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怨恨月亮,因为我不甘,因为月亮不独照我。
我爱月亮,爱月亮的每一寸,只因曾经也有一瞬将月亮私藏。
“嗯,我知道。”沉默很久,龙得到了微生月薄的答案。
黑沉沉的梦境,幽绿色深渊一样的梦境被光照亮,龙吟声在穹顶盘桓。
于是龙与爱人又约定下一次见面,“阿月,下一次,也请别忘记我。”
“知道了。”微生月薄摆摆手,任由黑色的雾气将自己缠裹包围,送他向更光明处而去。
第96章 无论祂被带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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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之间_
“你到底能不能行啊,阿月为什么还没醒?”阿哈撑着下巴,转动着手中的愚者假面,“就算是吸入了真蛰虫散发的有致幻效果的翅粉,但过了这么久,现在也该醒过来了吧?”
高大的银发男人对阿哈的存在视若无物,走到昏睡着的微生月薄面前,弯腰探查一番。
翅粉的效果应该已经散去才对,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纳努克也不知道,毕竟祂也不是专业的医生。
只是和虫子打交道久了,难免也就懂了一些虫的习性。
只是在巡猎之主将人带到自己面前来的时候,祂能够清楚阿月为何昏迷不醒。
虫子,令人厌恶的,惹人心烦的虫子。
纳努克在床边坐下,亿万光年之外的某个被真蛰虫入侵的星球因为祂脑海中的念想爆炸了。
祂缓缓呼出一口气,就要去抚摸微生月薄的脸,只有温软的清甜的气息才能让祂压住心中的杀意。
岚在另一边沉默着,祂又让阿月受到了伤害。
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祂为什么保护不了自己的爱人,如此无能。
阿哈没趣地瘪嘴,“你们两个哭丧着脸做什么呢?是想阿月一醒来就看到你们的臭脸吗?”
“苦瓜都没有你们俩的脸苦。”-
微生月薄睁开眼,就听到了阿哈奚落挖苦别人的话,他有些头晕,眼睛也仿佛被蒙住,根本睁不开。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咸湿的海水气息,还有龙身上覆盖着的春桃香。
眼前有人影晃动,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星海的气息。
“阿月,你感觉怎么样?”岚抓住微生月薄垂落在一旁的手,“对不起,是我让别人乘虚而入了。”
另一边的手也被人牵住了,阿哈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阿月,你要是再不醒,阿哈都要忧虑地瘦成骨架了。”
“听祂乱讲,祂活蹦乱跳的很。”是纳努克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嘲热讽,微生月薄抽了抽嘴角,将手从两人的手心里抽出来,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眼皮总算没有那么沉重了,至少能够睁开了。
他抬起眼,对上三双饱含担忧的眼睛,心下微顿,然后解释,“我没事了。”
他打了个响指,星海之中的风随他的心意而动,凝成半截枯枝,然后绚烂的,绯红色的春桃颤颤巍巍长了出来。
不朽的神力,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这也太棒了吧!”阿哈非常捧场,眉眼弯弯,蹲在床边呱唧呱唧为微生月薄鼓起掌来,“恭喜阿月又拿到一位星神的神力~”
而后祂的话锋一转,“所以阿月又见到龙那个老头子了?果然就是祂搞的鬼让阿月昏迷过去了吧。”
想着梦里龙那张俊脸,怎么也和老头子挂不上号,他没好气地抬手在阿哈的脑袋上按了按,“你才是个碎嘴老头子。”
“不准说别人的坏话啦。”
阿哈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在微生月薄的手心里蹭了蹭,“好,都听阿月的,不说就不说。”
“哈,现在倒是听话。”纳努克语气带着嘲讽,祂给微生月薄踢过来一杯甜水,“加了混合金琥的蜜。”
微生月薄确实觉得口渴了,接过来喝了两口,“我确实见到了龙,还有……”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还有塔伊兹育罗斯。”
“不过龙说祂变成了个傻子。”
阿哈闻言,眼中的笑更深,祂耸肩摊手,“虫子的本来智商就不高,变成傻子也在人的意料之中,不是么。”
“也不知道谁的令使是一只虫子,反正不是我,你说呢,欢愉之主?”岚双手抱臂,嘴上说着挖苦阿哈的话,目光却一直落在微生月薄的身上。
小爱人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本来只是刺一下阿哈,岚微微一停顿,然后在阿哈意图制止的动作下望进爱人的眼睛,继续说:“曾经寰宇之中发生了一桩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欢愉之主阿哈,把一只诺布莱斯虫变成了自己的令使。”
“祂赋予了那只虫子无比强大的智能,只为试试能不能把它送进天才俱乐部。”
“答案是不能。”纳努克接过了话茬,“为了这桩毫无意义的实验,欢愉之主把全部的命途力量拱手交给了一只大脑都未发育完全的虫子,然后撒手而去。”
“失去星神眷顾的虫子在一瞬间就死了。”纳努克的声音冷淡,说出来的话也就显得让人毛骨悚然,“那只可怜的虫子死状颇为凄惨。”
“欢愉星神阿哈,毫无自觉,不可捉摸,随心所欲,把宇宙当做一场游戏,凡人,星神,都可能被祂玩弄于股掌。”纳努克轻轻抚摸着微生月薄的发尾,“阿月,祂毫无同理心,令人头痛。”
这位毁灭之主抓住微生月薄的手腕,落在自己胸膛前的伤口出。
金色的伤疤落在手心里有些磨手,微生月薄能够感受到手掌触碰下男人胸膛里的心脏跳动,“阿月,这里,是被阿哈伤到的。”
阿哈这下彻底站不住了,祂算是看明白了,纳努克和岚都在挤兑自己呢!
“好啊你们,难道就只有我令人头疼吗?”
