。
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是啊,只是一些小伤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而且祂们之间的氛围没有了针锋相对,是又达成了什么共识吗?
就像梦中的共妻一样。
祂们心里在想什么呢?
微生月薄稍稍动一下就会被岚按住,等冰慢慢化开,他脚踝上的鼓包也消下去许多。
药师这才将医药箱里的药品拿出来给他涂上。
银枝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幕,没有对祂们仿佛把自己当主人家的动作做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反而看着几人的动作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祂们对微生月薄的在意仿佛已经刻入骨髓。
微生月薄对祂们很排斥,但又不会拒绝祂们的帮助。
祂们形成了一道屏障,将微生月薄完全包围住,里面的人出不来,被排斥在外的人进不去。
银枝的耳朵还有些发烫,鼻尖似乎也还萦绕着木桃的清香,心脏的位置仿佛还停留着微弱的按压感,那是微生月薄刚才留下的触感。
还有阿月说出的那句话。
和我待在一起是开心的么,银枝眨了眨眼睛,眼中倒映着微生月薄的身影。
那他会守护好这份「开心」,无关乎纯美,只是他愿意这样做。
第74章 这颗心在为你跳动
微生月薄的自愈能力非常强,没等星神们献第二次殷勤他的扭伤就好了。
而让他无比在意的事情是,他怎么会扭伤?
仔细回想,他往后退,扭到脚也应该是向侧方或者因为惯性向后倒去,但为什么,他会直直往前扑去?
是谁在其中动了手脚?
他的目光不露声色地看向其他几位星神。
是阿哈吗?祂在笑。
……笑得好恶心。
微生月薄收回视线看向其他几位。
是清风高节的岚,天行为善的药师,性烈如火的纳努克,还是冷若冰霜的浮黎?
想来想去都是阿哈最有可能使坏,但祂的动机是什么?
银枝和他,和祂们都没有利益冲突,只是一个热心肠的纯美骑士而已。
但阿哈总喜欢寻找刺激,这种自己给自己找情敌的事情祂干出来好像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是的,微生月薄已经察觉出来了。
他并不蠢笨,不管幕后之人将他怎么推向银枝,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撮合他们俩。
有意思。
总觉得像是在背后看戏。
如果不是在场的存在动的手,那么会是谁?
希佩——
又或者是迷思?
微生月薄垂下眼掩去眼中的情绪,也说不准只是他的错觉,毕竟好像没有其他人发现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是有人做推手。
如果有其他星神的存在出现,那么阿哈祂们不会察觉不到吧。
他轻抿一口花茶,清甜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不露声色的将陆压教给他的真气护体的办法运用起来了。
下次,希望他能抓住那不要脸的家伙。
银枝的飞船内部算不上特别开阔,他将自己的休息舱让出来给了微生月薄,自己和其他几位蹭飞船的在座舱休息。
他们很快就能跃迁去庇尔波因特,只是将就一晚没有太大的关系。
半夜,银枝听到了有人起身走动的声音,他有些警觉,但并未轻举妄动。
他觑着眼,只看到了如闲庭漫步一般从他所在的位置走过,向外面走去。
这是谁?
银枝在人离开之后就睁开了眼跟了上去。
夜晚寂静无声,飞船在星海间航行。
银枝借着天光看清楚了那人,是洛基阁下,目的地明确的朝着休息舱走去。
祂想做什么?
阿哈的心情很好,并不介意身后跟着的小尾巴,祂手中拿着一枚银币,银币被抛在空中又落下,祂拿起来一看,花色朝上。
那花色被阿哈篡改,变成了月亮。
看来天意都向着祂。
阿哈吹了一声口哨,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尾巴就倒地。
祂就那样打开了休息舱门,慢条斯理地走了进去。
然后,祂就毫无预兆的被剑捅了个对穿,在祂这具化身倒下看到的最后场景,是地上的一二三四具化身。
阿哈:……失算了。
微生月薄坐在床上,冷着脸没说话。
五位在别人眼中无比神秘又厉害的存在端端正正站在他面前,明明人高马大的,却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阿哈轻咳一声,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祂开口:“阿月,我就是看祂们全都不在才来瞧瞧你有没有出事的。”
微生月薄盯着祂,面色淡淡,看不出有没有生气,“嗯。”
“现在你看过了,我没事,可以离开了。”
阿哈不情不愿,其他人还没走呢,祂凭什么先离开?
