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跟了我一路
微生月薄感觉自己被人扛在肩上,不知道这些要将他带走的人说了什么,没一会儿他又感觉到自己被换了个姿势,有人打横将他抱在了怀里。
他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然后对上了岚面无表情的脸。
微生月薄:嗯?
什么情况??
他看见岚抬了一下眼,居然也没和他交换信息,只是撩起眼面色冷淡的对走在前面的人开口:“他醒了。”
那些穿着云骑服饰的狐人大喜过望,齐刷刷回头,走在那最前方的狐人态度恭敬,对着微生月薄行礼,“长生主的使者,您终于醒来。”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带您回到长生主的属地,让这群绑架您的猎狗付出代价。”
微生月薄还在状况外呢,他被岚放下,在地上站稳后,才看清楚站在面前的狐人的样貌。
是他和岚他们刚到罗浮的时候瞧见的那位云骑。
“你是谁?”微生月薄抓着岚的胳膊,歪着头问他,“还有,长生主是谁?”
难道是药师么……
微生月薄的脑海中只有对方才和长生有关,这群家伙,难道是上次来仙舟景元提到的药王秘传?
不是说巡猎和丰饶是死敌吗。为什么岚还要配合他们行动啊??
“伟大的长生主使者,在下只是「犀犬猎群」中一个小小的策问官,您可以称呼我为末度。”脸上有刀疤的狐人无比恭敬,“我等领受长生主的赐福,也将尽我等所能保护您。”
“不需要。”微生月薄摇头,他皱着眉,“我也不会跟你们回什么属地。”
神经,谁稀罕啊。
没想到听到他的话之后,末度的脸色突然变了,“当然,您当然可以不与我们一同回到青丘,但您身边的这位小白脸,我们要他的命。”
“妖弓猎犬哈哈哈哈,就拿他来祭典我们此次伟大的行动,为我们的战首庆贺欢呼!”
微生月薄有点想笑,他克制住了。
但他回头看了看岚的表情,还是没忍住对着自称末度的策问官笑出了声。
“嗯,只能说你们勇气可嘉。”
末度表情一僵,“使者大人,即使您拥有着长生主的偏爱……”
“不,抱歉,是在下失言了。”末度面色变幻几瞬,最后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烦请使者大人勿要怪罪。”
“你确实要请我别怪罪,把我从客栈的房间里带出来扰了我的睡眠,还说着一连串恐吓的话,不如说说,你想怎么死?”微生月薄双手抱臂,他无疑是好看的,美的动人心魄。
但面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瓷人,显得冷漠且具有攻击性。
锋利的剑对准了末度的喉,只要再往前一点,就会刺穿他的脖子。
末度表情微变,低下了头,“使者大人莫怪,是我等行差踏错,误以为是这猎狗将您挟持。”
“事后才知晓他是您的……情人。”
“不愧是长生主的使者,让这猎狗都能匍匐在您脚下。”末度觑着微生月薄的表情阿谀奉承,笑的颇为狗腿,“使者大人,这里不安全,您消消气,别发火。”
“等我等到了安全的地界,随您处置。”
微生月薄盯着他没说话,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心里发毛。
最后微生月薄还是松了口,却并未收起剑,而是向他的肩膀刺去。
末度没想到他会突然变脸,周围的其他步离人全部面露凶相,被刺伤的末度本人抬起手,制止了那些族人想要撕裂微生月薄的动作。
“这是给你的惩罚,领受了丰饶的赐福,想来你也不会轻易就丢了性命。”微生月薄用神力绞碎那柄沾染了腥臭狼血的剑,神色淡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疼痛跪倒在地的末度,“起来,带路。”
末度额上渗出了冷汗,他低着头捂着肩膀,眼神阴鸷。
那被刺伤的地方很快就重新长出了血肉,他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起身走到前面带着路。
微生月薄环视一周,满意地看着那些步离人收回视线,然后他才有些生气地看向岚,语气带着埋怨,“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居然让人打扰我睡觉!”
岚抬起手,为微生月薄理了理头发,“好阿月,可是他们说我是你的人,这实在是个我不能拒绝的名头。”
“盛情难却,我也只能随这些步离人走一趟了。”
啊?
微生月薄目瞪口呆,以前怎么不知道岚这么没脸没皮,“你不是巡猎吗?为什么还要应下步离人的邀请。”
“阿月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等到他们要发起攻击的时候,我再突然出现天降正义打他们的脸,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戏目。”
虽然是很有兴趣啦,但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们打扰到我睡觉了。”微生月薄有些咬牙切齿,他刚做了个噩梦,还没好好再睡一会儿,就被冷风吹醒了。
“嗯,那等抓住他们,就先惩罚他们一直不睡觉吧。”岚目光柔和,祂对着伸出手,“还要我抱着走吗?”
微生月薄略带嫌弃地推开祂,转身就走,“不要。”
岚只好遗憾地收回手。
祂带着微生月薄跟着步离人离开客栈当然不是祂说的那样的原因,而是祂感知到了药师的出现。
要让阿月亲眼见证药师在做什么,让他对药师的情分磨灭,亲手斩断那孽缘,才是岚真正的目的。
即便药师知道岚的打算又如何?
只要阿月见到了祂,一切就都分晓了。
微生月薄不想和那些步离人说话,他看向了站在另一边的很明显就不是步离人的粉毛狐狸,开始和人搭话,“你又是谁?为什么和步离人走在一起?”
眯眯眼的粉毛狐狸像是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话,“在下不过是一位文弱书生,是这次随天击将军来罗浮观礼的曜青仙舟使者,您可以称呼我为椒丘。”
“如您所见,在下被步离人挟持了。”
他好诚实。
微生月薄下意识后仰,就这么当着所有步离人的面说出来了?
椒丘看一眼微生月薄,语气不明,“这些步离人将您称作长生主的使者。”
“据我所知,联盟并没有关于您的记录。”他的试探明目张胆,让岚都看了过来,曜青的使者这么蠢?
“那联盟肯定不会有我的记录啊,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什么使者呀。”微生月薄靠近一些,悄声和他说出这样的事实,然后微生月薄就看到眯眯眼一脸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但是这些步离人打扰到了我,我不介意给他们找一些麻烦。”微生月薄退开一些,因为睡眠不足变得有些神色倦倦,“担心我打不过他们?”