“纳努克,连续很多年蝉联人类最讨厌的星神之最,当之无愧的无可争议的毁灭霸主,被烬灭军团毁掉的文明不计其数,而你,总会在一个文明消亡时出现在那个星球之上。”
“毫无疑问,你应该也在享受着文明的消逝。”
“而你,巡猎之主,你的箭矢带着复仇的恨意追寻丰饶孽物,但拯救与破坏几无差别,和你的死对头一样,治愈和折磨相依相存。”阿哈放声大笑起来,“星神都是疯子,你们却还妄想在爱人面前伪装成普通的正常人。”
“从你们踏上命途,将命途走到最极致,升格成神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明白,你们再也不可能是普通人。”
微生月薄:……
他又喝了一口甜水,即使是蜜糖的滋味也不能让他心情变得好起来,他的眉眼下压着,是生气之前的预兆。
岚已经噤声,纳努克不耐烦地抱着双臂,斥责阿哈若是不满意可以离开这里。
阿哈好像又疯了。
“够了。”微生月薄眉心折起,他呼唤着欢愉星神的名字,“阿哈。”
“你说够了吗?”微生月薄抬起眼,看向穿的花里胡哨像只花孔雀的阿哈,“你很吵。”
气氛一下就凝固了,时间仿佛定格,阿哈的脸上是错愕的表情,纳努克低垂着眉眼,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并不说话。
岚在一侧旁观着,祂向来清醒,从不会在这样的小细节上惹得爱人不快。
微生月薄的脑子里还有些嗡嗡的,龙吟声久久不曾散去,就仿佛龙还在自己身边。
他轻叹一声,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看向岚,“我想离开这里。”
岚瞬间动了起来,弯腰将微生月薄抱起来。
「如果我是你,这个时候就应该向阿月卖乖,而不是一个劲的贬低其他人。」走之前,岚给阿哈传了音,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有些颓败的欢愉之主,带着好心情,怀抱着小爱人,离开了这片星域海。
见主人公已经离开了,纳努克也不再收敛,直接和阿哈打了起来,“阿哈,你真的像一条死皮赖脸的狗。”
“丧家之犬。”
阿哈动作微顿,一着不慎就被纳努克用毁灭之力捅了个对穿,祂却痴痴笑起来,还非常理直气壮,“如果做狗能够让阿月原谅我的话,那有何不可?”
纳努克瞳孔地震,没想到阿哈这么不要脸。
欢愉星神自顾自点头,“谢谢你,给我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
“当不成爱人,做不成情人,我还不能成为阿月身边的一条狗吗?”
“厚颜无耻。”纳努克冷哼一声,“吾并不认为阿月会认可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阿月都不可能接受你。”
“只是因为你是阿哈,所以阿月就不可能接受你。”纳努克非常清楚的知晓,祂的阿月有多么的记仇。
就像当初在亚德丽芬的时候,若是有人得罪了微生月薄,让他觉得不舒服了,事后总要从各个地方讨回公道来。
而阿哈,显然已经被阿月厌弃。
“真可悲。”纳努克轻蔑一笑,“那你就看看你当狗能不能换回阿月回心转意吧。”
嫉妒,这一定是在嫉妒我。
阿哈看着纳努克离开的方向,又没什么兴趣地偏开了视线,祂就那样倒在星海之中。
柔软的云将祂托住,随风远去,不知道会去往哪儿。
但祂的心落在了月亮上,无论祂被风带去何处,最后祂一定会落在月亮身边-
微生月薄被岚抱着离开了星海之间,却没急着回罗浮。
祂变回了神型,人马一般的星神,邀请自己的爱人爬上了自己的背。
巨大的洁白的羽翅在岚的身后展开,冲天而起,翅膀扇起风,在一望无垠的云海之中飞奔。
岚带着微生月薄穿梭在云海中,看着从天而降的瑰丽的流星雨,刚好碰上覆盖着厚雪的火山喷出滚烫的岩浆,橙红色落入雪里变成漆黑的焦石。
在深蓝色的大海中,成群结队的鲸鱼发出欢呼般的啸声,玻璃海湾中堆满了五光十色的冰块。
风掀起巨浪,微生月薄坐在人马背上,没有一滴水沾上他的衣摆。
头发被吹乱,微生月薄却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畅快。
像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最后他们在一处荒芜的玫瑰园降临,这个星球上早已经没有了月亮,漫天繁星悬挂于天。
天光云影悉数落在微生月薄眼底,他的脸上是鲜活的笑。
风摇摇晃晃托举着爱人,掠过他们的衣摆,撩起他们的长发,仿佛要将深藏的心意剖开送给对方。
深蓝色的海面在星光的照耀下也显得波光粼粼,潮涨潮落,心绪起伏。
巡猎之主捧住爱人的脸,小心翼翼地想要向月亮讨一个绵长的吻。
第97章 我的爱人-
岚低着头,微生月薄捧住祂的脸,他踮起脚。
一个轻飘飘,如同风吹过的吻落在岚的眼睛上面,带着难以言说的潮湿气。
天上繁星遍布,玫瑰园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荧光,是萤火虫,上上下下,忽瞬翻涌。
将两人的轮廓照亮,空气中弥漫着甜腻清浅的气息,玫瑰花馥郁的香味混合着乌木香,将他们笼罩。
岚的心跳像蝴蝶振翅的抖动,在风里分不清轻重。
祂没有闭上眼睛,能够很清楚地看见爱人的表情和仿佛闪着亮光的目光。
明明已经不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祂却能感受到自己的紧张。
心脏噗通噗通,明明只是被亲吻了一下眼睛而已,明明其他什么也没做。
祂的心却如同春生草动,风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又一阵翻滚的浪。
祂看着昏暗微光下的爱人,美好的像一个一戳就破的美梦。
岚试探着在微生月薄的眼角落下一个吻,那里有一枚小痣,很抓眼。
纤长浓密的眼睫颤动着,如同蝴蝶扇动翅膀。
这个吻带着尊重与珍视,祂始终没有闭上眼睛,牢牢将爱人锁在目光之中。
微弱的光仿佛也透露着爱慕的影子,祂心甘情愿的画地为牢,心中是叫嚣着想要喷涌而出的灼热爱意。
祂的目光像火,亲吻着爱人的唇,手背,和泛红的耳尖。
所有触碰都没有实体,风静树止,氛围也变了音调,气温慢慢升高。
眼神纠缠在了一起。
阿月,阿月。
月是无忧乡。
如月一般的爱人啊,我的爱人啊。
请爱我,请多爱我一点吧。
夏日,萤火虫,荒芜的玫瑰园,还有面容柔和带着笑意的爱人。
是岚心中的一场无关风月的黄粱大梦-
微生月薄和岚回到仙舟,刚巧赶上又一次的演武仪典开幕。
因为步离人入侵受到破坏的建筑已经修整好,民众也被安抚,景元又忙了起来。