岚看向微生月薄,那金色的日光流淌,像是要将人融化,“阿月,你的伤我还是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所以才想这时候过来。”
微生月薄点点头,把腿伸出来,脚踝已经恢复了,洁白无瑕的肌肤看不出任何乌青伤痕,只一下,他又把腿缩回了被子里,“你也看过了,可以走了。”
岚没动,只是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微生月薄。
微生月薄有些不耐烦了,又看向其他三位,“你们呢,又是来做什么?”
“看你。”纳努克开口,药师和浮黎齐齐点头。
微生月薄差点被气笑了,他的面色更冷,“滚出去。”
锃——
数不清的剑自他身后显现,蠢蠢欲动着。
“还是说,你们想和我打一架?”微生月薄撑着头,头发垂落在他肩上,他穿着睡衣,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但身后的那些剑不是这么说的。
凌冽的剑意剐蹭着星神们的脸,仿佛下一瞬就会将祂们绞杀。
阿哈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却不退反进,微生月薄皱着眉,一柄剑就横在阿哈面前,挡住了祂的去路。
“你想做什么,阿哈,你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吗?”微生月薄看着这位欢愉星神,他歪着头,用那张纯真的脸说出冰冷的话,“我可以伤你一次,就能伤你千千万万次。”
“总能杀了你。”
阿哈笑起来,祂的脚步不停,依旧往前走去,祂耳边的金边扑克在灯光下有些晃眼,“阿月,阿哈愿意。”
“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死在爱人的手里,多么浪漫快活。”
“阿月,再给我一次机会吧。”阿哈靠近了微生月薄,任由那柄剑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金红色的血染红了被褥,阿哈用沾着血的手捧住微生月薄的脸,让爱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阿月,阿哈做错了事,阿哈不应该不尊重你的意愿将你带到异世界来。”
“阿月,阿哈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玩具,阿月如果觉得不解气,可以玩弄我。”
“对不起,阿月,你觉得我不尊重你,我可以去学,去学怎么讨你欢心。”
祂抓着微生月薄垂在一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方才还平缓跳动的心脏因为微生月薄的触碰漏掉半拍,然后跳的更欢了。
“你感受到了吗,阿月,这颗心在为你跳动。”
“你愿意再给阿哈一次机会吗?”
微生月薄眉头紧锁,他看着阿哈的眼睛,那汪碧色的潭水里是他自己的倒影,他轻轻摇摇头,“阿哈,你还是不懂,你的意思是,我在无理取闹对吗?”
“我觉得你不尊重我是因为你的行为本身就根本没有尊重我的意思。”
“你或许真的没有把我当做玩物,但你的态度也依旧高高在上,你们都无比傲慢。”
“我不会玩弄你,等你学会如何尊重,如何爱人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吧。”
“还有,你把被子弄脏了,很讨厌。”微生月薄从祂的手心里将手抽出来,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也一样。”
“只是动动嘴就能表达出爱意的话,那我说我爱你们,你们会信吗?”他歪着头,十分疑惑。
“会信的,哪怕明知道你是在骗我。”药师抬眼和微生月薄对视,声音很轻,“阿月,我们都会信的。”
微生月薄笑起来,一字一顿:“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呢阿月,你也在动摇吧。”阿哈的语气无比笃定,祂又抓住微生月薄的手,“阿月,你看着我的脸,我不信你没有动过心。”
祂慢慢靠近,燥热的空气叫嚣着开始蔓延膨胀,微生月薄紧皱着眉从阿哈脸上偏开了视线,“纳努克,你要去参加化妆舞会cos火山吗?”
纳努克想反驳,但祂现在有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连带着周边的温度都升高了。
“还有浮黎,你和纳努克把游戏里的小人揪出来你俩去当森林冰火人的主角吧。”微生月薄带着嫌弃的表情把手心里的血迹在阿哈的衣服上抹掉,然后揉了揉眉心,拒绝回答阿哈方才问出的问题。
这样一番闹腾他的睡意全无,他推开阿哈,指了指门,“出去。”
“你们都出去。”
总之,所有人被赶了出去。
阿哈磨磨蹭蹭的把被褥上的血迹清除掉却还是不想离开,然后被微生月薄用剑抵着押送了出去。
最后还用剑柄砸了祂一下,听到阿哈装模作样的痛呼声,微生月薄揉了揉脸。
讨厌鬼,该。
着一番吵吵,微生月薄的瞌睡都被吵走了。
他起身下床准备喝点水,一旁的桌子上摆着银枝睡前送来的水,经过这么久,水已经变得温凉,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的思绪都沉静下来。
他站在小窗面前,看着外面如星沙一般的银河,沉默了很久。
阿哈说的问题,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没有心动吗?