“可别小瞧人啊。”
椒丘倒不是小瞧人,但步离人生性狡猾,为了救出呼雷甚至伪装成了他们憎恶的狐人模样。
若是知晓这位陌生的先生并非那长生主的使者,很难想象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他身边的这个两人,很强。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客人,那末度称另一个男人为面前这位‘使者’的小白脸,应当也只是两位之间的情趣吧,椒丘看得倒是分明。
不过他还是祈祷自己的同伴能早点来救自己吧,莫名其妙就多出两个变数,他觉得自己的策略也应当改变一下了。
“他看上去想杀了我。”末度带着微生月薄他们停在了一处角落,他看向微生月薄的目光藏着杀意。
岚轻轻侧身,挡住了那带着恶意的目光,“不怕,我不会让他伤你。”
微生月薄无所谓地耸肩,仰头看向岚,“他打不过我。”
不知道是步离人太过自负还是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选的和人接头的地方距离神策府很近。
微生月薄:?
到底是自己有问题还是这些步离人有问题?就这么肯定不会突然出现一个类似于神策将军之类的人物吗?
“呼雷大人,我等发现了长生主的使者,今日我等听从先知蟒古思的吩咐将您救出了幽囚狱,还遇见了使者大人,这一定是长生主显灵!”末度低下头,对着后来又出现的看上去有些沧桑的狐人如此说,“在您们的带领下,猎群一定能重现往日的辉煌!”
微生月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对上了一双凶狠的眼睛,那眼中带着探究,只一眼,呼雷就发现了微生月薄身上的不对劲,他对着末度大喝一声,“蠢货,抓住他!”
还没等几个步离人有所动作,几道看不见的绳索就将他们捆住,有带着巨大威压的灵剑在他们身侧显露,就连呼雷也数不清有多少柄剑抵住了他们的后心。
被镜流那个女人击败的阴影又仿佛将他笼罩,让他一时间乱了心神,错失了抓住微生月薄的机会,被那剑定在了原地。
有一名步离人面露凶相,挣扎着就朝微生月薄扑过来,那几柄利剑齐齐将他钉死在了地上。
丰饶的赐福让他们无法轻易死去,但在复活之后也逃不开利剑的折磨。
岚轻轻一挥手,那地上的狼血就被抹去,只有那显露出原型的步离人匍匐在地,痛苦呜咽着。
微生月薄轻笑一声,转身在那路边的石凳上坐下。
椒丘非常有眼力见的走到他身边,从折叠空间里拿出来一套茶具放在石桌上,为微生月薄沏上热茶,又拿扇子给他扇风。
岚瞥了一眼椒丘,到底没有阻止这个曜青的狐人小子献殷勤,就尽职尽责地站在一边当一个沉默的撑场面的保镖了。
祂相信阿月能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我倒是还要感谢你们找到这么清净的地方了。”微生月薄没忍住摇摇头,没想到在神策府旁边还有这么不易察觉的地方,该叫景元加强治安管理了。
他看着在狂化边缘的呼雷和末度,眉心折起,“你们打扰了我睡觉,我很不高兴。”
“你们还想破坏罗浮的演武仪典,我也很不高兴。”
“步离人的计划是什么,末度,你来告诉我。”微生月薄轻轻点了点桌面,然后对上了末度仇视的目光,他摇摇头,“你们将我从客栈带走,就应该想到这种时刻。”
“呸,你也是,妖弓走狗!”末度恨得牙痒痒,这个人太诡异了,就连呼雷大人也没法挣脱他的禁锢。
末度不说,呼雷更不可能说了。
微生月薄有些遗憾,那好吧,他轻轻卷了卷眼睫,思索片刻开了口,“苏弥纱,那你跟了我们这一路了,现在也不打算出来吗?”
第92章 完了完了
苏弥纱是谁?
在场所有人,除了微生月薄和岚,其他人全部冒出来这个问题。
椒丘敛眉垂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这位陌生的先生好像身份并不一般,也不像是来观礼的客人。
暂时脱离困境之后,椒丘分出了更多心神来观察微生月薄。
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位小先生。
身为天击将军的幕僚,椒丘随着将军见过不少人。
多些时候,他会代替将军与其他人交流,一些事务也是他接手。
奇怪,他肯定在哪里见过这位小先生的。
到底是在哪呢?
在微生月薄喊出那个名字之后,他们身侧的空间波动一瞬,一个戴着帷帽的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阿月。”药师撩起帷帽上的纱幔,喊了一声微生月薄的名字,而后就不说话了。
用那双常含慈悲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微生月薄,祂与阿月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自从上次一别,祂就不敢再出现在阿月面前。
祂害怕看到阿月憎恶的表情,带着厌恶情绪的眼睛,祂不敢,也不愿意面对那样的事实。
微生月薄对祂的出现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这些星神会不择手段地跟在自己身后。
他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从鳞渊境离开时他就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自己,方才那被注视着的感受更加深刻了。
他撩起眼,神色淡淡,“你来做什么?”
“让我猜猜,难道是想将这些步离人救走?”微生月薄撑着头,按住了岚蠢蠢欲动想要拉弓搭箭的手,“也是,毕竟与你同出一源,你心疼他们是应该的。”
“不,阿月,我没有那样想。”药师摇头,那双眼里带着微生月薄看不懂的情绪,“我只是,想来见见你。”
微生月薄没有回话,盯着药师看了又看,最后他只是轻哼一声,“真稀奇。”
他有些恶劣地看着被定在原地的呼雷和末度,也不避讳椒丘在场,径直走到几个步离人面前,“看来你们的主并不关心你们的下场。”
“这样的你们也没什么用了,就送去西伯利亚种土豆吧。”
末度:?
呼雷:?
他什么意思?