他始终记挂着微生月薄,出海的时候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即便帝弓司命并未责怪,但他依旧无法安心。
在重新筹划演武仪典的这段时间里,他给微生月薄发过不少信息,但都没有回信。
这让他心中更没底了。
但好在今日一早,景元收到了微生月薄的回信。
还好还好,阿月已经没事了,并且还和帝弓又回到了罗浮。
景元微妙地松了一口气,但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罢了,下次遇见阿月,再问问他吧。
微生月薄被岚搂着腰,降落在长乐天的某处僻静的角落里,街上人少了许多,看样子是去了竞锋舰上观礼。
“我听到礼炮声响了,那我们也快去竞锋舰上瞧瞧吧。”微生月薄态度自然,挽住了岚的胳膊。
岚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微生月薄的手上,心中暗爽。
自玫瑰园那个轻吻之后,阿月对祂的态度好像变得更加自然了。
岚心想:祂是阿月名正言顺的丈夫,是被阿月父母都认可的丈夫,祂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那些试图吸引走阿月的目光的家伙们,都不足为惧。
岚微微一笑,偏头看向微生月薄,“好,我们也去瞧瞧。”
与上次来时稀稀落落的人群不同,这次的竞锋舰上可谓是沸反盈天,登舰入口处人来人往,微生月薄和岚没有惊动任何人,低调的下了星槎,和前来观礼的其他游客一起进入了竞锋舰内部。
微生月薄发现竞锋舰上入驻了苏乐达官方旗舰店和匹诺康尼零食小铺,除了经典产品外,还推出了更适合仙舟人口味的好梦气泡饮和陈婆豆腐味爆米花。
作为曾经的仙舟人,微生月薄总觉得这两样东西不会太好吃,岚看了一眼那些新奇的食品,垂首低声询问微生月薄,“阿月想尝尝吗?”
微生月薄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听起来是那种黑暗料理。”
但这里排队的人还以外的多,可能仙舟人也想尝尝这种新奇口味的零食吧。
穿过接待大厅就是舷窗长廊,透过窗能够看到壮观的舰炮。
“竞锋舰曾经是服役战舰,虽然被改造过,但也依旧保留了部分原始的姿态。”岚注意到微生月薄的视线,便开口和爱人解释。
微生月薄不住点头,“嗯嗯,也就比我的飞床酷上那么一些吧。”
“是啊是啊,那飞床可酷了。”阿哈突然闪现在他们身边,祂打了个响指,微生月薄眼帘中的舰炮后尾就炸了一簇小烟花,“毕竟阿哈给它加了一点魔法。”
“很危险啊,你疯了吗?”
微生月薄看着那簇烟花,不觉得惊喜,只有惊吓,他伸出手去狠狠拍了一下阿哈的手。
用上了一些神力,阿哈吃痛,祂甩了甩手,可怜巴巴地看着微生月薄,“可是人家只是想给阿月一个惊喜。”
“没有喜只有惊了。”岚冷笑一声,“突然蹿出来也不怕吓到人。”
阿哈瘪嘴,“随你怎么想,反正我要跟着阿月。”
岚无所谓,祂看向微生月薄。
嗯,好吧,祂们的小爱人已经抛下祂们去参观其他地方了。
微生月薄没兴趣听星神们打嘴仗,干脆利落地转身去了舷窗长廊周边的摊位。
抽抽乐?
这个看上去还挺好玩的,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
大家基本上都去看开幕式去了,这些小摊边倒没什么人排队,微生月薄直接问了摊主怎么玩抽抽乐,得到回应后支付了信用点兑换了几枚抽抽乐币。
“这个看上去很好玩,阿月阿月,阿哈可以为你施加祝福,让你抽到特等奖哦。”祂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和祈盼,“我真的可以。”
摊主听到阿哈笑得合不拢嘴,“小哥真会说笑,特等奖哪是说拿就能拿到的?”
“不过这特等奖是从活擒呼雷套装中拆出来的限定战损版无罅飞光。”摊主笑呵呵的,“很多人想要都拿不到呢!”
“这可是呼雷再次被擒,我为了演武仪典专门拆掉了我自己的珍藏,就为了给大家伙助助兴。”
“如果小哥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微生月薄的注意点却不在这个奖品的来历上面,而是——
“无罅飞光是什么?”
“哦哦客人是从仙舟外面来的吧,说起这无罅飞光可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呐。”摊主笑呵呵的和他解释,“不过嘛,长话短说,其实就是七百年前将那步离人的战首呼雷擒拿的人,据说还是曾经的剑首。”
“这么多年过去,英雄的名字早就没人记得了,只有无罅飞光的代号称呼。”
不是剑首吗,怎么会没人记得名字。
微生月薄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岚看了两眼摊主,祂倒是有些印象。
仙舟人被魔阴身所困,这位剑首也是如此,她因魔阴身神智狂乱,大开杀戒,成为了逃往域外的逃重犯,如今若要再提起,或许就是仙舟的叛徒。
巡猎之主从不会干涉凡人的行动,罗浮仙舟的历史也无可更改,祂看着微生月薄,打断了摊主还想继续说的话,“阿月,来试试吧。”
“就算没有抽到特等奖也没关系。”摊主深情自豪,他双手叉腰,“咱们可是拉到了神策府的资助,这些周边全是在神策府备案过的正版,童叟无欺,绝对童叟无欺。”
微生月薄微微颔首,往抽抽乐机器里投了一枚币。
咕噜咕噜,机器发出细微的轰鸣声响,有东西从出货口滚落,阿哈先一步伸手拿起来,人偶在祂手里都变得小小一只。
祂摊开手,那金发人偶抱着剑呆呆地看着微生月薄。
摊主探头看了一眼,语气带着些许笑意,“哟,小公子好手气,这可是咱们云骑骁卫彦卿大人的人偶,也是为了庆贺这次呼雷被擒赶工做出来的。”
微生月薄又玩了两次,一次出了一本名为《记长乐天夜游》的书,再一次扭出了景元的人偶。
微生月薄:……
总感觉仙舟将军的人偶才该是特等奖。
这个抽抽乐看不见里面的所有奖品,倒像是在开盲盒了,有些趣味,谁也不知道自己抽出来的会是什么。
微生月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用完了手里的抽抽乐币,就没再继续了。
而后他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和岚还有阿哈来到了甲板上,两侧观众席位座无虚席,视野开阔,能够非常清楚地看到擂台上发生了什么。
开幕式早已经结束,扣关赛也已经开始,微生月薄坐到岚寻到的空位置上,一眼就瞧见了站在赛场一边的穹。
不为别的,主要是他太显眼了。
手上拿着那位参赛者的立牌,欢呼声甚至盖过了仙舟本地人。
穹,恐怖如斯。
微生月薄对他肃然起敬。
不过看样子他是陪同那位参赛者一起的?