也不对,凭心而论,他是喜欢祂们的外貌的,但是这一点喜欢抵不过被欺骗被羞辱的厌恶。
爱恨难两全。
微生月薄垂下眼,说好了要离祂们远一些的。
突然,房间里的窗帘无风自动起来,微生月薄下意识躲开,反手扣住了来人的脖子,然后双腿钳住对方的腰一个压顶,把人的脑袋按在地上了,脸都被挤压的有些变形。
“果然是你,迷思。”微生月薄居高临下地压着迷思,他手上的力道很重,本该压的对方喘不过气来。
但迷思即使被按着也不安生,“阿月,好阿月,我做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我只是想见你,所以才来了。”
“你这么不欢迎我么?”
微生月薄紧皱着眉,手上更用力了一些,“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一定要我戳破吗?”
迷思没有再说话,祂狠狠喘息着,像一匹恶狼,从间隙里死死盯住微生月薄,仿佛是对他垂涎无比。
祂放缓了语调,“阿月,我真的没想做什么,放开我吧。”
微生月薄紧皱着眉,没有任何松动,迷思眼睛眯起,而后猛地扭头翻身,按住了原本压在祂身上的微生月薄。
微生月薄甚至听到了祂的脖子嘎嘣一声响。
两个人的位置瞬间颠倒,微生月薄仰倒在地,被迷思按着不能动,那水藻一样柔顺的长发铺来,像一朵在水中盛放的花。
迷思烟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微生月薄的身影,祂笑着,“阿月,我好想你。”
微生月薄没有动,他撩起眼,神情淡漠,迷思的脑后心已经抵上了一柄锋利的剑,只要祂稍有异动,那剑就会割下祂的头颅。
“别这么紧张,阿月,我不会做什么的。”迷思断掉的脖子慢慢复位,祂笑着俯身,用自己冰冷的脸贴了贴微生月薄柔软的像糯米团一样的脸,“阿月,我只是好想你。”
第75章 不是历劫吗
微生月薄不想和迷思废话,剑尖利落的刺进祂的后心。
烟紫色的雾散开,烟紫色的斯亚旦花瓣如同柔软的羽毛一般飘落,让微生月薄拥了个满怀,娇妍的花瓣落在他的头上,脸上。
然后滑落飘到微生月薄的唇上,像一个轻吻。
浓郁的药草香混合着房间里的玫瑰香瞬间将微生月薄包裹。
然后,微生月薄的头顶上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飘落的花瓣,迷思那张脸也出现在微生月薄的眼前。
祂的头发垂落,在微生月薄的眼中,祂更像鬼了。
“阿月,好狠心。”迷思伸手把微生月薄拉起来,然后很快就松开手。
祂后退着在床上盘腿坐下,双手举过头顶,作出投降的姿态,“我只是来找你说说话,没别的意思。”
落在地上的花瓣全部化作了光点散去,微生月薄身上却还沾着花瓣,他皱着眉将那些花瓣揪落,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要说什么?”
“你要是再说怪话,就滚出去。”
“你和浮黎在善见天打过一架之后,祂每天都在水晶宫殿里播放着和你一起的影像,真有意思。”迷思手里拿着一朵斯亚旦,揪着花瓣然后又抛落,“你也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来的莫名其妙吧?”
废话么。
微生月薄压着眉眼,他根本都不认识迷思好吗?
迷思笑起来,“浮黎以前的记忆其实被祂拿出来放进了善见天的忆域深处,而我,正是在那里诞生。”
“在诞生之后,我在那里又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看完了浮黎和你的所有过往。”
“多么美妙的感情,多么叫人沉醉。”
“我甚至对浮黎产生了嫉妒。”
迷思捏着花茎,撑着头看微生月薄,他脸上是全然陌生的表情,还有着深重的疑惑。
——他没有一点和浮黎有关的记忆。
“胡言乱语,胡编乱造。”微生月薄眉心紧蹙,“我和浮黎能有什么?”