“不,等等,长生主的使者,我们同为丰饶使徒,为何您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末度不死心地抬头看向微生月薄,“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微生月薄微微一挑眉,“开玩笑?我可从不会开玩笑。”
“还有,我从没说过我是长生主的使者。”
“喏,你们的长生主就在这,有什么事情和祂当面说吧。”
“说说你们是怎么借着丰饶的神迹,享受着不朽肉身带来的幸福,却还对同样领受赐福的狐人吮血,还妄想占领仙舟,夺取丰饶神迹的。”
微生月薄说完之后又打了个哈欠,末度面如死灰,呼雷目眦具裂地盯着微生月薄,而后是不可置信。
他不相信站在面前这个,对这微生月薄轻声细语说话的人会是他们所追随的长生主。
“满口胡言!”呼雷咧着嘴,露出了尖利的狼牙,即使过去了七百年,他也依旧是狼群的战首,是拥有至高力量的战士。
微生月薄耸肩摊手,“不信算了。”
虽然不放心岚,毕竟药师在这里,祂们可能会打起来。
但岚向来知道分寸,应该不会在自己的地盘打起来吧?
“岚,你留在这里看着他们吧,好不好?”微生月薄仰起脸,对上自药师出现就变得异常沉默的岚的眼睛,“我把这位曜青使者送回神策府就回客栈继续睡觉了,好困。”
岚艰难地点头,祂克制着不在微生月薄面前露出凶态,尽量不去看药师,以免自己会忍不住动手。
祂抬起手为微生月薄撩开被风吹乱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祂心中翻涌,垂眼在那里落下一个轻吻。
“阿月,我会看好他们的。”
很快岚就退开了,微生月薄轻轻眨了眨眼睛,没看药师,转身朝已经呆滞的椒丘招招手。
随即他觉得这样好像有些不礼貌,于是放下手三两步走过去,“走了走了,别在这里待着了。”
椒丘将将回神,就被微生月薄招呼着往外走。
椒丘:?
嗯??
那可是呼雷!被罗浮整整关押了七百年,一出来就搅的幽囚狱不得安宁的呼雷!
就这么轻轻松松,就这么轻轻松松被压制了?
还有,微生月薄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长生主就在这?还有他喊那个高个男人喊的什么?
椒丘觉得这个世界变得诡异起来了,该不会还要说那两个人其实一个是帝弓司命,另一个是寿瘟祸祖吧?
但随即,椒丘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电光火石之间,他终于记起来自己在哪里看到过微生月薄的脸了。
在联盟经过层层加密的内网中,由罗浮太卜司上传的一张相片,是过玉界门时的抓拍。
传来的资料说的什么?
这位名为微生月薄的先生好像是帝弓未成神时期的爱人。
椒丘的眼睛都睁开了,他看着微生月薄发怔。
看得出来微生月薄因为没有休息好变得很生气,背影都带着气冲冲。
见鬼,真的假的?
这人真是帝弓的爱人?
但是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毕竟能够轻而易举就压制住呼雷,整个联盟都数得过来。
他停顿的时间太长了,微生月薄都已经走出好远了,也没见他跟上来。
于是回头喊他,“椒丘,你不走吗?”
难道是被呼雷他们抓住的时候受伤了?可是方才也没有看到有不对劲的地方啊?
他思索片刻,对着椒丘点点头,“那我让景元派人来接你。”
椒丘连忙跟上,收敛了那些多余的思绪,笑眯眯的,“哪里用得着如此麻烦,在下和您一同前去神策府就好了。”
“嗯。”微生月薄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头,“那就走吧。”
不过走之前他又有些不放心,转头看向岚,“不准打架。”
但是依照岚和药师的关系,祂们俩肯定会干起来,所以微生月薄又补了一句,“……不准在罗浮打架。”
岚微微颔首,药师也轻轻应下了,“吾知晓的,阿月,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椒丘和微生月薄并肩走在长乐天的街道上,他心中还有些后怕。
若是没有微生月薄的出现,他应当会服用毒药,毕竟呼雷此时正需要新鲜的血液来进食,他会以身饲狼,让那毒药顺着血液进入呼雷的体内,在合适的时机重创他。
至于服下毒药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椒丘当然是知晓的,但他别无选择。
好在现在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真是太好了。
“多谢您与帝弓的搭救。”椒丘这声谢道的真心实意,但巡猎星神亲临罗浮这种事情还是让他非常在意。
那可是帝弓,仙舟所有人敬仰的帝弓司命!居然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出现了。
微生月薄摆手摇头,“阴差阳错罢了,若是这些步离人没有将我从客栈带出来,我也不会救下你。”
“就算没有我们,椒丘先生应该也有脱身的办法吧。”他看向这个粉毛狐狸,“不用道谢了,不管是谁,我遇见了都会救的。”
“其他的事情等回了神策府,你和景元说吧。”微生月薄拿出手机给景元发了消息,“他现在就在神策府,我们去找他吧。”
椒丘没有意见,他的玉兆被步离人拿走了,没办法联系上自己的同伴和将军,只能等见了神策将军,让他帮帮忙给将军报平安了。
还没走到神策府,微生月薄就看见了等在路口的彦卿,他身边还跟着三月七和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
“微生先生,将军吩咐我来接应您。”彦卿皱着眉,“太危险了,步离人狡诈阴险,您应该和我们说一声再行动的。”
“没那个时间看手机啦。”微生月薄歪着头,表情带着无辜,“好了好了我们这不是没事嘛,我去见见景元!”
说完没等彦卿反应,他就溜进神策府了。
“景元,我们抓到呼雷了。”微生月薄语气带着得意,“锵锵,还有曜青仙舟被挟持的使者,我也一道带回来了。”
“多谢阿月,真是解了燃眉之急,步离人潜伏罗浮已久,如今借着演武仪典全部冒头,可叫景某头疼。”景元叹息一声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椒丘,“椒丘先生可好?应当没有受伤吧?”