观赛席的上方立着屏障,能够看清楚选手们的身份信息。
来自雅利洛-Ⅵ,贝洛伯格的参赛选手卢卡……
微生月薄记得这个地方,在阿基维利留下来的话语中,隐约能够窥见这个被冠以春日战神名字的星球是如何的美丽。
“这位先生对雅利洛很好奇吗?”
微生月薄的右侧传来询问,他看过去,对上了一双深绿色的眼睛。
第98章 那我问你
桑博承认自己有些心急了,他在匹诺康尼的时候,就从花火口中得到了和阿月有关的消息。
从零星的话语中拼凑出爱人如今的摸样,但他不敢去见阿月。
他得承认,他曾经骗了对方。
他胆怯了,无法坦然去面对曾经的爱人,但看到阿月身边跟着的更多的人之后,他也得承认,他有些不爽。
以至于没能遮掩住心中的思绪,又在爱人恰巧在自己身侧落座之后,他开口搭话了。
和朝思暮想的阿月并肩坐在演武仪典的观赛席上,看着爱人依旧透彻漂亮的双眼,目光盈盈看向自己的时候。
桑博甚至觉得这不是在演武仪典,而是他们的婚礼现场。
但很可惜跟在爱人身边的两个陌生的,让桑博不自觉就崩起肌肉的男人,紧紧看着爱人。
他自己也还没有做好准备和爱人相认,于是此刻,他只能装作路人搭话。
于是他问:“这位先生对雅利洛感兴趣吗?”
阿月看过来了,他的容貌依旧美丽,他的眼睛依旧澄澈,看过来的目光柔软温和。
还是和从前一样,并未变化太多。
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爱意,只有陌生。
桑博心下微顿,胸腔里的心脏因为与爱人重逢而疯狂跳动,他面上带着伪装,阿月没有认出他来。
他心中滋味复杂,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失落。
但这一切都是他自讨苦吃不是么。
欺瞒与诈骗,是一段恋情中的大忌,但他还是那样做了,以至于最后无法抽身的,是他自己-
微生月薄到身侧青年的问题,转过头去,对上一双深绿色的眼睛,那抹颜色有些熟悉,但那张英俊的脸是全然陌生的。
他歪着头,像猫一样好奇地看着对方,。
场馆里有些吵闹,到处都是欢呼声,说话声音小了都没办法听清楚。
微生月薄凑近一些,“你知道吗?”
玫瑰花的香气和乌木香混合着微生月薄身上特有的清甜香气,在混乱的气息中格外明显。
桑博微微一顿,声音带着笑,又凑了一些,用有些暧昧的语调回应他,“当然,如果小先生愿意,我很乐意讲给您听。”
微生月薄还没来得及点头,就被人拎住了后领,阿哈那双深绿色的,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桑博,说出的话却带着和风细雨一般的笑意,“阿月想知道贝洛伯格的事情,为什么不问我呢?”
当初祂好歹还伪装成无名客在列车上待过一段时间,那个名为雅利洛的星球,祂也是知道的,肯定比这个随意卖弄的家伙知道的多!
祂面前这位欢愉的命途行者露出了近乎仇视的目光。
“嗨嗨,我并无其他想法。”桑博非常识时务,他举起双手,“在下只是乐于助人而已。”
“你最好是。”阿哈轻哼一声,低头凑到微生月薄耳边,又换了个语调,“阿月,阿月,为什么不来问问见多识广的阿哈呢?”
“无所不能的欢愉之主,可是什么都清楚哦。”祂对微生月薄眨眨眼睛,却没能等到小爱人的回应,还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哎呀你好烦,为什么我和别人好好说话你也要插一嘴。”微生月薄伸出手去推阿哈的脸,“讨厌鬼。”
阿哈无奈一笑,“阿月是讨厌鬼,又不是讨厌我呀?”
微生月薄:……
他差点被气笑了,只是盯着阿哈不说话。
岚上手将阿哈薅走,“行了,阿月想干什么干什么,你插手那么多做什么?”