“没什么哈哈哈哈哈……”迷思大笑起来,那三千三百四十四次轮回的记忆,在浮黎忘却的那些年,都只是迷思一个人的狂欢。
祂有时候甚至会恶毒地想,若是浮黎有朝一日知道了那些记忆的存在,祂还会是如此高高在上冷淡无情吗?
那颗琉璃心,还会为那绝无仅有的人跳动起来吗?
最后还真叫迷思等到了,名为微生月薄的人类突兀出现在寰宇之中,在他的星盘被点亮的那一瞬间,被迷雾遮掩住的星空瞬间就被迷思发现了异样。
于是祂的目光投下,开始窥伺微生月薄的行动轨迹,直到匹诺康尼,祂才现身。
浮黎说自己不会后悔,可是祂现在已经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三千三百四十四次轮回,只有走向既定的命运,轮回才会结束。
而既定的命运,就是微生月薄和浮黎注定背道而驰,只有那样,微生月薄才不会一次又一次死去,浮黎也不会再消耗「记忆」重塑世界。
迷思在万万年之后,在善见天的忆域深处,勘破了曾经困扰浮黎三千三百四十四次的谜题。
那个时候的迷思眼中流着血泪,疯癫地大笑出了声。
多么好笑啊,身为记忆之主的浮黎,祂的「命运」也被人操控着,连拥抱自己的爱人都做不到。
祂长久的待在忆域深处,被那绝望的情绪不断影响。
恨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逝。
迷思是恨浮黎的,恨祂搭上心,豁出命去爱微生月薄。
祂又觉得浮黎可怜,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去爱,去复活爱人,最后再见面,和爱人不相识。
重逢后在暗处窥伺的浮黎会想什么呢?
应该是自傲又冷漠的吧,会想为什么这个陌生的人类会让自己如此在意,即使知道自己或许和微生月薄有一段过往,也并不在意。
所以祂没有拒绝和末王一起。
迷思笑着笑着就落下眼泪,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微生月薄不耐烦地扔给祂一张手帕,“哎呀你别哭了!闭嘴。”
迷思的眼泪收放自如,祂撑着头盯着微生月薄好一会儿,然后才摇摇头,声音很低,“阿月,对不起。”
“不管你信不信,这声道歉,是诚心的。”
“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迷思摊开手,手中是一朵被固定在含苞待放之时的斯亚旦,烟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堆积在一起的云层。
“如果遇到危险,就对着它呼唤我的名字,我会来救你的,阿月。”迷思下了床,走到微生月薄面前,单膝跪下。
祂看着无动于衷的微生月薄,轻轻抓住他垂在一边的手,将那朵花无比珍重地放进他的手心里。
然后合上他的手心,“阿月,别忘记我。”
迷思站起身给了微生月薄一个拥抱,有风敲打着微生月薄的眼,迷思在微生月薄眼前又变成了一团花瓣,被带起的风轻轻一吹,就散去落在地面上化成了光点。
微生月薄被光点包围着,眼底仿佛倒映着繁星,光点散去,房间里的光线又变得昏暗。
方才的风吹的微生月薄的头发都乱了,他抬手扒拉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轻啧一声。
真没礼貌,自顾自的来,又自说自话,自顾自的走了,谁喜欢祂的道歉?
微生月薄看也没看那朵花,扔进背包里就算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药草香,微生月薄重新躺会了床上,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什么也没想。
空气中的清香轻抚着他的神经,让他慢慢放松下来。
再睁眼他出现在了陆压的道场。
他看到了有些熟悉的几人,陆压,大圣,哪吒和二郎神,还有——
妈妈。
微生月薄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动了起来,三两步跑过去,看着那端庄优雅的女人睁大了眼睛。
“妈?”
那女人把端着的茶杯轻轻放下,然后抬眼,看着微生月薄良久,然后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叹一声,“瘦了。”
微生月薄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鼻子发酸,眼睛变得热热的,他扑向母亲钻进她怀中呜哇哇大哭起来。
女人没有说话,抱住他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孙悟空,哪吒和杨戬见势不对,互相对视一眼,相继告辞离开了。
“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陆压变出一把扇子来,扇着风说着调笑的话。
微生月薄才不管他怎么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母亲的怀抱让他瞬间放下心防,那些委屈全部化作了哭声。
一边哭一边抽泣着哭诉自己的遭遇。
陆压在一旁也听完了微生月薄从头到尾的所有经历,把折扇一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看来之前还是揍轻了。
女人不发一言听完了,然后掏出手帕来为微生月薄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阿月,妈妈最坚强的孩子,你不会再哭了,对吗?”