“托微生先生的福,在下未曾受伤。”
“不过在下的玉兆被步离人拿走了,无法联系到我家将军,不知景元将军可否替在下报个平安?”椒丘面露难色,景元见状打手一挥,“这有何难,青镞,给椒丘先生重新配一枚玉兆吧。”
察觉到了景元开始赶客的态度,椒丘心下一顿,但并未多说什么,行了礼就跟着策士长离开了。
微生月薄见旁人终于走了,才松了口气,他抬起手当做扇子扇了扇风,“真不知道步离人在想什么,他们居然就在长乐天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头,也不伪装一下。”
“但是现在可能已经去了三途川不在那里了吧,岚说了会处理他们的。”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那个你们说的寿瘟祸祖也出现在罗浮了。”微生月薄抓了抓脸,有些心虚,毕竟人家是跟着自己来的,“不过有岚在,你放心吧,嗯嗯,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景元听到他说的话两眼一黑,在心里止不住地叹气。
虽说有帝弓出面自会堵上那些人的嘴,但联盟的质问肯定少不了了。
还有微生月薄所说的,药师现身罗浮。
景元觉得自己没办法呼吸了,急需一些速效救心丸来抢救一下。
救命。
景元头脑风暴,最后却只能深呼吸一口气。
罢了,既然有帝弓坐镇,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
景元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我知道了,多谢阿月带来的消息。”
“不客气,你加强警备吧,应该还有其他步离人没有出现呢。”微生月薄说完就要告辞,但他心里突突两下,于是又折回来,“算了,我再去看看岚有没有处理掉呼雷,你们要来吗?”
“因为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安心,还是去看看吧。”
虽然他现在很困,但是没道理不再检查一下,岚是靠谱,但药师不靠谱啊!
要是祂再给那步离人赐福一下,岚怒气一上头,仙舟不就要爆了。
不行不行,微生月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果然是头脑不清醒了,居然敢让岚和药师待在一起。
完了完了,要出大问题了!
第93章 我打呼雷
微生月薄急匆匆又回到了方才步离人接头的地方,却没有在那里见到任何人,药师和岚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地面上褐色的痕迹昭示着这里或许发生了一场惨案。
呼雷不会已经被祂们带走了吧?
“如何,阿月有什么发现?”景元踱步而来,就闻到了浓重的狼兽的气息。
诚如微生月薄所说,那些步离人仿佛狂妄自大到了极点,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发现,就在这闹市之中接头。
是算好了现如今罗浮上下为了演武仪典奔走忙碌,根本不会兴师动众扰乱民心封锁港口来逮捕他们吗?
“你等等,我问问。”微生月薄掏出手机来,他也有些不确定岚和药师到底做了什么。
现在想来还有些后悔,他怎么就不清醒到让这两个待在一起呢?
明月薄之:【你们在哪?】
岚秒回:【打架,阿月放心,吾没让祂讨到好处。】
微生月薄沉默,打架就不要玩手机回消息了啊!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深呼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明月薄之:【呼雷呢?】
这回那边好一会儿都没发消息过来。
微生月薄:?
十分变的有九分不对劲了。
总不能在两个星神的把控下还让这步离人的战首逃掉了吧?不能吧?
微生月薄表情严肃,转头看向景元,“抱歉景元,我没有从岚那里得到具体确切的消息,或许还需要继续戒备,排查呼雷的下落。”
话音落下,岚就又发来了消息。
岚:【仙舟人还需要磨练,吾放走了呼雷。】
岚:【阿月且宽心,那呼雷不足为惧,拿去给小辈们练练手。】
岚:【我并非喜好说人坏话,只是丰饶之主对共妻一事态度模糊,吾想阿月应当不想听到这些,所以吾对祂动手了。】
微生月薄扯了扯嘴角,好吧,倒是很有岚的风格。
药师的态度果然也还是没有怎么变化,他是真的不知道药师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真是疯了吧?
他最后将那条谈及药师的消息删去,才将手机举起来拿给景元看了一眼。
这位神策将军微微一怔,而后也笑起来,“原来如此,帝弓当真煞费苦心。”
他撑着下巴沉吟片刻,“此前之事,仅你我,还有曜青来的使者椒丘先生知晓。”
“如今的呼雷即使要逃走,战斗力也不会过高,拿给彦卿他们练手刚刚好。”
景元总算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今天的布置也不算荒废了。”
他无奈笑一笑,“之前我并不知晓步离人还胆大到将你也绑走了,甚至……狩风先生也跟着一起的,步离人肯定会在演武仪典开场之前借助星槎逃离罗浮,但飞霄将军和彦卿还有穹在迴星港拦截了两个步离人,导致呼雷他们的计划不能实施。”
“这演武仪典筹备良久,势在必行,宣布中断又叫我心疼得很,既然不得不开,那还是开吧,只是今日召开的,也不一定是真正的演武仪典,不是么?”景元摊手,脸上心疼的表情不假。
“我们最初的计划,则是让云骑伪装成演武仪典的参赛者混入其中,三月小姐和怀炎将军的孙女云璃小姐则登上了竞锋舰暂时代替彦卿守擂混淆步离人视听。”
“等到演武仪典开幕,天舶司把控星槎运行,清空航路,步离人想要离开则需要一艘逃离罗浮的星槎,而竞锋舰就是他们最后的选择。”
“依照呼雷的狡诈,他被罗浮关守了七百年,心中有不甘肯定会选择向罗浮宣战,那必然会在竞锋舰上引发动乱。”
“呼雷想要的,不过是罗浮所有人陷入恐慌,自乱阵脚。”
“但如今竞锋舰上已成了绝佳的猎狼战场。”
砰!砰!砰!
三声礼炮声响,景元和微生月薄的视线被齐齐吸引过去,天上星槎如同流星,全部都朝着竞锋舰所在的方向而去,天舶司开始清空航路。
景元微微一笑,聪明如他,非常能想象出步离人此刻会做什么,街市的安危已经全权交给了天击将军,他自个儿现在反倒清闲起来。
他微微摇头,看向皱着眉的微生月薄,“阿月,我想步离人也已经行动起来了。”
“既然呼雷没有了威胁,那我们就坐山观虎吧。”
“要去竞锋舰上看看吗?”
微生月薄歪着头,“不用给飞霄将军他们去信吗?”
“椒丘先生应当已经向她说明了情况,不必忧心。”景元看着微生月薄,微微摇头,“只是可能,又要多投入许多资金来重建罗浮了。”
他有些头疼地看着天上出现的流光,“你瞧,她正在围猎狼群呢。”
耀眼的,流光一样的箭矢划破天际,在长乐天坠落,轰隆一声,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飞霄自天降下的风之箭矢精准地将步离人尽数击倒。
微生月薄仿佛听见了狼群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他沉默片刻,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点什么,于是他拿起手机给景元划了十个亿的转款,“重建的话,这点够吗?”
景元震惊,景元沉默,景元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十个亿,都足够再修好几个长乐天了吧?