祂把阿哈赶走,自己在微生月薄的另一边坐下。
岚的人类化身比微生月薄高出不少,祂隔着微生月薄对桑博点点头,“抱歉,不用管祂,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微笑就好了。”
桑博即使心理在意的要死,面上却还是带着笑,“同为假面愚者,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个事情和欢愉信徒生气。”
阿哈在心里不服气,祂在后面白了一眼岚。
「他都要抢我老婆了我还不能怼他吗?!」
「凡人而已,你这么在意么。」岚的语气轻飘飘的,完全没有把桑博当成威胁,和阿哈说完加密通话,祂将买来的小吃拿出来询问阿月想吃什么。
即使这个欢愉信徒身上有着和阿月的联系又如何?不敢用真面目出现在阿月面前,如何称得上情敌呢。
祂已然看出,这位假面愚者对阿月不自觉的亲近,还有身上的伪装。
或许他真的知晓雅利洛的事情,又或许他只是听赛事解说知道了雅利洛,他想要对阿月献殷勤,都没有关系。
藏头露尾的人不配得到爱人的真心。
被这么一打岔,微生月薄已经没有了继续了解雅利洛的兴趣,擂台上的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微生月薄吃掉岚喂给他的蜜枣,目光被擂台上对战的人吸引过去。
红头发机械臂来自贝洛伯格的参赛者卢卡挡住云骑军的进攻,握拳反身砸向云骑的肚子,铁臂和盔甲相触,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其实没什么观赏性,卢卡不断出拳挥拳,拳风凛冽,野性如同凶兽,对面的云骑节节败退。
最后的结果毫无疑问,铁臂卢卡,赢了。
客观来讲,还挺有意思的。
这位卢卡选手拳拳到肉的打法能够将观众们内心最原始的欲望调动起来,厮杀怒吼,不断挥拳,为自己打出一条生路。
就是看上去有些不要命。
“这么看来他还挺厉害的。”欢呼声太大,微生月薄偏过头去和岚咬耳朵说悄悄话,“一个人打三个人诶。”
“演武仪典居然不讲究公平性吗?”
岚即使不靠近微生月薄,以祂的耳力,能够轻而易举地听清楚爱人在说什么,但祂还是顺从地偏过去,听着微生月薄说话。
在无尽的欢呼声中,清润的嗓音如同玉石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岚的心上不轻不重地敲打着。
祂故作没听清,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而后香软的气息离得更近。
微生月薄不知星神心中险恶,周围的声音确实嘈杂,他还以为岚是真的没听清,于是又凑近一些。
在凡人的地界,星神也必须按照凡人的规矩办事。
更何况阿月还在面前,阿哈不可能自己找事让阿月讨厌自己,于是祂在阿月和岚的后排找了个空位置,一偏头就能看到阿月是怎么亲近岚的。
两个人靠的很近,那个颇有心机的巡猎之主嘴角勾着笑,眼神里都藏着要溢出来的爱意。
阿哈怨念颇深,如果不是祂们接二连三找上来,或许如今跟在阿月身边,和他如此亲近的,就是自己了。
欢愉之主显然已经忘记了,曾经是怎么为了看热闹把祂和阿月的坐标完全暴露,才引来了如今让祂无比痛恨的前夫们。
祂看着岚,得到了对方挑衅一笑。
阿哈真的很想叫阿月好好看一看,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个人面兽心的狗东西。
祂发现坐在微生月薄另一边的那个欢愉信徒,那个假面愚者比自己还要焦急。
真有乐子,这又是阿月的某个情债找上门来了?
啊哈哈,阿月最讨厌别人欺骗他了,这个假面愚者显然也在欺诈人选之中,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么。
阿哈坏心眼又起来了,完全不顾及对方是自己的使徒。
欢愉命途的行者又如何?
只要有乐子,就算是阿哈自己会踏入陷阱,祂也愿意的。
嘻嘻。
不用谢。
阿哈为这位欢愉命途行者施加了一个隐秘的祝福。
当然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副作用,只是让他的伪装一点一点脱落而已。
在阿月看到这个假面愚者的真面目之后,他还会那样温声细语的和他说话吗?
得知真相生气的阿月,又会变得好鲜活,好可爱,阿哈无比期待看到那样的微生月薄。
怎么感觉头顶凉凉的,是错觉吗?
桑博抬手摸了摸脑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或许只是自己的神经太过紧绷了吧。
自从见到微生月薄以后,他引以为傲的面部表情控制能力都失效了。
好嫉妒。
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毫无顾忌的跟在他身边,这个男人是阿月的新欢吗?
也对,如同美神一样闪着亮光的存在,怎么可能只有一位情人呢?
就连以往他能够在阿月的诸多追求者当中脱颖而出,不也是靠着一张能说会道,总是吐露蜜语的嘴吗?
但是现在,桑博却像个被锯嘴的葫芦,完全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呆愣的,扮演着观礼的游客,看着昔日的爱人和自己不认识的陌生男人靠在一起,亲昵地说着话。
现场太吵了,微生月薄根本没心思去关注其他人,他又靠近一些,手按住了岚的胳膊,贴着祂的耳朵说话。
“卢卡是一对三诶,这样不会不公平吗?”
岚摇摇头,“罗浮演武仪典的规则中并无不能多人对战的资格。”
微生月薄惊讶,“那也太吃亏了。”
又是一阵欢呼,又有其他选手上场了,卢卡已经下场看不见身影了。
“这里太吵了,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换个地方看比赛吧?”微生月薄贴着岚,对方当然没有不应的道理,祂欣然点头,就在阿哈和那个假面愚者的注视下将微生月薄拦腰抱起,离开了观赛台。
去找景元帮忙找个视线好的看台吧。
岚漫不经心地想着,抱着微生月薄的手又用力了一些。
第99章 他要做什么
景元其实一早就给岚和微生月薄准备好了参观的绝佳位置,这里比喧闹的观赛台视野更开阔,还能更清楚听到解说的声音。
阿哈厚着脸皮又跟过来了,不仅如此,岚还在那里看到其他令人厌恶的脸。
——克里珀,纳努克和浮黎。
**
素来不显山露水的岚脸上的表情变了,祂罕见的骂了一句仙舟脏话。
真是阴魂不散。
这些家伙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为什么一定要跟着阿月?
岚心中不爽,但只有一瞬间的失态,而后便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还挺热闹。”
阿哈也看到了那些人,祂哈哈一笑,并不说话。
微生月薄跟在祂们身后,视线被祂们遮挡住,完全没看清楚房间里都有谁。
没等他跟着岚走进房间,他就听到了有些不确定的呼唤。
“阿月?”
嗯?