微生月薄接过手帕,眼睛肿成了桃子,然后点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以往不觉得,现在陆压和母亲坐在一起,微生月薄瞬间发现了他们脸上微妙的相似之处,微生月薄吸了吸鼻子,“妈,陆压真是我哥啊。”
女人点点头,但那好看的眉却折起,“本来想等你回国之后再告诉你的,但是我们的计划出了差错,让你在留学期间就开启了轮回。”
“如今也瞒不得你了,阿月,你是我常曦和帝俊的儿子,陆压也是,他是天地间最后一只金乌,他是太阳,而你本该是月亮的化身。”
“但我的阿月,你却生来凡骨。”
“我们算出来你必须不断历劫,淬炼心神,才能脱胎换骨,最后登神。”
“那款游戏,其实是我们专门为你挑选的特殊游戏,在游戏外的你操控游戏里的「你」,那些经历会反馈到你身上,如此也算成功历劫了。”
“虽然听起来确实有些儿戏,但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有很多需要历劫的新生神仙是这么干的了。”
“可惜,很不妙的事情出现了,你的灵体不受控制去到了游戏世界里,和那边产生了联系,而那些游戏人物也并不是在梦中和你经历那些事情,而是活生生的,进入了你历劫的轮回之中。”
“现在想来,你小叔说的是对的,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所以即使不是你口中的「阿哈」,也会有其他人,其他事将你带到异世界去。”
“阿月,是爸爸妈妈的疏漏。”常曦摸了摸微生月薄的头,“平白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等等,妈,不是历劫吗?”微生月薄抬起脸,满脸惊恐,“为什么我全部在谈恋爱?”
“我的情劫这么多?!”他声音扬高,吓得差点劈叉了。
常曦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并没有那么多。”
她和帝俊还有东皇太一为微生月薄精挑细选了一个对象,那一次轮回和他们如今所在的国家有着比较相似的背景,那小伙子星眉剑目,一看就正气凛然,沉稳持重,不是那种会杀妻证道的人。
他们为阿月和那个名为岚的人类选择了比较稳妥的先婚后爱剧本,细水长流,而且他们二人一个是玩游戏,一个是做梦,谁也不会受到伤害。
说起这个常曦就痛心,谁能想到好好的白菜真就被拱了,对象还不止一个。
她带着痛心的目光看着微生月薄,说出的话让微生月薄如遭雷劈。
“第一世轮回,你降落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星球,你本该和那里的先慧者一同打碎世界的屏障,传播灵知,让蒙昧的人们苏醒,然后离开那里,成为孤绝世界的传说。”
“第二世轮回,是混沌诞生之初,你的使命是占领属地,征战四方,成为无人敢惹的霸主。”
“第三世轮回,是远古神兽与人类对立时期,你的使命是从中化解他们的矛盾,又因此沉眠于冥河,被人怀念敬仰。”
“第四世轮回,是宇宙重塑时期,你的使命是教会学生如何储存「记忆」阻止宇宙再一次被毁灭,又如何在世界毁灭后将其重塑,然后因为师生理念不合背道而驰……”
微生月薄完全呆住了,他有经历这些事情吗?怎么和他玩的游戏,和他经历的事情完全不一样??
常曦无声轻叹,“但这些轮回全部变成了你的情劫,「命运」便走的更加艰难。”
“但居然也微妙的完成了。”
裴迦纳的先慧者阿基维利带着昏睡不醒的微生月薄打破了孤绝世界的屏障;混沌时期的克里珀人狠话不多,将微生月薄护在身后,用锤子揍遍了所有不服气的古兽;古兽与人类对立时期,龙爱上了身为人类的微生月薄,主动化干戈为玉帛;世界重塑时期,浮黎因为痛失所爱,不断启用「记忆」重塑世界,最后不得不消抹了祂和微生月薄的记忆,也合上了背离的结局。
如此种种。
这些既定的「命运」都从另一种角度完成了,即使轮回之中的所有人都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76章 爱也罢,恨也罢
微生月薄一脸懵,常曦女士说出来的话和他印象中的周目轮回完全不一样,所以是他自己凭一己之力把这个「特殊游戏」完成了恋爱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