“别和我客气,不够了再问我要好了。”他别的没有,至少钱还挺多的。
毕竟那么多前夫留下来的资产,那么多年的积蓄积累起来都已经不止十个亿了。
好不容易有了可以花钱的地方,微生月薄听到景元说够了,有些遗憾的收回了想要再转款的手。
不过他又再次开口,“不够了要和我说哦。”
景元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阿月,罗浮至少现在还没穷到需要大量外资来帮助的地步。”
“好吧。”微生月薄轻叹一声,他钱多的花不完,等他离开了这里,也没处花。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开口的,好了阿月,现在我们可以去竞锋舰之上观战了。”
景元笑着开口,做出了邀请的姿态,“那么,微生先生,罗浮仙舟神策将军景元,正式向您发出邀请,请您与我一同前往竞锋舰观礼。”
他突然这么正式,微生月薄还有些不习惯。
“当然,却之不恭。”微生月薄最后只是这样说。
竞锋舰上的守卫看上去比别处还要多得多,毕竟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猎狼的场地,那些扮演成游客的也是罗浮官方的人。
他们看到景元,有些讶异,但面上藏的很好。
景元对他们摇摇头,示意不要打草惊蛇,最后和微生月薄来到了选手休息室。
“阿月,将军,你们怎么来了?”三月七最先发现他们两人,急急忙忙跑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呀,三月,加油哦。”微生月薄笑起来,然后在背包里翻翻找找,取出了一个护身符递给她,“希望三月能够守擂成功,不会受伤就最好了。”
“呜呜阿月你真好。”三月七将那枚护身符贴身放好,“所以你们是来观看猎狼行动的呀?”
“嗯嗯,三月加油!”为了不引起暗中窥伺的步离人的注意,景元稍稍和三月七寒喧两句就离开了选手休息室。
微生月薄对景元挥挥手,“等会儿见。”
他们相视一笑,心照不宣,都对接下来的发展很期待。
等景元一走,三月七就垮掉了,“阿月,我们这次肩负了好沉重的任务哦。”
微生月薄轻笑一声,坐到沙发上,撑着头看她,“三月啊三月,我怎么会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呢?”
“安心,就当是对这段时间剑术学习的检验了。”微生月薄在乘坐星槎前往竞锋舰的路上,已经听景元解释了为什么会是三月七代替彦卿来守擂,没想到彦卿小小年纪,也当上别人的师父来了。
“你想想,你的师父可是彦卿,罗浮将军身边的骁卫,还有那位云璃小姐,也是不凡,你作为他们俩带出来的徒弟,难道没有信心吗?”微生月薄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又有些困了,喝点茶水提提神。
三月七挨着他坐下,也撑着头,摇头晃脑的说:“哎,话是这么说啦,但是一个人待在休息室里就会越想越多。”
“也不知道穹和丹恒老师怎么样了。”
“阿月,好阿月,你多陪我说说话吧。”
“嗯?你想我说什么?”微生月薄侧过身看她,眼中带着些笑意,“三月,你的好奇都要从眼睛里跑出来了哦。”
三月七笑嘻嘻的,紧张瞬间就被她抛之脑后了,“阿月,之前从匹诺康尼离开的时候,你没有选择和星穹列车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啊,穹和丹恒老师还一直魂不守舍的。”
“虽然就这么问出口不太好,但是我真的太好奇了,阿月,他们俩是给你告白然后被拒绝了吗?”三月七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不说也没关系啦,主要是在列车没有人能和我说这些,姬子姐姐和杨叔都很忙,帕姆是阿基维利的坚定拥护者哈哈……”
“总不能直接去问穹和丹恒吧,感觉怪怪的。”
微生月薄佯装生气,斜着眼看她,没好气地开口,“那问我就不奇怪了?”
三月七却不怕他,“嘿嘿,好阿月,我知道你不会生气才问你的啦。”
微生月薄摇摇头,“很可惜,和告白没关系,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魂不守舍。”
三月七感觉微生月薄没说实话,但对方好歹真的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于是她点点头不再问了。
轰隆。
轰隆。
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响,竞锋舰随着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晃动起来,再之后,舰船的速度变慢了。
微生月薄和三月七对视一眼,“三月,做好准备战斗了吗?”
“当然!”三月七双手叉腰,中气十足,“放心交给本姑娘吧!”
微生月薄和三月七出了门,走廊上变的空旷起来,人似乎全部都去了观赛区域。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选手,欢迎各位莅临罗浮仙舟星天演武仪典!”越靠近观礼区域,赛事解说的声音越清晰,微生月薄和走出来的景元碰头,“看来呼雷还是登上了舰船。”
微生月薄连连点头,他偏头看向走在身侧一脸紧张的三月七,“三月,好好把握机会哦,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对练人选。”
什,什么?
三月七怀疑自己听错了,谁给谁对练?
“放心吧,有我在呢,如果呼雷危及人的性命,我会处理他的。”微生月薄神色淡淡,和景元站在围栏处看着下面的擂台,云骑军结队出现在擂台之上,将出现在那里的呼雷包围。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微生月薄转过头在一片高呼的背景音中对三月七眨了眨眼睛,“去吧三月,我们看好你哦。”
诶诶?
我打呼雷,真的假的?要上吗?
总之,三月七就这么硬着头皮被推上了擂台,直面了步离人的狼首呼雷。
云璃与彦卿也出现在她的身边,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向着呼雷发动了攻击。
第94章 唇舌被攫住
微生月薄和景元坐在隐蔽的角落里,在他们所处的位置,能够很清晰的看见擂台之上的场景。
不知道岚做了什么,呼雷现在看上去依旧很强的可怕。
虽然微生月薄说他可以拿来当做练手人选,但很多云骑都败在他手下。
微生月薄:……
只好默默给云骑军们套上一层保护罩。
景元察觉了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制止了,“阿月,不必这样。”
“云骑保卫仙舟,上阵杀敌,有时候会面临比现在更强的敌人,今日有你,那日后又有谁来庇护他们不受伤呢?”
微生月薄伸出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两下,“但我有这神通,为何不做?”
“如果他们受伤了,接下来的训练也会受阻吧?那还能怎样更好的为下一次敌袭做准备呢?”