微生月薄侧过身看过去,是刚刚和卢卡选手一起下了擂台的穹,他一见到微生月薄就绽开了笑,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阿月,真的是你。”
要是穹有尾巴的话,可能这会儿已经摇起来了吧。
微生月薄漫不经心地想,耳朵可能也竖起来了,就像小狗一样。
微生月薄沉默一瞬,在几位星神的注视下没有丝毫留念地关上了门。
他干脆转身,对穹点点头,“是我。”
穹看着微生月薄,心中的欢喜仿佛要漫出来一般,那双金色的眼瞳倒映着微生月薄的身影,“阿月,又见面了。”
“听景元说呼雷把你劫走了,那个时候我和飞霄将军不在长乐天,阿月你有没有受伤啊,对了对了,我还听椒丘说你和那位狩风先生一同救下了他……”穹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微生月薄倒也没觉得厌烦。
虽然之前在匹诺康尼发生了不可控制的事情,但归根结底都是迷思的错。
微生月薄看着面色紧张的穹,觉得有些好笑。
凭心而论,列车组的成员都是非常不错的朋友。
于是微生月薄主动接过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自傲,“嗯,没有受伤,呼雷伤不了我。”
穹听他这样说,居然还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非常用力地点头,“嗯!阿月就是超级厉害。”
微生月薄微微一愣,随即因为他的夸赞展开笑,“就你会说话。”
他转而说起了另外的事情,“椒丘先生可还好?”
“好得很,前几日还拉着我们去吃了火锅。”穹老老实实回答,“就是太辣了,丹恒被辣翻送去白露那里医治去了,三月在那陪着他。”
微生月薄听的好笑,他微微颔首,“那我等会儿去瞧瞧他。”
穹听到微生月薄的话却松了一口气,在离开匹诺康尼的时候阿月没有跟着星穹列车一起离开,一度让穹以为阿月是生他和丹恒老师的气了。
但他又觉得阿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更何况那件事情虽然绮丽,但本质上是为了帮助阿月。
他回了列车后总想起那天,又不断压抑住心中的燥动。
如何能让人的目光只放在自己身上呢,他不否认,他确实有过阴暗的想法。
比如把阿月关到一个只有自己能找到的地方。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他也不会那样做。
你瞧,至少他现在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说笑笑,不会害怕我。
穹对心里一直蛊惑自己的声音如此说到,那一直在自己脑子里盘旋的声音这会儿却没有出现,穹有些无趣地瘪嘴。
这就跑掉了?
真没用。
“啊对了。”穹一拍脑袋,“阿月,还没和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卢卡,我现在是他的教练。”
“他来自雅利洛的贝洛伯格,那是一个被冰雪覆盖的星球。”穹对微生月薄眨着眼,“如果阿月想去那颗星球游玩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向导哦,不收费!”
“冰雪覆盖?”微生月薄惊讶,但随即想起来,阿基维利还未殒落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是很多很多年的事情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有所变化也是应该的。”
“如果要去的话,我会考虑的。”
穹看向卢卡,“卢卡,这是微生月薄,列车的一员,只是因为某种原因,阿月没有跟我们一起开拓。”
卢卡挠挠头,“呃,阿月先生,您好。”
愣头青一样的半大小子,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触及微生月薄的目光,脸和耳朵都红了一大半。
微生月薄弯弯眼睛,“你好卢卡,很高兴认识你。”
“啊还有卡美丽小姐。”穹抓抓脸,差点忽略了旁边的智械小姐,“她是星际和平公司的实习记者。”
“我认得微生月薄先生,可以说公司上下没有任何一个人不认识月薄先生。”卡美丽走上前来,“微生先生,日安,谨代表琥珀王向您问好。”
微生月薄:……
实不相瞒,你们家琥珀王现在就在身后的房间里。
微生月薄连连点头,“你好你好。”
“你们现在是赛间休息?”他转移了话题,看着卢卡的时候又带上了笑,“打的不错,很厉害。”
卢卡的耳朵又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一眼微生月薄,“……谢谢您的夸奖。”
穹见势不对,再待一会儿,卢卡的眼里都要冒爱心了!绝对不行!
穹顺势揽住卢卡的肩,“走了走了,咱们好好聊聊。”
“阿月,等会儿我来找你玩!”穹这样说着,带着卢卡急匆匆离开了这里。
卡美丽对微生月薄点点头也跟上去了,为了升职的机会,她还要发掘卢卡身上的闪光点呢!
没一会儿人就走了个干净,微生月薄早已经看不见他们三人的身影,却还是没有转身进入房间里去。
他一想到要面对一群争吵不休,随时随地都在争锋相对不停歇的星神,他就感到头疼。
微生月薄托着下巴,他不想进房间。
若有所思,思考失败。
他要做什么,还需要和人汇报吗?
微生月薄如此想着,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里。
如他所想,房间里的氛围算不上和谐。
几位星神各占一方,没有微生月薄这个观众在场,祂们什么也没做。
那些争夺目光,争夺宠爱的手段都没有拿出来。
祂们只是面上或面无表情,或嬉皮笑脸,抑或是冷若寒霜。
但都分出去了一些心神落在微生月薄身上,听到公司的人开口说话,所有人都看向站在窗边的克里珀。
这位存护之主慢条斯理地拭擦着手里的玉牌,在场都是非同凡响的存在,一眼就看出了那玉牌中暗藏的乾坤。
上面刻着微生月薄的名字,存护的神力牢牢将其包裹,不难看出上面的巧思。
所有存在全部在心里暗骂,这些家伙讨好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随即,在那星核小子将闲杂人等带走之后,祂们却发现阿月并没有进门的意思,而是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所有人:??
阿哈先发制人,语气中带着责怪:“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突然出现,阿月才不会被吓得逃跑。”
“不及你,若是没记错,阿月最讨厌我等拈酸吃醋,争吵斗殴。”岚冷嗤一声,属于巡猎的力量铺展开,“阿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你们执意要打扰他,先过了我这关。”
浮黎瞥祂一眼,一个闪身消失了。
纳努克双手抱臂,看着擂台上并不令人热血沸腾的比赛,神色有些恹恹,至少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祂身上剜心的疼痛在撕扯着祂,不能与爱人在一起,让祂很不舒服。
阿哈倒是毫不客气地‘哈’了一声,祂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显着你了,阿月当然是自由的,但阿哈我也是自由的,只有阿月能赶走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岚面无表情,“傲慢自大,阿月当初怎么看上你的?”