景元失笑,他看着微生月薄的眼睛,那片粉色的海洋是澄澈的,仿佛完全不谙世事,“阿月,有时候,受伤一下也不是坏事。”
“而且这是步离人战首,能够和他对战,多少人求之不得,而且阿月不是说了?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对练人选。”
“阿月,有时候过度保护反而不能让树苗长成大树。”
微生月薄被他说服了,罗浮将军总不能害自己的战士们吧?他也就不管了。
彦卿云璃和三月七打的也很卖力。
至少现在他们还能应对。
但打着打着,罗浮这边显得有些颓势了,微生月薄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探头往外看去。
景元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整个人都要探出去的动作,“阿月,莫急莫急。”
这怎么能不急?
云璃和三月七都被呼雷揍得要陷入地里去了!
彦卿稍微好一些,他撑着剑,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狂妄大笑的呼雷。
但景元还是老神在在,完全不担心的样子,微生月薄的动作微微一顿,又坐了回去。
果然,景元还是了解自己的弟子,彦卿在最危急的关头用冰霜覆盖住剑身,将呼雷捅了个对穿。
但呼雷手中的武器也将落下,马上就要将彦卿的头颅斩下。
微生月薄这下是真的急了,站起身就要掐诀。
一支长枪自云外飞来,挑飞了呼雷手中的武器,围在周围的云骑军全部发出了欢呼声。
“都说了别急,援军这不就到了?”景元笑起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微生月薄倒水,“好了放宽心吧,呼雷现下已经被制服,阿月可以尽情为彦卿他们欢呼了。”
微生月薄却觉得不对劲,他盯着擂台上的几人,在飞霄出现之后彦卿云璃和三月七就退开了,飞霄站到了呼雷面前和他交谈。
微生月薄越看越不对劲,他紧皱着眉有些不解,为什么呼雷在看到飞霄之后反而变的亢奋起来了?
“不对。”随着微生月薄话音落下,在那擂台中央本已经败落的呼雷就大笑着用狼爪撕裂了自己的胸膛。
一轮血红的,沾染着无尽丰饶气息的赤月被他掏出来,然后抛向高空。
微生月薄望着天上的赤月,天地间都变的血红一片,此起彼伏的恐慌声在罗浮仙舟之上回响,数不清的狐人因为这一轮赤月显露异状。
微生月薄按着因为这轮月亮出现而有些不舒服的心脏,紧皱着眉,语气不耐,“这什么玩意?”
景元的眉心也折起,神情严肃,“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就是由丰饶赐福转化而来的……”
“胎动之月。”
微生月薄微怔,又是丰饶。
还没等他继续深想,那轮越升越高的赤月就被天击将军飞霄吞下。
吞下赤月的她又落在擂台之上,但现在她显然已经被魇住,连攻击都不分你我了。
彦卿依照飞霄吞下赤月之前的指示开始执行云骑军的军规,和云璃三月七还有云骑军一起试图制服被魇住的飞霄。
但即使这么多人,对上飞霄都讨不到好处。
倏尔,一道瑰丽的光矢穿云而来,那是——
「巡猎」岚的标记。
巡猎的锋镝为仙舟的所有人,包括此时已经陷入困境的飞霄指明了前路。
下一瞬,微生月薄闻到了星海的气息,裹挟着凌冽的风,清爽,干净,与周遭混浊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后,微生月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显然就是去而复返的岚。
岚感受到空气中浓度超标的丰饶气息,没忍住皱起了眉。
丰饶的气息,真是恶心至极。
“阿月,我来了。”祂敛去心中的厌恶,看着站在栏杆边的微生月薄,伸手抓住了一缕因为巡猎之主降临吹起来的头发。
擂台上飞霄已经从恶魇中清醒过来,至此,猎狼行动正式落下帷幕,微生月薄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椒丘,还有穹和一个不认识的小哥。
隔的有些远,但他们似乎没有露出太难看的表情,飞霄的情况应该还好吧。
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景元却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有关叛徒的处置,还有鳞渊境的调查。
他看着岚微微顿了一下,“两位先生,某先行告退。”
岚转身对他颔首,眼中是藏不住的欣赏,“你做的很好。”
景元按捺住心中的高兴,微微一笑,“帝弓谬赞,在下要去鳞渊境处理一些事务,或许要先失陪了。”
微生月薄的目光随之移过来,“你要去鳞渊境,是不是去探查之前水龙的事情?”
景元在岚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点头,虽然被帝弓司命看着压力有些大,但景元还是调理非常清晰地说完了要说的话,“还有上次建木灾异的事情,持明长老疑似与药王密传勾结,不仅如此,在下怀疑这次的水龙也与龙师们有关。”
微生月薄思索片刻,想开口说自己也要去,但岚按住了他,“不可以。”
“为什么?”微生月薄还没说话呢就被祂打断了,有些不爽,“为什么不可以去。”
“因为我也不确定那里有什么。”岚摇头,“阿月,若是有什么东西对你不利,那怎么办?”
“你小瞧我?”微生月薄挑眉,撩起眼自下而上看祂,眼中带着警告,像是祂若是说错了那个字就会被狠狠揍一顿。
岚不语,只是盯着微生月薄看。
微生月薄抓着岚的胳膊,“不是说好了要听我的?”
“而且龙的神力我还没有拿到,去鳞渊境说不定还能碰碰运气,毕竟持明可是不朽的龙裔。”
“阿基维利的神力就是我在星穹列车上面得到的。”
微生月薄见岚皱着的眉松开了一些,知道有戏,于是又乘胜追击,“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嘛,你难道无法保护好我?”
岚当然可以将微生月薄保护的很好,畏手畏脚也并非祂的本性,祂看着爱人亮晶晶的带着祈盼的眼睛,抬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好,那就依你的意思,去看看也无妨。”
祂不会让阿月受伤的,若要靠近微生月薄,也要问问他手中的弓箭。
一旁不断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景元顶着帝弓看过来的目光,“那,在下来带路?”
岚微微颔首,揽住微生月薄的肩,祂的目光扫过另一处藏在阴影里的角落,像是要将藏在那里的老鼠揪出来。
微生月薄有些疑惑,抬眼看祂,“怎么了?”
“无事。”岚收回了目光,“只是看到了一只「欢愉」的老鼠。”
啊……
是阿哈留下的东西吗?
没等微生月薄细想,岚就带着他跟上了景元。
在他们离开之后,那藏在巨大柱子后面的青年扯了扯宽大的帽檐,将自己的脸完全遮住。
“哎呀呀,这可真是……”青年的声音在嘲杂的各种声音中显得微不足道,“爱之深恨之切,也不知道我亲爱的阿月现在还记不记得我。”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还有不易察觉的苦涩,“如今倒是新人在旁了,咱们这旧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
青年长吁短叹地转身离开了这里,风吹过,依稀能瞧见从帽子下面露出来的一缕蓝色的短发。
虽说此前前往鳞渊境的道路已经被封锁,但对岚来说形同虚设。
可祂还是规规矩矩带着微生月薄跟在景元身后,驻守的云骑军拦住他们想要例行检查,景元微微抬手,“不必。”
“出了事有我担着。”
那名云骑军沉默着让开了。
穿过磨损严重的栈道,来到了前往鳞渊境的入口,需要乘船前往。
微生月薄还没来得及看那船什么样呢,就被岚打横抱起,一下就跳到了甲板上,古海上荡起了波纹,船微微一晃,又稳住了。
海面上并不平静,但几百年来一向如此,至少仙舟本地人景元已经习惯了船的摇晃,他站在船头,看着海面尽头的龙尊雕塑,忆起了往事。
微生月薄被岚紧紧搂着腰,他有些不舒服,便伸手去推,“哎呀我不会摔下去的,你松开我。”
岚顺从地松了手,微生月薄摇摇晃晃好歹站稳了,他对着岚微微一挑眉,“我就说了我不会摔的吧……”
但不知为何岚和景元的表情都变了,岚朝微生月薄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他的手腕。
微生月薄察觉到了不对就要掐诀使用神力飞起来,但此时恰巧一道巨浪拍过来,掀翻了他们所在的船。
咕噜咕噜……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而又执拗地想要钻进人的口鼻。
岚一手抱着微生月薄,一手抓着景元的衣领飞起来,不过片刻就落在鳞渊境龙宫殿前。
岚用神力弄干了几人身上的水,祂抱着微生月薄,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却根本没办法将他唤醒。
景元紧皱着眉看着又变得平静的海面,无法确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微生月薄不知为何变得昏迷不醒了。
他的面色苍白,发丝沾在脸上,显得无比憔悴,岚的眉皱的仿佛能夹死苍蝇。
“此事是在下办事不力,请帝弓责罚。”景元面色也难看,他深呼吸一口气,罗浮真是多事之秋,刚送走了呼雷,又来了个不明身份藏在暗处的东西。
“与你无关,你去办你的事吧,阿月我带走了。”岚面色冷淡,并未怪罪景元,只因祂知晓,这也不是景元的手笔,“辛苦了。”
景元微微怔愣,而后反应过来朝着岚离开的方向做了个揖-
咕咚。
身体和意识都在不断下坠。
好困,好累。
仿佛跌入寂静无人的深渊,黑暗遮挡住了眼睛,窒息感逐渐霸占知觉。
唇舌被攫住,呼吸也被人掌控。
微生月薄睁开眼,看到了一对流光溢彩的透明翅膀。
第95章 “我爱你。”
这又是在干什么?
微生月薄抬起眼,和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对视。
“……龙?”微生月薄的视线被模糊,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只是看到了有些熟悉的面孔,下意识喊出了声。
但紧接着,他对上了那双懵懂的赤红色的眼睛,眼中是自己的倒影,有些狼狈。
但微生月薄也因此知晓了,面前的这个人不是龙,而是和龙有着相似容貌的人。
微生月薄紧皱着眉,将人推开坐起身来环顾四周才看向一脸乖顺的青年。
祂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和龙一样的面容,只是那双眼睛,是完好无损的,并且是赤红色的。
祂正用这红玛瑙一样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微生月薄看。
“你是谁?”微生月薄语气不算好,他记得他和岚还有景元在前往鳞渊境的时候遇到了巨浪,船似乎被掀翻了。
岚难道没有救下自己吗?不能吧?祂变得这么弱了?
微生月薄在心里默默吐槽,还有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妈妈,宝宝,是我。”青年似乎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导致声音有些沙哑,说出的话还磕磕巴巴的。
微生月薄:?好惊悚。
真是起猛了,居然还听到‘龙’把自己叫做妈妈,好可怕。
微生月薄又躺了下去,可能是在做梦吧,睡一觉起来说不定就能醒过来了。
青年见他又躺下了,着急忙慌凑过来,“妈妈。妈妈。”
微生月薄被这个称呼伤的很深,让他又想起了之前被迷思耍的团团转的时候。
他睁大了眼睛,抬手捂住对方的嘴,眼里含着警告,“祖宗,别叫行不行,要死了。”
青年猛地摇头,祂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微生月薄,才不想要他死掉。
于是就一直用那双赤色的眼睛盯着微生月薄看,那眼睛里包含孺慕之情,让微生月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微生月薄眼见避无可避,只能又坐起来,青年又要张嘴喊人,微生月薄眼疾手快用神力捂住了祂的嘴。
“闭嘴,好吗?”顶着微生月薄凛冽的视线,青年变得有些可怜巴巴的,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总算没有了扰人的声音,微生月薄揉了揉眉心,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四周很黑,潮乎乎的地面上爬满了绿油油的青苔,不远处有一汪池水,倒映着天穹。
再更远处,就是一片黑雾缠绕,完全看不出这里到底是哪。
微生月薄收回视线,看向蹲在自己身边的青年,他没好气地开口,“现在,我问你答,知道了吗?”
青年连连点头,生怕自己晚一秒就会被微生月薄嫌弃。
微生月薄解除了祂嘴上的禁制,“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妈妈,梦里,见面。”
“宝宝,我是。”青年用着龙那张俊脸回答出了微生月薄问出的问题,却让微生月薄更糟心了,**,这问题是问不了一点。
“说了不准叫我妈妈。”微生月薄对他怒目而视,一巴掌拍到祂的头上,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个称呼这么让人生厌。
青年撑着下巴歪着头,一脸无辜,甚至还在微生月薄的手心里蹭了蹭,无比乖顺的样子,“可是妈妈就是妈妈。”
微生月薄不说话了,用神力将这只会叫妈妈的人捆了起来,自己起身无视了因为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一些呜呜咽咽声响的青年。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边走边思索,从青年口中七零八落的话语中能够发现,这里或许是梦境,而不是真实的地方。
不知道青年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无所谓,应该不重要。
要不祂就是和迷思一样脑子被虚卒啃过的人。
微生月薄磨了磨牙,真是见鬼,他要怎么才能醒过来呢?