阿哈脸皮比克里珀砌筑的天彗星墙还要厚,祂无比自豪,双手叉腰,“当然是阿哈的脸好看了,阿月就喜欢我这张脸怎么了?”
岚深深看祂一眼,拂袖而去。
“本来就没说错。”阿哈嘟囔着,祂没看克里珀和纳努克,只是感受到自己方才在擂台处随手施加的祝福生效了。
这位本性恶劣的欢愉星神微微一愣,嘴角的笑变大,似乎都要咧开到耳根了。
一个新鲜的乐子出现了。
—
微生月薄朝着穹他们离开的反方向离开了,走走停停,稀奇地发现星神们居然没有跟过来。
他微妙地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前夫齐聚一堂还是有些太超过了,吵吵闹闹的,几乎每次都让他心力交瘁。
听着那些吵闹让他都头大。
不过之前在梦里得到了龙的神力,还有祂送的金银珠宝,祂说那些都是微生月薄自己的,但是该从哪里去找呢?
总觉得龙是在诓自己。
微生月薄这样想着,就听见手机发出滴滴一声提示音,然后就是一条消息。
随即,系统的电子音也在脑海中响起。
【叮咚,恭喜玩家获得一笔丰厚的赠礼,现已放入仓库,若有需要,可打开背包查看。】
微生月薄:……
就这样?
他看了一眼手机,资产直接翻了个倍。
数不清的零晃的他眼花缭乱。
“啊,又见面了。”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微生月薄抬头看去,对上了那双深湖一般深绿色的眼睛。
“哦,是你啊。”微生月薄想起来他了,他放下手机,对上这位带着些微熟悉的陌生人,开口询问他,“有事么?”
“相逢即是缘,小先生要去哪里?可以找我做向导哦,绝对童叟无欺。”
桑博说完就有些后悔了,这里又不是贝洛伯格,他那套坑蒙拐骗的把戏也不会对微生月薄使出,但他的嘴问问题就是那么快。
“可以啊。”微生月薄爽快答应,他也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微生月薄不是傻子,这人若有似无的亲近,他是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总不能又是自己的某一任情债吧哈哈。
微生月薄想到这一点,又有些想反悔,但是桑博已经做出了邀请的姿态。
微生月薄微微一顿,然后望进他的眼睛,在那里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嗯,一起走走吧。”微生月薄听见自己这样说。
第100章 就连现在
“不知道小先生怎么称呼?”桑博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面上笑盈盈的,问出了这个问题,仿佛他们以前从未见过一般。
微生月薄比他走的稍微快了两步,听到他的问题随口应答:“我的名字是微生月薄,随便你怎么称呼吧。”
他对别人怎么叫他没什么意见。
“嗯,微生先生。”桑博的语气带着些许缱绻,他其实并不想这么生疏的称呼微生月薄,他想呼唤他的阿月。
可惜如今的他并无立场,也没有资格那样亲昵的称呼微生月薄。
在感情之中,以利为先,等到自己陷进去之后,就再也无法逃脱了。
再昂贵的价格也无法挽回他和阿月的感情。
骗子的真心值几个钱?
桑博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胆怯于和微生月薄相认,害怕看到爱人饱含厌恶的眼睛。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微生月薄偏头看向桑博,“总不能我都说出了我的名字,却还不知道你的吧。”
“当然,当然。”桑博摊开双手,“微生先生可以称呼我为布鲁海尔。”
看吧,就连现在,他也依旧在用假名字欺骗阿月。
桑博啊桑博,你真是冥顽不灵。
布鲁海尔,有些奇怪的名字。
但微生月薄无意探究,他始终相信,只要这位陌生又熟悉的先生总会露出马脚的。
桑博得了冷脸也不在乎,他坚定的认为人与人之间美好的感情都是聊出来的。
反正现在阿月也不知晓他们以前就认识,就当做交一个新朋友吧。
至少也要拿到阿月如今的通讯号码吧?
于是桑博起了一个自觉微生月薄会感兴趣的话题,“微生先生见过卢卡了吧?”
“那小子,在贝洛伯格的下层区可是最大的摇钱树。”他的面上带着些许遗憾,可惜就是没长在他桑博的后院里,不然也不知道能给老桑博带来怎样丰厚的利润。
微生月薄确实对卢卡有些兴趣,或者说,是对阿基维利描述中的雅利洛感兴趣。
他果然还是对当初莫名其妙就BE的那个周目很在意!
以至于现在和阿基维利有关的事情他都想知道一点。
于是他饶有兴趣地开口,“你和他一样,也是从雅利洛来的吗?”
“如今的雅利洛是怎样的?听我的朋友说,那里被冰雪覆盖着,是真的吗?”他的眼中流露出纯粹的好奇,那双粉色的眼睛盯着桑博,想从他那里知道一些讯息。
桑博轻笑一声,“当然,我也来自雅利洛。”
“毫无疑问,雅利洛是个美丽的星球,即使在寒潮的影响下被冰雪覆盖,但也依旧不能掩盖它的美貌。”
“别看贝洛伯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桑博对微生月薄眨眨眼,露出一个有些俏皮的表情,“但越是在这种地方,人们越是只守着自己的半分羹,您应当知晓,我们假面愚者有些特殊的小爱好。”
微生月薄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就像花火。
说起花火,微生月薄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他抬起眼,认认真真打量起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可惜,他除了心中知晓这个人确实不对劲之外看不出其他任何破绽。
但微生月薄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他直接开口,“你也是假面愚者,那你认识花火吗?”
桑博听到熟悉的名字,心中重重一跳,他都在想是不是阿月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但随即那颗高高悬起的心又落了回去。
他闷笑一声,“花火大小姐哪是我们想认识就认识的?”