随着他走动,眼前的路就变得明亮起来,微生月薄撩起眼,看到了刚刚才见过的那张脸,但与之不同的是,这个好像是真的龙。
微生月薄不信邪地回头,只见方才的那个青年还被他捆在原地无法动弹,触及他的目光还露出了恳求的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微生月薄这样想着也就问出了声,“你若是不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我就把这里轰了。”
龙的表情带着些许无奈,上一次在梦里见到时那双被绸缎覆盖的眼睛又被祂露出来,像在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阿月,想要见你一面真不容易。”龙的声音也带着无奈,祂抬起手掩面轻咳两声,“祂们看你看的太紧了。”
龙上前一步,微生月薄警惕地后退两步,“你就站在那别动,不准再向前了。”
“你又为什么要见我。”
龙微微一怔,似乎被他的问题问住了,但随即祂又回过神,“阿月。”
随着祂的呼唤,一团月光一样的亮光出现在祂摊开的手心里,“我的神力,你不是在寻找吗?”
“我如果见不到你,如何能把这个交予你呢?”
微生月薄眉心一松,送东西的啊,早说啊。
他哼哼两声,“反正都是梦,你直接来梦里将东西交给我就好了,还让浪打翻了船,让我们都落海了。”
“抱歉,是我的错。”龙干脆利落的认了错,尽管其实祂并不是幕后推手,但在爱人面前及时认错也不寒掺。
“给你赔罪。”龙打手一挥,那些黑雾全部散去,微生月薄的眼睛被遮挡,却还是能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刺目的光。?
没等微生月薄发问,龙就松开了手,而后呈现在微生月薄眼前的,是成堆成堆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不少名贵摆件。
龙很喜欢闪亮的东西,从出生到成年祂从各处搜集了不少东西,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够攒的老婆本全部送出去。
遇到微生月薄之后龙也送了不少东西给他,但是那个时候的微生月薄眼睛看不见,也没有能力将这些财宝保管,直到万万年后的今天,才又重现天日。
微生月薄看了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金山银山,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龙,有些说不出话来。
虽然前夫们留下来很多资产,但都变成了手机余额当中的一串数据,而龙这一手,让微生月薄更加震撼。
但随即他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是在梦里,就算给我了我醒过来也到不了我手里啊!”微生月薄捂着心口,没有谁能对这——么——大——一座金山无动于衷,至少他不能。
一想到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微生月薄就有些接受不能。
谁会嫌钱多呢?
龙笑起来,祂转过身来看着微生月薄,却卖了个关子,“阿月醒来就知道了,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祂看着万万年之后又站在自己身边的爱人,泄露出一些悲伤的情绪。
可惜,祂已经无法再用这幅面貌陪伴在爱人身边了。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银河之中人的面貌换了一茬又一茬。
「不朽」星神龙以身化道,是风,是云,是雨,是世间万物。
即使爱意永垂不朽,祂唯独不会是月的爱人。
龙轻叹一声,“阿月,我很高兴你没有忘记我。”
祂的视线一点一点开始变得灰暗,爱人的面容又逐渐变得模糊,祂盯着微生月薄的脸,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靠近,“阿月,我想抱一抱你。”
微生月薄仰起脸,沉默片刻后抬手环住了祂的腰,声音有些闷,“总之谢谢你的神力,还有那些财产。”
“但其实也不用给我啦,你们都知道我到时候就会离开这里回家去。”微生月薄后知后觉想起了这件事,“这些东西在我离开之后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对我,你永远不用说谢谢。”龙紧紧抱住微生月薄,说话带起胸腔震动,像是带着笑,“即便知晓你会离开这里,回到另一个地方,回去生你养你的故乡,但我还是不想让你在陌生的地方受苦,有这些东西,你去哪里都方便的。”
“我相信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阿月,上一次见面之后,我每一天都在庆幸,至少在我爱你,在我还没有以身化道的时候我留下了这些东西。”
龙松开了怀抱,放开了微生月薄,祂的眼前已经变得非常灰暗,爱人的面孔也褪去颜色,只有那双眼睛还能瞧见些许颜色。
不消片刻,龙的眼前就会再次变回黑暗的样子,看不见其他任何东西了。
祂微微一顿,“阿月,可以陪我走走吗?”
“还有那个孩子,放开祂吧。”
微生月薄才想起刚刚被他们抛之脑后的青年,他回头看了一眼,掐诀放开了那个顶着龙的脸的人。
“祂是谁啊?”微生月薄跟在龙身边,青年挨挨蹭蹭跟在他身边,被他又一阵瞪,只能委委屈屈的稍微退开了一些。
龙闷笑两声,一直在看微生月薄,想借着最后的光明将爱人的样子拓印下来。
就算是懊恼生气也这么好看鲜活。
不够,完全看不够。
“或许阿月也认识,「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不过死过一回就变成了个嗯……”龙用了一种委婉的说法,“思想稚嫩的人。”
“哦,你想说祂变成傻子了。”微生月薄一针见血,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龙轻咳两声,目光有些发散,“阿月,其实有时候不用将话说的这么直白的。”
微生月薄被祂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句,有些不服气地皱眉鼓了鼓脸。
龙又笑,“好阿月,没什么不能说的,但人还在这里呢,当面说人坏话,不好。”
“坏话就是要当面说才对呢。”微生月薄总有他自己的道理,“背后说才不厚道。”
龙总是说不过思维跳跃的微生月薄的,祂也不会和爱人产生无意义的争吵,祂就那样沉默着,嘴角勾着笑地看着微生月薄。
黑暗再次笼罩住了龙的眼睛,祂什么也看不见了。
“阿月。”
“嗯?”微生月薄拍开傻子抓着自己衣摆的手,偏头看向龙,有光从穹顶落下,将三人所在的位置切割。
微生月薄站在光里,而龙和塔伊兹育罗斯站在阴影处。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