“只是听酒馆的人说起过,说她行事随心所欲,我待的地方偏僻,在寒潮还没有消退之时还不能回酒馆去。”
“哎呀呀,这会儿也算是沾了卢卡的光,总算能离开贝洛伯格了。”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微生月薄不知道信没信,他也就随口一问。
只是当时在匹诺康尼他被花火戏耍了,让他有些不爽。
如果能再次见到花火,他肯定狠狠报复回去。
是的没错,他就是这么记仇的人。
桑博对匹诺康尼的事情也不过一知半解,但他是个聪明人,若是阿月不说,他便不会开口打探。
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微生先生如果实在想见她的话,我可以给酒馆那边捎个信去。”
微生月薄摇头,“不想,只是问问。”
他转移了话题,“你说雅利洛有的寒潮,那寒潮是怎么形成的呢?”
“难不成是出现了天灾吗?”
“据我所知,雅利洛在从前有着四季如春的气候,整个星球都被绿色覆盖着。”
桑博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雅利洛也是前不久才和银河接通通讯。
或许是从开拓者那里听来的吧,毕竟那家伙很喜欢在贝洛伯格的各处翻找东西,找到一些史料记录也没准呢?
桑博微微一笑,“确实如此。”
“在很久很久以前,雅利洛-Ⅵ确实是个美丽的,有着春日战神名字的星球。”
“不知道什么时候,星核坠落在这颗行星之上,雅利洛随之进入冰河期,暴雪席卷了整颗星球,雅利洛也断开了与外界的联系。”
“那你是怎么去到那里的?”微生月薄发现了他话语中的漏洞,“总不能你就是贝洛伯格当地人吧?”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酒馆的?”
“嗨您这话说的,我当然不是贝洛伯格本地人了。”桑博搓搓手,“为了找乐子,我们假面愚者可以去到银河之中的任何地方,我只是去了那里发现无法再离开了而已。”
这话当然也是假的,他的飞船可没有收到任何损坏,甚至还被他妥帖安置。
他若是想走随时都能离开雅利洛,他又骗了微生月薄。
当一个人说谎成了定性,那即使他说真话也会藏一半,不会完全说真话,桑博一时半会是改不掉这个毛病了。
即使他很清楚自己和阿月的分开是因为他的欺骗,他也依旧改不掉。
就让他享受这片刻偷来的,能与爱人相处的时光吧。
微生月薄对桑博口中的说法保持怀疑,但也并未多问,他对别人的秘密没有兴趣。
他们并肩同行,走走停停,在一处售货机前停下来了。
微生月薄买了两瓶果汁,递给桑博一瓶。
他们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下,在这儿,能隐约听到观赛台的欢呼声和赛事解说,微风送来花香,轻轻吹拂着人的脸。
微生月薄趴着石椅的靠背上,往外面看去。一望无垠的蓝天上缀着些许白云,鸟雀在空中盘旋,墙角有花枝探出来,被风吹的微微摇晃,像一副画。
“然后呢?”微生月薄问桑博,“为什么现在雅利洛又恢复了和银河的联系呢?”
“当然是有一群天行为善的外乡人来到了那冰天雪地之中,开拓者们解决掉星核危机,又帮助雅利洛和公司交涉,减缓了债务危机。”
“嗯,至少现在,是雅利洛走进银河,在银河中亮相的好时机。”
微生月薄点点头,不过之前看穹和卢卡的相处也该明白了,他们若是关系一般,穹也不会把卢卡称作兄弟。
当然,依照穹的性格,是个人,他都可能把人称为兄弟的。
雅利洛的故事算不上奇特,但桑博想借着讲故事将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告诉微生月薄。
他偏头看着微生月薄,阿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他不能和阿月相认,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在爱人的心中停留更久一些。
如此,也算得上圆满。
“贝洛伯格的上城区和下城区差别很大。”
“上层的人们依旧维持着文明的日常,下层区的矿民聚集在一起,开采能源矿石,为地上下供给热能。”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数百年间贝洛伯格的人们就那样劳作休息,拳赛是下层区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
“卢卡就是搏击俱乐部的一员,唉可惜,我没能早一点搭上伙大赚一笔。”
桑博絮絮叨叨,说出的话算不上特别有逻辑,像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说的更多的,是他在贝洛伯格的生活。
“我刚到贝洛伯格的时候,什么都缺,和地下的大姐头搭上了线,我帮她找物资,她管我的饭。”
“后面自己学会了做饭,倒是省了不少冬城币。”
“我还认识了很多好心人,虽然有时候好心并不是什么好事,但碍于我受到了很多照顾,这种话这会儿就不说了。”
微生月薄听得不算认真,但每一句都进了耳朵里,他听着桑博的话,时不时点点头,侧着身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手指。
他的思绪发散,或许他可以去问问卢卡认不认识这个布鲁海尔。
毕竟他说话的方式给微生月薄一种很熟悉的既视感,到底是在谁那里感受过呢?
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他的。
微生月薄撑着下巴盯着面前人的脸思索,但是这张脸毫无印象,难道是易容?
他认真看人的时候目光专注,这会儿背着光,眼睛的颜色有些深,看上去冷冰冰的,有些不近人情。
桑博被他看的心里发颤,他摸了摸脸,脸上露出笑,“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
微生月薄开口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就发现面前的人样子慢慢变了。
最先变化的是他的头发,那乌黑的头发褪去晦暗,颜色是深蓝色的。
那张脸上覆盖的新数据是微生月薄说不出来的熟悉,能不熟悉吗?
是某个让微生月薄印象深刻的骗子。
布鲁海尔。
也就是Bluehair?
微生月薄差点被气笑了。
他盯着桑博,喊出了他的名字。
“桑、博。”
而后他成功看到这个方才还说个不停的人瞬间闭上了嘴,深绿色的眼中还带着不可置信。
“不答应?那就是说桑博·科斯基这个名字也是骗我的。”
“也对,当初费尽心思接近我欺骗我,只为拿到我身上有价值的东西,肯定不会用真名接近我。”
桑博猛地抬头,眼中的震惊还没能褪去,他下意识反驳微生月薄的话,“当然不是!”
他看向微生月薄的目光带着破碎,“……阿月,名字是真的。”
“还有,唯独我爱你这件事,你不能怀疑我的真心。”